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陛下三思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3,909·2026/5/18

孟沅:「???」   她倒抽一口涼氣,腦子嗡嗡直響。   她的老天鵝啊,她在哪兒,她是誰,她在幹什麼,謝晦這廝又在搞什麼花樣兒?!   下一秒,孟沅身體的本能快過大腦,猛地向後一縮,試圖從這個詭異到極點的境遇裡掙脫出去。   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她完全沒搞好個人衛生。   這便也就罷了,重點是孟沅還滿臉汙糟地出現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她今早刷牙了嗎,洗臉了嗎?!   該死的,她昨晚是不是還喫了蒜蓉扇貝當宵夜?!   尷尬讓她全然忘了自己身處何地,只想著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孟沅這一躲,非但沒能逃離,反而一個後腦勺,狠狠地磕上了謝晦的下巴。   兩個人都疼得不行,尤其是孟沅,淚花都冒出來了。   謝晦悶哼一聲,手臂卻下意識收得死緊,像是怕懷裡的少女磕著碰著,又像是極其享受孟沅一大清早就主動「投懷送抱」的姿態。   他將她整個人都嚴嚴實實地圈在懷裡,讓她完完全全靠在自己身上。   真乖,醒了就知道往他懷裡鑽。   昨晚鬧得太狠,他還真以為她惱了他。   這下,孟沅終於徹底清醒,也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殿高柱粗,燭火煌煌,兩列官員穿著整齊的朝服,像一排排人肉背景板,死寂地跪在下方,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她的娘呀,這裡是宣政殿,謝晦這狗皇帝現在是在上朝!!!   孟沅可謂是又羞又氣,她猛地一扭頭,狠狠瞪向身後那個始作俑者。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不跟自己說一聲,就把她這麼帶來了?!   她身上、她身上還全是這個狗東西在昨晚留下的痕跡!   雖然衣服穿得齊齊整整,可萬一哪個領口沒掖好……   想到這裡,孟沅的臉慢一拍地全燒了起來,可這麼多人看著,卻又不敢跟謝晦當面把帳結清,好好教訓他一頓。   她氣得夠嗆,卻也只能這般安慰自己。   好在,不幸中的萬幸,謝晦這廝還沒喪心病狂到直接把她連同被子一裹就給捲來這宣政殿上。   她憤憤地轉回頭,正好對上一張熟悉的,此刻寫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的臉。   是楚懷。   這位禁軍統領正立於百官最前列,龍椅最近處,時刻護衛著天子的安全。   他抬著頭,嘴巴微張,那表情彷彿也在同孟沅一樣,懵逼地思索著靈魂三問。   下一秒,朝堂上的死寂,被一個突兀的聲音敲碎了。   「陛下!!!」   一個鬚髮花白、身著御史朝服的老臣顫巍巍地出列,伏跪在地。   對上謝晦這個混世魔王,他想是已然決意豁出老命。   這老臣跪下,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悲憤交加道:「自古以來,朝會乃國之重器,莊嚴肅穆,豈容後宮女眷嬉鬧其間!此舉實乃、實乃牝雞司晨,禍國之兆啊!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速將此女……」   他的話還沒說完,謝晦就懶洋洋地打斷了他。   「吵死了。」   他輕輕開了口,聲音不大,甚至有幾分輕描淡寫的味道,卻叫這御史老臣一下子住了嘴。   謝晦抱著孟沅,百無聊賴地在手上把玩著她的一縷青絲,低頭在她耳邊吹了口氣,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曖昧道:「沅沅,你瞧,有人不高興了。」   孟沅氣得在他懷裡擰了一下,換來了一番他更為變本加厲的動作。   「周御史,」謝晦開口,拖著尾音,悠然道「你剛才叫她,此女?」   他的目光落在那老臣身上,不答反問:「你年紀大了,眼睛可是也不好使了?你們兩天前於宮宴上還見過呢,那時,她也是這樣坐在朕的身邊……」   「她是孟沅,是朕未來的皇后,周御史如此稱她,便是大不敬之罪。」   周御史一愣:「陛下,這……」   他一側的同僚們紛紛低下了頭。   無人敢再說話,生怕觸了謝晦的黴頭,勾得他的瘋病再次發作。   謝晦非常滿意這種效果。   他低下頭,嘴脣幾乎貼著孟沅的耳朵,用炫耀般的語氣低聲說:「聽見沒,夫君是在給你做主呢,皇后。」   謝晦頓了頓,完全無視下方已經呆滯的羣臣,抬起頭來時,已裝模作樣地恢復了正色,繼續用清晰而平淡的語調,對著那個老御史說道:「史書上,太祖與獨孤皇后開創開皇之治,高宗與武后並稱二聖,高祖與呂后亦是共定天下。」   「朕今日不過效仿先賢,欲與朕的皇后一同處理政事,聽聽她的看法,有何不可?」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邏輯卻荒誕到令人髮指。   不等任何人反應,謝晦又拋出了一句更具衝擊力的話。   他抱著懷裡的少女,輕輕晃了晃,又對著滿朝文武公開宣告:「再者,朕與未來皇后……」   謝晦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半晌,他才故作苦惱道:「……嗯,甚是親暱,可謂一刻也分不開。讓她離開朕的視線片刻,朕都會心煩意亂,處理不好政事。所以為了我大昭的江山,只能委屈諸位愛卿,習慣習慣了。」   這番無賴至極的話,讓孟沅腦殼陣痛。   誰他爹的跟他一刻也分不開!   他這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瘋子!   昨天還沒完沒了地欺負她,不讓她睡覺……   然而,其他人怕死,可週御史並不怕。   他既然站出來,就是已經決定要和謝晦死磕到底。   「陛下,此言差矣!皇后乃六宮之主,母儀天下,更應恪守婦德,豈能與男子拋頭露面,同坐朝堂!此乃亂政,請陛下三思!」周御史又叩了個響頭,老淚縱橫,聲淚俱下。   謝晦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了。   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抱著孟沅的手,卻在她柔軟的臀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那是一個非常明確的信號。   