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寸步不讓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655·2026/5/18

去,還是不去。   孟沅靠在厚厚的引枕上,神色幾番變化。   她終究還是不想去的。   身體的虛弱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一種女人的直覺,或者說是身處這喫人宮廷裡磨鍊出的警惕,讓她本能地抗拒著蘇貴妃的這次「邀請」。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個已經被打入塵埃,囚於暴室的罪婦,費盡心機要見自己一面,怎麼看都像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孟沅剛要開口,用一種最為委婉也最為強硬的方式回絕,那個在腦海裡沉寂了數日,她日日相求,卻不得回應的機械音,再度突兀地響了起來。   【警告,檢測到重要歷史節點,接受任務「探訪蘇氏」,可兌換特殊獎勵:一段關於你現代父母的實時影像,時長三十秒。】   孟沅一愣。   父母的影像……   那兩個她以為短時間內再也無法觸及的名字,那兩張刻在她靈魂深處的面容,瞬間在她死寂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可是這一次,那足以讓她魂牽夢縈的誘惑,卻沒能立刻擊潰她的理智。   大抵是謝晦方纔的那碗肉湯,真的給她醒了醒腦子。   當孟沅察覺到系統那不同尋常的焦灼時,一種逆反的心理油然而生。   這麼著急?   看來蘇貴妃那裡,真的藏著你很想知道的東西啊。   越是如此,她越不能讓它輕易得逞。   孟沅在心裡冷笑了一聲,非但沒有應聲,反而徹底放鬆下來,好整以暇地在意識裡回應。   「不了,謝謝。我最近仔細想了一下,覺得有一句老話說得很有道理,人要向前看。」   她的聲音平靜而釋然,帶著一種大徹大悟後的淡然。   「無論是在二十一世紀做我的千金大小姐,還是在這個喫人不眨眼的封建社會當個準皇后,最重要的,是要活得開心。我要好好活著,不接受任何人,啊不,機器的擺布,我要每天喫好喝好睡好,高高興興的,只有這樣,我的家人才會放心,不會為我擔心,你說是嗎?」   【……….】   「任務和獎勵,都不重要了,對我來說,活在當下,纔是最重要的。」   這一番堪比得道高僧的發言,顯然讓系統都愣住了。   機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分析她這番話的真實性。   【…….好好活著?】   【你前些日子還要死要活,如今卻覺得依賴一個喜怒無常瘋子的愛情,就是你的好好活著?】   【你看你現在,身邊除了謝晦,你還敢信任誰?你以前和那幾個丫鬟不是玩得很好嘛,自從知道其中一個是內奸,你便萬般小心,雖已策反,卻依舊不敢再與她們親近。】   【你在這裡,不過就是一個孤魂野鬼,除了攀附一個男人,你一無所有。】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孟沅的痛處。   但今時不同往日,如果是幾天前,她或許會因此崩潰。   但現在,經歷了一場精神上的死亡與重生,甚至還親口品嘗了謝晦那廝人肉湯的滋味。   孟沅發現,自己的臉皮厚度,似乎已經達到了一個新境界。   她滿不在乎道。   「對啊,你說得都對,我以後就是要快快樂樂,跟所有人玩兒,更要緊緊地依賴我們家阿晦。他是皇帝,是南昭最有權勢的男人,能依賴他,我為什麼要辛辛苦苦去給你完成那些費力不討好的任務?」   「我傻啦?我不要命啦?」   「古有趙高跟和珅,今有我孟沅,我有靠山,我驕傲!」   「擺爛躺平,從我做起!」   「而且……」孟沅話鋒一轉,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我以前真是高看你了,剛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什麼神通廣大的神仙下凡,搞了半天,原來除了能搞搞時空穿越,你根本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我剛剛穿來這裡時,你天天把『抹殺』掛在嘴邊,威脅我這個,威脅我那個。可結果呢?這麼久了,既不敢真的在我完不成任務後抹殺我,也不能操縱我的身體替你去完成任務。你除了能在我腦子裡罵罵我,放點兒噪音來噁心我,你還能做什麼?」   「你也不過如此。」孟沅用最輕蔑的語氣,下了最後的判詞,「有本事,你給我來點兒厲害的瞧瞧?」   這一次系統沉默地更徹底了。   然後,回應她的,是新一輪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銳刺耳的噪音攻擊。   那聲音像是無數根鋼針,瘋狂地扎向了她的腦神經。   孟沅疼得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甚至在心裡發出了愉悅的笑聲。   惱羞成怒了?   這就對了,說明她猜對了,這個狗系統,真的沒有什麼了不起。   她強忍著那足以將人逼瘋的噪音,在心裡慢悠悠地盤算起來。   她知道,在眼下,徹底的對抗不是目的,獲取最大的利益纔是。   現在,是時候把魚竿收回來了。   「好了好了,別吵了,吵得我頭疼。」她裝作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其實呢,去見蘇錦禾一面,再幫你去問幾個問題,也不是不可以。但我這個人呢,向來不愛喫虧,尤其是在你身上。」   噪音戛然而止。   「這樣吧。」孟沅開始報出自己的價碼,「我去見蘇錦禾一次,作為交換,你要回答我七十四個問題。之後,我每幫你在蘇貴妃那裡問出一個你想知道的問題,作為酬勞,你也要相應地回答我一個問題。」   七十四,諧音去死。   孟沅當然知道系統不可能答應。   【………】   「怎麼,不同意?」孟沅幽幽道,「不同意就算了。反正暴室那種地方,又髒又臭,我現在這副身子骨,也的確不適合去。」   系統終於再次出聲,機械音裡帶著一絲被壓抑的怒火和不得不妥協的憋屈。   【……太多了。】   「那你說多少?」   「見她一次,回答你三個問題。之後,問一答一。」   「不行。」孟沅寸步不讓,故意逗它,「見她一次,回答五十個。」   【五個!】   「四十個!」   …………   一場發生在意識深海裡的,堪比市井小販的激烈討價還價,就這樣在孟沅腦子裡無聲地上演著。   最終,在雙方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終於達成了一個雙方都能勉強接受的數字。   見蘇貴妃一次,系統回答她十個問題。   之後問一答一,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而在外殿跪在地上的晚翠,看著牀榻上沉默良久,彷彿又陷入了沉睡的孟姑娘,她眼神中最後一抹光亮,也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熄滅了。   她想,她大概是失敗了。   大傢伙兒都說孟姑娘有著菩薩心腸,待下人極好。   但這位看起來溫婉善良的準皇后,又為什麼要為了一個已成罪婦的昔日對手,去冒任何風險呢?   巨大的絕望和悲憤湧上心頭,晚翠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看向不遠處那根漆著紅漆的盤龍巨柱,臉上浮現出一抹悽厲而決絕的笑容。   「多謝孟姑娘願叫奴婢叨擾。」她用氣音說出了這句話,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悽涼,「我們主子的大恩,奴婢來時再報了!」   說罷,她猛地轉身,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那根冰冷堅硬的柱子狠狠地撞了過去。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冬絮她們甚至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   就在晚翠的額頭即將與那冰冷的木柱發生致命碰撞的前一刻,一個清冷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從牀榻的方向傳來。   「我去

