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都在撒謊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289·2026/5/18

孟沅被冬絮和春桃一左一右地攙扶著,幾乎是拖著虛軟的身子回到了養心殿。   暖氣撲面而來,地龍燒得極旺,一瞬間就驅散了孟沅從暴室帶回來的所有陰冷。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沉水香和一縷不合時宜的甜味兒。   她掀起眼皮,循著香味兒望去,只見溫暖如春的殿宇中央,那個本該在批閱奏摺,處理國事的南昭天子,此刻正毫無坐相地盤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一頭漆黑長髮隨意披散著,只穿著一件素白的寢衣,用一塊兒蓮蓉酥去逗弄那隻睡眼惺忪的小芝麻。   孟沅默默地吐槽了一句,前些日子因她病著,謝晦無心處理國事,奏摺雖每日都在批閱,但真正落到實處的卻是不多。   今天她的身子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謝晦無需再費神多照顧她。   可結果呢,他竟然還在這裡躺平摸魚!   「兒子,喫不喫,嗯?」謝晦壓低著聲音,捻著那塊兒金黃色的糕點,在小豹子翹起的鼻尖前晃來晃去,「這個可甜了,比你娘親做的那個什麼肉乾好喫多了。」   這個王八蛋竟然還嫌棄她做的肉乾不好喫!   小芝麻被糕吸引,伸出粉色的舌頭,正要舔上去,就被一聲帶著怒氣和虛弱的呵斥打斷了。   「謝晦!」   孟沅氣不打一處來,顧不上身體的疲憊,掙開宮女的攙扶,快步走了過去,「你不許餵她喫這個!」   「為什麼,我就喂。」謝晦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覺得有趣極了,於是又把糕點往芝麻嘴邊伸了伸,故意逗她。   見狀,孟沅更加焦急和不悅,在心裡大罵謝晦這廝不知所謂。   然後,她把那隻傻乎乎的小豹子從謝晦手裡撈了過來,抱在懷裡,還順手奪走了他捏著的那塊兒蓮蓉酥,動作一氣呵成。   這可是在古代,沒有寵物醫生,沒有寵物牙刷,萬一芝麻攝甜過多,長了蛀牙,或者得了糖尿病,那可怎麼辦!   它這麼小小的一團,到時候若是病了,那該多可憐啊。   謝晦愣了一下,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反應過來後,咧開嘴笑了。   他終於等到她回來了。   「呦,還知道回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糕點碎屑,語氣裡是故作的抱怨,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喜悅同關切。   下一秒,不等孟沅再開口教訓他,謝晦便一伸胳膊,直接將她連人帶豹子,打橫抱了起來。   「呀!」孟沅猝不及防,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她懷裡的小芝麻也受到了驚嚇,「喵嗚」一聲,從她臂彎裡掙扎著跳了下去,鑽進了厚厚的地毯裡不見了蹤影。   「你去哪兒了?」謝晦抱著她,大步走向內殿最柔軟那張鋪著厚厚白虎皮的軟榻,將她小心翼翼地放上去,自己則順勢坐在榻邊,把她圈在自己和榻被之間,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兒,「今天才剛好一點兒,怎麼就出去亂跑?」   這王八蛋又在裝蒜。   這養心殿裡處處都是他的眼線,估計一丁半點兒的風吹草動,謝晦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又怎麼會真的不知道她去見了蘇錦禾,只是不知她與蘇錦禾在暴室中的談話,他又知道了幾分。   這王八蛋就是想聽她來親自跟他說。   孟沅嘆了口氣,靠在背後的軟枕上,還是如謝晦所願的那般,把剛纔在暴室內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包括蘇錦禾的託付,以及用她父親的罪證做交易的事情。   她想看看謝晦的反應。   果然,謝晦聽完,第一反應就是皺起了眉。   「你想殺蘇奕,何必這麼麻煩?」他伸手,將她一縷垂落的髮絲繞在指尖把玩,說得理所應當,「又不是什麼大事,跟我說一聲,我現在就派人去把他宰了,腦袋提到你面前,還用得著跟一個將死之人做什麼交易?」   「那不一樣。」孟沅搖了搖頭,抓住他作亂的手,認真地看著謝晦,「沒錯,你的確有很大的權力,你給的很多,所以各路藩王和將領都聽命於你,你想殺誰,的確只是一句話的事,這很重要。但有時候,人心也同樣重要。」   謝晦素來便是能殺便殺,不搞那些彎彎繞繞,但若是孟沅願意,他便覺得好:「我不喜這些,但是你覺得重要,那就重要。」   看到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孟沅腦殼都大了。   教謝晦向善,簡直比登天還難。   她決定暫時放下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對了,剛剛那個裝神弄鬼的老道,你是怎麼處理的?」   「哦,那個啊。」謝晦答得漫不經心,「我知道你不喜殺生,既然已經知道是個騙子,我就派人把他趕出宮去了。」   他說得如此肯定,好像事實就是如此。   但實際上,那個牛鼻子老道正被他當神仙一樣供在青羊觀裡,好喫好喝地伺候著呢。   謝晦完全不在意那老道士是真是假,也不在乎那老道士的腦袋是否還在他自個兒的脖子上。   在他眼裡,他就是依了那個老道士的說法,沅沅今日才突然好起來的,哪怕這其中的關係只有萬分之一,他就不會動那個道士一根毫毛,以備不時之需。   更何況,那道士出的法子極好,又不是傷害沅沅,也不會擾了她的清靜,只是割他自己幾塊兒肉而已。   從小到大,比這疼的多了去了,根本不值一提。   孟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總覺得這傢伙不像是這麼輕易放過一個騙子的人。   但看他一臉坦然,又不像是在說謊。   孟沅想了想,還是決定暫時相信他一次。   「蘇氏還說了什麼?」謝晦從身後抱著她,聲音悶悶的。   他不喜歡她談論別人,尤其是別的男人,就算是一個牛鼻子老道也不行。   他只關心,那個姓蘇的女人到底還和她聊了什麼。   孟沅的心因為他的這個問題,猛地跳了一下。   蘇錦禾的那句「千萬不要侍寢」,還在她的腦海裡迴蕩著。   她要告訴他嗎?   告訴他,他曾經的貴妃,在臨死前警告她,他可能有問題?   她幾乎可以想像到謝晦聽到這話的反應。   他大概會覺得被冒犯了,然後一生氣,真的把蘇家挫骨揚灰了。   猶豫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兒。   孟沅歪歪頭,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彎起眼睛,笑得狡黠又無辜。   「沒了呀。」她語氣輕鬆地扯著謊,「她託付了一下家裡人,然後就一直在沉默,也不說話,我等她開口等得都煩了,就回來了

