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龍顏大怒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3,288·2026/5/18

謝晦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下御階,那雙黑底金絲的雲龍紋靴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沉悶而清晰的聲響。   每一下都好似踩在眾人懸起的心尖上。   許多文臣武將的後背都溼透了,朝服連著冷汗,黏黏的粘在身上。   謝晦徑直走到殿門口,看了一眼外面毒辣的日頭。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了整個空曠的大殿,他笑道:「今日的朝會,很有意思。」   大臣們面面相覷,不知所謂。   「蘇尚書。」他忽然點名:「朕記得,你一年前才剛把自家的小女兒送入宮中,當時蘇卿說讓她在宮裡學著伺候朕與貴妃,於是朕將她封為昭儀,是想叫她學著為朕與貴妃排憂解難。」   被點到名的蘇尚書蘇奕,也就是蘇錦兮和蘇錦禾的父親,連忙出列,跪倒在地:「是,臣惶恐。」   「惶恐什麼?」謝晦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殘忍:「朕覺得令愛很好,很有精神。」   他頓了頓,用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蘇尚書蘇奕魂飛魄散的話。   「來人。」   「傳朕旨意。」   「蘇昭儀,不敬上位,德行有愧,著廢去妃位,貶為官奴,即刻送往軍中,犒賞三軍。」   犒賞三軍。   這四個字比任何酷刑都更惡毒,更具侮辱性。   對於一個女子,尤其是一個曾經身居高位的嬪妃來說,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蘇奕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嘴脣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不知蘇錦兮做了什麼,也不知這件事是否還有迴旋的餘地。   但如若陛下到最後都不曾改變心意,那他蘇家就會淪為整個朝堂乃至整個天下的笑柄。   到時候不光是他的女兒蘇錦兮完了,他的蘇家也會完蛋。   而大殿中的其他大臣,更是嚇得魂不附體,紛紛跪倒在地,三呼萬歲,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早就知道這位年輕的帝王,是真的瘋了。   或者說,他們謝家人根本就都是瘋子。   他根本就不在乎什麼朝堂制衡,也不在乎什麼前朝後宮的聯繫。   他只在乎自己的喜怒。   只可憐了那位蘇昭儀,不知無意間辦了什麼蠢事,竟觸碰到了這個暴君的逆鱗。   謝晦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根本不在意殿下跪著的心思各異的臣子,甚至沒有再看一眼癱軟在地的蘇尚書,而是徑直走出了養心殿。   「擺駕御花園。」他淡淡道。   *   御花園的湖邊已是一片混亂。   聞訊趕來的侍衛和幾個太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把『昏迷不醒』的孟沅從水裡撈了上來。   她渾身溼透,素白色的宮裝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玲瓏的曲線,墨發如海藻般散亂,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眉目緊閉,不省人事。   孟沅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有演戲的天賦。   奧斯卡影后舍她其誰。   孟沅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頒了個獎,並且決定回到現代後就去橫店闖一闖。   蘇錦兮手中的團扇在掌心慢悠悠的搖著,卷面上繡著的彩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著。   她瞥了眼岸邊的那片忙亂,原本因孟沅落水而有些慌亂的心早就被她自個兒哄得重新又安定了下來。   就算這個孟氏女死了又如何,陛下難道還真的會為了她懲戒自己不成?   陛下最厭惡的就是他們這些七宗五姓,世家大族,大不了她蘇錦兮就是被關上個十天半月,等長姐與父親為她求情。   那兩個小宮女眼瞅著孟沅被撈上來,急急地奔去她身邊,死死地抱著孟沅,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行了,哭喪什麼,不成體統。」蘇錦兮不屑:「不過只是嗆了幾口水,哪裡就這麼金貴。」   她身後的宮侍想上前請示要不要傳太醫,卻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蘇錦兮得意地瞧著孟沅一行的三人,心情大悅,像一隻鬥勝了的公雞:「行了,時辰也不早了,回宮吧,雖然這蓮蓬沒採著,但這笑話已足夠我與長姐講著逗悶子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馬祿貴那特有的尖細嗓音:「陛下駕到!」   所有人都慌忙跪下。   蘇錦兮更是一驚。   陛下怎麼會來?   謝晦在一眾人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墨來,周身都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謝晦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躺在地上渾身溼透且生死不知的孟沅身上。   