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狼子野心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175·2026/5/18

一個時辰後,御書房內,只剩下幾位內閣重臣愈發激烈的爭論聲。   他們圍繞著一張巨大的沙盤,上面精細地標註著南昭北境的山川與城池。   「陛下,突厥狼子野心,此次聯合西域諸國來犯,其勢洶洶,意在長驅直入,非同往日小打小鬧。臣以為,陛下當如萬靖元年,御駕親徵,方可一戰而定,揚我天朝國威!」說話的是兵部尚書王懷古,一個滿臉虯髯的武將,聲音洪亮如鍾。   「不可!」戶部尚書趙肅立刻反駁,他是個麵皮白淨的中年文官,「陛下乃萬金之軀,國之根本,豈可輕易涉險?北境有北府兵二十萬,足以應對,只需從京中再調遣一位上將,領兵十萬為援,便萬無一失。」   「北府兵……」王懷古重重的地冷哼了一聲,「誰不知北府兵統帥程家三朝鎮守北疆,擁兵自重?若是讓其再立大功,尾大不掉之勢將成,屆時……」   「住口。」   謝晦冷淡的聲音從御案後傳來,並不高,卻瞬間讓所有爭論戛然而止。   他一直靠在寬大的椅背上,全神貫注地剝著橘子,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剝好後,他挑了一塊兒最飽滿的,遞到孟沅嘴邊,聲音瞬間軟了幾個度:「沅沅,剛溫過的橘子,不涼,嘗嘗?」   孟沅:「………」   她沒好氣道:「開會呢,你能不能認真一點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情罵俏,你也不知道避著個人!」   話說得挺重,但她還是接住了那瓣兒橘子,嚥了下去。   ……還挺甜。   謝晦注意到她發紅的耳尖,好心情地笑了。   大臣們噤若寒蟬,不敢再言。   他們對皇后娘娘如今的地位早已見怪不怪。   帝後同朝已非新鮮事,可將朝堂軍議也當做養心寢殿,如此荒唐的場景,還是讓這些老臣心驚肉跳。   不過好在,皇后娘娘是個極其聰慧且識大體的,常常在旁勸誡著,若是換了旁人……   在場的老臣都不敢再想下去。   謝晦看著孟沅喫完,這才將目光轉向底下那羣屏息凝神的大臣們。   「朕要是親徵,快則三月,慢則半年不定,這期間,朝政誰來處置?」   「皇后年幼,你們這羣老東西,怕不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聽在眾臣耳中,卻無異於驚雷。   王懷古「噗通」一聲跪下:「陛下明鑑,臣絕無此意!」   其他人也紛紛跪倒,口稱「不敢」。   「罷了。」謝晦揮了揮手,顯得有些不耐煩,「朕膩了,既已知結果,就不想再跟那羣草原上的蠻子玩捉迷藏的遊戲。」   他親徵打仗,更多是登基之初,為了在皇權爭鬥中立威,也是為了宣洩過剩的精力。   這幾年,隨著權力穩固,他對這種單純的、靠劫掠補充國庫的遊戲早已失去了興趣。   首先是那些外族貧瘠,壓根搶不了多少。   況且,這次的情況也不同尋常。   往年都是他主動去打,把那些外族部落攪得雞犬不寧,只能年年上貢求饒。   而今年,是對方在一個最不該動手的寒冬,集結了數國之力,拼死一搏。   最重要的是,好不容易纔把他家沅沅哄得高興一點,讓她習慣待在他身邊了。   他要是走了,誰來陪她?   她要是又覺得無聊,去找她那個勞什子青梅竹馬閃閃發光,那他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行,既然這場仗換成他手下哪個大將都能打,那他就哪裡也不去。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將孟沅往懷裡又帶了帶。   他視線在底下跪著的人羣中掃過,最後,落在一個一直沉默不語的武將身上。   「趙毅。」   「臣在。」那武將立刻出列叩首。   「朕命你為徵北大將軍,即刻點兵十萬,即日出發,馳援北境,糧草軍需,戶部兵部全力支持,若有延誤,提頭來見。」   「臣領旨!」趙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激動。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趙毅不過是個從三品的雜號將軍,前幾年跟著謝晦打過幾次仗,雖有勇武,但資歷尚淺,從未獨當一面。   讓他去總領這樣一場大戰,在所有人看來都太過兒戲。   可沒人敢再出聲反對。   謝晦從不在做出決定後,聽取任何人的意見。   「行了,都滾吧,別在這兒礙眼。」   謝晦像是說累了,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揮手趕人。   眾臣如蒙大赦,叩首謝恩後,倒退著魚貫而出。   御書房內,很快便只剩下他和孟沅,以及幾個成了背景板的內侍。   孟沅一直安靜地充當著謝晦的人形掛件。   她沒什麼軍事才能,對誰去打仗並不關心。   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出門前那場混亂中,便宜兄長孟不顧塞到她手裡那張小小的紙條。   那紙條的材質很特殊,是帶著暗紋的薛濤箋,入手溫潤。   孟不顧在眾目睽睽之下、情急之中將它塞進自己掌心,這個動作本身就說明瞭問題。   他篤定,原主孟沅一定認識這字跡,即便不說,她也能明白這其中的深意。   孟不顧的行為舉止不算什麼,讓孟沅心驚的是寫在紙條上的話。   紙條上只有一句詩。   「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   字跡是瘦金體,筆鋒銳利,鐵畫銀鉤,帶著一股少年人的鋒銳與意氣。   絕對不是孟不顧的字。   這土味情話……誰啊?   孟沅內心瘋狂吐槽。   這詩作者不詳,感情卻表達得直白又熱烈,簡直就是古代版的「你瞅啥?瞅你咋地?再瞅一個試試?好,我愛上你了」。   能寫出這種詩,還用這種鋒芒畢露字體的人,十有八九是個性格張揚的人物。   而且,孟不顧作為兄長,居然會主動幫忙傳遞這種私相授受的紙條,說明他對這個人是認可的,甚至抱有某種期待。   這更進一步證明,這人和原主孟沅之間,很可能並非單相思,而是兩情相悅。   一個可能的、原主真正的「白月光」。   孟沅的指尖在袖中無意識地捻了捻。   那張紙條,已經被她藏在了衣袖的夾層