去,還是不去。

  孟沅靠在厚厚的引枕上,神色幾番變化。

  她終究還是不想去的。

  身體的虛弱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一種女人的直覺,或者說是身處這喫人宮廷裡磨鍊出的警惕,讓她本能地抗拒著蘇貴妃的這次「邀請」。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個已經被打入塵埃,囚於暴室的罪婦,費盡心機要見自己一面,怎麼看都像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孟沅剛要開口,用一種最為委婉也最為強硬的方式回絕,那個在腦海裡沉寂了數日,她日日相求,卻不得回應的機械音,再度突兀地響了起來。

  【警告,檢測到重要歷史節點,接受任務「探訪蘇氏」,可兌換特殊獎勵:一段關於你現代父母的實時影像,時長三十秒。】

  孟沅一愣。

  父母的影像……

  那兩個她以為短時間內再也無法觸及的名字,那兩張刻在她靈魂深處的面容,瞬間在她死寂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可是這一次,那足以讓她魂牽夢縈的誘惑,卻沒能立刻擊潰她的理智。

  大抵是謝晦方纔的那碗肉湯,真的給她醒了醒腦子。

  當孟沅察覺到系統那不同尋常的焦灼時,一種逆反的心理油然而生。

  這麼著急?

  看來蘇貴妃那裡,真的藏著你很想知道的東西啊。

  越是如此,她越不能讓它輕易得逞。

  孟沅在心裡冷笑了一聲,非但沒有應聲,反而徹底放鬆下來,好整以暇地在意識裡回應。

  「不了,謝謝。我最近仔細想了一下,覺得有一句老話說得很有道理,人要向前看。」

  她的聲音平靜而釋然,帶著一種大徹大悟後的淡然。

  「無論是在二十一世紀做我的千金大小姐,還是在這個喫人不眨眼的封建社會當個準皇后,最重要的,是要活得開心。我要好好活著,不接受任何人,啊不,機器的擺布,我要每天喫好喝好睡好,高高興興的,只有這樣,我的家人才會放心,不會為我擔心,你說是嗎?」

  【……….】

  「任務和獎勵,都不重要了,對我來說,活在當下,纔是最重要的。」

  這一番堪比得道高僧的發言,顯然讓系統都愣住了。

  機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分析她這番話的真實性。

  【…….好好活著?】

  【你前些日子還要死要活,如今卻覺得依賴一個喜怒無常瘋子的愛情,就是你的好好活著?】

  【你看你現在,身邊除了謝晦,你還敢信任誰?你以前和那幾個丫鬟不是玩得很好嘛,自從知道其中一個是內奸,你便萬般小心,雖已策反,卻依舊不敢再與她們親近。】

  【你在這裡,不過就是一個孤魂野鬼,除了攀附一個男人,你一無所有。】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孟沅的痛處。

