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侍女晚翠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389·2026/5/18

這場鬧劇終究在孟沅的力竭中落下了帷幕。   謝晦輕輕地將懷裡軟綿無力的人放回溫熱的龍牀。   他拉過錦被,動作笨拙地為她掖好被角,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臉頰,又忍不住用手背輕輕摩挲了一下。   她睡著了,呼吸平穩而清淺,那因憤怒而泛起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反而讓她蒼白的面容多了幾分活人的血色。   謝晦靜靜地看了她許久。   睡著了,真好。   還是打人好,比她一動不動來得要好,打完就能睡得這麼香。   那個道士,看來是真的有點兒用處。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牀榻上的人,然後轉身,壓低了聲音對馬祿貴吩咐道:「看好她,若是有半點兒響動吵醒了她,你就自己去豹房報導。」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寢殿。   庭院裡,那位被打的鼻青臉腫、道袍都歪到一邊的張天師,正被兩個侍衛架著,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看到謝晦出來,他膝蓋一軟,「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哭天搶地:「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貧道對天子,對未來的皇后娘娘,絕無半點兒不敬之心啊…….」   謝晦的目光落在他那張滑稽的臉上,眼神裡沒有怒意,反而是一種很平靜的、近乎於漠然的審視。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道:「你叫張什麼來著?」   「貧道、貧道張守真…….」   「張守真,」謝晦點了點頭,神情寡淡,「你這番驅邪,甚合朕心。馬祿貴,賞黃金百兩,派人用朕的儀駕,恭恭敬敬地把張天師送回青羊觀。」   此言一出,不止張天師本人,就連周圍的一眾侍衛和宮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剛剛孟姑娘那一鬧,大傢伙兒幾乎都已經看出來這張天師並無法力,其實就是個江湖騙子。   被未來的皇后娘娘打了一頓,還被揭露了騙子身份,非但沒罰,還得了賞?   這天底下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謝晦卻懶得理會他們的震驚。   照謝晦看來,這個老道的方法不管多麼荒謬,結果卻是好的。   沅沅醒了,有力氣了,會哭會罵會打人了,這便是天大的功勞。   但凡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是這個道士起的作用,他就不能殺。   非但不能殺,還要供著,以備不時之需。   他甚至決定親自去送一程,以表示自己的誠意,萬一孟沅以後再被什麼髒東西纏上,還得指望這位天師呢。   *   孟沅睡得並不安穩。   她像是陷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夢裡全是謝晦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和他用烙鐵在自己身上燙下一個個「沅」字時,那雙既痛苦,又滿足的眼睛。   她覺得胸口悶得慌,掙扎著想要醒來,卻被無形的夢魘死死壓住。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而絕望地呼喊穿透了重重夢境,將她猛地拽回了現實。   「求見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求您開恩,見奴婢一面——!!!」   孟沅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驚得一個激靈,她猛地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著帳頂,心跳如鼓擂,一時間竟分不清是夢是醒。   「放肆!」冬絮和夏荷又驚又怒的聲音從外殿傳來,「什麼人再次喧譁,驚擾了主子休息,你們擔待得起嗎?!」   「拖出去,快拖出去——」   「皇后娘娘,奴婢有要事求見,皇后娘娘!!!」   孟沅的意識瞬間清醒。   她強撐著坐起身,身上還穿著寢衣,長發散亂地披在肩頭。   隨後,她撩開牀幔,看向外殿。   只見兩個孔武有力的太監正架著一個穿著粗布宮女服的年輕女孩兒,女孩兒的懷裡還抱著幾匹魚牙綢,散落在地,而她正在拼命掙扎著,不肯被拖走。   這場景,何其熟悉。   一個多月前,蘇貴妃的貼身侍女福香也是這樣,不顧一切地跪在自己面前,磕得頭破血流,只為求她救自家主子一命。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住手。」孟沅開了口,聲音因為剛剛睡醒而顯得有些虛弱,沒什麼力氣,卻足以讓整個喧鬧的外殿一下子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向她看來。   那被架著的小宮女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掙脫了鉗制,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寢殿門口,朝著孟沅的方向拼命磕頭:「皇后娘娘,求您救救我家娘娘!」   孟沅無力地倚在牀頭,幾縷墨色的髮絲垂落在蒼白的臉頰邊,她微微蹙眉,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小宮女,眼神裡帶著一抹探究的疲憊。   ——又來?!   她家娘娘又是哪一位?   這宮裡是流行搞死諫求情KPI嗎,怎麼一出事,不想著該怎麼去謝晦那裡撈人,就想著來找她這個活菩薩顯靈,她是萬能許願機嗎?!   她輕咳了兩聲,按照規矩流程開口問道:「抬起頭來,你叫什麼名字。」   小宮女聞言,顫抖著抬起一張滿是淚痕,卻異常清秀的臉,恭敬地回話:「回、回娘娘的話,奴婢叫晚翠。」   「晚翠……」孟沅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眸光微閃,半開玩笑道,「你這架勢,倒是讓我想起一個人來,你不會也是蘇錦禾的人吧?」   晚翠聽到「蘇錦禾」三個字,身體猛地一震,隨即更加用力地磕了一個響頭,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正是,奴婢正是為了貴妃,前來求見皇后娘娘!」   她還不是皇后,蘇貴妃身邊的人倒一口一個「皇后」叫得順溜。   看來這蘇貴妃倒是對下人極好,這一個兩個都上趕著給她賣命。   孟沅聽了,悠悠道:「皇后娘娘?這宮裡可沒什麼皇后娘娘,你們這麼叫,就不怕傳到陛下的耳朵裡,再給你們主子平白添上一道罪名?」   晚翠卻像沒聽出她話裡的譏諷,只是執著地重複道:「在奴婢和我們主子心裡,您早就是六宮之主了,求娘娘憐惜,去暴室見我們主子一面吧,她與您有要事相商,她真的快不行了…….」   「放肆!」冬絮一直守在孟沅身邊,聽見這話再也忍不住,厲聲呵斥道,「你要搞清楚,蘇氏如今已被陛下貶為庶人,不再是貴妃!我們主子如今身子正弱,豈能紆尊降貴,去那等汙穢之地見一個罪婦?!你是何居心?!」   冬絮的話擲地有聲,既是維護,也是提醒。   暴室,那是宮中最骯髒,最晦氣的地方,是關押有罪宮人,等待最後發落的監牢。   讓一個身嬌體弱,備受聖寵的準皇后去那種地方,傳出去不僅名聲有損,更是對自己身段的一種折辱。   晚翠被冬絮呵斥得渾身一抖,卻依舊倔強地跪在地上,抬著頭,用一雙通紅的眼睛,滿懷希冀地看著牀榻上始終一言不發的孟沅。   去還是不去,都在孟沅的一念之

