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遁甲(上)

亂世銅爐·一顆方糖·2,240·2026/4/14

馬匹嘶鳴,飛蹄卷雪。眾人一心要趕去救人,行動當真快極,從那使了苦肉計的漢子家裡出來不過盞茶工夫,便跟飯莊買完乾糧,東西也收拾停當。兩個胡人先前因為急著去信州,連路上換乘的馬匹都準備好了,二人帶了六匹馬,當下給郭步宜分過一匹,九匹馬銜尾相追,一陣風般卷出鎮外,奔南而去。 蹄聲起既驟兮,其退也忽,鎮上小道飛揚的白塵還沒有完全落下,這被寒冷籠罩的破落小鎮便又重陷安靜之中。 被馬蹄反覆踩踏的大道上,只留下一片狼藉。 約莫半刻鐘之後,在鎮子南端靠近十字路口的一座廢牲口棚頂,平展展的瓊砂玉粒中間,一團微微墳起的雪包突然不為人知的晃了晃,然後“哧”的散化開來。一對離近的麻雀被這響動所驚,撲楞楞從腐黑的檁條上飛起,飛上天空。就在兩隻鳥兒“吱喳喳”的喧叫驚惶的時候,一團小小的黑色物事已經從茅草頂上滾落,“嗒”的掉下地面,頃刻沒入雪中不見。 “確認一下,都走了麼?” “回大人,城南哨點確認,目標六人,他們已經出鎮。” “回大人,南三里發現目標,正在接近。” 隨著一陣清脆的唿哨聲響被風聲遠遠傳送出去,鎮上的衣館裡,藥鋪裡,湯茶攤前,居民房裡便迅速走出九名服色各異的漢子,他們聚到了那對陰謀算計胡炭的夫婦家門前。 一個長條臉的中年漢子似乎是他們的首領,此時穿著一身破舊的粗布袍子,從背後看去,似乎就是個落魄的本地居民,只是看他舉手投足乾脆利落。神情沉穩,顯是頤指氣使慣的人物。負手站立在門前,自有一股威嚴氣勢。他見著手下已都來齊,點點頭,道:“情況有變化,他們似乎來了個幫手。是個硬點子。”說完,當先掀簾走進屋裡。 房間裡地夫婦兩人剛把小叔子支出去買藥。正急切地等待著。不住眼地向著前門張望。看見眾人到來。二人臉上都是如釋重負地表情。“大爺們來了!請進來坐。外面風冷。我給你們泡壺茶。”那婦人變得格外殷勤。笑靨如花。不住地向眾人招呼。 可是一群人卻沒有心思理會她。分出三人跑向佈置哨眼地位置。餘人都隨著那長臉地首領來到床榻前。成半扇形散開。一人拉開了被子。那斷腿漢子臉頰微微**。把臉轉向床內。畏縮縮地不敢抬頭看。他對這一眾施狠手斬斷自己雙腿地陌生人心情複雜已極。怨恨。驚畏。想到他們或將付給酬勞。又有些歡喜期待。先前這些人來談時。許以重酬。說好只是讓他昏迷受點輕傷。試一下一個小郎中地手段。可誰知臨到下手。卻是這樣狠辣。自己地兩條腿骨全被截斷了。若非剛才那小神醫了得。只怕自己要當一輩子瘸子了。 漢子地一雙斷腿亮在了眾人面前。饒是一眾人見多識廣。又都有了心理準備。可是看見眼前地情景。九個人仍然都不由得面上動容。 “果真有奇效!” “一個時辰就能恢復成這樣。真是好符咒!” 一名興奮過頭地手下喃喃說道:“太好了!太好了!拿住這個小孩。我們攻破雁南就……”話沒說完。瞥見首領突然扭頭向自己射來冰寒一瞥。不由得一窒。猛然醒悟之後。面色頓時由潮紅變成蒼白。垂下頭去。汗涔涔直下。 漢子的足脛上。兩圈紫黑色地傷腫此時已經消退下去了,只留下兩道淡紅的痕跡。被木板夾著的斷腿,已不是先前被折得扭曲怪異地模樣,皮肉完好,迎面骨也平直如未傷之時。一個時辰,定神符已經將傷處恢復成普通傷藥需要四個月才能達到的療效。 “這個小鬼,無論如何也別要落在別人手中!”那首領淡淡說道,只是話中的堅決和不容置疑,任誰都能聽得出來。轉過身子,問那三名檢查哨眼的手下:“哨眼情況如何?能查出那人的來歷麼?” “回大人,這邊的哨點已經被破壞。”站在左面牆邊的一名漢子低頭說道,語氣有些無奈,他的手裡拿著一個形如毛桃的黑色皮囊,身後地土牆上被挖開了一個拳頭大的洞口,顯然這個皮囊原先就藏在這裡。 “回大人,我這邊的也被破壞了,不知他用了什麼手法。”站在右側牆角的一名漢子也迷惑的稟告,他手裡拿著同樣的一個皮囊,只不過已經打開了,薄薄的一層皮布,裹著兩隻蟋蟀,這蟋蟀與民間所見的略有不同,渾身黑亮,個頭也要大上一些,光照投射時,它們的身軀隱隱流動著一層幽藍。兩隻蟋蟀一大一小,似乎是雌雄一對,只不過現在都反肚朝天,已經死僵了。 “藏得這麼隱秘,都被他發現了,這人到底什麼來歷?” 皺著眉頭地首領沒有聽見第三名手下的抱怨,他在低頭思索,沉吟片刻,便果斷命令:“這次任務不容有失!此人來歷未明,功法未明,咱們要先做好最壞打算。姓胡的小孩我們是志在必得的,決不能讓他落在別人手中!傳令給豐成、華西、京前三站,要他們放下手頭所有活動,調集所有人馬,趕到京前鎮攔截!“是!”有人應了一聲,掉頭向門外跑去。不多時,只聽幾聲嘹亮的鷹鳴,接著振翅之聲撲起,不過瞬息,拍翅聲已杳在數十丈外。 “我們現在開始追趕,按腳程,他們大概會在申末酉初能趕到京前鎮,到時候我們合兵一處,將他們全數拿下!” “大人,那這兩人……”見首領就要出門,一個穿著黃色狗皮袍子的手下忙請示道,一邊向床榻處的夫婦二人微微使下眼色。首領眼皮都不抬。淡淡說道:“不是說好給報酬的麼?他們受了累,又有功勞,當然要給他們補償。我大遼子弟賞罰分明,不能失信於人。” “是,大人!” “大遼?他們是契丹人?”夫婦二人剛被這突然揭破的身份弄得手足無措,可是“當!當!”兩聲響。兩塊各重十兩地金錠扔在木桌上,清脆地聲音登時將二人的忐忑不安盡數敲散,漢子心中地怨憤和驚疑一掃而光,二十兩金子!這可比先前說定的報酬還多上數倍!他辛苦上幾年都掙不出來!歡喜之下,臉上已經堆起諂笑,不住稱謝,婦人更是兩眼放光,只恨不得跪倒下來,抱著這幾位慷慨地財神爺腳趾頭挨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馬匹嘶鳴,飛蹄卷雪。眾人一心要趕去救人,行動當真快極,從那使了苦肉計的漢子家裡出來不過盞茶工夫,便跟飯莊買完乾糧,東西也收拾停當。兩個胡人先前因為急著去信州,連路上換乘的馬匹都準備好了,二人帶了六匹馬,當下給郭步宜分過一匹,九匹馬銜尾相追,一陣風般卷出鎮外,奔南而去。 蹄聲起既驟兮,其退也忽,鎮上小道飛揚的白塵還沒有完全落下,這被寒冷籠罩的破落小鎮便又重陷安靜之中。 被馬蹄反覆踩踏的大道上,只留下一片狼藉。 約莫半刻鐘之後,在鎮子南端靠近十字路口的一座廢牲口棚頂,平展展的瓊砂玉粒中間,一團微微墳起的雪包突然不為人知的晃了晃,然後“哧”的散化開來。一對離近的麻雀被這響動所驚,撲楞楞從腐黑的檁條上飛起,飛上天空。就在兩隻鳥兒“吱喳喳”的喧叫驚惶的時候,一團小小的黑色物事已經從茅草頂上滾落,“嗒”的掉下地面,頃刻沒入雪中不見。 “確認一下,都走了麼?” “回大人,城南哨點確認,目標六人,他們已經出鎮。” “回大人,南三里發現目標,正在接近。” 隨著一陣清脆的唿哨聲響被風聲遠遠傳送出去,鎮上的衣館裡,藥鋪裡,湯茶攤前,居民房裡便迅速走出九名服色各異的漢子,他們聚到了那對陰謀算計胡炭的夫婦家門前。 一個長條臉的中年漢子似乎是他們的首領,此時穿著一身破舊的粗布袍子,從背後看去,似乎就是個落魄的本地居民,只是看他舉手投足乾脆利落。神情沉穩,顯是頤指氣使慣的人物。負手站立在門前,自有一股威嚴氣勢。他見著手下已都來齊,點點頭,道:“情況有變化,他們似乎來了個幫手。是個硬點子。”說完,當先掀簾走進屋裡。 房間裡地夫婦兩人剛把小叔子支出去買藥。正急切地等待著。不住眼地向著前門張望。看見眾人到來。二人臉上都是如釋重負地表情。“大爺們來了!請進來坐。外面風冷。我給你們泡壺茶。”那婦人變得格外殷勤。笑靨如花。不住地向眾人招呼。 