鹿鼎傳 第二十三章 開山立派
第二十三章 開山立派
更新時間：2013-12-15
“讓我當天龍寺掌門人？”
陳芳聽了方丈的話，一時有些驚詫。天禪法師微微一笑，請陳芳坐在了客位之上，隨後讓小僧倒上了茶。
“這不光是老衲的意思，韋總舵主也有這個意思。雲南許多大人和其他掌門，也沒有反對。這其中的因由，老衲也不用細說了，我天龍寺從元朝就開始衰落，歷經明代，已經沒有像樣的高手，現在已經淡出了江湖。歷代主持，都想重振天龍寺，如今陳姑娘在大理崛起，希望能夠撐起這個門面。”
陳芳聽了天禪法師的話，頓時明白了。
韋總舵主這次幫了陳芳的大忙，陳芳為了還這個人情，自然要組成一派的勢力，為韋總舵主效力。當然，以她現在的武學修為，開宗立派，也的確是有這個資格。
而且青城派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於觀主的仇他們不會不報。要是陳芳像以前一樣勢單力孤，他們總有機會找回這個場子。就算雲南是天地會的地盤，他們下不了暗手，但召集天下好漢出來找岔，挑戰比武，陳芳自問還沒有打遍天下無敵手的能力。
如果成立了門派，至少能夠真正拉攏當地的官府，豪強，有人有馬，不再是萬裡獨行俠。這樣做，對陳芳，對天龍寺，對天地會都是有好處的。
但是陳芳並不是十分的樂意。
她是個閒散慣了的人，不想當什麼掌門。
可是人活在世上，不可能任何事情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真正的大丈夫，會審時度勢，能屈能伸。能屈不能伸，那是懦夫，能伸不能屈，那是莽夫。只有真正做到剛柔相濟，才能夠立於不敗，安其一世。這也是陳芳這一年練武修道，體味出來的東西。
“方丈，陳芳當掌門，自然是義不容辭。但我年紀輕，空有一身微末的武功，與人交際，那是拿不上臺面。”陳芳說出了心裡話。天禪法師笑道：“天龍寺的武林門派，和其他門派並不一樣。天龍寺內也有武僧，居於羅漢堂，只是人才凋零，沒有什麼高手，最多看家護院罷了。你當掌門，只是管理羅漢堂，至於人事交往，自然有老衲出面。”
“如此多謝方丈了。”陳芳聽了很是滿意。她除了練武，什麼都不懂，有這個老和尚在，倒是省了許多麻煩事。
幾天後，大理知縣曹自芳，知府常保華，以及兩位武官張廣博和羅成輝，都來到了天龍寺，祝賀新掌門榮登羅漢堂首座。
前來作證的武林同道，還有廣西獸拳門掌門塗亞軍，雲南保善堂堂主胡隆章。陳芳現在的羅漢堂，還只是屬於小門小派，自然也只有這樣的小門派前來祝賀了。不過他們帶來的天地會總舵主的拜貼，倒是讓這些人著實的高興了一陣。
之後，陳芳跪在了大殿之前，由天禪法師剪下了一縷頭髮，算是她帶髮修行。
陳芳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在這個年代，屬於“大齡女青年”。身邊的人，都想替她張羅婚事。
起先，陳芳有為胡管家守喪的藉口，能夠名正言順的推託，但古人守喪名為三年，實則只有兩年零一個月。本來今年年初，陳芳就應該嫁人了，但這一“剃度”，當了天龍寺掌門，卻至少要帶髮修行一段時間，因此她的婚事，倒是找到了正當理由，一拖再拖。
之後，陳芳換下了孝服，穿上了一身青衣拾掇，倒真有幾分羅漢堂首座的樣子。
天龍寺擺下了素齋素酒，款待了官府和江湖上的朋友們，隨後陳芳便真正的天山立派，成為了江湖上一代年輕的掌門人了。
這時正是揚春三月，陳芳正在寺裡伏樁練功，卻看見僧人帶來了一個男子，正是彭連雲。
“大哥，你怎麼又回來了？”陳芳不解的問了一聲。
“小芳，先回家一趟吧，你奶媽去世了。”彭連雲說道。
“奶媽去世了？”陳芳聽了，連忙和方丈告了假，隨後匆匆忙忙和彭連雲趕了回來。
陳府已經掛起了弔唁。陳芳的奶媽，幾乎和胡管家一樣，在陳府的地位崇高。但近幾年她因為記掛陳芳的婚事，終日憂心，竟然病故了。陳芳心下有些難過，在靈堂裡給奶媽磕了頭，隨後給她守靈超度。
彭連雲作為結義兄弟，也跪在了陳芳的身邊，這讓陳府上下更是敬重。
“賢妹，奶媽臨終前，都沒有好好看你一眼。她說，人死如燈滅，想落葉歸根。她的祖籍在紹興，希望你能夠了卻了她的心願。”
“我一定把奶媽的骨灰，送回湖廣，埋進祖墳，讓她入土為安。”
陳芳說後，重新脫下了拾掇，換上了斬麻，操持喪事，將奶媽火化。
幾日後，陳芳打點好行李盤纏，準備去湖廣一趟。
