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藏起來了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965·2026/5/18

兩天後,孟沅再次踏入天牢。   和上次不同,她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黛藍色窄袖胡服,長發高高束成馬尾,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英氣又利落。   她那身柔弱病美人的偽裝,在踏入這間水牢時,便被她毫不猶豫地剝離了下來。   水牢裡的氣味依舊令人作嘔,但江俞白似乎已經習慣了。   孟沅早就遣人將他放了下來,不再懸吊。   江俞白兩天兩夜沒喫沒喝,看上去已經完全脫水。   他臉色灰敗,嘴脣乾裂起皮,眼神空洞,癱靠在溼冷的石壁邊,雙腳也浸泡在汙濁的水中,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氣,正呆呆地望著水面上漂浮的幾根爛菜葉子出神。   那是兩天前,孟沅讓春桃「賞」給他最後的晚餐。   他一口沒動。   聽到腳步聲,他呆滯的眼珠才緩緩轉動,聚焦在孟沅的身上。   「喲,來了。」孟沅自顧自在老地方的太師椅上坐下。   這次桌上什麼都沒擺,只有一壺清茶。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卻不喝,只是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想通了沒有,大兄弟?」她問。   江俞白扯了扯嘴角,發出一個比哭還難聽的笑聲。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想通什麼,是想通了怎麼死,還是想通了怎麼讓你這個小毒婦滿意?」   不是她剛穿來時,他氣定神閒地坐在屏幕那一頭,欣賞著她每天頂著烈日炎炎,在雜役院刷洗恭桶、陶清陰溝的時候了。   「你是喫了屎嗎,一張嘴就這麼臭,竟還有力氣罵別人毒婦,看來還沒想通。」孟沅也不生氣,託著下巴沉吟了半響,「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等你啥時候想通了,妹妹我再找人來給你醫治。」   「別!!!」江俞白立刻改口,態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斷斷續續道:「沅沅,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已經被你算過這一次了,我怕我前頭一說完,你後腳就卸磨殺驢了,你得先讓太醫來給我看看,至少、至少別讓我死得這麼快。」   他的斷腕處,包紮的布條已經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似乎開始發炎了。   江俞白不想死,他還想活著。   如果落到政府與警方的手裡,他尚可以苟且。   但若是一直待在孟沅這個毒婦這兒,他必死無疑。   「可以。」孟沅也不含糊,答應得很是乾脆痛快,「但是你要先回答我的問題。」   「回答得叫我滿意了,太醫才會來看你,否則…….」   眼下的情景,和江俞白當初偽裝成系統,用電子音冰冷地給她下達指令時,何其相似。   只不過,現在發號施令的人,換成了她。   頒布獎勵的人,也變成了她。   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徹底翻轉了過來。   江俞白沉默了半晌,似乎在評估自己的處境和籌碼。   最終,他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行,你問,你隨便問。」   「第一個問題。」孟沅端起茶杯,輕輕酌了一口清茶。   「你究竟為什麼在一開始,就要給我佈置攻略謝晦和讓南昭海清河晏的任務?」   「別跟我說什麼是為了歷史進程,為了世界和平之類的屁話,我要聽真話。」   這問題顯然在江俞白的預料之中。   他虛弱地靠著牆,低低地笑了一聲。   「我的確存了私心。」他似乎放棄了掙扎,有氣無力道,「首先,是因為在原時間線上,你,或者說,歷史上的那個元仁皇后,的確是和謝晦在一起的,你們是板上釘釘的一對。」   他又喘了口氣,繼續道:「另一點,是因為謝晦,他死後太慘了。」   「宮廷政變,他被謝氏的宗親部將背叛,大卸八塊,頭顱都被削了下來,死後還不得安寧,被憤怒的百姓從皇陵裡挖了出來。」   「他活著的時候喜歡打仗,奢靡無度,民怨沸騰,百姓們都恨透了他,於是就把他那具本就被大卸八塊兒的屍體拖了出來,弄得更碎,東一塊兒,西一塊兒,扔得到處都是……」   孟沅沒說話。   