當他看到她的那副慘狀時,他瞳孔一縮,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的理智。   她怎麼敢?!   是誰給她的膽子,竟敢動他的人?!   蘇錦兮被謝晦的臉色反應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軟在地。   謝晦沒有理會跪了一地的人,徑直走到孟沅身邊彎下腰,一把將她從地上橫抱了起來。   她的身體很輕,也很涼,像一塊兒冰。   他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彷彿是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沉默了許久後,謝晦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這才抬起眼,面無表情地掃向地上的蘇錦兮。   「是你做的。」   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蘇錦兮被他那眼神看得通體發寒,牙齒都在打顫。   怎麼會這樣?   陛下他不應該是這樣的。   長姐呢?長姐為什麼還不來救她?   「不、不是的,陛下!」她語無倫次地辯解著:「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不關臣妾的事,陛下,您要相信臣妾,在、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   「你胡說!」旁邊的小宮女猛地撲了過來,跪在謝晦腳邊哭得撕心裂肺:「陛下明鑑!是昭儀娘娘逼迫著姑娘跳湖的,是她說『既然你這麼好心,那不如替她們去』,非要讓姑娘下去摘蓮蓬,姑娘是被逼得沒辦法,才.......」   另一個宮女也哽咽著附和:「是啊,陛下,奴婢們都親眼所見!況且在場的除了奴婢二人,都是昭儀娘娘的人,想必也都是偏幫著昭儀娘娘說話的,若不是姑娘命大,此刻怕早就已經.......」   蘇錦兮是知曉並且見識過謝晦的手段的。   他素來乖張暴戾,殺人都能玩出各種花樣來。   落在謝晦手上,那可謂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嚇得渾身發顫,卻還得強撐著佯裝柔弱,生怕哪句話又惹得龍顏大怒。   蘇錦兮喃喃著重複:「陛下,真的是她自個兒跳下去的.......」   她仰著脖頸,淚眼婆娑,好不可憐,渴望著能獲得帝王的再一次憐惜。   「哦?」謝晦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自己跳下去的?」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懷中尚在『昏迷』的孟沅,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擦去她臉頰上的一滴水珠。   那動作溫柔得跟他此刻的神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為什麼要自己跳下去?」他輕聲問道,像是在問蘇錦兮,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是因為熱嗎?」   「是......是.....」蘇錦兮已然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胡亂點頭。   「原來是這樣。」謝晦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對身邊的馬祿貴說:「既然昭儀也覺得熱,那就讓她也下去,好好涼快涼快吧。」   「——不!」蘇錦兮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但已經晚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太監上前,架起她的胳膊,不顧她的哭喊和掙扎,將她一路拖去了湖邊。   「陛下!陛下饒命!錦兮再也不敢了!貴妃娘娘救我!長姐救我!陛下,錦兮是您的昭儀啊!」   馬祿貴嘆息道:「蘇小姐,您已經不是陛下的昭儀了,剛剛陛下已於宣政殿下了旨意,您不敬上位,德行有愧,著廢去妃位,貶為官奴,即刻送往軍中,犒賞三軍。」   如今看來,被沉了湖,反倒是清白的死法了。   蘇錦兮一下子愣住了,也顧不上哭喊,只愣愣的反問了句:「什麼?」   「撲通」一聲。   哭喊聲戛然而止,被湖水吞沒。   湖水裡,蘇錦兮雙手胡亂抓著,華貴的桃粉色宮裝吸滿了水,沉甸甸地拖著她往下沉。   一時間,她的喉嚨裡因恐懼而發出的尖叫聲都變成了含糊的嗚咽,嘴裡也灌滿了帶著腥氣的湖水。   她不識水性,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湖面濺起的水花越來越小,自己的掙扎越來越弱。   沒有人敢去救她。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皇帝的命令。   謝晦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被扔下去的只是一塊兒無足輕重的石頭。   他抱著懷裡的孟沅,轉身就走。   「傳傅太醫到養心殿。」他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話:「要是她有半點兒差池,你們所有人都給她陪葬。」   沒人敢說話。   因為大家都知道,謝晦口中的陪葬那絕對不僅僅是陪葬那麼簡單。   之前謝晦重視的一位大將暴斃,派去診治的二十餘名太醫全部處死,不許收屍,親族三百餘人下獄。   養心殿裡被孟沅帶過來的那兩個小宮女被嚇得面如土色,連滾帶爬的跟了上去。   湖邊,只剩下蘇錦兮帶來的一眾宮人跪在地上,抖如篩糠。   這時,他懷裡本在『昏迷』的人兒卻忽然動了一下。   一聲極其微弱的,帶著水汽的呻吟從孟沅脣邊逸出:「嗯.....