可是一群人卻沒有心思理會她。分出三人跑向佈置哨眼地位置。餘人都隨著那長臉地首領來到床榻前。成半扇形散開。一人拉開了被子。那斷腿漢子臉頰微微**。把臉轉向床內。畏縮縮地不敢抬頭看。他對這一眾施狠手斬斷自己雙腿地陌生人心情複雜已極。怨恨。驚畏。想到他們或將付給酬勞。又有些歡喜期待。先前這些人來談時。許以重酬。說好只是讓他昏迷受點輕傷。試一下一個小郎中地手段。可誰知臨到下手。卻是這樣狠辣。自己地兩條腿骨全被截斷了。若非剛才那小神醫了得。只怕自己要當一輩子瘸子了。 漢子地一雙斷腿亮在了眾人面前。饒是一眾人見多識廣。又都有了心理準備。可是看見眼前地情景。九個人仍然都不由得面上動容。 “果真有奇效!” “一個時辰就能恢復成這樣。真是好符咒!” 一名興奮過頭地手下喃喃說道:“太好了!太好了!拿住這個小孩。我們攻破雁南就……”話沒說完。瞥見首領突然扭頭向自己射來冰寒一瞥。不由得一窒。猛然醒悟之後。面色頓時由潮紅變成蒼白。垂下頭去。汗涔涔直下。 漢子的足脛上。兩圈紫黑色地傷腫此時已經消退下去了,只留下兩道淡紅的痕跡。被木板夾著的斷腿,已不是先前被折得扭曲怪異地模樣,皮肉完好,迎面骨也平直如未傷之時。一個時辰,定神符已經將傷處恢復成普通傷藥需要四個月才能達到的療效。 “這個小鬼,無論如何也別要落在別人手中!”那首領淡淡說道,只是話中的堅決和不容置疑,任誰都能聽得出來。轉過身子,問那三名檢查哨眼的手下:“哨眼情況如何?能查出那人的來歷麼?” “回大人,這邊的哨點已經被破壞。”站在左面牆邊的一名漢子低頭說道,語氣有些無奈,他的手裡拿著一個形如毛桃的黑色皮囊,身後地土牆上被挖開了一個拳頭大的洞口,顯然這個皮囊原先就藏在這裡。 “回大人,我這邊的也被破壞了,不知他用了什麼手法。”站在右側牆角的一名漢子也迷惑的稟告,他手裡拿著同樣的一個皮囊,只不過已經打開了,薄薄的一層皮布,裹著兩隻蟋蟀,這蟋蟀與民間所見的略有不同,渾身黑亮,個頭也要大上一些,光照投射時,它們的身軀隱隱流動著一層幽藍。兩隻蟋蟀一大一小,似乎是雌雄一對,只不過現在都反肚朝天,已經死僵了。 “藏得這麼隱秘,都被他發現了,這人到底什麼來歷?” 皺著眉頭地首領沒有聽見第三名手下的抱怨,他在低頭思索,沉吟片刻,便果斷命令:“這次任務不容有失!此人來歷未明,功法未明,咱們要先做好最壞打算。姓胡的小孩我們是志在必得的,決不能讓他落在別人手中!傳令給豐成、華西、京前三站,要他們放下手頭所有活動,調集所有人馬,趕到京前鎮攔截!“是!”有人應了一聲,掉頭向門外跑去。不多時,只聽幾聲嘹亮的鷹鳴,接著振翅之聲撲起,不過瞬息,拍翅聲已杳在數十丈外。 “我們現在開始追趕,按腳程,他們大概會在申末酉初能趕到京前鎮,到時候我們合兵一處,將他們全數拿下!” “大人,那這兩人……”見首領就要出門,一個穿著黃色狗皮袍子的手下忙請示道,一邊向床榻處的夫婦二人微微使下眼色。首領眼皮都不抬。淡淡說道:“不是說好給報酬的麼?他們受了累,又有功勞,當然要給他們補償。我大遼子弟賞罰分明,不能失信於人。” “是,大人!” “大遼?他們是契丹人?”夫婦二人剛被這突然揭破的身份弄得手足無措,可是“當!當!”兩聲響。兩塊各重十兩地金錠扔在木桌上,清脆地聲音登時將二人的忐忑不安盡數敲散,漢子心中地怨憤和驚疑一掃而光,二十兩金子!這可比先前說定的報酬還多上數倍!他辛苦上幾年都掙不出來!歡喜之下,臉上已經堆起諂笑,不住稱謝,婦人更是兩眼放光,只恨不得跪倒下來,抱著這幾位慷慨地財神爺腳趾頭挨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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