但這時，孫管家卻帶著常保華和曹自芳來到了大廳。
“哎呀，陳掌門，你怎麼不在天龍寺啊！”常保華抱怨了一句，隨後看到了一身大喪的陳芳。“怎麼回事？”陳芳拱手道：“天龍寺有方丈打理，我奶媽去世了，現在準備將她的骨灰送回湖廣，落葉歸根。”陳芳說得雖然在理，但為奶媽如此守喪，常保華卻是沒有聽說過。
陳芳請他們二人坐了，問道：“二位大人找我，有什麼事？”
常保華說道：“江淮，湖廣連年遭災，收成欠收。朝庭準備撥款賑災，但國庫裡已經沒有銀子了！這次皇上派了四爺和十三爺，南下江淮和湖廣，準備籌集賑災銀兩。我雲貴，也動員所有鄉紳富戶，不知道陳姑娘是否願意解囊相助？”
“原來如此。孫管家？”
“在。”
“我們府上，這幾年週轉如何？”陳芳問了一句。孫管家說道：“這幾年倒是週轉不錯，除去日常開支，帳房裡大概還有四五萬銀子的結餘。”
陳府雖然也算富戶，但也不是豪門大家。況且家產歸家產，閒錢歸閒錢，陳府能夠拿出的閒錢，大概也只有這麼多了。
陳芳點了點頭，說道：“能否拿出三萬兩，賑災救民？”
她此言一出，讓常保華和曹自芳都是大驚失色。陳芳平時為人慷慨，總是千八百的銀子往外灑，但這次一出口，卻是拿出了一半的家產。要知道，李家和王家兩個鄉紳，家境比陳府要殷實許多，每戶也只出了一萬兩銀子。
孫管家聽了這話，卻面不改色：“為國為民，義不容辭。”
“陳姑娘，你如此大義，讓常某佩服之至！請讓常某代災民先拜謝你的救命之恩！”常保華說著，和曹自芳一起甩下馬蹄袖，就在下拜！陳芳連忙起身，一把扶住了他們，說道：“大人說哪裡話。貧賤的生活，陳某也經歷過，只是說出來，不會有人相信。如今我有些閒錢，自然要用在正途。”
孫管家也扶著兩位大人坐好，隨後說道：“小姐，我馬上吩咐帳房，去錢鋪將銀兩打成金銀票帛。”
常保華拱了拱手，隨後說道：“對了，這次天地會韋總舵主，也捐出了十萬銀子，以為救災。加上雲南大小官員，籌銀已經有四十萬兩之多。韋總舵主說，如果銀兩送到湖廣，一來怕當地官員貪沒，二來當地物價飛漲，為奸商所得。因此準備派遺官員，一路護銀，見糧買糧，見物買物，最後親手將賑災物資送到四貝勒爺手上，才是正途。”
“難得韋總舵主想得周到。”陳芳點頭，很是讚許。
“但是一路之上，豪強甚多，總舵主的意思是，想請一眾武功高強的人物隨官同行。陳姑娘……”
陳芳笑著擺了擺手，“大人的意思，在下明白了。正好我也要送奶媽骨灰，前往紹興，正會路過。這賑災銀兩，其中也有我陳府上下辛勤勞作而來，自然不願意看著它出了意外。容我收拾一下，和天龍寺掌門方丈交待一聲，咱們擇日出發如何？”
“多謝！”常保華頓時笑逐顏開，欣然領命。
半個月後，陳芳隨常保華來到了巡撫官衙。陳芳上次來到昆明，只在臨滇會館住了兩個月。那個時候她身份低微，並沒有去過撫衙，而如今她已經在大理開山立派，算得上一方人物，加上這次捐款三萬兩，因此常保華帶她步入撫衙的時候，倒也沒有人攔。
巡撫官衙氣派廣大，和臨滇會館比起來，又有一番氣象。三藩平定之後，康熙在雲南設立“步兵講武堂”，直派提督總領雲南軍馬，提督府與巡撫衙門是並設在這一處。雲貴文武並立，卻不擁兵自重，加之還有韋總舵主這樣的人物鎮守邊陲，因此才得以民生安泰。
雲南巡撫張叔茂在正堂，迎接一眾官員、鄉紳。陳芳與常保華一同坐在了偏位之上。
“諸位家鄉父老，此次湖廣受災，多蒙各位志士慷慨捐助，張某在這裡先謝過了。”
張叔茂大概五十歲的年紀，高身長鬚，很有威儀。但這次為了籌集糧款，對大小官員和鄉紳們很是客氣。眾人也拱手回道：“為國為民，責無旁貸。”張叔茂點了點頭，隨後說道：“這次總督大人發下均旨，命本撫清點人馬，護送賑災銀兩，面呈欽差。本撫為此事，請教過臨滇會館總舵主，韋大人的意思是，讓我再加派幾個武林高手，確保萬無一失。”
張叔茂說著，用手向著陳芳虛抬了一下，陳芳便站了起來。
“這位，便是大理天龍寺掌門，陳芳。另外兩位，是廣西獸拳派掌門塗亞軍，還有一位堂主胡隆章。這三位，都是我雲南江湖義士，武功高強。皇上十分重視這次的護銀，說救民勝於防川，因此特賜下了一道銀面令牌，賜給這位掌門人陳芳。所到周縣，如有匪盜，這三位掌門可憑此令，調集當地軍馬，護理國庫。”
“什麼？”張叔茂此話一出，不少軍官都驚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