  但今時不同往日,如果是幾天前,她或許會因此崩潰。

  但現在,經歷了一場精神上的死亡與重生,甚至還親口品嘗了謝晦那廝人肉湯的滋味。

  孟沅發現,自己的臉皮厚度,似乎已經達到了一個新境界。

  她滿不在乎道。

  「對啊,你說得都對,我以後就是要快快樂樂,跟所有人玩兒,更要緊緊地依賴我們家阿晦。他是皇帝,是南昭最有權勢的男人,能依賴他,我為什麼要辛辛苦苦去給你完成那些費力不討好的任務?」

  「我傻啦?我不要命啦?」

  「古有趙高跟和珅,今有我孟沅,我有靠山,我驕傲!」

  「擺爛躺平,從我做起!」

  「而且……」孟沅話鋒一轉,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我以前真是高看你了,剛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什麼神通廣大的神仙下凡,搞了半天,原來除了能搞搞時空穿越,你根本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我剛剛穿來這裡時,你天天把『抹殺』掛在嘴邊,威脅我這個,威脅我那個。可結果呢?這麼久了,既不敢真的在我完不成任務後抹殺我,也不能操縱我的身體替你去完成任務。你除了能在我腦子裡罵罵我,放點兒噪音來噁心我,你還能做什麼?」

  「你也不過如此。」孟沅用最輕蔑的語氣,下了最後的判詞,「有本事,你給我來點兒厲害的瞧瞧?」

  這一次系統沉默地更徹底了。

  然後,回應她的,是新一輪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銳刺耳的噪音攻擊。

  那聲音像是無數根鋼針,瘋狂地扎向了她的腦神經。

  孟沅疼得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甚至在心裡發出了愉悅的笑聲。

  惱羞成怒了?

  這就對了,說明她猜對了,這個狗系統,真的沒有什麼了不起。

  她強忍著那足以將人逼瘋的噪音,在心裡慢悠悠地盤算起來。

  她知道,在眼下,徹底的對抗不是目的,獲取最大的利益纔是。

  現在,是時候把魚竿收回來了。

  「好了好了,別吵了,吵得我頭疼。」她裝作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其實呢,去見蘇錦禾一面,再幫你去問幾個問題,也不是不可以。但我這個人呢,向來不愛喫虧,尤其是在你身上。」

  噪音戛然而止。

  「這樣吧。」孟沅開始報出自己的價碼,「我去見蘇錦禾一次,作為交換,你要回答我七十四個問題。之後,我每幫你在蘇貴妃那裡問出一個你想知道的問題,作為酬勞,你也要相應地回答我一個問題。」

  七十四,諧音去死。

  孟沅當然知道系統不可能答應。

  【………】

  「怎麼,不同意?」孟沅幽幽道,「不同意就算了。反正暴室那種地方,又髒又臭,我現在這副身子骨,也的確不適合去。」

  系統終於再次出聲,機械音裡帶著一絲被壓抑的怒火和不得不妥協的憋屈。

  【……太多了。】

  「那你說多少?」

  「見她一次,回答你三個問題。之後,問一答一。」

  「不行。」孟沅寸步不讓,故意逗它,「見她一次,回答五十個。」

  【五個!】

  「四十個!」

  …………

  一場發生在意識深海裡的,堪比市井小販的激烈討價還價,就這樣在孟沅腦子裡無聲地上演著。

  最終,在雙方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終於達成了一個雙方都能勉強接受的數字。

  見蘇貴妃一次,系統回答她十個問題。

  之後問一答一,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而在外殿跪在地上的晚翠,看著牀榻上沉默良久,彷彿又陷入了沉睡的孟姑娘,她眼神中最後一抹光亮,也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熄滅了。

  她想,她大概是失敗了。

  大傢伙兒都說孟姑娘有著菩薩心腸,待下人極好。

  但這位看起來溫婉善良的準皇后,又為什麼要為了一個已成罪婦的昔日對手,去冒任何風險呢?

  巨大的絕望和悲憤湧上心頭,晚翠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看向不遠處那根漆著紅漆的盤龍巨柱,臉上浮現出一抹悽厲而決絕的笑容。

  「多謝孟姑娘願叫奴婢叨擾。」她用氣音說出了這句話,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悽涼,「我們主子的大恩,奴婢來時再報了!」

  說罷,她猛地轉身,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那根冰冷堅硬的柱子狠狠地撞了過去。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冬絮她們甚至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

  就在晚翠的額頭即將與那冰冷的木柱發生致命碰撞的前一刻,一個清冷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從牀榻的方向傳來。

  「我去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