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野遊)深山避絕人間惡
渾身痠痛。 胡不為靠在樹幹上,撫mo手臂雙腿,疼得呲牙咧嘴。 休息了三個時辰,非但沒有恢復氣力,連癒合的傷口都開始崩裂了。手足痠疼,輕微的活動都引得骨肉打顫。 “該死!這些殺千刀的狗賊,為什麼要追趕老子!老子殺過你們老孃,要來報復麼?”胡不為心中惡毒的咒罵,兩手翻開衣襟。 藉著葉隙間投下的淡淡的月光,他看到肚皮上的創口又開始流血了。早上定神符本已將傷處收攏住了,誰料想,一頓狂奔之下,又將肉皮扯斷開來。 “到哪裡尋些水來?”胡不為心中焦躁,遊目四顧,卻只看到一叢叢灌木的暗影,如同靜伏的怪第四十章(野遊)深山避絕人間惡獸般伺立四方。這破林子古木參天,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沒進人了。胡不為先前跑得興發,全沒發覺自己竟然跑到這樣荒無人煙的深山中來。眼下後悔,卻已晚了。 “不行,須得趕緊找到水流,要不然,這傷可不會自己癒合。”胡不為咬牙站了起來,抱起兒子,向南面走去。他的靈氣損耗巨大,火球術也燃不起來了,只能籍著月亮的微光尋找路徑。 所幸懷中的靈龍鎮煞釘還在,並沒有隨著奔跑被顛落下來。胡不為感覺到懷中那根堅硬的長物,略略放寬了心。 走了三個多時辰,月亮已經偏到西面去了。胡不為沒有找到水源,傷處的疼痛卻愈來愈甚,五臟廟也開始聒噪了。這幾日昏迷,他粒米未進,當然餓得厲害。只是先前忙於逃命,忘了這一回事。 高大的衫樹,樟樹和柞樹,如同一排排銅牆鐵壁攔在四周。無論向哪個地方看去,景物都幾乎相同。闊葉的野菜,如巨蛇般的老藤,叢生的矮樹。胡不為感覺自己跑進一個迷宮中去了,走得昏頭漲腦,也不第四十章(野遊)深山避絕人間惡知出路究竟在什麼地方。 再走得半個時辰,他終於洩氣了。抱著胡炭縮到一個草窩中,憂鬱的打量四周。黑夜之中在密林裡尋路,那是瘋子才幹的事情。沒法子,只能等天亮再說了。胡不為自怨自艾了一陣子,終於熬不住疲乏,在夜梟‘嗚—嗚—’的叫喊聲中沉沉睡去。 夜間胡炭哭鬧了一次。胡不為將他摟在懷裡,輕拍他入眠。小傢伙一向很懂事,跟著他爹闖蕩江湖餐風飲露,卻很少啼哭。 一夜間無話。 第二日早晨,天色微明,天空卻下起雨來。胡不為睡夢中被雨水澆醒了。咒罵著逃離那露天的棲身之所。林中山風很大,胡家父子給雨水澆成落湯之大小公雞,凍得直打哆嗦。胡不為嘴唇發紫,弓著身子,用後背給兒子遮擋雨水。 前行了一頓飯工夫,終於讓他看到了理想的避雨所在。前方土地上,橫突著一塊巨巖,象只老龜般斜望天空。巨巖離地有半人高,底部被兩塊巨石托住了,前探出三四丈長,形成一個天然的屋簷。石塊下面剛好塞得下人,雖然侷促了些,到底比立在露天挨雨水沖刷強得多了。 胡不為腳不點地,抱著兒子鑽了進去。等到身上寒意稍減,他又跑進雨中,摘了一片闊大樹葉折成漏斗承接雨水,又抱回大捧枯枝枯葉,放在地上,用火球術點燃。就著雨水服下定神符過後,胡不為傷口又收攏回去了。