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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鼎傳 第六十二章 小於成龍

作者:灼眼的狐狸

第六十二章 小於成龍

更新時間:2014-01-26

山東泰安,清松觀。

陳芳在一口大得不像話的水缸中,整個人全都淹了進去。但她可不是在納涼洗澡,其時尚未開春,天氣寒冷,陳芳整個人都浸在冰水之中,全身的真氣自行遊走,抵禦嚴寒。但臉上和下身的經脈卻依然沒有通達的意象。

之後,陳芳露出了頭,換了一口氣,隨後張開嘴,吞了一口氣,“咕嚕”一下嚥下了食道,好像吞了一個雞蛋一般。

吞下這口氣後,陳芳再次沒入水中,渾身內力在身體中震成了剛圓之勁,水缸中的水也漸漸泛起一道道的漣漪,整口缸都在輕微的震動。猛可裡,陳芳發出了一聲“齊!”,水波頓時發生了變化,好像湖面有颶風吹過一般,泛起了白浪。

“開!”

陳芳再次發音,水面的風浪頓時停止,隨後調轉了方向,拍擊到了缸沿之上。與此同時,整個水缸震竟然也開始嗡嗡作響,好像隨著陳芳的發音一起,產生了共鳴一般。

不錯,陳芳吐出的音節,正是密宗的“虎雷護法佛像”中的六字真言。

這段時間,陳芳將此秘典贈予了玉馨真人,並請他一同參悟。玉馨真人得此寶物,甚是高興,而且他武功高絕,出神入化,因此不消一月,已經將此真言破譯。陳芳現在浸在水中,開聲並不是用口發出的,而是食氣吞下,震動食道,然後透過內力經脈,將音節震盪之力散遍全身。

不多時,陳芳從水缸裡重新出來,換了口氣,隨後跳出了水缸,擦乾了身子,換上了一套乾淨衣服。

“這段時間,總算是把前兩個音節,掌握成功了。”陳芳試著呼吸了一下,感覺到自己的肺比以前強健了許多,而且內力遊轉之下,居然也湧進了肺部的經脈,這是真言初成之後的神效!“好好好,如果不出意外,繼續修行參悟,武功入化就越來越近了!”

武功共分為四個層次,分別是“內外兼通”,“剛柔相濟”,“陰陽交融”,“天人合一”。

前三個層次雖然難以修煉,但只要人有心,肯磨,肯熬,終有一天就能夠達到。但陰陽交融之後,追求化境,卻是一道天大的門坎。因為再往上練,便不再是身體和內力上的功夫了,而是要修煉內臟,運轉周天,打通任督二脈,最終天人合一。

周天的運轉,是為大周天九重,分小周天共八十一重。九大周天圓滿,武功方能入化。而武功在前期,大周天唯有一脈,便是“心脈”。陳芳能夠發出九枚刀勢,便是一個大周天的圓滿。

但其他的八個大周天,“肝脈”,“肺脈”,“脾脈”,“腎脈”,以及“胃脈”,“小腸脈”,“大腸脈”,“膀光脈”根本沒有內力通行,只是比普通人要強健一些而已。這也是武人一旦受了內傷,也難以為繼的原因。

當年,海大富為了對付化骨綿掌,就是強修“肺脈”的時候,行功出錯,得了嘔癆。而陳芳如今的武功境界,已經比海大富略高出一籌。

所以武功到了最後一重關口,便是要將全身由外到內,凝鍊通達。這就和陳芳當初預料的一樣,最後的“大腸脈”和“膀光脈”,便是練通任督二脈的最終關口。如果用六字真言來練,便是最後的“嗯”“囑”二音節。

但陳芳現在還遠遠達不到這兩個音節的層次,如果強行修煉,勢必會便溺失-禁,最後拉血而死。

許多武林高手到了晚年,都是腹瀉而死,陳芳可不能急功近利,步了他們的後塵。

“總算是打通了最後一重關口,也算是找到了通往化境的一條明路。”陳芳穿戴整齊,走出了自己的房間,深深的吸入了一口空氣。冰涼的空氣入肺,卻不似以前那樣不能忍受,因為陳芳現在除了“心脈”,第二大脈“肺脈”也已經內力通達,和身體其他部位一樣,有真氣的保護。