孟沅被冬絮和春桃一左一右地攙扶著,幾乎是拖著虛軟的身子回到了養心殿。

  暖氣撲面而來,地龍燒得極旺,一瞬間就驅散了孟沅從暴室帶回來的所有陰冷。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沉水香和一縷不合時宜的甜味兒。

  她掀起眼皮,循著香味兒望去,只見溫暖如春的殿宇中央,那個本該在批閱奏摺,處理國事的南昭天子,此刻正毫無坐相地盤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一頭漆黑長髮隨意披散著,只穿著一件素白的寢衣,用一塊兒蓮蓉酥去逗弄那隻睡眼惺忪的小芝麻。

  孟沅默默地吐槽了一句,前些日子因她病著,謝晦無心處理國事,奏摺雖每日都在批閱,但真正落到實處的卻是不多。

  今天她的身子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謝晦無需再費神多照顧她。

  可結果呢,他竟然還在這裡躺平摸魚!

  「兒子,喫不喫,嗯?」謝晦壓低著聲音,捻著那塊兒金黃色的糕點,在小豹子翹起的鼻尖前晃來晃去,「這個可甜了,比你娘親做的那個什麼肉乾好喫多了。」

  這個王八蛋竟然還嫌棄她做的肉乾不好喫!

  小芝麻被糕吸引,伸出粉色的舌頭,正要舔上去,就被一聲帶著怒氣和虛弱的呵斥打斷了。

  「謝晦!」

  孟沅氣不打一處來,顧不上身體的疲憊,掙開宮女的攙扶,快步走了過去,「你不許餵她喫這個!」

  「為什麼,我就喂。」謝晦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覺得有趣極了,於是又把糕點往芝麻嘴邊伸了伸,故意逗她。

  見狀,孟沅更加焦急和不悅,在心裡大罵謝晦這廝不知所謂。

  然後,她把那隻傻乎乎的小豹子從謝晦手裡撈了過來,抱在懷裡,還順手奪走了他捏著的那塊兒蓮蓉酥,動作一氣呵成。

  這可是在古代,沒有寵物醫生,沒有寵物牙刷,萬一芝麻攝甜過多,長了蛀牙,或者得了糖尿病,那可怎麼辦!

