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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鼎傳 第五十九章 六字真言

作者:灼眼的狐狸

第五十九章 六字真言

更新時間:2014-01-23

次日,濟南省府。平日裡氣象森嚴的總督府衙,今天居然被兩隊驍騎營和步軍營的將士團團圍住,隨後將府衙內的傭人家丁關入各大房屋裡看管起來。但上面下了命令,不得侮辱家人,不得猥褻婦女,不得私拿私搶,不得損毀分毫。

一直都是作威作福的封疆大吏,這次居然自恃過高,膽敢抗旨不尊,襲殺欽差,終於落得個被處死並抄家的下場。街上的百姓遠遠的在一邊觀看,有的感慨,有的高興,更有一些武林同道的人暗自說些什麼,卻沒有人對總督的死感到可惜。

“格格,索拉旺的大小家院都已經把守好了。前面就是他的庫房。”

韓提督走到了正廳,向著陳芳打了一個跪千。陳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道:“那好,咱們帶人去查抄便是。”韓提督說道:“主子,索拉旺的庫房有兩個,這是奴才在京的時候聽說過的。這裡只是他的一個小庫,有人說他在地下還有一個大庫……”

“唉。”陳芳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本宗這次,只是追繳國庫欠銀,還沒有權力抄沒他的家產。咱們去他的小庫,查抄多少便是多少。索拉旺雖然襲殺欽差,但禍不及家人,更不要波及其他文武官員。咱們只是來要銀子的,不是來殺人的。要是種禍太深,今天是威風了,時日一久,肯定會有惡報。”

“嗻。”韓提督點了點頭,隨後帶著一眾親信,進入了索拉旺的小庫裡。

說是“小庫”,但實際上卻是裡外四間庫房,裡面金銀珠寶多不勝數,陳芳一行人進了去,只看得眼花繚亂。

“嗎的,這個總督真是肥,搜刮了這麼多的民脂民膏!”樸提督忍不住罵了一句。

陳芳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隨後說道:“程幫主,您不是有位管家是帳房先生嗎?這次就請他辛苦一下,幫我們清點一下這裡的帳目。其他的東西我們全不要,只要現金和現銀。”帳房先生也是頭一次看見這麼多的東西,忍不住說道:“格格不拿點珠寶,辦嫁妝嗎?”

“也是。”陳芳笑了笑,“先點金銀吧,咱們把正事辦好。”

“嗻。”

之後,帳房先生便叫了助手,前來幫他打理箱匣,清點帳目。

陳芳無聊之中,便在這小庫房時來回走動,四處打量。偶爾摸摸看看,卻並不在意。她雖然貪財,但貪的是小財,數量太大,陳芳的漿糊腦袋便反應不過來,反而不如小財那麼有興趣了。她沿庫走走看看,突然發現了一張絹帛。

“咦,這是什麼?”陳芳看了那張絹帛一眼,見它懸掛在牆上,上面畫了一個和尚,正盤腿坐在蓮臺之上。這本是一幅非常簡單的畫像,但畫上的這個和尚卻光著上身,隱隱有線條將他的內臟淺淺的勾勒了出來。

“虎雷護法佛像?六字真言?”

陳芳取下了這張絹帛,看著上面不多的文字,一時有些驚詫。

所謂六字真言,眾所周知,就是“唵嘛呢叭咪吽”。不過這是梵文譯音,屬於洗髓秘法,別說一般人,就是武功高強的人物也難以參悟通透。而這張絹帛上的六字真言,卻是密宗的內壯真言,而且被索拉旺翻譯成了漢文,是為“丌,開,挫,灬,嗯!囑!”

“齊,開,挫,活,嗯!囑!”

陳芳試著練了一遍,隨後把目光放在了畫像僧的身上,似乎感覺到自己的內力在這個六字真言的帶動下,居然從心脈開始湧出,一絲絲的遍佈到了周身臟器。“這是內壯神力六字真言,密宗的寶典!難怪這個索拉旺武功如此高絕,原來是修煉了這樣的秘技!”

