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華衣 神女無心襄王夢(一)
他壓上來,扣住若梨的雙手,嘴唇壓住了她想要驚呼的雙唇。他那麼愛她,為了她,每次出戰都挑選最危險、最快速的方式,就為了引起主帥的注意,獲得更快的晉升。為了她,他偷偷地從營裡跑出來,跋涉千里只為見她一面。他太急切,所以才會被她別有用心的妹妹利用,犯下不可彌補的過錯。他不想再等了,不想再忍了,他要得到她,哪怕下一刻就是死期,他也只想在生命終止前與她纏綿至死。
她是一顆毒藥,他只想一口吞下,品嚐銷魂蝕骨的滋味。
“為什麼不原諒?為什麼不相信?”他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瘋狂地呢喃,將頭埋在她細弱的頸間,一路暴烈地吻下來。
“你發什麼瘋,放開我。”若梨驚惶地躲避他灼人的吻,掙脫雙手想要離開。她的力道太過微小,在他眼裡,她用盡全力的一推,只不過是輕得不能再輕的觸控。
“你這樣,只會讓我更想要你。”他的嗓音帶了些暗啞,低沉而魅惑。他把若梨的長髮挽在一起,打了個散結,原本被烏髮遮住的肩背露了出來。他先是輕輕舔舐,接著用力吮吸,最後狠狠地一路咬下來,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一串串青紫痕跡。“我要你記住,你是屬於我的。”
若梨倉皇呼叫,回應她的卻只有一片靜寂。宮女早已經知趣地躲得遠遠的,攬秀殿周圍根本就沒有人。她在從珂眼裡,看不到一絲一毫往日的溫柔,只有兩團愛慾的烈火。
從珂用腿壓住她嬌小的身體,伸手去解自己的衣釦。因為長年徵戰,他的皮膚是健康的暗色,肌肉浮凸而起,胸前、背後滿是舊傷留下的疤痕。那些疤痕,非但沒有破壞他原本的健碩之美,反而讓他更加顯露出蒼茫的力量。
趁他雙手脫去衣衫的片刻,若梨掙開鉗制從床上跳下,向門外逃去,剛跑出兩步,被從珂攔腰截住,兩人一起滾倒在地上。從珂忘了任何擒拿格打的招數,只是急切地用身體壓住那個小小的人,用嘴封住她軟軟的口。
推拒、踢打,都只讓眼前掙扎不休的身影與十數年的輾轉糾葛更加緊密的貼合起開。他們回不去過往了,從珂清楚地知道,他在佔有的同時也註定失去了一切美好的記憶,但他不想等了,不想再遠遠地看著,踢去腦海裡最後一絲清明理智,雙手“嗤”的一聲扯開了若梨的衣衫。
“放開我,放開……”淚水奔湧而出,這已經不是她認識的從珂,記憶裡那個溫和敦秀的人哪裡去了?他不是在河邊青青楊柳樹下麼?為什麼不在了?
輕羅衣裳在他手裡碎裂成一塊快布條,若梨的掙扎不休讓他升起幾分不忍,轉眼卻勾動起更強烈的焦躁。
“不要動了!”他低聲呵斥,但是沒有用。他抓起幾片布條,壓住若梨的雙手綁在銅鼎彎曲的支腳上。這樣一個近乎凌虐的姿態,讓若梨哭喊得更兇,難堪、委屈、懼怕、驚恐,山一樣籠罩著她。她無所憑藉、無所依傍。
她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可怕的事情。“救我,救我!”若梨茫然地哭喊,卻不知道該期盼誰來拯救自己。
一陣尖銳的刺痛撕扯開她的身體,像要把她生生扯成兩半,狂亂的衝擊和宣洩讓她幾欲昏厥。慘無血色的唇邊溢位一絲痛苦的呻吟。
這一點微弱的聲響,讓從珂心頭滑過一陣顫慄。他俯下身,抱住她因痛楚而發抖的身軀,在她耳邊手足無措地安撫:“忍一下,就好了,就好了。”
若梨閉上眼睛,眼淚卻越流越多,耳垂上一隻珍珠墜子,隨著身體的起伏不住地抖動。從珂看得心中一蕩,用嘴把她的耳珠整個含住,若梨半邊身體酥麻,癱軟無力地委倒。從珂用舌尖一勾,將耳墜子挑出來噙在嘴裡。
毫無憐惜的佔有在她身體裡橫衝直撞,飄出的呻吟聲漸漸變得迷離、輕軟。撕心裂肺的痛中漫出的聲音,像腐爛泥土中開出的妖嬈花朵,一點點誘惑著他的靈魂。
一半俊美如天人的面龐,暴露在明亮燭光中,深情脈脈;另一半扭曲如惡魔的臉,隱藏在暗夜孤影中,猙獰狂放。
若梨覺得自己像一片被風捲著飄在半空的葉子,任由他無情侵入自己的身體,身不由己地飄入雲端,再重重跌下。