但是說到這裡,江俞白自己似乎也覺得有些噁心,於是就停頓了一下。   「這跟南昭海清河晏又有什麼關係?」孟沅冷冷道,「你別告訴我,你就是好心為了拯救謝晦來著,你是他親爹還是親媽,崔昭懿和謝敘都沒你這麼對他上心。」   「我的確沒那麼好心,是因為我對他墓裡的寶貝特別感興趣。」江俞白一咬牙,終於說出了最核心的動機,「謝晦這個人,極度奢靡,他給自己修的皇陵,裡面的陪葬品,據說極度奢靡,抵了南昭一個國庫都毫不誇張,但是……」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他下葬後到被百姓掘墳的那段時間隧道,時空管理局監控得特別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就是怕我們這些人對他的墳墓動手動腳,改變歷史,我根本沒辦法到那個時間點去動手。」   「所以,你就只能換個思路。」孟沅替他把話說完,「撿了我這個在他歷史上,唯一對他有影響力的變數,想通過控制我,來改變他,從而改變歷史的走向。」   「沒錯。」江俞白苦笑道,「歷史上,謝晦對元仁皇后好的離譜,幾乎是言聽計從。我想,只要你能吹吹枕邊風,讓他少打幾場仗,少修幾個宮殿,那百姓大概也就沒那麼恨他了。等歷史被悄悄改變一點,我就可以找到其中的漏洞,想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去拜訪一下你家那位的皇陵,弄幾件寶貝出來……」   好傢夥,他擱這兒曲線救國,源頭治理呢。   孟沅剛想發飆,但另一個疑問很快又冒了出來。   江俞白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嘆了口氣,主動補充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為什麼原時間上的你沒有勸他……」   「實際上,歷史上對元仁皇后的記載很奇怪擰巴,說她宅心仁厚,卻對謝晦的許多暴行多有形式上的勸諫,但卻極少真正的阻止。後來的歷史學家證實,她的確是個穿越者,但是前期是失憶的狀態,很多歷史學家都在說,她對底下人的漠視,終究是因為骨子裡還是被這個時代的三綱五常、封建道德給同化了,沒有現代人那種人人平等的觀念。」   「她只是做了這世道允許一個權貴女子應該做的,柔和乖順,終究是以夫為綱,沒有把底層老百姓的死活真正放在心上。」   「這給了我靈感……」   「要是換成一個接受過現代教育,從頭到尾都保持著現代思想的元仁皇后呢。」   「那結果肯定大有不同……」   孟沅久久未語。   就像是他一年前所說的那樣。   他不是隨機選中了她。   他是有預謀的、精準地、挑選了她。   因為在那個所謂的「歷史」裡,她本就是謝晦的軟肋。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被人精心設計好程序的機器人,每一步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   這種被徹底操縱的感覺,讓她感到一陣從骨子裡冒出來的寒意。   他當他是在幹什麼,是在演楚門的世界嗎?!   為了套出他更多的話,也為了掩飾自己的心緒翻湧,她撇開頭,故意岔開了話題:「既然我和謝晦是生同衾,死同穴,那他的墳被挖了,我的墳是不是也跟著遭殃了?」   「你只說了他被人扒出來了,那我呢,我也跟個西瓜一樣,被後面扒墳的人砍得稀巴爛了吧。」   她問得輕鬆,指尖卻無意識地收緊,幾乎要捏碎手中的茶杯。   江俞白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咧嘴一笑,終究還是拋出了輕飄飄的一句:「沒有。」   江俞白的回答,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繼續道:「首先是你待底下的人在這個時代而言,的確寬厚,也算得上是一代賢后。」   「更重要的是…….」   「沒人能找到你的墳埋在哪裡。」   孟沅一怔。   「謝晦,有很多人分析過,他大概是知道自己暴虐乖戾,以後下場不會太好,被人掘墳說不定就是遲早的事兒,所以根本就沒有和你一起下葬。」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傳說,他給你修的陵墓,規格比他自己的皇陵還要龐大,機關重重,藏在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人們都說,昭成帝就是怕他死後,要是和元仁皇后埋在一起,皇后會因他受累,死後都為人所擾。」   「所以,他沒有跟你埋在一起……」   「他把你藏起來了

