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任人宰割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1,936·2026/5/18

謝晦忽然不想再有任何隱瞞。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孟沅得以更舒服地靠在他的懷裡。   謝晦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隻在說與她一人聽的祕密:「待我長得稍大了一些,我在謝敘手下,便裝得很乖。」   他開始了講述,輕聲呢喃:「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崔昭懿不高興時,或是他看我不順眼了,他就會對我動手。但他怎麼打,我都忍著,一聲不吭,第二天給他請安的時候,唯唯諾諾的,連話都說不齊整,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又像是怕極了他。」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沒用的廢物,是個天生軟骨頭的懦夫,最不肖似謝家人。」   「但這樣最好,因為沒有人會把一個廢物放在眼裡,我才能安穩地活下來。」   孟沅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她能感覺到,抱著她的這具身體,在說起這些時,肌肉是緊繃著的。   謝晦停頓了良久,細細回憶著那些早已被他鎖進記憶最深處的畫面,他用臉頰親暱地蹭了蹭孟沅的頭髮,繼續說道:「可他那樣一個不信鬼神,不敬祖宗,殺兄屠侄的人,到最後病得快死了,心裡最放不下的竟然還是崔昭懿。」   說著,他嗤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輕蔑與不解。   「他把傳國玉璽,把調動京畿衛戍的兵符,都留給了她。他把整個南昭的權力,都塞到了一個連奏摺都看不明白的女人手裡,他在臨死前,還在為受他折磨最深的人做著安排。」   「沅沅,你說他虛不虛偽?」   「崔昭懿對朝政上的事,一概不知,你可知是為什麼嗎?」謝晦側過頭,看著孟沅的眼睛,淡淡道,「因為他把崔昭懿當成了一尊需時刻供奉著的觀音像,他覺得她純潔,美好,不該被外面那些權謀和血腥汙染。他覺得他是把她放在心上的,可結果呢,他把她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一個美麗高貴,卻毫無用處的擺設。」   「他死了之後,權力到了崔昭懿手裡,可她根本保不住。」謝晦的語氣愈發冷淡,「她空有野心,卻沒有匹配的智謀和手段。謝敘活著的時候,把她『保護』得太好了,朝堂是什麼樣子,人心有多險惡,她一概不知。所以,我沒有費多少力氣,就把那些東西都搶過來了。」   「所以現在,」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她只能在建章宮裡,任人宰割。」   說完這句話,他沉默了許久。   懷裡的溫軟和香氣,讓謝晦混亂的思緒再次慢慢平靜下來。   他低下頭,親吻了一下孟沅的耳尖。   「沅沅,」他叫她的名字,「我不想讓你也變成那樣。」   他見過最美的花兒被豢養成廢物,最後被輕易折斷的樣子。   他不準她也那樣。   她要是花兒,就得是能開在懸崖上,還得是帶著毒刺的那種。   這個突如其來的剖白太過沉重,讓孟沅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謝家的人都是瘋子。」他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任命的疲憊,「他們都活不長,你看謝家歷代皇帝,有哪個是能得以善終的,我也一樣。」   他摸了摸孟沅纖細的手腕。   她的皮膚那麼薄,稍一留意,就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我知道你身子弱,一陣風就能吹倒,可是……」他的聲音壓得更低,近乎耳語,「但如果我們之中,一定要有一個人先死,那我希望那個人可以是我自己。」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盤踞了很久。   自從孟沅年前被「魘」著,他眼睜睜地看著她了無生氣的樣子,卻無能為力時,這個念頭就在他心中紮下了根。   他死了,她或許會難過一陣子,但她能活下去。   可如果她死了,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   他怕他會做一些孟沅不喜歡,也無法接受的事。   孟沅被他這番突如其來的死亡告白驚得心裡一沉,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壓抑。   她眨了眨眼,想用插科打諢的方式把這頁翻過去,便故意開玩笑道:「怎麼啦,什麼我先死,你先死的,你不是還要什麼生同衾,死同穴,同生共死嗎?」   這傢伙,怎麼剛溫存完就說這般不吉利的話——   謝晦聽到她的話,頗有些悶悶不樂的意味,反而固執地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那又如何?」謝晦的語氣理所當然,「我當時是胡說八道的,什麼同生共死,我又不是等不起,你晚死點兒,我就在奈何橋上乖乖等著你,幾十年而已,很快的。」   他說的那麼認真,就像是壓根兒不是在講什麼虛構傳說,而是在和她商量一個他倆已經確定好的行程。   然後,他看著她,眼神變得無比嚴肅。   「所以,沅沅,趁著我還活著,你現在一定要好好學,」他說,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因為我也不知道,我這瘋病什麼時候就真的壓不住了,或許哪天醒來,保不準我發了瘋,就用劍一下子抹了自己脖子了。」   「而你,你要好好學。」   「學會看懂那些奏摺,學著分辨人心,學著到時候怎麼讓那些老狐狸聽你的話,要學到你自己能站穩,誰也推不倒你。」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映著的全是她的倒影。   「到那個時候,你想留在宮裡也好,想換身衣服,代我出去看看這南昭的山河也罷,都由得你。」   他的聲音放的極輕,正色道:「只是,你決不能像他人一樣,傻乎乎的,任人宰割

