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又死裝了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3,362·2026/5/18

「哪裡蠢了?」孟沅不解地問,「她明哲保身,得以善終,這已經是當時最好的結局了。」   「她應該投其所好,那個漢成帝,明顯就喜歡不正經的貨色,那她班婕妤就不能活得太正經。靠誰都不如靠自己,靠太后能靠一輩子?」   「不如找個機會,做得乾淨點,把趙家那對姐妹弄死,再去拉攏幾個聽話的大臣。這妖妃既然總得有人當,為什麼不能是她來當?」   他用手撐著下巴,耐著性子對她解釋。   孟沅拿著書卷的手指一下子就收緊了,書頁被捏得發皺。   她深吸一口氣,有點兒不高興了:「有沒有可能,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不是人家蠢,而是人家壓根兒不屑於做這種事?她有她的才情,有她的傲氣,也有她的底線。不是所有人都一樣,只想著如何去同流合汙,也不是所有人都對權力有那麼大的野心。」   她話音剛落,謝晦臉上的慵懶和愜意瞬間消失無蹤。   他猛地坐起身,按照他對孟沅的瞭解,幾乎是馬上便察覺出她是不高興了。   她生氣了。   她真的生氣了!   為什麼?   他說錯什麼了?   她是不是覺得他想法陰暗,開始嫌棄他了?   他有點慌,但面對孟沅時,他可謂是越來越嘴笨。   於是乎,面對孟沅的冷眼,他也只能僵在那裡,腦子轉來轉去,試圖理解她憤怒的源頭。   「我、我、我……」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舌頭都好像打結了。   孟沅白了他一眼。   死裝。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下一秒,他幾乎是憑著本能行動。   他從她身邊繞過去,從背後一把將她整個人圈進自己懷裡,緊得幾乎不留一絲縫隙。   「好了好了,不說了,我不說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近乎無賴的撒嬌,「那個班婕妤是蠢貨,趙飛燕也是蠢貨,都蠢死了,我們家沅沅纔是最聰明的,行了吧?」   他完全不理解「才情」和「傲氣」有什麼用。   在謝晦看來,活不下去的東西,再漂亮都是垃圾。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孟沅好像因為他有點兒不太高興了。   這個認知讓謝晦感到一陣細密的、不舒服的刺痛。   孟沅被他這副耍賴的樣子弄得又氣又笑,掙紮了一下,沒掙開。   這話說得好聽,可她怎麼就覺得不對味兒呢?   這狗皇帝不會是在陰陽怪氣她吧?   孟沅:「你放開!誰跟你說這個了!」   「我不管,」他抱得更緊了,語氣卻委屈得不行,「她們都死了,無論是聰明的還是蠢的,都變成一把灰了,但我還活著啊,你就在我懷裡,你幹嘛要因為一堆死人跟我生氣啊。」   「沅沅,她們怎麼想,史書怎麼寫,都和我無關。我只要你…..」   「只要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那種好像他是件很讓人失望、很骯髒的東西的眼神。   孟沅打心底裡發誓,她當時看謝晦的眼神絕對沒有一絲一毫不好的意思。   這純粹是學術和三觀上的辯論,怎麼就涉及到了她纔是「最聰明」的問題?   孟沅真想給他來一句「你要是這樣想,那我也沒有辦法」。   但是,面對謝晦這樣近乎剖白的袒露,孟沅所有準備好的、關於氣節風骨的大道理,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黑髮,就像是摸自家狗子似的。   謝晦的反應也很給力,他立刻像得了表揚的貓兒一樣,在她手心裡蹭了蹭。   「無論如何,」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算是為這場失敗的辯論畫上句號,「你既然在這宮裡,是我的妻子,謝晦的皇后,有時候就由不得你不同流合汙。」   *   接下來的一個月,孟沅深刻地體會到了他那句話的含義。   謝晦真的說到做到,每日都把她帶去宣政殿上朝。   他甚至命人將龍椅旁邊,撤掉了原本象徵威儀的香鼎,換上了一張鋪著厚厚軟墊的紫檀木榻。   於是,南昭的朝堂上,便再次出現了千古未有的奇景——   皇帝陛下在龍椅上或坐或臥,姿態隨意。   而皇后娘娘,則歪在旁邊的軟榻上,面前擺著一張小几,上面放著熱茶、蜜餞和一疊待閱的奏本。   有時她甚至還抱著被子,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看得底下跪著的一眾鬚髮皆白的老臣眼角直抽。   