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帝後大婚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798·2026/5/18

寅時三刻,天色墨黑,連星子都不見一顆。   孟沅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她被幾十個宮女嬤嬤團團圍著,折騰了快一個時辰。   先是沐浴薰香,然後是繁瑣到令人髮指的梳妝。   光是那套十二龍九鳳冠,戴到頭上的時候,孟沅就感覺自己的脖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救命,她覺得這玩意兒比她這顆腦袋都重。   再這樣下去,帝後大婚還沒開始,新娘子就要先頸椎骨折了。   她透過面前的銅鏡,看到自己被層層疊疊的大紅嫁衣包裹著,面色被胭脂襯得有了一絲血色,那雙翡翠色的眼睛裡,卻寫滿了生無可戀的疲憊。   外頭傳來一陣喧譁,緊接著,殿門被推開,一身明晃晃大紅色喜服的謝晦,在一眾內侍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無視了所有「陛下止步」、「不合禮數」的勸阻,徑直走到孟沅身後,從鏡子裡打量著她。   「嘖,真好看。」他由衷地讚嘆了一句,然後伸出手,戳了戳她頭頂晃來晃去的珠翠,又嫌棄地皺起眉,「不過這帽子怎麼這麼醜?還這麼大。」   周圍的禮官和嬤嬤們嚇得一哆嗦,差點集體跪下。   孟沅扶著沉重的腦袋,有氣無力地從鏡子裡瞪他:「你小聲點,這是鳳冠,還是你親自挑選的呢。」   「鳳冠就不能醜了?」謝晦振振有詞,他繞到她面前蹲下,仰著頭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挑三揀四道,「太重了,把你頭都壓歪了。沅沅,我們不戴這個了好不好?我把珍寶閣都給你,你隨便挑。」   負責梳妝的尚功局女官腿一軟,當場就跪下了,聲音帶著哭腔:「陛下!萬萬不可啊!鳳冠乃是中宮象徵,大婚之日不戴鳳冠,是、是前所未有的大不敬啊!」   孟沅也覺得頭疼,她伸手揉了揉眉心,低聲對謝晦說:「你就忍忍吧,就今天一天。」   她都沒抱怨,他抱怨個什麼勁兒!   這玩意兒又不是戴他頭上!   謝晦撇了撇嘴,一臉不高興。   他站起身,對著那個女官冷冷道:「那就把上面那些亂七八糟的珠子都給朕拆了,拆到沅沅說不重為止。拆不完,你也不用活了。」   此言一出,滿殿死寂。   孟沅深吸一口氣,覺得再不阻止他,今天這婚就別結了,恐怕還得搭上幾條人命。   她只好放軟了聲音,拉了拉他的袖子。   「阿晦,」她輕聲叫他,「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其實一點也不重,你看,我還能晃腦袋呢。」   說著,她頂著那顆隨時可能斷掉的腦袋,努力地、小幅度地晃了兩下,以示自己「身強體壯」。   謝晦狐疑地盯著她看了半晌,見她不像說謊,臉上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些。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幫她扶正了一下鳳冠,動作輕柔得和他的語氣一點都不匹配,嘴裡嘟囔著:「早知道這麼麻煩,還不如直接把你抱進洞房算了,走什麼過場。」   周圍的人集體假裝自己是聾子。   孟沅無語望天。   合著在你眼裡,婚禮就只剩下最後那個環節了嗎?!   禽獸!   接下來的儀式,對孟沅而言,就是一場堪比鐵人三項的漫長折磨。   從拜祭天地,到拜祭謝家太廟。   每一個環節都繁瑣得要命。   她穿著這身幾十斤重的行頭,跪下,起來,再跪下,再起來…….   循環往復,到後來腦子都木了,全憑著一口氣撐著。   謝晦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了極度的不耐煩。   他幾乎是全程黏在孟沅身邊,在禮官念誦又長又臭的賀文時,他就偷偷在後面拉孟沅的手指玩。   在需要長時間站立的時候,他就用自己的身體支撐著她大半的重量。   「沅沅,」他壓低聲音在她耳邊抱怨,「我腿麻了。」   孟沅:「……..」   這才剛開始好嗎!   過了片刻。   冗長而莊重的祭拜儀式還在繼續。   德高望重的宗正用一種平板無波的語調,念誦著長得彷彿沒有盡頭的祝禱文,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檀香氣味。   