輪到你了。   孟沅心裡一凜。   「拖出去,」謝晦的聲音已經徹底冷了下來,「砍了,其家人一概流放為奴!」   楚懷甚至連猶豫都沒有,只是低低應了一聲:「是。」   他身後的兩個侍衛便立刻上前,毫不費力地架起那個還在高呼「陛下三思」的周御史。   眼看一場血光之災就要在眼前上演。   孟沅知道,該她登場了。   她深吸一口氣,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猛地從謝晦懷裡掙脫出來。   然後,她以一個搖搖欲墜的姿態,「撲通」一聲跪倒在了謝晦面前。   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這個動作讓謝晦的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差點兒下意識地就要站起去扶。   膝蓋不疼麼?真是個笨蛋。   「陛下!」孟沅開口了,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哭腔,聽起來煞是惹人憐惜,「陛下息怒!」   說著說著,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大顆大顆的淚珠沿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像是斷了線的珍珠,我見猶憐。   「這位大人、這位大人也是一心為國,才會直言進諫,他、他說的都是金玉良言,是為陛下和大昭的千秋萬代著想啊!」   她一邊哭,一邊膝行了幾步,伸手去拉謝晦的袍角,苦苦哀求。   孟沅本就有弱柳扶風之姿,眼下一哭,更是破碎感十足,病如西子勝三分。   「自古忠言逆耳,良藥苦口。陛下身邊正是需要這樣不畏陛下的權勢、敢於說真話的忠臣啊,若是為了一時之氣,便斬殺忠良,豈不是、豈不是要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彷彿真的是在為周御史叫屈,把一個深明大義但又無力迴天的未來國母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周大人十年寒窗,一朝金榜題名,為的不就是能為君分憂,為國效力嗎?」   「就算、就算周大人言辭有些激烈,那也是心中有社稷,眼中有君父啊!」   「求陛下、求陛下看在沅沅的份上,饒過他這一次吧!」   她說完,便伏在地上,瘦削的肩膀不住地顫抖,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宣政殿裡寂靜無聲,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鎮住了。   尤其是謝晦。   他看著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孟沅,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演得真好,要不是她屁股上被他掐出來的那塊紅印估計還在,他怕是差點兒也就信了。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   謝晦沉默地看著地上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身影,沒有立刻說話。   他享受著這種由他親手製造的、極致的戲劇張力。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能在這朝堂之上,左右他謝晦決定的人,只有一個。   過了許久,就在那個被拖拽的周御史已經心如死灰的時候,他才慢悠悠地開了尊口。   「唉……」   他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   「罷了。」   他俯下身,親手將跪在地上的孟沅攙扶起來,重新攬入懷中,還體貼地用自己的袖子,去擦她臉上的淚痕。   「皇后都為你求情了,可見你真是個忠臣。」他對那個死裡逃生的周御史說道,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慵懶,「既然皇后心善,那朕就給你這個面子。」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又冷了下來。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自己去領二十廷杖,禁足半年,俸祿扣一年。若下次再冒犯,就是皇后為你求情,朕也照殺不誤。」   「謝、謝陛下隆恩!謝皇后娘娘恩典!」那周御史如蒙大赦,重重地謝恩。   他並不怕自個兒受罰,但是怕禍及家裡的孩子和親人。   一場雷霆風暴,就在這樣一場「紅臉白臉」戲碼中,被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滿朝文武看著再次被皇帝抱在懷裡、還在低聲啜泣的孟沅,眼神裡再也沒有了輕視,只剩下深深的、無法言喻的敬畏。   他們明白了。   這位孟家出身的未來皇后,不是禍水,也不是擺設。   她是能在這位少年暴君的雷霆之怒下,為他們留下一線生機的保命符。   謝晦環著懷裡溫軟的少女,心情好得無以復加。   他側過頭,用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在她耳邊低語:「演得不錯。今晚加餐。」   孟沅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這時,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就是這樣!按照原歷史,你們應該在謝晦執政之初就是帝後一同執政……】   滾粗!   孟沅在心裡對著那個煞風景的聲音冷笑:「你實話實說,之前我跟謝晦親密的時候,你是不是一直在偷窺?你這個死變態,滾出我的腦子!」   【……咳,我是個正經的科研記錄系統。而且,我在您身上安裝的生物信號監測器,一旦檢測到超出安全閾值的生理活動,就會自動啟動馬賽克屏蔽程序。請不要把我當成什麼變態,我是有職業操守的!】   「死變態!偷窺狂!無恥!下流!」   孟沅在心裡把所有能想到的罵人的詞都用了一遍,同時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謝晦的懷裡縮了縮。   總有一天……   只要有機會………   她一定要讓這個狗系統付出代價!

