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一飯千金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1,951·2026/5/18

千鈞一髮之際,晚翠決絕赴死的身影被一道憑空出現的黑影截停。   那人的身手極快,只一伸手,便穩穩地扣住了晚翠的肩膀,讓她前衝的力道盡數化解於無形。   晚翠被這股大力震得一軟,癱倒在地。   直到這時,眾人才看清來人。   是桑拓。   他沒有看眾人一眼,只是對著孟沅的方向,微微頷首,而後便如影子般退回了暗處,彷彿從未出現過。   孟沅的心,在那一刻落回了實處。   她這才明白,謝晦並非真的對她放心,而是把最鋒利的刀,留在了她的身邊。   孟沅的鼻子一酸。   那個狗皇帝,還算是有點兒良心。   殿內的驚魂未定,很快就被冬絮她們的擔憂所取代。   「姑娘!」冬絮第一個反應過來,擔憂不已,「您真的要去?暴室那地方汙穢不堪,您的身子本來就弱,再說了,要是讓陛下知道了,他一定會發怒的!」   春桃也白著臉附和,眼中寫滿了恐懼。   在這宮裡,忤逆聖意,無異於自尋死路。   孟沅看著她們驚惶的臉,只是搖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篤定。   「他不會的。」   這句話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   冬絮和夏荷對視一眼,從那雲淡風輕的語氣裡,竟聽出了一絲寵溺的味道。   於是,她們也不敢再多言,只能默默地低下頭。   那頭死裡逃生的晚翠,已然回過神來。   她連忙撲過去,一下子跪倒在孟沅牀前,不斷磕頭。   隨後,晚翠急不可耐地衝著愣在一旁的夏荷喊:「快,快去準備轎子!」   夏荷被她指使,下意識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想你算哪根蔥,也敢命令我們姑娘身邊的人。   但孟沅已經發話,她再不情願,也只能依言去辦。   很快,一切都準備妥當。   孟沅穿得厚實暖和,外面罩著一件鴉青色的鬥篷,帽子邊緣鑲嵌的一圈兒雪白狐毛,襯得她那張小臉愈發蒼白精緻。   她被扶著坐上了那頂小巧而溫暖的軟轎。   轎子在宮道上安靜地行進著,隔絕了外面的寒風。   宮侍們一個個的都提著一盞小小的琉璃燈,緊緊地跟在轎子邊上,昏黃的燈光透過轎簾的縫隙,在孟沅的膝上投下一小片搖曳的光斑。   轎內燃著安神香,氣息溫暖。   孟沅靠著軟墊,閉目養神,卻忽然開口叫了一聲:「晚翠。」   「奴婢在!」轎外的晚翠立刻恭敬地應聲。   「蘇錦禾她救過你的命嗎?」孟沅問,「你怎的這麼向著她?」   晚翠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哽咽:「回娘娘的話,貴妃她確實是救過奴婢一家老小的命。」   她吸了吸鼻子,慢慢地講了起來。   「那是很多年之前的事了,奴婢的家鄉遭了災,顆粒無收。」   「阿爹阿孃帶著我和小妹妹一路逃荒到了京城,差點兒餓死在街頭。那時候貴妃娘娘還未出嫁,在蘇府邊上設了粥棚,日日施粥,我們一家這才活了下來。我當時就在想,一飯千金,以後一定要報答她。」   「後來,我輾轉進了宮,人微言輕,只能在貴妃宮裡做些縫補的活計,一直沒機會近身服侍她,直到她這次出事,我不能眼睜睜地就看著她這麼……」   「所以,我便來了。」   轎子裡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你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姑娘。」孟沅閉了閉眼,「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晚翠沉默了,許久,她才用一種近乎解脫的語氣輕聲道:「奴婢把您請去,就沒想過陛下會放過奴婢,能為您和我們主子見上一面,我就算死也值了。」   「.……那你的阿爹和阿孃呢?」孟沅問,「你不想他們嗎?」   晚翠沒說話,只是沉默著。   「罷了。」孟沅輕聲道,「我給你些銀錢,你今夜就趁亂出宮,拿著錢去找你的家人吧,以後,別再回這種喫人的地方了。」   晚翠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一邊走,一邊無聲地抹著眼淚。   說話間,轎子停了。   一股混雜著血腥、復仇和潮溼黴味的噁心氣味,即便隔著厚厚的轎簾,也頑固地鑽了進來。   暴室到了。   孟沅由秋菱和春桃扶著下了轎,她命令所有人都等在外面,只留了桑拓一人跟在身後。   暴室的管事太監顯然是得了什麼消息。   他一見到孟沅,就跟見了親爹一樣,滿臉諂媚地迎了上來,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   「哎喲!是什麼風把姑娘您給吹來了!」管事滿臉是笑,「您快裡邊兒請,裡邊兒請!」   孟沅被這諂媚勁兒恭維得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說道:「我要見蘇錦禾。」   「好嘞!沒問題!」管事的一口應下,笑得更加殷勤,「奴才這就給您安排!保管讓您滿意!」   孟沅被人領著,徑直往裡面走去。   越往裡走,那股味道就越是濃重。   空氣陰冷潮溼,牆壁上滲著黑色的水漬,隨處都可見到已經乾涸的黑紅色血跡。   狹窄的過道兩旁是一間間牢房,時不時有痛苦的呻吟或壓抑的哭泣聲傳來。   這兒簡直就是活的人間煉獄。   桑拓始終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有效地隔絕了所有不懷好意的窺探目光。   在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前,管事的停下了腳步,獻寶似的打開了沉重的牢門:「姑娘,人就在裡面。」   孟沅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走了進