“如此一來,我的武功也應該大有進步才對。”想到這裡,陳芳拿起了一柄小型的朴刀,躍身而起,使出了一記“遮天蔽日”。身形飛閃之下,九道刀光一一劃出,似乎比以前更加的凝鍊,而她落地之後,絲毫不顯疲倦之色。

周圍的樹木,也頓時被砍下了九根人腰粗的樹枝,砸在了地上。

“我好像還能夠再發九刀?好好好,這段時光的修行果然沒有白廢,我的第二個大周天已經圓滿,武功提高了一倍!”陳芳收起了朴刀,卻覺得有一絲遺憾,“可惜,我的柳葉刀被索拉旺那廝給震碎了,暫時沒有稱手的兵器。若是再打一把刀,銀子倒是有,可惜找不到上好的工匠。”

陳芳以前的柳葉刀,是胡管家花了三年時間,在大理請人給打造的水磨鋼刀。這把刀雖然細小,但鋒利堅固,陳芳用了好幾年,連個缺口都沒砍出來。但是和索拉旺一戰,居然給震成了碎片,陳芳心疼自己兵器的同時,也暗暗感慨索拉旺的功力之強。

“這廝雖然沒有內力成勢,但有六字真言,境界上肯定比我走得遠。可惜,上次在總督府應該去他的兵器庫找找,他打壞了我的兵器,以後再遇上高手可就難辦了。”

陳芳想著,已經慢慢的走到了清松觀的主堂。時值玉馨真人正在閒坐,與幾個師兄弟下棋。看見陳芳之後,笑著說道:“小格格,你閉關出來啦?收穫如何?”

陳芳笑著說道:“收穫自然豐厚,這多得益於前輩的悉心指點。只是陳某的兵器被索拉旺那個濺人打壞,尋思著在哪裡再打一把像樣的刀來。玉馨前輩,您可是山東的武林泰斗,可否告知晚輩哪裡有兵器輔?”

一般,菜刀,包括許多軍士用的刀都是生鐵的。只有軍官才有資格用鋼刀。這個年代,灌鋼還是屬於頂級的鑄造術,康熙一朝的造辦處,一年也只能打造八千把鋼刀,陳芳不知道除了大理那位已經去世的鐵匠,還有誰能夠有灌鋼的技術。

“哈哈哈哈!”玉馨真人聽罷,放下了一枚棋子,大聲笑了起來,“小格格要打兵器,倒也不難。在臨縣臨沂,便有一位高人,人稱崔神匠。不過好的兵器,花的錢也就多,而且這位老兄眼光極高,一般的人去找他打兵器,有錢也打不著。”

“如此,前輩可否引薦引薦?”陳芳連忙問了一聲。玉馨真人又按下了一枚棋子,卻說道:“若是引薦,老崔怕是更不喜歡了。不過我想憑小格格去,應該能夠讓他開得了工吧。”陳芳想了想,便向玉馨真人先告了退,隨後請上了上官聞天,二人一起出了清風觀。

上官聞天這段時間也一同閉關修行。自從跟了陳芳之後,機遇不斷,因此他的武功也是節節攀升,陳芳和他一見面,便試了一下手,上官聞天的功夫境界居然再有突破,內力凝聚成了乳白色,和李西華都有得一比了。

“上官前輩這樣的年紀,武功居然都能再次突破,晚輩真是佩服。”陳芳和他一道騎上了馬,由衷的說了一聲。上官聞天笑道:“主子別笑話老朽了。以前在衡山坐井觀天,以為自己是個人物,哪知跟了主子以來,見到的厲害人物太多,自己都和自己較上勁了。別說我,就是我那四個孩子,也都開始學著馭劍了,不然在外面說是芳格格家的人,都開不了這個口呢。”

“唉,我本來現在也有些沾沾自喜了,如此看來,更是要加倍努力了。”陳芳有些感慨地說了一聲。她是個一無所長的人,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身的武功,要是把這個丟下,陳芳除了當個花瓶,倒真沒什麼出路了。

“芳格格,你們去哪兒?”