兩天後,孟沅再次踏入天牢。

  和上次不同,她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黛藍色窄袖胡服,長發高高束成馬尾,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英氣又利落。

  她那身柔弱病美人的偽裝,在踏入這間水牢時,便被她毫不猶豫地剝離了下來。

  水牢裡的氣味依舊令人作嘔,但江俞白似乎已經習慣了。

  孟沅早就遣人將他放了下來,不再懸吊。

  江俞白兩天兩夜沒喫沒喝,看上去已經完全脫水。

  他臉色灰敗,嘴脣乾裂起皮,眼神空洞,癱靠在溼冷的石壁邊,雙腳也浸泡在汙濁的水中,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氣,正呆呆地望著水面上漂浮的幾根爛菜葉子出神。

  那是兩天前,孟沅讓春桃「賞」給他最後的晚餐。

  他一口沒動。

  聽到腳步聲,他呆滯的眼珠才緩緩轉動,聚焦在孟沅的身上。

  「喲,來了。」孟沅自顧自在老地方的太師椅上坐下。

  這次桌上什麼都沒擺,只有一壺清茶。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卻不喝,只是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想通了沒有,大兄弟?」她問。

  江俞白扯了扯嘴角,發出一個比哭還難聽的笑聲。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想通什麼,是想通了怎麼死,還是想通了怎麼讓你這個小毒婦滿意?」

  不是她剛穿來時,他氣定神閒地坐在屏幕那一頭,欣賞著她每天頂著烈日炎炎,在雜役院刷洗恭桶、陶清陰溝的時候了。

  「你是喫了屎嗎,一張嘴就這麼臭,竟還有力氣罵別人毒婦,看來還沒想通。」孟沅也不生氣,託著下巴沉吟了半響,「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等你啥時候想通了,妹妹我再找人來給你醫治。」

  「別!!!」江俞白立刻改口,態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斷斷續續道:「沅沅,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已經被你算過這一次了,我怕我前頭一說完,你後腳就卸磨殺驢了,你得先讓太醫來給我看看,至少、至少別讓我死得這麼快。」

