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鳳凰泣血
第22章 鳳凰泣血
“……”柳盼兒艱難的喘息著,腹中傳來陣陣針刺般的疼痛。她的臉色近乎慘白,原本紅潤的雙唇此刻一片猩紅,血跡斑斑。
“說,那個臭丫頭在哪兒?”顧榮軒挑起柳盼兒精緻的下巴,不容她躲避。
那個丫頭才是心腹大患。小小年紀就能夠建立落仙居這樣的勢力,一日不除,就註定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傾、城,早、早就、走、了。”柳盼兒艱難的開口。鮮血流的更加肆意。
“走了?”顧榮軒眼神一厲。
“走、了。”柳盼兒咬牙,這一刻,這個柔弱如水的女子,為了深愛的女兒,終於學會了堅強。
只是,一切,都太晚了。
“追。”顧榮軒一揮手,所有人向著外面跑去。
“柳盼兒,你放心,我馬上就送那個臭丫頭去陪你。”顧榮軒眼中寒光一閃,丟下奄奄一息的柳盼兒,大步離開。
嘈雜的腳步聲離開,整個院子,靜的出奇。只有那艱難的、痛苦的喘息聲靜靜的迴盪著。
“傾城!”柳盼兒眼神迷離,仰躺在地,靜靜的看著屋頂。
顧傾城那堅定而倔強的臉出現在屋頂之上,柳盼兒悽美的臉上,露出了一道溫柔的笑。
“盼兒!”一聲輕喚,帶著最深的情意,融化人心、消融冰雪。
“蕭、大哥……”柳盼兒側頭,卻見蕭然一襲白衣勝雪,欣然而立。
那嘴角的笑,一如往昔的溫柔。
“蕭大哥!”略顯灰白的眼神亮了亮,柳盼兒揚起一抹甜美的笑,纖細的手向著那個方向伸出,似努力,想要抓住什麼。
“盼兒,跟我走。我帶你離開這裡。”溫柔的聲音響起,帶著致命的you惑。
“好……”伸出的手,無力的垂落,濺起一地蒼白。
一路疾奔,站在院門前,顧傾城只覺渾身冰涼,雪地上那凌亂的腳步刺傷了顧傾城的眼。顫抖的伸出手,推開那扇隔絕一切的門。
“娘!”淒厲的嘶吼自顧傾城的口中吐出,若絕望的野獸,令人心驚。
邁著沉重的腳步,身體微微顫抖,心中冰涼一片,血液似在這一瞬間凝結。
“娘……”在柳盼兒身邊跪下,淚水模糊了雙眼,顧傾城努力瞪大雙眼,卻徒勞無功。
嘶啞的聲音,帶著極度的絕望。
執起柳盼兒的雙手,貼在臉上。
這雙手,曾經是那麼的溫暖,那麼的柔軟。它曾給她無盡的溫暖和撫慰。可如今,它卻冰涼、僵硬。
伸手撫上那絕美的臉龐。
那精緻的面容,此刻浮上一層灰白之色,那瑩潤的唇,如今卻一片慘白。只有那點點猩紅,刺痛了她的心。
靜靜的跪著,不知過了多久。
顧傾城只覺渾身冰涼,那是從心底散發出的寒冷,是絕望!
“顧傾城,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伴隨著一聲冷喝,顧榮軒的身影出現在狹小的院落之中。
“怎麼樣?看到你娘死在你面前,是不是很心痛?”顧榮軒眼中一片陰翳。
曾經,他的星兒也是這般,靜靜的躺在血泊之中,渾身冰涼。
他說過,他一定會報仇的。而現在,柳盼兒死了。可是,她的女兒,他依然不打算放過。即便那是他的親生女兒。
“我說過,我會報仇的。曾經星兒受過的一切,我都要連本帶利的討回來。”見顧傾城背對著他,不言不語,顧榮軒冷聲道。
“說夠了麼?”森冷的話,帶著無盡的殺機。在這飄雪的天氣中,更添陰冷。
“嗯?”顧榮軒皺眉。
沒有給顧榮軒反應的時間。顧傾城緩緩起身。轉身的瞬間,一雙鮮紅的眸子映入眾人的眼,驚起一片波瀾。
“你……”顧榮軒暗自皺眉,這樣的顧傾城……
“你們。都該死。”一句沒有起伏的話語,卻驚起一地的漣漪。在所有人心中炸響。
“殺。”沒有多餘的廢話,顧榮軒大手一揮,身後的眾人立刻飛身迎上。
“你們都該死。”紅光一閃,顧傾城手中的匕首射出,迎面而來的人,立刻成了刀下亡魂。
那溫熱的血液重重的落在雪地上,染出一道血痕。
那被殺的侍衛眼睛瞪的老大,似不相信,自己就這樣死在一個九歲孩子的手中。
手下不停,那閃爍的身影,揮手之間,便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刀刀致命。竟沒有浪費一刀。
顧榮軒的眉頭越皺越緊,終是出聲冷喝道:“退下。”
所有人,一得到命令,立刻飛身退回。只是,眾人眼中的驚駭,卻不加絲毫掩飾。
顧榮軒飛身而上,雙手帶著深厚的內力,猛的擊向顧傾城。
一個利落的轉身,顧傾城貼著掌風而過,手中的匕首直刺向顧榮軒的胸膛。
“哼。”一聲冷哼,顧榮軒回身一擋,便將匕首擋住,顧傾城手中一變,那手腕,便如靈蛇一般流轉,輕易逃脫了顧榮軒的鉗制。
畢竟是個九歲的孩子,不論有著多大的靈魂,可身體的力量卻終究有用盡的時候。顧傾城的動作越來越慢。而顧榮軒卻越來越快。