“看著我,若梨,看著我,”從珂的聲音有幾分顫抖,“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一聲痛苦到極致、也歡愉到極致的嘶吼,從他喉嚨深處發出。從珂伏在若梨身上,釋放的無力感像海潮淹沒他的整個身心。
大滴的汗沿著他的側臉滑落,與若梨的溼膩汗跡混合在一起,空氣中飄浮著靡靡的溫存。從珂吐掉嘴裡咬著的耳墜,這才注意到身下的人痛得冷汗直流、氣息虛浮。白色虎皮上暈染了一灘殷紅的血跡。
從珂心裡忽然湧起無限憐惜,解開她被束縛住的雙手,手腕上紅腫一片。他握住細弱的手腕,捧在胸前輕揉。
若梨已經哭不出聲,只有眼淚還在不停地湧出來,打溼了一大片地面。從珂環住她的腰,把她的頭放在自己肩上,用手指梳理她的長髮,無聲地撫慰她。心痛般的憐惜,交織著得償所願的滿足,他終於擁有她了,即使心疼,也不後悔。痛只是今夜,他還有那麼長的一生,要給她很多歡樂。
攬秀殿後是一片人工開鑿的水池,四面有銅管向水池中注水,銅管中間還有一層內芯,填充燃燒的炭火,可以保證流入水池的水總是熱的。
從珂已經命宮女放好了熱水,他抱著若梨走到池邊,試過溫度,把若梨小心地放進池裡。宮女看見他時,他已經重新戴好了遮住半張臉的純銀面具,臉上的傷疤褶皺都被面具完全遮掩起來。面具上的銀色光輝,給他增添了幾分神秘感,他的背光滑挺直,他的寬肩窄腰線條明朗,只是看一眼,幾個宮女已經面紅耳赤,幸虧池水四周霧氣繚繞,才沒有露出窘態。
人一放進水裡,就軟軟地向下滑去。從珂本來只想讓她安靜沐浴,她向來身體柔弱,剛才那一番摧折,已經讓她身心俱疲。看她根本無力支撐,從珂無奈地叫了一聲“若梨”,自己也縱身跳入水中。
水汽漫上來,若梨原本蒼白的臉,帶上了幾分血色,雙眼半睜著,隔著水汽看向那個寬厚的胸膛。從珂讓她靠在自己身上,雙手滑過她的背,幫她輕輕擦洗。
“若梨,若梨……”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一遍遍叫她的名字。他想說:“我會一輩子愛你,保護你。”可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少年時,他也曾經熾烈地表露過心跡,四處尋來珍貴的禮物,要讓她開懷一笑,也恨不得要全天下人都知道這份傾慕愛意。可是如今,他忽然覺得,那些話語都很蒼白,懷裡的人像一片薄薄的紙,隨時都有可能碎裂,再也拼不回來。
“幼……幼郎……”若梨無意識地輕聲低語,聽在從珂耳中卻如同天籟,她在這一刻,依然記起了少年時相依相戀的時光。他拉過若梨小小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想要鄭重其事地答應她。
“救……救我……救我……”依然是無意識的話語,聲音卻忽然變得痛苦糾結,若梨鎖緊眉頭,眼裡再一次湧出淚來。從珂的心,不由自主地向著看不見底的深淵跌落,她此刻一定在一個可怕的噩夢中,而把她拖進噩夢的人,就是自己。
大軍入城後,有許多事情要處理,白天裡,從珂要面對一撥又一撥的大臣,有時還不得不面對他們吵得不可開交的情況。朝中半數的大臣聯名上書,懇請他儘快登基稱帝,以安定民心。
從珂冷著眼睛看著,這些人中的大部分,在元定熙登基時,也曾經誠惶誠恐地跪拜,說上些冠冕堂皇的話。什麼天命所歸,什麼民心所向,他甚至可以想象,如果是元勝贏的兵馬獲得了勝利,他們一樣會跪在這裡,滿面誠懇地哀求元勝贏登基稱帝。面具遮住了他的喜怒哀樂,他在心底無聲冷笑,終於走到了這個位置,萬萬人之上,卻是如此寂寞。俯瞰著匍匐在腳下的臣子,卻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
“石長海,你怎麼說?”從珂似笑非笑地盯著這個精瘦的老頭。當年他在若梨新婚時,曾經出言不遜辱及若梨,離開皇宮時,從珂故意找了個茬將他暴揍一頓。正是由於這場矛盾,石長海才一心一意投效慕後,擁立元定熙登基。此番汴京變亂連連,他竟然沒有逃出去。也難怪,像他這樣的人,即使逃出去,還能做些什麼呢?
石長海顫巍巍地在大殿正中跪倒,他的年紀其實不算大,還不到五十,卻偏偏要做出一副老臣的樣子。汴京裡的皇帝已經幾易其主,他不管誰做皇帝,都穩穩地做著自己的樞密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