衣衫在篝火的烘烤下,也慢慢變幹。 石屋裡外,分明兩個世界。一面是焰火跳蕩,溫暖如春。帶著樹木焦味的溫熱的氣息在岩石下翻湧,驅走清寒。另一面則成了水的天地,雨水不間斷的刷刷而下,如萬千白色的箭矢射落下來,闊大的野芋葉子在打擊下發出‘撲!’‘撲!’的聲響。地上堆得厚厚的枯葉下面,許多小蟲在忙碌著,蚯蚓們蠕動身軀,將被雨水浸漫的泥土拱得更鬆軟。 胡不為恍惚又回到年輕時節,那時還是少年,跟單枕才和單嫣到山裡採摘果子,也是這樣遇到驟雨。三人躲在巨樹下面,興致勃勃討論日後打算。單枕才說,日後要當一名厲害獵手,捕捉虎豹,把他爹的遺志給承傳下來。讓定馬村上下都知道,老單家還是後繼有人的,而且一代更勝一代。 單嫣卻不說話,只微笑著看他們兩人,那時,她已經不是原先的嫣兒了,是狐狸精化身過來的。 胡不為自己呢?當時說了什麼,他已經忘了,只依稀記得,似乎念過一首詩,那是幾日前私塾先生教授的的功課。裡面有一句:“……奮提銀弓射霄漢,敢叫日月換新顏。” 好大的口氣!記得當時兄妹兩都不說話了,吃驚的看著他。詩句果然很有豪氣,但那可是反詩啊!要是讓官府聽見,只怕要殺頭的。只是胡不為當時年少氣盛,也不理會詩中真義,隨口說出來,假裝一下豪邁。 不過從那以後,單嫣兩人看他的眼色卻變了許多,平時笑鬧,也多了一些拘謹。也許狐狸精真的以為他胸懷大志,是個能扭轉乾坤的好漢子吧。 胡不為搖頭苦笑,想起前事,只覺得心中慚愧。英雄!嘿,看看現在的樣子,是什麼英雄好漢?被人追進這樣鳥不拉屎的深山密林,餓得前心貼後背,算是狗熊到家了。若要謅一句詩來描繪此刻心境,當是“長捧瓷碗瞄桌上,敢叫肉飯一掃光。” 肉。這個字眼一進入腦海,肚腸立時抽動,胃部劇烈收縮,銳利而清晰的飢餓感焚心摧骨,實在難熬,然而眼下卻上哪裡去找充飢的東西? 逃亡的生涯,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胡不為嘆口氣,雙手捧腹蹲了下來。這樣擠壓肚子,飢餓的感覺便不那麼強烈。 夏日的急雨,來得快散得也快,胡不為凍餓了四個多時辰,外面雨聲漸漸小了。老天爺終於開了笑顏,滿天的陰霾盡都消散掉,露出一輪白日來。胡不為急不可耐,抱起兒子趕緊衝了出去。他要尋找食物。 空氣中有溼漉漉的新鮮草葉氣味。頭頂不時滴落下水珠。胡不為瞪眼張望,只盼能找到一隻野兔或者山雞什麼的。只可惜,豪雨過後,動物們都不愛走動,胡老爺子象只沒頭的蒼蠅般四處逡巡,兩個時辰下來卻是一無所獲。 他有點後悔年輕時沒跟他爹學習捕獵的技巧了。 “小兔兒,快出來。”胡不為餓的更慌,心中胡亂的唸叨。驀然,他頓住了身形。 前面十餘丈處,碧綠的草葉後面,一團黃色之物正站立著,黃澄澄的眼睛望向他。 漆黑的紋路如若劍戟,印在燦爛的皮毛之上,鮮豔刺目。 那是一頭成年的大虎。 胡不為吃了一驚,他可沒想到會遇見這樣的大傢伙。眼看猛虎膘肥體壯,怕不能有兩千多斤。這肉是夠多的了,但胡老爺子卻還沒膽子要想消受它。 ‘嗷!’猛虎咆哮一聲,腥風頓起。胡不為心神一震,忙不迭的提升靈氣。