就在這時,陳芳聽見人聲,回頭一看,居然是李西華和程敬思,蕭乾子三位幫主。三人也是策著駿馬,慢慢走來。

“去打件兵器。”陳芳笑了笑,“二位剛剛過完年,應該好好整頓一下幫中事務吧,怎麼今日閒暇,居然有空跑到泰安來兜風?”

北京,上書房。

康熙正在軟榻上看著書,身邊擺著兩道密奏。不多時,韋公爵走進了上書房,跪在了他的面前。

“臣參見皇上。”

“虎頭,你說陳芳如此心高氣傲的丫頭,這回辦差被胤俄這般羞辱,怎麼就沒有鬧出大事?”康熙歪著腦袋望了他一眼,有些疑惑的問道。韋公爵愣了一下,隨後呵呵直笑:“皇上,心高氣傲,是心氣高,骨氣傲,人並不蠢。陳芳若是那種只會呈匹夫之勇的人,還能辦差嗎?”

“哈哈,你說得是。你先平身吧……”康熙一翻身,坐了起來。“她這一點,比許多在朝的官員都要強。低得下頭,直得起腰,而且分得清勇敢和傻蛋的區別。朕果然沒有看錯人,只是這個丫頭來了這麼一手,分明是想撂挑子不理朕了。這可不成,朕難得找了這麼個人兒,要是再跑了,可不成話。”

“皇上放心,這丫頭只是性情閒散,可能是幼年經歷了什麼事情,所以把她的真心矇蔽了。但臣看得出來,她和四王爺一樣,都是心裡裝著天下的人,若是皇上委以重任,她嘴上說著不情願,實際上卻並不會推辭。”韋公爵認真的說道。

“這樣的人,朕也是這樣的人啊……”

“是啊。”韋公爵感慨了一聲,“一個衙門裡辦差,就得有個這樣的人兒,差事沒有辦好,便寢食不安。他們並不是怕受責罰,而是天生如此。皇上要治理天下,必然要提拔這樣的臣工才是上選。”

“你這樣一說,朕倒想起了于成龍。若是北溟還在,兩江何至如此……”

“皇上,臣想保舉一人,也叫于成龍。”韋公爵站起身來,跪在了地上。康熙一驚,“還有個于成龍?此人為官如何,現居何職?”韋公爵說道:“此人現在直隸工部任侍郎,是先師老於成龍的門生。此人為官清廉,政績甚好,頗有於大人遺風啊!”

“好。即是如此,朕便依了你言,讓他接管山東河運總督一職。”

“嗻。”

“對了,前兒老十三向朕遞了個摺子,說江夏刑部官員除了買官賣爵,居然還買良民當犯人,頂替牢獄之災。你可知道這事兒?”康熙突然問了一句。韋公爵點了點頭,隨後取過了桌案邊的一封摺子,“臣正想和皇上說這事兒呢。任伯安的弟弟任伯寧,犯了死罪,因此買了一個叫張五哥的小民,替他問斬。”

“這張五哥,就這麼貪財?”

“回皇上,張五哥乃是一江湖好漢,武功高強,而且忠孝兩全,皆因他母親被任伯安關押,為救老母,因此甘心一死!他的妹妹張阿蘭徒步千里來到京城,這才找到了十三貝子,告上了御狀。皇上,臣以為此事若不明察,簡直有失我大清國體啊!”

“哼!”康熙聽了,憤然站了起來。“為什麼刑部的官員,沒有一個上報?”