千鈞一髮之際,晚翠決絕赴死的身影被一道憑空出現的黑影截停。

  那人的身手極快,只一伸手,便穩穩地扣住了晚翠的肩膀,讓她前衝的力道盡數化解於無形。

  晚翠被這股大力震得一軟,癱倒在地。

  直到這時,眾人才看清來人。

  是桑拓。

  他沒有看眾人一眼,只是對著孟沅的方向,微微頷首,而後便如影子般退回了暗處,彷彿從未出現過。

  孟沅的心,在那一刻落回了實處。

  她這才明白,謝晦並非真的對她放心,而是把最鋒利的刀,留在了她的身邊。

  孟沅的鼻子一酸。

  那個狗皇帝,還算是有點兒良心。

  殿內的驚魂未定,很快就被冬絮她們的擔憂所取代。

  「姑娘!」冬絮第一個反應過來,擔憂不已,「您真的要去?暴室那地方汙穢不堪,您的身子本來就弱,再說了,要是讓陛下知道了,他一定會發怒的!」

  春桃也白著臉附和,眼中寫滿了恐懼。

  在這宮裡,忤逆聖意,無異於自尋死路。

  孟沅看著她們驚惶的臉,只是搖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篤定。

  「他不會的。」

  這句話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

  冬絮和夏荷對視一眼,從那雲淡風輕的語氣裡,竟聽出了一絲寵溺的味道。

  於是,她們也不敢再多言,只能默默地低下頭。

  那頭死裡逃生的晚翠,已然回過神來。

  她連忙撲過去,一下子跪倒在孟沅牀前,不斷磕頭。

  隨後,晚翠急不可耐地衝著愣在一旁的夏荷喊:「快,快去準備轎子!」

  夏荷被她指使,下意識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想你算哪根蔥,也敢命令我們姑娘身邊的人。

  但孟沅已經發話,她再不情願,也只能依言去辦。

  很快,一切都準備妥當。

  孟沅穿得厚實暖和,外面罩著一件鴉青色的鬥篷,帽子邊緣鑲嵌的一圈兒雪白狐毛,襯得她那張小臉愈發蒼白精緻。

  她被扶著坐上了那頂小巧而溫暖的軟轎。

  轎子在宮道上安靜地行進著,隔絕了外面的寒風。

  宮侍們一個個的都提著一盞小小的琉璃燈,緊緊地跟在轎子邊上,昏黃的燈光透過轎簾的縫隙,在孟沅的膝上投下一小片搖曳的光斑。

  轎內燃著安神香,氣息溫暖。

  孟沅靠著軟墊,閉目養神,卻忽然開口叫了一聲:「晚翠。」

  「奴婢在!」轎外的晚翠立刻恭敬地應聲。

  「蘇錦禾她救過你的命嗎?」孟沅問,「你怎的這麼向著她?」

  晚翠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哽咽:「回娘娘的話,貴妃她確實是救過奴婢一家老小的命。」

  她吸了吸鼻子,慢慢地講了起來。

  「那是很多年之前的事了,奴婢的家鄉遭了災,顆粒無收。」

  「阿爹阿孃帶著我和小妹妹一路逃荒到了京城,差點兒餓死在街頭。那時候貴妃娘娘還未出嫁,在蘇府邊上設了粥棚,日日施粥,我們一家這才活了下來。我當時就在想,一飯千金,以後一定要報答她。」

  「後來,我輾轉進了宮,人微言輕,只能在貴妃宮裡做些縫補的活計,一直沒機會近身服侍她,直到她這次出事,我不能眼睜睜地就看著她這麼……」

  「所以,我便來了。」

  轎子裡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你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姑娘。」孟沅閉了閉眼,「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晚翠沉默了,許久,她才用一種近乎解脫的語氣輕聲道:「奴婢把您請去,就沒想過陛下會放過奴婢,能為您和我們主子見上一面,我就算死也值了。」

  「.……那你的阿爹和阿孃呢?」孟沅問,「你不想他們嗎?」

  晚翠沒說話,只是沉默著。

  「罷了。」孟沅輕聲道,「我給你些銀錢,你今夜就趁亂出宮,拿著錢去找你的家人吧,以後,別再回這種喫人的地方了。」

  晚翠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一邊走,一邊無聲地抹著眼淚。

  說話間,轎子停了。

  一股混雜著血腥、復仇和潮溼黴味的噁心氣味,即便隔著厚厚的轎簾,也頑固地鑽了進來。

  暴室到了。

  孟沅由秋菱和春桃扶著下了轎,她命令所有人都等在外面,只留了桑拓一人跟在身後。

  暴室的管事太監顯然是得了什麼消息。

  他一見到孟沅,就跟見了親爹一樣,滿臉諂媚地迎了上來,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

  「哎喲!是什麼風把姑娘您給吹來了!」管事滿臉是笑,「您快裡邊兒請,裡邊兒請!」

  孟沅被這諂媚勁兒恭維得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說道:「我要見蘇錦禾。」

  「好嘞!沒問題!」管事的一口應下,笑得更加殷勤,「奴才這就給您安排!保管讓您滿意!」

  孟沅被人領著,徑直往裡面走去。

  越往裡走,那股味道就越是濃重。

  空氣陰冷潮溼,牆壁上滲著黑色的水漬,隨處都可見到已經乾涸的黑紅色血跡。

  狹窄的過道兩旁是一間間牢房,時不時有痛苦的呻吟或壓抑的哭泣聲傳來。

  這兒簡直就是活的人間煉獄。

  桑拓始終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有效地隔絕了所有不懷好意的窺探目光。

  在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前,管事的停下了腳步,獻寶似的打開了沉重的牢門:「姑娘,人就在裡面。」

  孟沅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走了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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