陳芳唸了這一次後,沒有再念下去。因為她雖然沒有練過內壯的武功,但也知道這樣的真言必須反覆琢磨,發音也要注意順序,音節和規律,否則一個不甚,輕則內臟移位,重則經脈逆流,死於非命。不過陳芳此次抄家,本來是想追國庫的銀子,卻沒有想到有意外收穫,揀了個寶貝。

“這個東西我先找玉馨真人一起參悟,他的武功已經入化,境界高深,定然能夠梳理清楚。等弄清楚了之後,再傳給這些江湖前輩,他們的武功必然會大有進步。我陳芳從不藏私,若是以後武功大成,必然將自己的修練心得,撰寫下來,供後人參閱。”

將這塊絹帛收好之後,陳芳又在各庫房裡翻找了一下,並沒有再發現什麼好東西,這才重新回到了正庫。

而鹽幫的這位帳房先生可謂是一個神運算元。才一下午時間,就帶人把索拉旺小庫裡的金銀點出了帳。

“報格格,小人點清索拉旺庫房裡,共有黃金三千兩,白銀一百八十五萬兩。”

“一百八……十五萬兩!”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到了最大!一百多萬兩的銀子,這不光可以讓鬼推磨,簡直可以通神了。陳芳站了起來,揹著手走了幾步,說道:“這位督爺真是了不得啊?山東一省欠銀二百萬兩,他這麼一個小庫房,光銀子就有一百八十五萬兩!了不起,他要是不花心思去貪錢,而去練功,現在肯定是出神入化的絕頂高手了。”

陳芳說得不錯,家當能發到一百萬兩白銀,這已經相當於武功中的化境絕頂了。

“先生,這些錢,咱們給戶部報個花帳。”陳芳回過了頭,望了眾人一眼。“一百八十五萬兩,咱們就報個一百五十八萬兩。結餘下來了二十七萬兩,首先拿出八萬兩,給兩位提督。他們辦差一路勞苦,手下更是有這麼多的兄弟。這次一戰,受傷的,殉職的更是不少,指著朝庭的那點安家費,怕是不夠。”

“奴才們謝格格賞!”兩個提督連忙跪下謝賞。陳芳是個直性子,不喜歡推萎來推萎去,給了就接著,給得也爽快,拿著也痛快。陳芳笑了笑,隨後又說道:“再拿出八萬兩,蕭乾子先生,您幫我送到泰山派玉馨真人那裡。這次殺了總督,也算是斷了他老人家的財路,這點錢是我陳芳孝敬他老人家的,日後還有了,再多送點。”

“多謝格格。”蕭乾子沒有想到,陳芳還個人情就是八萬白銀,他雖然已經不在泰山派,但也樂得去向大掌門討這個好。

“程幫主,李幫主,這次多虧二位從中周旋,陳芳才能夠辦完這個差事。”陳芳向著二人拱了拱手,“這八萬兩白銀,就贈予兩幫的兄弟們。程前輩,您要重整鹽幫,銀子是要使的,若是再不夠,陳芳想辦法。”

“唉,格格說哪裡話?我鹽幫又不是督府衙門,上萬的銀子還整不起一個幫,我乾脆回家帶孩子去了。”程敬思和李西華都是大笑起來。隨後程敬思又問了一聲:“格格,那您自己呢?”他說著望了上官聞天他們一眼。

“這三萬兩,我拿一萬,上官先生拿一萬,他的四位弟子拿一萬。咱們分贓均勻,也免得起內訌。”陳芳哈哈一笑,讓眾人也都笑了起來。這時帳房先生卻說道:“格格,這裡抄出幾大箱上好珠寶,還有這三千兩的金子。您好歹是位欽差,是不是……”

“那好,珠寶拿半箱,金子給我提三百兩,打成金票。索家還有一家大小,等著吃飯呢。”

陳芳背起了手,帶著眾人一起回到了大庭。庭院外,一眾官員全部候在那裡,無比緊張的望著她。“奴才們給欽差格格請安!格格萬福金安!”看見陳芳後,這些官員全部都跪下行禮。不論在哪裡,拳頭就是老大,山東一行人襲殺欽差不成,在拳頭上和道理上都站不住腳,害怕是自然的事情。

“山東巡撫桂懷泰!”

“奴才在!”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起身走到了陳芳的身邊。陳芳命來搬來了桌椅,請他坐下,鋪好紙筆,隨後說道:“大人,陳芳沒什麼學識,想讓您幫忙寫道摺子,呈交皇上御覽。不知,您可願幫這個忙?”

“奴才當然願意效命。”桂懷泰微微起身,連連點頭。

陳芳也笑著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諸位大人,陳芳這次殺了總督,實屬無奈。諸位也看到了,本欽差奉旨辦差,調了官兵來壓陣,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但本宗還沒拿人,索拉旺無視聖旨,倒先動手了。所以說本欽差動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陳芳死了無妨,但失了朝庭的體統,以後欽差外出,還如何頒旨?”