遙想帝後還未成婚的時候,周御史回家閉門思過第二天,見周御史也沒有得到什麼大的懲戒,御史們紛紛跳了出來,為了搏個名聲,還會裝個樣子,捶胸頓足,哭天搶地,引經據典地控訴此舉「牝雞司晨,妖后亂政,國之將亡」。   謝晦的回應通常很直接。   他會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問一句:「說完了?」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便對楚懷揮揮手:「既有周御史做例,他們又怎敢再犯。拖出去,砍了。」   就在殿前武士甲冑鏘鏘上前的時候,軟榻上的孟沅便會適時地發出一聲輕咳,或是放下手裡的茶盞,幽幽地開口:「陛下,御史為國直言,其心可嘉。不如罰他抄十遍《治安疏》,以儆效尤吧。」   謝晦便會立刻轉頭看她,前一刻還滿眼的殺意,下一秒就變成了帶著笑意的縱容:「就聽沅沅的。」   幾次三番下來,大臣們再次確認了這一點。   這位皇后娘娘,根本不是什麼蠱惑君心的妖妃,反倒是懸在他們脖子上那把屠刀的唯一一重保險!   只要皇后娘娘在,皇帝陛下的瘋病就不會輕易發作。   就算發作了,皇后娘娘一句話,就能力挽狂瀾!   這哪裡是妖后?這分明是降世的活菩薩!   於是乎,朝堂的風氣迅速轉變。   尤其是帝後大婚之後,大臣們上奏時,不僅要看皇帝的臉色,更要偷偷瞟一眼軟榻上那位主兒的動靜。   如果皇后娘娘皺了眉,那這事兒鐵定懸了,得趕緊換個說法。   如果皇后娘娘翻了個身,繼續睡,那說明事情不大,可以繼續。   如果皇后娘娘拿起了一塊蜜餞……   …….那恭喜,這事兒多半能成!   「…….臣彈劾工部侍郎張啟德,貪墨修河款項三萬兩,以次充好,致使河堤多處空泛,恐有決堤之危,請陛下降旨,將其嚴辦!!!」一位都察院的御史慷慨陳詞,說罷便以頭搶地。   龍椅上的謝晦打了個哈欠,似乎對此不感興趣。   「知道了,」他隨口道,「還有事嗎,沒事退朝,朕要去用午膳了。」   「陛下!」那御史急了,「河工之事,人命關天啊!」   「吵死了。」謝晦皺起了眉,不耐煩道,「拉出去。」   眼看又要血濺當場,百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紛紛用求救的目光看向那張軟榻。   孟沅放下手裡的半塊杏仁酥,輕聲道:「阿晦。」   謝晦立刻看向她,神情瞬間柔和下來:「怎麼了,他吵到你了?」   「張侍郎我記得,」孟沅慢悠悠地說,「上個月,他夫人是不是送了我一對東珠耳環?說是他家祖傳的,潤澤得很。」   謝晦想了想,點頭:「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那便殺了罷。」孟沅語氣平淡地做出決斷,「貪了修河的錢,還想著拿贓物來堵我的嘴。這種人留著,只會讓底下的人有樣學樣。」   她這話說得輕飄飄,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那位彈劾的御史愣住了,他本以為皇后會再次「仁慈」地保下張侍郎。   ……..沒想到竟是直接定了死罪。   謝晦聞言,卻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有趣的話。   他走下御階,來到孟沅榻前,彎下腰,捏了捏她的臉頰。   「我的沅沅,越來越有皇后的樣子了。」他低聲誇獎道,語氣裡滿是欣賞,「好,聽你的,殺了。」   他又掃視了一圈底下噤若寒蟬的百官,慢條斯理地補充道:「以後,誰想給皇后送東西,都給朕想清楚了。送的東西,是乾淨的,朕替皇后收下。若是不乾淨的…..」   他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森然的寒意。   「朕就讓你們拿命來換。」   *   自此之後,送往後宮——或者說,直接送到孟沅面前的禮物,便有了明確的分野。   孟沅的處理方式也簡單粗暴到令人髮指。   不值錢的禮物,她照單全收。   若是字畫,便掛在書房,若是喫食,便拉著謝晦一起品嘗。   謝晦也樂得陪她,甚至會像個幼稚的小學生一樣,煞有介事地給這些東西「打分」。   「這個山水畫,不行,你瞧瞧旁邊的松樹,這山還沒有我的陵寢修得高,差評。」   「這家的醬肘子,不錯,有朕御膳房三成的水準了,賞。」   至於那些從前帶著「目的」送來的重禮,孟沅連看都懶得看,直接讓馬祿貴列一張清單,連同桑拓查來的有關其主人的罪證,一併呈給謝晦。   名單上的人,罪大惡極者,謝晦會興高採烈地拖去殺掉。   罪不至死但著實可恨者,便抄家流放。   一來二去,南昭的官場竟出現了一種詭異的清明。   貪官汙吏們戰戰兢兢,生怕哪天自己以前的「孝敬」就成了催命符。   而那些真正想做事的官員,則愈發覺得,有這樣一位明辨是非、殺伐果斷的皇后,是南昭之幸。   孟沅的威望,在這樣的過程中,以一種謝晦樂見其成的方式,被牢牢地樹立了起來。   她成了謝晦權力最直接的延伸,甚至在某些時候,成了比他更有效的裁決