謝晦忽然不想再有任何隱瞞。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孟沅得以更舒服地靠在他的懷裡。

  謝晦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隻在說與她一人聽的祕密:「待我長得稍大了一些,我在謝敘手下,便裝得很乖。」

  他開始了講述,輕聲呢喃:「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崔昭懿不高興時,或是他看我不順眼了,他就會對我動手。但他怎麼打,我都忍著,一聲不吭,第二天給他請安的時候,唯唯諾諾的,連話都說不齊整,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又像是怕極了他。」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沒用的廢物,是個天生軟骨頭的懦夫,最不肖似謝家人。」

  「但這樣最好,因為沒有人會把一個廢物放在眼裡,我才能安穩地活下來。」

  孟沅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她能感覺到,抱著她的這具身體,在說起這些時,肌肉是緊繃著的。

  謝晦停頓了良久,細細回憶著那些早已被他鎖進記憶最深處的畫面,他用臉頰親暱地蹭了蹭孟沅的頭髮,繼續說道:「可他那樣一個不信鬼神,不敬祖宗,殺兄屠侄的人,到最後病得快死了,心裡最放不下的竟然還是崔昭懿。」

  說著,他嗤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輕蔑與不解。

  「他把傳國玉璽,把調動京畿衛戍的兵符,都留給了她。他把整個南昭的權力,都塞到了一個連奏摺都看不明白的女人手裡,他在臨死前,還在為受他折磨最深的人做著安排。」

  「沅沅,你說他虛不虛偽?」

  「崔昭懿對朝政上的事,一概不知,你可知是為什麼嗎?」謝晦側過頭,看著孟沅的眼睛,淡淡道,「因為他把崔昭懿當成了一尊需時刻供奉著的觀音像,他覺得她純潔,美好,不該被外面那些權謀和血腥汙染。他覺得他是把她放在心上的,可結果呢,他把她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一個美麗高貴,卻毫無用處的擺設。」

  「他死了之後,權力到了崔昭懿手裡,可她根本保不住。」謝晦的語氣愈發冷淡,「她空有野心,卻沒有匹配的智謀和手段。謝敘活著的時候,把她『保護』得太好了,朝堂是什麼樣子,人心有多險惡,她一概不知。所以,我沒有費多少力氣,就把那些東西都搶過來了。」

  「所以現在,」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她只能在建章宮裡,任人宰割。」

  說完這句話,他沉默了許久。

  懷裡的溫軟和香氣,讓謝晦混亂的思緒再次慢慢平靜下來。

  他低下頭,親吻了一下孟沅的耳尖。

  「沅沅,」他叫她的名字,「我不想讓你也變成那樣。」

  他見過最美的花兒被豢養成廢物,最後被輕易折斷的樣子。

  他不準她也那樣。

  她要是花兒,就得是能開在懸崖上,還得是帶著毒刺的那種。

  這個突如其來的剖白太過沉重,讓孟沅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謝家的人都是瘋子。」他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任命的疲憊,「他們都活不長,你看謝家歷代皇帝,有哪個是能得以善終的,我也一樣。」

  他摸了摸孟沅纖細的手腕。

  她的皮膚那麼薄,稍一留意,就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我知道你身子弱,一陣風就能吹倒,可是……」他的聲音壓得更低,近乎耳語,「但如果我們之中,一定要有一個人先死,那我希望那個人可以是我自己。」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盤踞了很久。

  自從孟沅年前被「魘」著,他眼睜睜地看著她了無生氣的樣子,卻無能為力時,這個念頭就在他心中紮下了根。

  他死了,她或許會難過一陣子,但她能活下去。

  可如果她死了,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

  他怕他會做一些孟沅不喜歡,也無法接受的事。

  孟沅被他這番突如其來的死亡告白驚得心裡一沉,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壓抑。

  她眨了眨眼,想用插科打諢的方式把這頁翻過去,便故意開玩笑道:「怎麼啦,什麼我先死,你先死的,你不是還要什麼生同衾,死同穴,同生共死嗎?」

  這傢伙,怎麼剛溫存完就說這般不吉利的話——

  謝晦聽到她的話,頗有些悶悶不樂的意味,反而固執地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那又如何?」謝晦的語氣理所當然,「我當時是胡說八道的,什麼同生共死,我又不是等不起,你晚死點兒,我就在奈何橋上乖乖等著你,幾十年而已,很快的。」

  他說的那麼認真,就像是壓根兒不是在講什麼虛構傳說,而是在和她商量一個他倆已經確定好的行程。

  然後,他看著她,眼神變得無比嚴肅。

  「所以,沅沅,趁著我還活著,你現在一定要好好學,」他說,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因為我也不知道,我這瘋病什麼時候就真的壓不住了,或許哪天醒來,保不準我發了瘋,就用劍一下子抹了自己脖子了。」

  「而你,你要好好學。」

  「學會看懂那些奏摺,學著分辨人心,學著到時候怎麼讓那些老狐狸聽你的話,要學到你自己能站穩,誰也推不倒你。」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映著的全是她的倒影。

  「到那個時候,你想留在宮裡也好,想換身衣服,代我出去看看這南昭的山河也罷,都由得你。」

  他的聲音放的極輕,正色道:「只是,你決不能像他人一樣,傻乎乎的,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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