“格格教訓得是。”眾人連忙應了一聲。陳芳這一手辦得實在是好,一而再,再而三,逼得那索拉旺先出手,而且打死的還是驍騎營的官兵。說他想造返,也不為過。

“這次索拉旺,罪在十惡,是以先正法,再抄沒家產。本宗清點了他的庫房銀兩,已查抄現銀一百五十八萬兩,沒入國庫。因此山東的欠銀,還差四十二萬兩。本宗計算了一下,山東欠國庫銀兩的官員,共有一百二十位,因為索總督已經填了大窟窿,你們每人欠的銀兩隻用再交納三成,就能夠把欠銀還清了。”

眾人一聽,頓時大喜過望,連忙再次拜倒。

“多謝欽差大人法外施恩!”

陳芳微微頜首,隨後命人抬上了桌椅板凳,之後又上了酒菜。眾多官員不解,卻見陳芳招呼大家入座,一同在庭院之內擺上了酒席。

“諸位,這次若不是因為索總督失了體統,咱們早就能夠辦完差事,然後把酒言歡了。希望在行轅中的這點小過節,陳芳和大家都不要放在心上,咱們今天把酒言歡,算是把上次的行轅酒宴,繼續吃下去吧。這頓飯,算我請大家吃的!”

陳芳擺上酒宴之後,笑著向眾位官員說話,好像從那個凶神惡煞的欽差大人,又變回了那個柔弱漂亮的小格格了。

“多謝欽差大人賞酒,奴才們愧不敢當啊!”這時,官員們終於平復了許多。不為別的,因為陳芳抄了總督的家,用索拉旺的錢填了他們的窟窿。陳芳雖然不懂為官之道,但武功能夠練到今天的境界,終究不是個笨蛋。

天底下每天會發生許多的事情,但能夠用錢解決的事情就不叫事情。

而天底下沒有用錢解決不了的事情,所以天底下沒有事情。

這次戶部追款,鬧得舉國震動,說白了,就是為了錢。

這些官員追隨索拉旺,不想歸還戶部欠銀,說白了,還是為了錢。如今索拉旺死了,陳芳幫他們“還”了七成欠銀,所以人情就到位了。而且這個人情是死人索拉旺作的,卻落在了陳芳的身上。索拉旺不光死得不明不白,臨了還送了陳芳一份大禮,何其冤枉。

不過陳芳還是把握了一下這些人的心態,沒有把欠銀全部免掉。不然這些人倒以為陳芳怕了他們,沒準又要鬧出事。至於剩下的官員是否把銀子還清,陳芳也懶得去管了,追帳的事情只要追到七八成,差事也就辦得差不多了。

若是真把欠銀全部追回,萬一四王爺自己倒沒追回來,這難道說陳某人辦差比四王爺還要得當?這樣功高蓋主的蠢事,陳芳是絕對不會去做的。陳芳是四王爺薦舉的,不論辦什麼,處處都要弱他一頭,如此才能夠保得自己平安。

席間,各官員也先後交了白銀和銀票到帳房。桂懷泰也寫好了奏摺,當著陳芳和大家的面讀了一遍。

“謹呈康熙皇帝御覽:臣奉旨至山東追繳所欠戶部銀兩,山東官員無不順應。然,河道總督索拉旺,矯情甚重,抗旨不尊,竟埋伏人馬,謀刺欽差。其返逆之心昭然若揭,故就地正法,以正天下臣工。所部官員,皆有功勞,今已追繳山東一省所欠庫銀壹佰捌拾伍萬兩正,其餘銀款仍在督繳之中。失職之處,望陛下懲戒,不勝惶恐,雖棄尤安。臣,陳芳。”

桂懷泰唸完後,所有人都是點頭,表示滿意。

陳芳是漢臣,平時可以親熱示好,但寫摺子卻萬萬不能冒稱奴才。滿洲體制中,“格格”有兩重意思。本意是指皇格格,二意是稱謂有封爵的女子,意為“主子小姐”,“小姐主子”。陳芳這個“格格”只是個奉承話而已,可不是宗親生養的,如果冒稱奴才可就有俞矩的大罪了。

敢冒充皇宗女眷?看不先砍了爾的狗頭。所以陳芳倒是看出,這個山東巡撫倒沒有二意。

“如此,陳某就把這摺子,遞上去了?”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