這場鬧劇終究在孟沅的力竭中落下了帷幕。

  謝晦輕輕地將懷裡軟綿無力的人放回溫熱的龍牀。

  他拉過錦被,動作笨拙地為她掖好被角,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臉頰,又忍不住用手背輕輕摩挲了一下。

  她睡著了,呼吸平穩而清淺,那因憤怒而泛起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反而讓她蒼白的面容多了幾分活人的血色。

  謝晦靜靜地看了她許久。

  睡著了,真好。

  還是打人好,比她一動不動來得要好,打完就能睡得這麼香。

  那個道士,看來是真的有點兒用處。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牀榻上的人,然後轉身,壓低了聲音對馬祿貴吩咐道:「看好她,若是有半點兒響動吵醒了她,你就自己去豹房報導。」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寢殿。

  庭院裡,那位被打的鼻青臉腫、道袍都歪到一邊的張天師,正被兩個侍衛架著,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看到謝晦出來,他膝蓋一軟,「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哭天搶地:「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貧道對天子,對未來的皇后娘娘,絕無半點兒不敬之心啊…….」

  謝晦的目光落在他那張滑稽的臉上,眼神裡沒有怒意,反而是一種很平靜的、近乎於漠然的審視。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道:「你叫張什麼來著?」

  「貧道、貧道張守真…….」

  「張守真,」謝晦點了點頭,神情寡淡,「你這番驅邪,甚合朕心。馬祿貴,賞黃金百兩,派人用朕的儀駕,恭恭敬敬地把張天師送回青羊觀。」

  此言一出,不止張天師本人,就連周圍的一眾侍衛和宮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剛剛孟姑娘那一鬧,大傢伙兒幾乎都已經看出來這張天師並無法力,其實就是個江湖騙子。

  被未來的皇后娘娘打了一頓,還被揭露了騙子身份,非但沒罰,還得了賞?