百官和宗室按照品級,黑壓壓地跪了一地,偌大的享殿內,除了宗正的誦讀聲和偶爾響起的禮樂,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孟沅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她意識即將抽離的瞬間,一隻手,從寬大的袖袍下,悄無聲息地伸了過來,握住了她同樣冰涼的手。   謝晦就站在她身側,目視前方,神情肅穆,彷彿正在認真聆聽列祖列宗的教誨。   可他的手卻不安分地在她的手心裡,用指腹輕輕搔刮著。   孟沅一驚,下意識地想要掙脫。   他的力道卻驟然收緊,不讓她動彈分毫。   同時,一個極低的聲音,借著禮樂的掩護,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傳來。   「站不住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孟沅不動聲色地瞪了他一眼,用口型無聲地回了三個字:「要你管。」   他彷彿看懂了,嘴角的弧度更深。   那隻握著她的手,稍稍用力,將她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引到了自己身上,讓她可以省力地倚靠著他。   沅沅才站多久就這副樣子了,晚上可怎麼辦。   他心裡這麼想著,手上卻又有了新動作。   趁著百官再次俯身叩拜、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地上的間隙,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另一邊寬大的袖袍裡摸出了一樣東西,精準地塞進了孟沅的嘴裡。   是一顆被體溫捂得溫熱的蜜漬青梅。   酸甜的汁液瞬間在味蕾上炸開,驅散了口中的苦澀和那股令人發暈的檀香味。   孟沅徹底愣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身旁這個少年。   他依然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帝王模樣,站得筆直,彷彿剛才那個在祭祖大典上偷餵皇后喫零食的人根本不是他。   什麼玩意兒啊,這是太廟啊,供著你們謝家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   當著列祖列宗,文武百官的面打情罵俏,你能不能對你家祖宗和大臣稍微表現出一點最基本的尊重?!   孟沅在心裡無聲地吐槽,臉頰卻因為這荒唐至極的寵溺而微微發燙。   她含著那顆蜜餞,酸甜的滋味驅散了不少疲憊。   謝晦感覺到她身體的放鬆,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甚至還大膽地用小指勾了勾她的指尖,像是在邀功。   漫長的祭祖儀式終於在高高的唱喏聲中結束。   按照規矩,接下來他們要移駕宣政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賀。   從太廟到宣政殿的御道上,謝晦牽著孟沅的手,走在由數千禁軍護衛清出來的道路中央。   明媚的春光下,他那一身玄底金紋的冕服熠熠生輝,襯得他越發挺拔。   「剛才那顆梅子,甜不甜?」他又湊到她耳邊問,像個討要誇獎的孩子。   孟沅懶得理他,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我嘗過的,不酸。」他自顧自地說下去,聲音壓得極低,還帶著點炫耀,「我前些天讓他們洗了十幾遍,又拿蜂蜜泡了幾宿,就怕你嫌酸。」   「你能不能正經點?」孟沅終於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我怎麼不正經了?」他一臉無辜,「我在想,待會兒在宣政殿,沅沅要是還站不住,我就讓他們把龍椅搬到你面前,你坐著受他們拜。或者直接讓馬祿貴揹你?算了,雖然他是個老太監,但我還是不想別人碰你……」   他旁若無人地規劃著更加離經叛道的方案,孟沅聽得頭皮發麻,只想著快點結束這一切。   然而,宣政殿的儀式,比太廟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鴻臚寺的官員開始宣讀長達數百人的封賞名單時,孟沅的身體終於達到了極限。她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幾乎就要倒下去。   始終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謝晦,立刻察覺到了。   他臉色一沉,二話不說,直接打斷了鴻臚寺官員的宣讀。   「停