「哪裡蠢了?」孟沅不解地問,「她明哲保身,得以善終,這已經是當時最好的結局了。」

  「她應該投其所好,那個漢成帝,明顯就喜歡不正經的貨色,那她班婕妤就不能活得太正經。靠誰都不如靠自己,靠太后能靠一輩子?」

  「不如找個機會,做得乾淨點,把趙家那對姐妹弄死,再去拉攏幾個聽話的大臣。這妖妃既然總得有人當,為什麼不能是她來當?」

  他用手撐著下巴,耐著性子對她解釋。

  孟沅拿著書卷的手指一下子就收緊了,書頁被捏得發皺。

  她深吸一口氣,有點兒不高興了:「有沒有可能,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不是人家蠢,而是人家壓根兒不屑於做這種事?她有她的才情,有她的傲氣,也有她的底線。不是所有人都一樣,只想著如何去同流合汙,也不是所有人都對權力有那麼大的野心。」

  她話音剛落,謝晦臉上的慵懶和愜意瞬間消失無蹤。

  他猛地坐起身,按照他對孟沅的瞭解,幾乎是馬上便察覺出她是不高興了。

  她生氣了。

  她真的生氣了!

  為什麼?

  他說錯什麼了?

  她是不是覺得他想法陰暗,開始嫌棄他了?

  他有點慌,但面對孟沅時,他可謂是越來越嘴笨。

  於是乎,面對孟沅的冷眼,他也只能僵在那裡,腦子轉來轉去,試圖理解她憤怒的源頭。

  「我、我、我……」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舌頭都好像打結了。

  孟沅白了他一眼。

  死裝。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下一秒,他幾乎是憑著本能行動。

  他從她身邊繞過去,從背後一把將她整個人圈進自己懷裡,緊得幾乎不留一絲縫隙。

  「好了好了,不說了,我不說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近乎無賴的撒嬌,「那個班婕妤是蠢貨,趙飛燕也是蠢貨,都蠢死了,我們家沅沅纔是最聰明的,行了吧?」

  他完全不理解「才情」和「傲氣」有什麼用。

  在謝晦看來,活不下去的東西,再漂亮都是垃圾。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孟沅好像因為他有點兒不太高興了。

  這個認知讓謝晦感到一陣細密的、不舒服的刺痛。

  孟沅被他這副耍賴的樣子弄得又氣又笑,掙紮了一下,沒掙開。

  這話說得好聽,可她怎麼就覺得不對味兒呢?