  這天底下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謝晦卻懶得理會他們的震驚。

  照謝晦看來,這個老道的方法不管多麼荒謬,結果卻是好的。

  沅沅醒了,有力氣了,會哭會罵會打人了,這便是天大的功勞。

  但凡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是這個道士起的作用,他就不能殺。

  非但不能殺,還要供著,以備不時之需。

  他甚至決定親自去送一程,以表示自己的誠意,萬一孟沅以後再被什麼髒東西纏上,還得指望這位天師呢。

  *

  孟沅睡得並不安穩。

  她像是陷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夢裡全是謝晦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和他用烙鐵在自己身上燙下一個個「沅」字時,那雙既痛苦,又滿足的眼睛。

  她覺得胸口悶得慌,掙扎著想要醒來,卻被無形的夢魘死死壓住。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而絕望地呼喊穿透了重重夢境,將她猛地拽回了現實。

  「求見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求您開恩,見奴婢一面——!!!」

  孟沅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驚得一個激靈,她猛地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著帳頂,心跳如鼓擂,一時間竟分不清是夢是醒。

  「放肆!」冬絮和夏荷又驚又怒的聲音從外殿傳來,「什麼人再次喧譁,驚擾了主子休息,你們擔待得起嗎?!」

  「拖出去,快拖出去——」

  「皇后娘娘,奴婢有要事求見,皇后娘娘!!!」

  孟沅的意識瞬間清醒。

  她強撐著坐起身,身上還穿著寢衣,長發散亂地披在肩頭。

  隨後,她撩開牀幔,看向外殿。

  只見兩個孔武有力的太監正架著一個穿著粗布宮女服的年輕女孩兒,女孩兒的懷裡還抱著幾匹魚牙綢,散落在地,而她正在拼命掙扎著,不肯被拖走。

  這場景,何其熟悉。

  一個多月前,蘇貴妃的貼身侍女福香也是這樣,不顧一切地跪在自己面前,磕得頭破血流,只為求她救自家主子一命。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住手。」孟沅開了口,聲音因為剛剛睡醒而顯得有些虛弱,沒什麼力氣,卻足以讓整個喧鬧的外殿一下子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向她看來。

  那被架著的小宮女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掙脫了鉗制,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寢殿門口,朝著孟沅的方向拼命磕頭:「皇后娘娘,求您救救我家娘娘!」

  孟沅無力地倚在牀頭,幾縷墨色的髮絲垂落在蒼白的臉頰邊,她微微蹙眉,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小宮女,眼神裡帶著一抹探究的疲憊。

  ——又來?!

  她家娘娘又是哪一位?

  這宮裡是流行搞死諫求情KPI嗎,怎麼一出事,不想著該怎麼去謝晦那裡撈人,就想著來找她這個活菩薩顯靈,她是萬能許願機嗎?!

  她輕咳了兩聲,按照規矩流程開口問道:「抬起頭來,你叫什麼名字。」

  小宮女聞言,顫抖著抬起一張滿是淚痕,卻異常清秀的臉,恭敬地回話:「回、回娘娘的話,奴婢叫晚翠。」

  「晚翠……」孟沅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眸光微閃,半開玩笑道,「你這架勢,倒是讓我想起一個人來,你不會也是蘇錦禾的人吧?」

  晚翠聽到「蘇錦禾」三個字,身體猛地一震,隨即更加用力地磕了一個響頭,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正是,奴婢正是為了貴妃,前來求見皇后娘娘!」

  她還不是皇后,蘇貴妃身邊的人倒一口一個「皇后」叫得順溜。

  看來這蘇貴妃倒是對下人極好,這一個兩個都上趕著給她賣命。

  孟沅聽了,悠悠道:「皇后娘娘?這宮裡可沒什麼皇后娘娘,你們這麼叫,就不怕傳到陛下的耳朵裡,再給你們主子平白添上一道罪名?」

  晚翠卻像沒聽出她話裡的譏諷,只是執著地重複道:「在奴婢和我們主子心裡,您早就是六宮之主了,求娘娘憐惜,去暴室見我們主子一面吧,她與您有要事相商,她真的快不行了…….」

  「放肆!」冬絮一直守在孟沅身邊,聽見這話再也忍不住,厲聲呵斥道,「你要搞清楚,蘇氏如今已被陛下貶為庶人,不再是貴妃!我們主子如今身子正弱,豈能紆尊降貴,去那等汙穢之地見一個罪婦?!你是何居心?!」

  冬絮的話擲地有聲,既是維護,也是提醒。

  暴室,那是宮中最骯髒,最晦氣的地方,是關押有罪宮人,等待最後發落的監牢。

  讓一個身嬌體弱,備受聖寵的準皇后去那種地方,傳出去不僅名聲有損,更是對自己身段的一種折辱。

  晚翠被冬絮呵斥得渾身一抖,卻依舊倔強地跪在地上,抬著頭,用一雙通紅的眼睛,滿懷希冀地看著牀榻上始終一言不發的孟沅。

  去還是不去,都在孟沅的一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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