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先求自保要緊。隨著靈氣漸聚,蟻甲護身咒快速施放,空氣中便響起微不可聞的細密聲響。許多黑色的顆粒憑空湧了出來,如同萬萬千千只小螞蟻一般,極快的貼著胡家父子的身軀蔓延開。只片刻,便在胡不為和胡炭身上結成一層薄薄的黑色軟甲,不影響他們的行動,但有外力擊來時,卻能瞬間變硬,抵抗衝擊。 胡不為還想再施展疾捷術。但猛虎卻不等他了,兩步縱越,已飛撲過來。 見一隻粗大的腳掌拍擊過來,胡不為趕緊側身閃避。但此刻傷痛未愈,行動間畢竟沒有老虎敏捷,只聽‘咔’的一聲響,惡虎銳利的腳爪擦過他的左臂,兇猛的拍擊將他帶得趔趄一下,滑倒下來。 蟻甲護身咒果然有用。胡不為並不覺得疼痛,手臂也沒受傷。他剛想坐起身來,哪知眼前一暗,猛虎第二撲又下來了,他只看到兩隻銳利的長牙向自己頭面噬來。餓虎口中的舌頭在他面前飛快迫近。胡不為魂飛魄散,心中只道:“完了!要死了!”這一刻間不容髮,哪還有施放法術的餘裕? ‘咔咔!’兩響。猛虎一口正咬在胡不為的下巴上。這時,便可看出蟻甲的真正價值了。細小的顆粒從各處快速聚到胡不為頜下,瞬間變成一蓬粗厚的大黑鬍子,阻在虎牙和胡不為的皮肉之間,將咬合之力給抵消得乾乾淨淨。 胡不為叫得一聲,驚魂未定,趕緊要抽身離開。可猛虎千斤的體重豈是他能翻動的,兩隻腳掌壓在他的雙肩,那虎一口一口的咬他面龐和頸項,卻全給護身甲給瓦解了。 “火球!破!”胡不為驚慌大喊。生平頭一次用法術來對付猛獸,也不知成不成。一團明亮的光芒從猛虎腹下亮起,‘砰!’的一聲,正中胯間。老虎萬萬沒有想到,腳下的美食竟然還能還擊!劇痛傳來,只‘嗷!’的一聲長叫,急躍而起,它的肚子早被轟開一個焦黑大洞,五臟六腑都漏出來了。 “破!破!破!”胡不為可不敢絲毫大意,火球一個接著一個從掌中飛出,串成連發,直向老虎的身軀招呼。那虎先前還發得出幾聲痛嚎,捱得**個火球以後,終於斃命,倒在地上不動了。身上華麗的皮毛已經燒得慘不忍睹。 胡不為還不放心,拼起餘力,催出好幾叢土柱,從猛虎的身下穿刺出來。眼看著筍尖上鮮血淋漓,猛虎被土柱穿體而過後也不動彈,他才放下了心。 當真是好險!又從鬼門關前走過了一圈。胡不為只覺得快要虛脫了,剛才若不是先施放了保命的蟻甲,只怕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胡家父子。 是夜,父子倆有了入腹之餐。 老虎肉真的好吃。 特別是在餓得兩眼發綠之後,尤覺如此。 胡不為用火球轟斷了老虎的後腿,架在篝火上烤。爺兒倆美美的吃了一頓。胡不為將虎肉嚼得爛了,變成肉糜餵給胡炭。小傢伙也吃得津津有味。 有了這一次打虎的經歷,胡不為膽氣壯了許多。他也想不到,自己的火球術居然會有這樣的威力,倒是一向看低自己了。 第二天,三發火球過後,就殺掉一隻岩羊。 第三天,沒用火術,胡不為催動土柱術合攏成功,把六七丈的圈子圍成一個牢籠,將一頭香獐的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