寅時三刻,天色墨黑,連星子都不見一顆。

  孟沅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她被幾十個宮女嬤嬤團團圍著,折騰了快一個時辰。

  先是沐浴薰香,然後是繁瑣到令人髮指的梳妝。

  光是那套十二龍九鳳冠,戴到頭上的時候,孟沅就感覺自己的脖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救命,她覺得這玩意兒比她這顆腦袋都重。

  再這樣下去,帝後大婚還沒開始,新娘子就要先頸椎骨折了。

  她透過面前的銅鏡,看到自己被層層疊疊的大紅嫁衣包裹著,面色被胭脂襯得有了一絲血色,那雙翡翠色的眼睛裡,卻寫滿了生無可戀的疲憊。

  外頭傳來一陣喧譁,緊接著,殿門被推開,一身明晃晃大紅色喜服的謝晦,在一眾內侍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無視了所有「陛下止步」、「不合禮數」的勸阻,徑直走到孟沅身後,從鏡子裡打量著她。

  「嘖,真好看。」他由衷地讚嘆了一句,然後伸出手,戳了戳她頭頂晃來晃去的珠翠,又嫌棄地皺起眉,「不過這帽子怎麼這麼醜?還這麼大。」

  周圍的禮官和嬤嬤們嚇得一哆嗦,差點集體跪下。

  孟沅扶著沉重的腦袋,有氣無力地從鏡子裡瞪他:「你小聲點,這是鳳冠,還是你親自挑選的呢。」

  「鳳冠就不能醜了?」謝晦振振有詞,他繞到她面前蹲下,仰著頭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挑三揀四道,「太重了,把你頭都壓歪了。沅沅,我們不戴這個了好不好?我把珍寶閣都給你,你隨便挑。」

  負責梳妝的尚功局女官腿一軟,當場就跪下了,聲音帶著哭腔:「陛下!萬萬不可啊!鳳冠乃是中宮象徵,大婚之日不戴鳳冠,是、是前所未有的大不敬啊!」

  孟沅也覺得頭疼,她伸手揉了揉眉心,低聲對謝晦說:「你就忍忍吧,就今天一天。」

  她都沒抱怨,他抱怨個什麼勁兒!

  這玩意兒又不是戴他頭上!

  謝晦撇了撇嘴,一臉不高興。

  他站起身,對著那個女官冷冷道:「那就把上面那些亂七八糟的珠子都給朕拆了,拆到沅沅說不重為止。拆不完,你也不用活了。」

  此言一出,滿殿死寂。

  孟沅深吸一口氣,覺得再不阻止他,今天這婚就別結了,恐怕還得搭上幾條人命。

  她只好放軟了聲音,拉了拉他的袖子。

  「阿晦,」她輕聲叫他,「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其實一點也不重,你看,我還能晃腦袋呢。」

  說著,她頂著那顆隨時可能斷掉的腦袋,努力地、小幅度地晃了兩下,以示自己「身強體壯」。

  謝晦狐疑地盯著她看了半晌,見她不像說謊,臉上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些。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幫她扶正了一下鳳冠,動作輕柔得和他的語氣一點都不匹配,嘴裡嘟囔著:「早知道這麼麻煩,還不如直接把你抱進洞房算了,走什麼過場。」

  周圍的人集體假裝自己是聾子。

  孟沅無語望天。

  合著在你眼裡,婚禮就只剩下最後那個環節了嗎?!

  禽獸!

  接下來的儀式,對孟沅而言,就是一場堪比鐵人三項的漫長折磨。

  從拜祭天地,到拜祭謝家太廟。

  每一個環節都繁瑣得要命。

  她穿著這身幾十斤重的行頭,跪下,起來,再跪下,再起來…….

  循環往復,到後來腦子都木了,全憑著一口氣撐著。

  謝晦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了極度的不耐煩。

  他幾乎是全程黏在孟沅身邊,在禮官念誦又長又臭的賀文時,他就偷偷在後面拉孟沅的手指玩。

  在需要長時間站立的時候,他就用自己的身體支撐著她大半的重量。

  「沅沅,」他壓低聲音在她耳邊抱怨,「我腿麻了。」

  孟沅:「……..」

  這才剛開始好嗎!