  這狗皇帝不會是在陰陽怪氣她吧?

  孟沅:「你放開!誰跟你說這個了!」

  「我不管,」他抱得更緊了,語氣卻委屈得不行,「她們都死了,無論是聰明的還是蠢的,都變成一把灰了,但我還活著啊,你就在我懷裡,你幹嘛要因為一堆死人跟我生氣啊。」

  「沅沅,她們怎麼想,史書怎麼寫,都和我無關。我只要你…..」

  「只要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那種好像他是件很讓人失望、很骯髒的東西的眼神。

  孟沅打心底裡發誓,她當時看謝晦的眼神絕對沒有一絲一毫不好的意思。

  這純粹是學術和三觀上的辯論,怎麼就涉及到了她纔是「最聰明」的問題?

  孟沅真想給他來一句「你要是這樣想,那我也沒有辦法」。

  但是,面對謝晦這樣近乎剖白的袒露,孟沅所有準備好的、關於氣節風骨的大道理,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黑髮,就像是摸自家狗子似的。

  謝晦的反應也很給力,他立刻像得了表揚的貓兒一樣,在她手心裡蹭了蹭。

  「無論如何,」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算是為這場失敗的辯論畫上句號,「你既然在這宮裡,是我的妻子,謝晦的皇后,有時候就由不得你不同流合汙。」

  *

  接下來的一個月,孟沅深刻地體會到了他那句話的含義。

  謝晦真的說到做到,每日都把她帶去宣政殿上朝。

  他甚至命人將龍椅旁邊,撤掉了原本象徵威儀的香鼎,換上了一張鋪著厚厚軟墊的紫檀木榻。

  於是,南昭的朝堂上,便再次出現了千古未有的奇景——

  皇帝陛下在龍椅上或坐或臥,姿態隨意。

  而皇后娘娘,則歪在旁邊的軟榻上,面前擺著一張小几,上面放著熱茶、蜜餞和一疊待閱的奏本。

  有時她甚至還抱著被子,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看得底下跪著的一眾鬚髮皆白的老臣眼角直抽。

  遙想帝後還未成婚的時候,周御史回家閉門思過第二天,見周御史也沒有得到什麼大的懲戒,御史們紛紛跳了出來,為了搏個名聲,還會裝個樣子,捶胸頓足,哭天搶地,引經據典地控訴此舉「牝雞司晨,妖后亂政,國之將亡」。

  謝晦的回應通常很直接。

  他會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問一句:「說完了?」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便對楚懷揮揮手:「既有周御史做例,他們又怎敢再犯。拖出去,砍了。」

  就在殿前武士甲冑鏘鏘上前的時候,軟榻上的孟沅便會適時地發出一聲輕咳,或是放下手裡的茶盞,幽幽地開口:「陛下,御史為國直言,其心可嘉。不如罰他抄十遍《治安疏》,以儆效尤吧。」

  謝晦便會立刻轉頭看她,前一刻還滿眼的殺意,下一秒就變成了帶著笑意的縱容:「就聽沅沅的。」

  幾次三番下來,大臣們再次確認了這一點。

  這位皇后娘娘,根本不是什麼蠱惑君心的妖妃,反倒是懸在他們脖子上那把屠刀的唯一一重保險!

  只要皇后娘娘在,皇帝陛下的瘋病就不會輕易發作。

  就算發作了,皇后娘娘一句話,就能力挽狂瀾!

  這哪裡是妖后?這分明是降世的活菩薩!