孟沅:「???」

  她倒抽一口涼氣,腦子嗡嗡直響。

  她的老天鵝啊,她在哪兒,她是誰,她在幹什麼,謝晦這廝又在搞什麼花樣兒?!

  下一秒,孟沅身體的本能快過大腦,猛地向後一縮,試圖從這個詭異到極點的境遇裡掙脫出去。

  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她完全沒搞好個人衛生。

  這便也就罷了,重點是孟沅還滿臉汙糟地出現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她今早刷牙了嗎,洗臉了嗎?!

  該死的,她昨晚是不是還喫了蒜蓉扇貝當宵夜?!

  尷尬讓她全然忘了自己身處何地,只想著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孟沅這一躲,非但沒能逃離,反而一個後腦勺,狠狠地磕上了謝晦的下巴。

  兩個人都疼得不行,尤其是孟沅,淚花都冒出來了。

  謝晦悶哼一聲,手臂卻下意識收得死緊,像是怕懷裡的少女磕著碰著,又像是極其享受孟沅一大清早就主動「投懷送抱」的姿態。

  他將她整個人都嚴嚴實實地圈在懷裡,讓她完完全全靠在自己身上。

  真乖,醒了就知道往他懷裡鑽。

  昨晚鬧得太狠,他還真以為她惱了他。

  這下,孟沅終於徹底清醒,也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殿高柱粗,燭火煌煌,兩列官員穿著整齊的朝服,像一排排人肉背景板,死寂地跪在下方,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她的娘呀,這裡是宣政殿,謝晦這狗皇帝現在是在上朝!!!

  孟沅可謂是又羞又氣,她猛地一扭頭,狠狠瞪向身後那個始作俑者。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不跟自己說一聲,就把她這麼帶來了?!

  她身上、她身上還全是這個狗東西在昨晚留下的痕跡!