  它這麼小小的一團,到時候若是病了,那該多可憐啊。

  謝晦愣了一下,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反應過來後,咧開嘴笑了。

  他終於等到她回來了。

  「呦,還知道回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糕點碎屑,語氣裡是故作的抱怨,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喜悅同關切。

  下一秒,不等孟沅再開口教訓他,謝晦便一伸胳膊,直接將她連人帶豹子,打橫抱了起來。

  「呀!」孟沅猝不及防,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她懷裡的小芝麻也受到了驚嚇,「喵嗚」一聲,從她臂彎裡掙扎著跳了下去,鑽進了厚厚的地毯裡不見了蹤影。

  「你去哪兒了?」謝晦抱著她,大步走向內殿最柔軟那張鋪著厚厚白虎皮的軟榻,將她小心翼翼地放上去,自己則順勢坐在榻邊,把她圈在自己和榻被之間,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兒,「今天才剛好一點兒,怎麼就出去亂跑?」

  這王八蛋又在裝蒜。

  這養心殿裡處處都是他的眼線,估計一丁半點兒的風吹草動,謝晦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又怎麼會真的不知道她去見了蘇錦禾,只是不知她與蘇錦禾在暴室中的談話,他又知道了幾分。

  這王八蛋就是想聽她來親自跟他說。

  孟沅嘆了口氣,靠在背後的軟枕上,還是如謝晦所願的那般,把剛纔在暴室內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包括蘇錦禾的託付,以及用她父親的罪證做交易的事情。

  她想看看謝晦的反應。

  果然,謝晦聽完,第一反應就是皺起了眉。

  「你想殺蘇奕,何必這麼麻煩?」他伸手,將她一縷垂落的髮絲繞在指尖把玩,說得理所應當,「又不是什麼大事,跟我說一聲,我現在就派人去把他宰了,腦袋提到你面前,還用得著跟一個將死之人做什麼交易?」

  「那不一樣。」孟沅搖了搖頭,抓住他作亂的手,認真地看著謝晦,「沒錯,你的確有很大的權力,你給的很多,所以各路藩王和將領都聽命於你,你想殺誰,的確只是一句話的事,這很重要。但有時候,人心也同樣重要。」

  謝晦素來便是能殺便殺,不搞那些彎彎繞繞,但若是孟沅願意,他便覺得好:「我不喜這些,但是你覺得重要,那就重要。」

  看到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孟沅腦殼都大了。

  教謝晦向善,簡直比登天還難。

  她決定暫時放下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對了,剛剛那個裝神弄鬼的老道,你是怎麼處理的?」

  「哦,那個啊。」謝晦答得漫不經心,「我知道你不喜殺生,既然已經知道是個騙子,我就派人把他趕出宮去了。」

  他說得如此肯定,好像事實就是如此。

  但實際上,那個牛鼻子老道正被他當神仙一樣供在青羊觀裡,好喫好喝地伺候著呢。

  謝晦完全不在意那老道士是真是假,也不在乎那老道士的腦袋是否還在他自個兒的脖子上。

  在他眼裡,他就是依了那個老道士的說法,沅沅今日才突然好起來的,哪怕這其中的關係只有萬分之一,他就不會動那個道士一根毫毛,以備不時之需。

  更何況,那道士出的法子極好,又不是傷害沅沅,也不會擾了她的清靜,只是割他自己幾塊兒肉而已。

  從小到大,比這疼的多了去了,根本不值一提。

  孟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總覺得這傢伙不像是這麼輕易放過一個騙子的人。

  但看他一臉坦然,又不像是在說謊。

  孟沅想了想,還是決定暫時相信他一次。

  「蘇氏還說了什麼?」謝晦從身後抱著她,聲音悶悶的。

  他不喜歡她談論別人,尤其是別的男人,就算是一個牛鼻子老道也不行。

  他只關心,那個姓蘇的女人到底還和她聊了什麼。

  孟沅的心因為他的這個問題,猛地跳了一下。

  蘇錦禾的那句「千萬不要侍寢」,還在她的腦海裡迴蕩著。

  她要告訴他嗎?

  告訴他,他曾經的貴妃,在臨死前警告她,他可能有問題?

  她幾乎可以想像到謝晦聽到這話的反應。

  他大概會覺得被冒犯了,然後一生氣,真的把蘇家挫骨揚灰了。

  猶豫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兒。

  孟沅歪歪頭,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彎起眼睛,笑得狡黠又無辜。

  「沒了呀。」她語氣輕鬆地扯著謊,「她託付了一下家裡人,然後就一直在沉默,也不說話,我等她開口等得都煩了,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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