一個時辰後,御書房內,只剩下幾位內閣重臣愈發激烈的爭論聲。

  他們圍繞著一張巨大的沙盤,上面精細地標註著南昭北境的山川與城池。

  「陛下,突厥狼子野心,此次聯合西域諸國來犯,其勢洶洶,意在長驅直入,非同往日小打小鬧。臣以為,陛下當如萬靖元年,御駕親徵,方可一戰而定,揚我天朝國威!」說話的是兵部尚書王懷古,一個滿臉虯髯的武將,聲音洪亮如鍾。

  「不可!」戶部尚書趙肅立刻反駁,他是個麵皮白淨的中年文官,「陛下乃萬金之軀,國之根本,豈可輕易涉險?北境有北府兵二十萬,足以應對,只需從京中再調遣一位上將,領兵十萬為援,便萬無一失。」

  「北府兵……」王懷古重重的地冷哼了一聲,「誰不知北府兵統帥程家三朝鎮守北疆,擁兵自重?若是讓其再立大功,尾大不掉之勢將成,屆時……」

  「住口。」

  謝晦冷淡的聲音從御案後傳來,並不高,卻瞬間讓所有爭論戛然而止。

  他一直靠在寬大的椅背上,全神貫注地剝著橘子,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剝好後,他挑了一塊兒最飽滿的,遞到孟沅嘴邊,聲音瞬間軟了幾個度:「沅沅,剛溫過的橘子,不涼,嘗嘗?」

  孟沅:「………」

  她沒好氣道:「開會呢,你能不能認真一點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情罵俏,你也不知道避著個人!」

  話說得挺重,但她還是接住了那瓣兒橘子,嚥了下去。

  ……還挺甜。

  謝晦注意到她發紅的耳尖,好心情地笑了。

  大臣們噤若寒蟬,不敢再言。

  他們對皇后娘娘如今的地位早已見怪不怪。

  帝後同朝已非新鮮事,可將朝堂軍議也當做養心寢殿,如此荒唐的場景,還是讓這些老臣心驚肉跳。

  不過好在,皇后娘娘是個極其聰慧且識大體的,常常在旁勸誡著,若是換了旁人……

  在場的老臣都不敢再想下去。

  謝晦看著孟沅喫完,這才將目光轉向底下那羣屏息凝神的大臣們。

  「朕要是親徵,快則三月,慢則半年不定,這期間,朝政誰來處置?」

  「皇后年幼,你們這羣老東西,怕不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聽在眾臣耳中,卻無異於驚雷。