“砰!”終究沒有躲開,顧傾城重重的摔倒在雪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在潔白的雪地上,開出妖異的花兒。
“怎麼,沒力氣了?”顧榮軒緩緩走向顧傾城。
顧傾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冷冷的看著。只是,沒有人看見,顧傾城的手中,一根透明的針,蓄勢待發。
“這場戲,不錯啊。”戲謔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冰冷與憤怒,在這沉寂的院落中響起。
所有人瞬間抬頭,可,蒼茫的天地之中,這狹小的院落裡,除了那呼嘯的寒風和飛揚的飄雪,再沒有其他。
“什麼人?”顧榮軒擰眉。
“人我帶走了,今日之債,來日必還。”冷魅的聲音劃過,一陣狂風掃過,那院落之中,哪兒還有顧傾城的身影?就連方才倒在血泊中的柳盼兒也不見了蹤影。
那蒼涼的院落之中,只留下滿心不甘的顧榮軒和一臉震駭的侍衛。
淺冥墨看著前方的身影,雙唇緊抿。
三天了。整整三天,顧傾城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靜靜的跪在柳盼兒身邊。
她的臉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雙唇乾枯,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光亮。若黝黑的深潭,一片死寂。
“夠了,你現在這樣算什麼?”終是控制不住心中翻騰的情緒,淺冥墨一把拉起顧傾城,在她耳邊咆哮著。
“顧傾城,你給我聽清楚,她已經死了。你就是這樣跪上一輩子,她也不會活過來。”淺冥墨狠狠的搖晃著顧傾城的身體,似要將她搖醒。可是,顧傾城卻一如既往的沉默,那雙眸子,依然黯淡無光。
“聽著,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它現在屬於我,我不允許你這樣傷害它。聽到沒有?”雙手深深的嵌進顧傾城的胳膊中,卻沒有人發覺。
“顧傾城,你……”淺冥墨雙唇緊抿,眼中閃過一抹挫敗。
“放開我。”沙啞、艱澀的聲音響起,顧傾城在淺冥墨滿眼期盼中抬起頭,淡淡的看著他,冷聲道:“放開我。”
淺冥墨聞言,眼中閃過一道光芒。沒有開口,卻依言放開了緊抓著她胳膊的手。
“給我一個清靜的房間,一桶熱水。”沒有看淺冥墨一眼,顧傾城上前扶起柳盼兒僵硬的身軀。
感覺到身後之人離去,顧傾城伸手,撫上柳盼兒略顯青白的臉,眼中滿是溫柔。
“準備好了。”少頃,淺冥墨的身影便出現在顧傾城的身邊,看著那背脊挺直的少女,淺冥墨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心疼。
顧傾城聞言,沉默著扶起柳盼兒,揹著那僵硬的身軀,一步一個腳印,在雪地中,留下一片足跡。
一個踉蹌,身體一歪,眼看就要摔倒,顧傾城想都沒想,身形一動,便做了柳盼兒的肉墊。
淺冥墨靜靜的看著,雙拳緊握,卻沒有插手。
堅強如她,倔強如她,從來不屑於任何人的同情。也沒有人有資格同情她。
脫下柳盼兒身上染血的衣服,顧傾城用溫熱的帕子細細的清洗、擦拭著柳盼兒渾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膚。
她擦的很慢,卻很仔細。等到將所有的汙漬、血跡都擦拭乾淨。一抬眼,卻見床頭擺放著一身雪白的衣裙。
眼中微微波動,下一刻,再度沉寂。
將那雪白的衣裙穿在柳盼兒的身上,顧傾城解開柳盼兒的髮髻。
那三千青絲傾瀉而下,顧傾城細細的清洗著,直到每一根髮絲,都黑亮潤澤。
將頭髮細細擦乾,顧傾城開始為柳盼兒上妝。
淺冥墨靜靜的站在門外,那飛揚的雪花已經停了,久違的陽光灑在雪地上,厚厚的積雪逐漸消融,溫暖的日光,在那一片瑩白之上,閃現出晶瑩的光澤。
“吱呀!”門被開啟。
顧傾城蒼白著臉抱著柳盼兒從屋內走出。
淺冥墨的雙眼緊緊的鎖住那蒼白卻倔強的臉龐,明明是那麼平庸的一張臉,卻讓他移不開視線。
顧傾城徑直走向院中用木頭搭建的高臺,將柳盼兒放上去。
手中握著燃燒的火把,顧傾城靜靜的佇立著,雙眼深深的看著那高臺之上的柳盼兒,似要將那張容顏刻進腦中。
不知過了多久,顧傾城收回視線,手一揚,那燃燒的火把飛舞而出,直直的落在那高臺之上。
瞬間,燃燒的火焰若一條奔騰的火龍,吞噬了柳盼兒那纖弱的身影。
熊熊燃燒的火焰,扭曲了空間。
整個世界,似只剩下了那燃燒的火焰,那滅絕一切的氣息,在冬日的晴空中妖嬈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