  雖然衣服穿得齊齊整整,可萬一哪個領口沒掖好……

  想到這裡,孟沅的臉慢一拍地全燒了起來,可這麼多人看著,卻又不敢跟謝晦當面把帳結清,好好教訓他一頓。

  她氣得夠嗆,卻也只能這般安慰自己。

  好在,不幸中的萬幸,謝晦這廝還沒喪心病狂到直接把她連同被子一裹就給捲來這宣政殿上。

  她憤憤地轉回頭,正好對上一張熟悉的,此刻寫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的臉。

  是楚懷。

  這位禁軍統領正立於百官最前列,龍椅最近處,時刻護衛著天子的安全。

  他抬著頭,嘴巴微張,那表情彷彿也在同孟沅一樣,懵逼地思索著靈魂三問。

  下一秒,朝堂上的死寂,被一個突兀的聲音敲碎了。

  「陛下!!!」

  一個鬚髮花白、身著御史朝服的老臣顫巍巍地出列,伏跪在地。

  對上謝晦這個混世魔王,他想是已然決意豁出老命。

  這老臣跪下,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悲憤交加道:「自古以來,朝會乃國之重器,莊嚴肅穆,豈容後宮女眷嬉鬧其間!此舉實乃、實乃牝雞司晨,禍國之兆啊!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速將此女……」

  他的話還沒說完,謝晦就懶洋洋地打斷了他。

  「吵死了。」

  他輕輕開了口,聲音不大,甚至有幾分輕描淡寫的味道,卻叫這御史老臣一下子住了嘴。

  謝晦抱著孟沅,百無聊賴地在手上把玩著她的一縷青絲,低頭在她耳邊吹了口氣,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曖昧道:「沅沅,你瞧,有人不高興了。」

  孟沅氣得在他懷裡擰了一下,換來了一番他更為變本加厲的動作。

  「周御史,」謝晦開口,拖著尾音,悠然道「你剛才叫她,此女?」

  他的目光落在那老臣身上,不答反問:「你年紀大了,眼睛可是也不好使了?你們兩天前於宮宴上還見過呢,那時,她也是這樣坐在朕的身邊……」

  「她是孟沅,是朕未來的皇后,周御史如此稱她,便是大不敬之罪。」

  周御史一愣:「陛下,這……」

  他一側的同僚們紛紛低下了頭。

  無人敢再說話,生怕觸了謝晦的黴頭,勾得他的瘋病再次發作。

  謝晦非常滿意這種效果。

  他低下頭,嘴脣幾乎貼著孟沅的耳朵,用炫耀般的語氣低聲說:「聽見沒,夫君是在給你做主呢,皇后。」

  謝晦頓了頓,完全無視下方已經呆滯的羣臣,抬起頭來時,已裝模作樣地恢復了正色,繼續用清晰而平淡的語調,對著那個老御史說道:「史書上,太祖與獨孤皇后開創開皇之治,高宗與武后並稱二聖,高祖與呂后亦是共定天下。」

  「朕今日不過效仿先賢,欲與朕的皇后一同處理政事,聽聽她的看法,有何不可?」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邏輯卻荒誕到令人髮指。

  不等任何人反應,謝晦又拋出了一句更具衝擊力的話。

  他抱著懷裡的少女,輕輕晃了晃,又對著滿朝文武公開宣告:「再者,朕與未來皇后……」

  謝晦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半晌,他才故作苦惱道:「……嗯,甚是親暱,可謂一刻也分不開。讓她離開朕的視線片刻,朕都會心煩意亂,處理不好政事。所以為了我大昭的江山,只能委屈諸位愛卿,習慣習慣了。」

  這番無賴至極的話,讓孟沅腦殼陣痛。

  誰他爹的跟他一刻也分不開!

  他這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瘋子!

  昨天還沒完沒了地欺負她,不讓她睡覺……

  然而,其他人怕死,可週御史並不怕。

  他既然站出來,就是已經決定要和謝晦死磕到底。

  「陛下,此言差矣!皇后乃六宮之主,母儀天下,更應恪守婦德,豈能與男子拋頭露面,同坐朝堂!此乃亂政,請陛下三思!」周御史又叩了個響頭,老淚縱橫,聲淚俱下。

  謝晦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了。

  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抱著孟沅的手,卻在她柔軟的臀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那是一個非常明確的信號。

  輪到你了。

  孟沅心裡一凜。

  「拖出去,」謝晦的聲音已經徹底冷了下來,「砍了,其家人一概流放為奴!」

  楚懷甚至連猶豫都沒有,只是低低應了一聲:「是。」

  他身後的兩個侍衛便立刻上前,毫不費力地架起那個還在高呼「陛下三思」的周御史。

  眼看一場血光之災就要在眼前上演。

  孟沅知道,該她登場了。

  她深吸一口氣,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猛地從謝晦懷裡掙脫出來。

  然後,她以一個搖搖欲墜的姿態,「撲通」一聲跪倒在了謝晦面前。

  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這個動作讓謝晦的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差點兒下意識地就要站起去扶。