  王懷古「噗通」一聲跪下:「陛下明鑑,臣絕無此意!」

  其他人也紛紛跪倒,口稱「不敢」。

  「罷了。」謝晦揮了揮手,顯得有些不耐煩,「朕膩了,既已知結果,就不想再跟那羣草原上的蠻子玩捉迷藏的遊戲。」

  他親徵打仗,更多是登基之初,為了在皇權爭鬥中立威,也是為了宣洩過剩的精力。

  這幾年,隨著權力穩固,他對這種單純的、靠劫掠補充國庫的遊戲早已失去了興趣。

  首先是那些外族貧瘠,壓根搶不了多少。

  況且,這次的情況也不同尋常。

  往年都是他主動去打,把那些外族部落攪得雞犬不寧,只能年年上貢求饒。

  而今年,是對方在一個最不該動手的寒冬,集結了數國之力,拼死一搏。

  最重要的是,好不容易纔把他家沅沅哄得高興一點,讓她習慣待在他身邊了。

  他要是走了,誰來陪她?

  她要是又覺得無聊,去找她那個勞什子青梅竹馬閃閃發光,那他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行,既然這場仗換成他手下哪個大將都能打,那他就哪裡也不去。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將孟沅往懷裡又帶了帶。

  他視線在底下跪著的人羣中掃過,最後,落在一個一直沉默不語的武將身上。

  「趙毅。」

  「臣在。」那武將立刻出列叩首。

  「朕命你為徵北大將軍,即刻點兵十萬,即日出發,馳援北境,糧草軍需,戶部兵部全力支持,若有延誤,提頭來見。」

  「臣領旨!」趙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激動。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趙毅不過是個從三品的雜號將軍,前幾年跟著謝晦打過幾次仗,雖有勇武,但資歷尚淺,從未獨當一面。

  讓他去總領這樣一場大戰,在所有人看來都太過兒戲。

  可沒人敢再出聲反對。

  謝晦從不在做出決定後,聽取任何人的意見。

  「行了,都滾吧,別在這兒礙眼。」

  謝晦像是說累了,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揮手趕人。

  眾臣如蒙大赦,叩首謝恩後,倒退著魚貫而出。

  御書房內,很快便只剩下他和孟沅,以及幾個成了背景板的內侍。

  孟沅一直安靜地充當著謝晦的人形掛件。

  她沒什麼軍事才能,對誰去打仗並不關心。

  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出門前那場混亂中,便宜兄長孟不顧塞到她手裡那張小小的紙條。

  那紙條的材質很特殊,是帶著暗紋的薛濤箋,入手溫潤。

  孟不顧在眾目睽睽之下、情急之中將它塞進自己掌心,這個動作本身就說明瞭問題。

  他篤定,原主孟沅一定認識這字跡,即便不說,她也能明白這其中的深意。

  孟不顧的行為舉止不算什麼,讓孟沅心驚的是寫在紙條上的話。

  紙條上只有一句詩。

  「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

  字跡是瘦金體,筆鋒銳利,鐵畫銀鉤,帶著一股少年人的鋒銳與意氣。

  絕對不是孟不顧的字。

  這土味情話……誰啊?

  孟沅內心瘋狂吐槽。

  這詩作者不詳,感情卻表達得直白又熱烈,簡直就是古代版的「你瞅啥?瞅你咋地?再瞅一個試試?好,我愛上你了」。

  能寫出這種詩,還用這種鋒芒畢露字體的人,十有八九是個性格張揚的人物。

  而且,孟不顧作為兄長,居然會主動幫忙傳遞這種私相授受的紙條,說明他對這個人是認可的,甚至抱有某種期待。

  這更進一步證明,這人和原主孟沅之間,很可能並非單相思,而是兩情相悅。

  一個可能的、原主真正的「白月光」。

  孟沅的指尖在袖中無意識地捻了捻。

  那張紙條,已經被她藏在了衣袖的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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