  他的斷腕處,包紮的布條已經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似乎開始發炎了。

  江俞白不想死,他還想活著。

  如果落到政府與警方的手裡,他尚可以苟且。

  但若是一直待在孟沅這個毒婦這兒,他必死無疑。

  「可以。」孟沅也不含糊,答應得很是乾脆痛快,「但是你要先回答我的問題。」

  「回答得叫我滿意了,太醫才會來看你,否則…….」

  眼下的情景,和江俞白當初偽裝成系統,用電子音冰冷地給她下達指令時,何其相似。

  只不過,現在發號施令的人,換成了她。

  頒布獎勵的人,也變成了她。

  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徹底翻轉了過來。

  江俞白沉默了半晌,似乎在評估自己的處境和籌碼。

  最終,他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行,你問,你隨便問。」

  「第一個問題。」孟沅端起茶杯,輕輕酌了一口清茶。

  「你究竟為什麼在一開始,就要給我佈置攻略謝晦和讓南昭海清河晏的任務?」

  「別跟我說什麼是為了歷史進程,為了世界和平之類的屁話,我要聽真話。」

  這問題顯然在江俞白的預料之中。

  他虛弱地靠著牆,低低地笑了一聲。

  「我的確存了私心。」他似乎放棄了掙扎,有氣無力道,「首先,是因為在原時間線上,你,或者說,歷史上的那個元仁皇后,的確是和謝晦在一起的,你們是板上釘釘的一對。」

  他又喘了口氣,繼續道:「另一點,是因為謝晦,他死後太慘了。」

  「宮廷政變,他被謝氏的宗親部將背叛,大卸八塊,頭顱都被削了下來,死後還不得安寧,被憤怒的百姓從皇陵裡挖了出來。」

  「他活著的時候喜歡打仗,奢靡無度,民怨沸騰,百姓們都恨透了他,於是就把他那具本就被大卸八塊兒的屍體拖了出來,弄得更碎,東一塊兒,西一塊兒,扔得到處都是……」

  孟沅沒說話。

  但是說到這裡,江俞白自己似乎也覺得有些噁心,於是就停頓了一下。

  「這跟南昭海清河晏又有什麼關係?」孟沅冷冷道,「你別告訴我,你就是好心為了拯救謝晦來著,你是他親爹還是親媽,崔昭懿和謝敘都沒你這麼對他上心。」

  「我的確沒那麼好心,是因為我對他墓裡的寶貝特別感興趣。」江俞白一咬牙,終於說出了最核心的動機,「謝晦這個人,極度奢靡,他給自己修的皇陵,裡面的陪葬品,據說極度奢靡,抵了南昭一個國庫都毫不誇張,但是……」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他下葬後到被百姓掘墳的那段時間隧道,時空管理局監控得特別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就是怕我們這些人對他的墳墓動手動腳,改變歷史,我根本沒辦法到那個時間點去動手。」

  「所以,你就只能換個思路。」孟沅替他把話說完,「撿了我這個在他歷史上,唯一對他有影響力的變數,想通過控制我,來改變他,從而改變歷史的走向。」

  「沒錯。」江俞白苦笑道,「歷史上,謝晦對元仁皇后好的離譜,幾乎是言聽計從。我想,只要你能吹吹枕邊風,讓他少打幾場仗,少修幾個宮殿,那百姓大概也就沒那麼恨他了。等歷史被悄悄改變一點,我就可以找到其中的漏洞,想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去拜訪一下你家那位的皇陵,弄幾件寶貝出來……」

  好傢夥,他擱這兒曲線救國,源頭治理呢。

  孟沅剛想發飆,但另一個疑問很快又冒了出來。

  江俞白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嘆了口氣,主動補充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為什麼原時間上的你沒有勸他……」

  「實際上,歷史上對元仁皇后的記載很奇怪擰巴,說她宅心仁厚,卻對謝晦的許多暴行多有形式上的勸諫,但卻極少真正的阻止。後來的歷史學家證實,她的確是個穿越者,但是前期是失憶的狀態,很多歷史學家都在說,她對底下人的漠視,終究是因為骨子裡還是被這個時代的三綱五常、封建道德給同化了,沒有現代人那種人人平等的觀念。」

  「她只是做了這世道允許一個權貴女子應該做的,柔和乖順,終究是以夫為綱,沒有把底層老百姓的死活真正放在心上。」

  「這給了我靈感……」

  「要是換成一個接受過現代教育,從頭到尾都保持著現代思想的元仁皇后呢。」

  「那結果肯定大有不同……」

  孟沅久久未語。

  就像是他一年前所說的那樣。

  他不是隨機選中了她。

  他是有預謀的、精準地、挑選了她。

  因為在那個所謂的「歷史」裡,她本就是謝晦的軟肋。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被人精心設計好程序的機器人,每一步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

  這種被徹底操縱的感覺,讓她感到一陣從骨子裡冒出來的寒意。

  他當他是在幹什麼,是在演楚門的世界嗎?!

  為了套出他更多的話,也為了掩飾自己的心緒翻湧,她撇開頭,故意岔開了話題:「既然我和謝晦是生同衾,死同穴,那他的墳被挖了,我的墳是不是也跟著遭殃了?」

  「你只說了他被人扒出來了,那我呢,我也跟個西瓜一樣,被後面扒墳的人砍得稀巴爛了吧。」

  她問得輕鬆,指尖卻無意識地收緊,幾乎要捏碎手中的茶杯。

  江俞白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咧嘴一笑,終究還是拋出了輕飄飄的一句:「沒有。」

  江俞白的回答,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繼續道:「首先是你待底下的人在這個時代而言,的確寬厚,也算得上是一代賢后。」

  「更重要的是…….」

  「沒人能找到你的墳埋在哪裡。」

  孟沅一怔。

  「謝晦,有很多人分析過,他大概是知道自己暴虐乖戾,以後下場不會太好,被人掘墳說不定就是遲早的事兒,所以根本就沒有和你一起下葬。」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傳說,他給你修的陵墓,規格比他自己的皇陵還要龐大,機關重重,藏在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人們都說,昭成帝就是怕他死後,要是和元仁皇后埋在一起,皇后會因他受累,死後都為人所擾。」

  「所以,他沒有跟你埋在一起……」

  「他把你藏起來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