  膝蓋不疼麼?真是個笨蛋。

  「陛下!」孟沅開口了,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哭腔,聽起來煞是惹人憐惜,「陛下息怒!」

  說著說著,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大顆大顆的淚珠沿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像是斷了線的珍珠,我見猶憐。

  「這位大人、這位大人也是一心為國,才會直言進諫,他、他說的都是金玉良言,是為陛下和大昭的千秋萬代著想啊!」

  她一邊哭,一邊膝行了幾步,伸手去拉謝晦的袍角,苦苦哀求。

  孟沅本就有弱柳扶風之姿,眼下一哭,更是破碎感十足,病如西子勝三分。

  「自古忠言逆耳,良藥苦口。陛下身邊正是需要這樣不畏陛下的權勢、敢於說真話的忠臣啊,若是為了一時之氣,便斬殺忠良,豈不是、豈不是要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彷彿真的是在為周御史叫屈,把一個深明大義但又無力迴天的未來國母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周大人十年寒窗,一朝金榜題名,為的不就是能為君分憂,為國效力嗎?」

  「就算、就算周大人言辭有些激烈,那也是心中有社稷,眼中有君父啊!」

  「求陛下、求陛下看在沅沅的份上,饒過他這一次吧!」

  她說完,便伏在地上,瘦削的肩膀不住地顫抖,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宣政殿裡寂靜無聲,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鎮住了。

  尤其是謝晦。

  他看著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孟沅,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演得真好,要不是她屁股上被他掐出來的那塊紅印估計還在,他怕是差點兒也就信了。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

  謝晦沉默地看著地上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身影,沒有立刻說話。

  他享受著這種由他親手製造的、極致的戲劇張力。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能在這朝堂之上,左右他謝晦決定的人,只有一個。

  過了許久,就在那個被拖拽的周御史已經心如死灰的時候,他才慢悠悠地開了尊口。

  「唉……」

  他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

  「罷了。」

  他俯下身,親手將跪在地上的孟沅攙扶起來,重新攬入懷中,還體貼地用自己的袖子,去擦她臉上的淚痕。

  「皇后都為你求情了,可見你真是個忠臣。」他對那個死裡逃生的周御史說道,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慵懶,「既然皇后心善,那朕就給你這個面子。」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又冷了下來。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自己去領二十廷杖,禁足半年,俸祿扣一年。若下次再冒犯,就是皇后為你求情,朕也照殺不誤。」

  「謝、謝陛下隆恩!謝皇后娘娘恩典!」那周御史如蒙大赦,重重地謝恩。

  他並不怕自個兒受罰,但是怕禍及家裡的孩子和親人。

  一場雷霆風暴,就在這樣一場「紅臉白臉」戲碼中,被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滿朝文武看著再次被皇帝抱在懷裡、還在低聲啜泣的孟沅,眼神裡再也沒有了輕視,只剩下深深的、無法言喻的敬畏。

  他們明白了。

  這位孟家出身的未來皇后,不是禍水,也不是擺設。

  她是能在這位少年暴君的雷霆之怒下,為他們留下一線生機的保命符。

  謝晦環著懷裡溫軟的少女,心情好得無以復加。

  他側過頭,用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在她耳邊低語:「演得不錯。今晚加餐。」

  孟沅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這時,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就是這樣!按照原歷史,你們應該在謝晦執政之初就是帝後一同執政……】

  滾粗!

  孟沅在心裡對著那個煞風景的聲音冷笑:「你實話實說,之前我跟謝晦親密的時候,你是不是一直在偷窺?你這個死變態,滾出我的腦子!」

  【……咳,我是個正經的科研記錄系統。而且,我在您身上安裝的生物信號監測器,一旦檢測到超出安全閾值的生理活動,就會自動啟動馬賽克屏蔽程序。請不要把我當成什麼變態,我是有職業操守的!】

  「死變態!偷窺狂!無恥!下流!」

  孟沅在心裡把所有能想到的罵人的詞都用了一遍,同時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謝晦的懷裡縮了縮。

  總有一天……

  只要有機會………

  她一定要讓這個狗系統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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