  於是乎,朝堂的風氣迅速轉變。

  尤其是帝後大婚之後,大臣們上奏時,不僅要看皇帝的臉色,更要偷偷瞟一眼軟榻上那位主兒的動靜。

  如果皇后娘娘皺了眉,那這事兒鐵定懸了,得趕緊換個說法。

  如果皇后娘娘翻了個身,繼續睡,那說明事情不大,可以繼續。

  如果皇后娘娘拿起了一塊蜜餞……

  …….那恭喜,這事兒多半能成!

  「…….臣彈劾工部侍郎張啟德,貪墨修河款項三萬兩,以次充好,致使河堤多處空泛,恐有決堤之危,請陛下降旨,將其嚴辦!!!」一位都察院的御史慷慨陳詞,說罷便以頭搶地。

  龍椅上的謝晦打了個哈欠,似乎對此不感興趣。

  「知道了,」他隨口道,「還有事嗎,沒事退朝,朕要去用午膳了。」

  「陛下!」那御史急了,「河工之事,人命關天啊!」

  「吵死了。」謝晦皺起了眉,不耐煩道,「拉出去。」

  眼看又要血濺當場,百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紛紛用求救的目光看向那張軟榻。

  孟沅放下手裡的半塊杏仁酥,輕聲道:「阿晦。」

  謝晦立刻看向她,神情瞬間柔和下來:「怎麼了,他吵到你了?」

  「張侍郎我記得,」孟沅慢悠悠地說,「上個月,他夫人是不是送了我一對東珠耳環?說是他家祖傳的,潤澤得很。」

  謝晦想了想,點頭:「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那便殺了罷。」孟沅語氣平淡地做出決斷,「貪了修河的錢,還想著拿贓物來堵我的嘴。這種人留著,只會讓底下的人有樣學樣。」

  她這話說得輕飄飄,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那位彈劾的御史愣住了,他本以為皇后會再次「仁慈」地保下張侍郎。

  ……..沒想到竟是直接定了死罪。

  謝晦聞言,卻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有趣的話。

  他走下御階,來到孟沅榻前,彎下腰,捏了捏她的臉頰。

  「我的沅沅,越來越有皇后的樣子了。」他低聲誇獎道,語氣裡滿是欣賞,「好,聽你的,殺了。」

  他又掃視了一圈底下噤若寒蟬的百官,慢條斯理地補充道:「以後,誰想給皇后送東西,都給朕想清楚了。送的東西,是乾淨的,朕替皇后收下。若是不乾淨的…..」

  他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森然的寒意。

  「朕就讓你們拿命來換。」

  *

  自此之後,送往後宮——或者說,直接送到孟沅面前的禮物,便有了明確的分野。

  孟沅的處理方式也簡單粗暴到令人髮指。

  不值錢的禮物,她照單全收。

  若是字畫,便掛在書房,若是喫食,便拉著謝晦一起品嘗。

  謝晦也樂得陪她,甚至會像個幼稚的小學生一樣,煞有介事地給這些東西「打分」。

  「這個山水畫,不行,你瞧瞧旁邊的松樹,這山還沒有我的陵寢修得高,差評。」

  「這家的醬肘子,不錯,有朕御膳房三成的水準了,賞。」

  至於那些從前帶著「目的」送來的重禮,孟沅連看都懶得看,直接讓馬祿貴列一張清單,連同桑拓查來的有關其主人的罪證,一併呈給謝晦。

  名單上的人,罪大惡極者,謝晦會興高採烈地拖去殺掉。

  罪不至死但著實可恨者,便抄家流放。

  一來二去,南昭的官場竟出現了一種詭異的清明。

  貪官汙吏們戰戰兢兢,生怕哪天自己以前的「孝敬」就成了催命符。

  而那些真正想做事的官員,則愈發覺得,有這樣一位明辨是非、殺伐果斷的皇后,是南昭之幸。

  孟沅的威望,在這樣的過程中,以一種謝晦樂見其成的方式,被牢牢地樹立了起來。

  她成了謝晦權力最直接的延伸,甚至在某些時候,成了比他更有效的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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