  過了片刻。

  冗長而莊重的祭拜儀式還在繼續。

  德高望重的宗正用一種平板無波的語調,念誦著長得彷彿沒有盡頭的祝禱文,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檀香氣味。

  百官和宗室按照品級,黑壓壓地跪了一地,偌大的享殿內,除了宗正的誦讀聲和偶爾響起的禮樂,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孟沅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她意識即將抽離的瞬間,一隻手,從寬大的袖袍下,悄無聲息地伸了過來,握住了她同樣冰涼的手。

  謝晦就站在她身側,目視前方,神情肅穆,彷彿正在認真聆聽列祖列宗的教誨。

  可他的手卻不安分地在她的手心裡,用指腹輕輕搔刮著。

  孟沅一驚,下意識地想要掙脫。

  他的力道卻驟然收緊,不讓她動彈分毫。

  同時,一個極低的聲音,借著禮樂的掩護,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傳來。

  「站不住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孟沅不動聲色地瞪了他一眼,用口型無聲地回了三個字:「要你管。」

  他彷彿看懂了,嘴角的弧度更深。

  那隻握著她的手,稍稍用力,將她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引到了自己身上,讓她可以省力地倚靠著他。

  沅沅才站多久就這副樣子了,晚上可怎麼辦。

  他心裡這麼想著,手上卻又有了新動作。

  趁著百官再次俯身叩拜、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地上的間隙,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另一邊寬大的袖袍裡摸出了一樣東西,精準地塞進了孟沅的嘴裡。

  是一顆被體溫捂得溫熱的蜜漬青梅。

  酸甜的汁液瞬間在味蕾上炸開,驅散了口中的苦澀和那股令人發暈的檀香味。

  孟沅徹底愣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身旁這個少年。

  他依然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帝王模樣,站得筆直,彷彿剛才那個在祭祖大典上偷餵皇后喫零食的人根本不是他。

  什麼玩意兒啊,這是太廟啊,供著你們謝家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

  當著列祖列宗,文武百官的面打情罵俏,你能不能對你家祖宗和大臣稍微表現出一點最基本的尊重?!

  孟沅在心裡無聲地吐槽,臉頰卻因為這荒唐至極的寵溺而微微發燙。

  她含著那顆蜜餞,酸甜的滋味驅散了不少疲憊。

  謝晦感覺到她身體的放鬆,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甚至還大膽地用小指勾了勾她的指尖,像是在邀功。

  漫長的祭祖儀式終於在高高的唱喏聲中結束。

  按照規矩,接下來他們要移駕宣政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賀。

  從太廟到宣政殿的御道上,謝晦牽著孟沅的手,走在由數千禁軍護衛清出來的道路中央。

  明媚的春光下,他那一身玄底金紋的冕服熠熠生輝,襯得他越發挺拔。

  「剛才那顆梅子,甜不甜?」他又湊到她耳邊問,像個討要誇獎的孩子。

  孟沅懶得理他,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我嘗過的,不酸。」他自顧自地說下去,聲音壓得極低,還帶著點炫耀,「我前些天讓他們洗了十幾遍,又拿蜂蜜泡了幾宿,就怕你嫌酸。」

  「你能不能正經點?」孟沅終於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我怎麼不正經了?」他一臉無辜,「我在想,待會兒在宣政殿,沅沅要是還站不住,我就讓他們把龍椅搬到你面前,你坐著受他們拜。或者直接讓馬祿貴揹你?算了,雖然他是個老太監,但我還是不想別人碰你……」

  他旁若無人地規劃著更加離經叛道的方案,孟沅聽得頭皮發麻,只想著快點結束這一切。

  然而,宣政殿的儀式,比太廟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鴻臚寺的官員開始宣讀長達數百人的封賞名單時,孟沅的身體終於達到了極限。她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幾乎就要倒下去。

  始終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謝晦,立刻察覺到了。

  他臉色一沉,二話不說,直接打斷了鴻臚寺官員的宣讀。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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