“皇上,任伯安曾經在京做過筆貼示,而且此人陰險狡詐,蒐羅諸多官員隱私,記成一書,名曰《百官行術》。滿朝文武,幾乎都有把柄捏在他的手上,因此任伯安做起事來,自然能夠肆無忌憚,欺上瞞下。”

“朕不法辦了任伯安,枉為大清天子。”康熙來回走了幾步,“你覺得,這件事交給老四他們,能辦好嗎?”

“回皇上,四王爺病了。”韋公爵應了一聲。康熙愣了一下,隨後說道:“是啊,連年辦差,他也頂不住。不過老四這病,倒也病得真是時候。依你看這件事,朕再交給誰辦?”

“皇上,八阿哥倒是請旨,要接這個差事。”

“胤禩?”康熙停住了腳步,似乎在想著什麼。“你覺得……胤禩辦這個差行嗎?”

“臣以為非八貝勒不可。”韋公爵說道,“其一,八貝勒是任伯安本主,任伯安再膽大妄為,也不敢欺瞞於他。其二,此案雖只是刑部錯審,但臣覺得關係甚大,八貝勒尚以賢德諸稱,比之四王爺更適合管理刑部。其三,八阿哥這次上的摺子除了請差,還保舉了陳芳以為欽差,皇上何不趁機賣了這個人情,也免得君臣生分。”

“嗯……”康熙沉吟了一會兒,隨後點了點頭。“虎頭,擬旨。”

韋公爵馬上起了身,坐到了桌案邊,拿起了筆。

康熙用手指在空中虛點了點,隨後說道:“這第一道旨,發到刑部,先將刑部尚書索額圖,侍郎,散郎,員外郎,全部停職查辦,命胤禩接任刑部,著手徹察任伯安一併要案。”

“這第二道旨……發到吏部。舉工部侍郎于成龍‘卓異’,任命為山東河道總督。這第三道旨,由於成龍帶往泰安,命陳芳以為欽差,去至江淮和湖廣,協理任伯安一案。”

康熙說著,韋公爵已經寫好了旨。卻又問道:“皇上,陳芳這次可是查的刑部大案,她的頭銜怕是鎮不住那些官員吧。”

韋公爵說的是實情。陳芳以前是辦的差事,籌銀,討債,有了爵位,當了欽差,多少能夠有點底氣。但真正辦起刑部大案,許多官員官位雖不高,但如果關繫到身家性命,一個小小的宗君,怕是別人不會買你的帳。

“那就和你一樣,陳芳列一等公爵,封為鄉君!”康熙突然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來。

“太皇太后以前不是有女侍衛嗎,可惜現在老的老,死的死,再難見昔日風采。所以朕,今日也封陳芳為一等帶刀侍衛,御前行走!讓于成龍告訴她,朕讓她放手去幹,只要是對的,有朕給她頂著。唉,現在的女人,沒一個及得上蘇麻喇姑,朕倒是從這丫頭身上,才看到了不讓鬚眉的霸氣。”

“皇上,蘇麻大姑姑可是旗人,陳芳還沒入旗。這樣的殊榮,怕是會有人不服吧?”韋公爵皺了皺眉。

“現在入旗還太早了。”康熙慢慢的坐了下來,似乎在想著什麼。“等她多辦些差,及得上蘇麻了,再談入旗的事情。至於有人不服,讓他們來找朕!不服朕的人多了,鰲拜,吳三桂,尚之信,鄭經,葛爾丹,都不服朕,朕還就是喜歡有人不服!對了,你爹也不服朕,朕照樣打得他每天投降!”

“……”韋公爵抹了一把汗,陪笑了幾聲,呈上了三道摺子。“皇上鳥生魚湯,家嚴自然是甘拜下風了。“

“……”康熙也是一陣無語,因為“鳥生魚湯”從韋大學士的嘴裡說出來實在是不怎麼幽默。隨後,康熙拿起了頒給陳芳的聖旨看了看,露出了孩子一樣的笑容。“哼,這個丫頭,辦完了差就想撂挑子走人?想得美,朕就是要把這嚼子給她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