謝晦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下御階,那雙黑底金絲的雲龍紋靴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沉悶而清晰的聲響。

  每一下都好似踩在眾人懸起的心尖上。

  許多文臣武將的後背都溼透了,朝服連著冷汗,黏黏的粘在身上。

  謝晦徑直走到殿門口,看了一眼外面毒辣的日頭。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了整個空曠的大殿,他笑道:「今日的朝會,很有意思。」

  大臣們面面相覷,不知所謂。

  「蘇尚書。」他忽然點名:「朕記得,你一年前才剛把自家的小女兒送入宮中,當時蘇卿說讓她在宮裡學著伺候朕與貴妃,於是朕將她封為昭儀,是想叫她學著為朕與貴妃排憂解難。」

  被點到名的蘇尚書蘇奕,也就是蘇錦兮和蘇錦禾的父親,連忙出列,跪倒在地:「是,臣惶恐。」

  「惶恐什麼?」謝晦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殘忍:「朕覺得令愛很好,很有精神。」

  他頓了頓,用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蘇尚書蘇奕魂飛魄散的話。

  「來人。」

  「傳朕旨意。」

  「蘇昭儀,不敬上位,德行有愧,著廢去妃位,貶為官奴,即刻送往軍中,犒賞三軍。」

  犒賞三軍。

  這四個字比任何酷刑都更惡毒,更具侮辱性。

  對於一個女子,尤其是一個曾經身居高位的嬪妃來說,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蘇奕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嘴脣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不知蘇錦兮做了什麼,也不知這件事是否還有迴旋的餘地。

  但如若陛下到最後都不曾改變心意,那他蘇家就會淪為整個朝堂乃至整個天下的笑柄。

  到時候不光是他的女兒蘇錦兮完了,他的蘇家也會完蛋。

  而大殿中的其他大臣,更是嚇得魂不附體,紛紛跪倒在地,三呼萬歲,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早就知道這位年輕的帝王,是真的瘋了。

  或者說,他們謝家人根本就都是瘋子。

  他根本就不在乎什麼朝堂制衡,也不在乎什麼前朝後宮的聯繫。

  他只在乎自己的喜怒。

  只可憐了那位蘇昭儀,不知無意間辦了什麼蠢事,竟觸碰到了這個暴君的逆鱗。

  謝晦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根本不在意殿下跪著的心思各異的臣子,甚至沒有再看一眼癱軟在地的蘇尚書,而是徑直走出了養心殿。

  「擺駕御花園。」他淡淡道。

  *

  御花園的湖邊已是一片混亂。

  聞訊趕來的侍衛和幾個太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把『昏迷不醒』的孟沅從水裡撈了上來。

  她渾身溼透,素白色的宮裝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玲瓏的曲線,墨發如海藻般散亂,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眉目緊閉,不省人事。

  孟沅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有演戲的天賦。

  奧斯卡影后舍她其誰。

  孟沅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頒了個獎,並且決定回到現代後就去橫店闖一闖。

  蘇錦兮手中的團扇在掌心慢悠悠的搖著,卷面上繡著的彩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著。

  她瞥了眼岸邊的那片忙亂,原本因孟沅落水而有些慌亂的心早就被她自個兒哄得重新又安定了下來。

  就算這個孟氏女死了又如何,陛下難道還真的會為了她懲戒自己不成?

  陛下最厭惡的就是他們這些七宗五姓,世家大族,大不了她蘇錦兮就是被關上個十天半月,等長姐與父親為她求情。

  那兩個小宮女眼瞅著孟沅被撈上來,急急地奔去她身邊,死死地抱著孟沅,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行了,哭喪什麼,不成體統。」蘇錦兮不屑:「不過只是嗆了幾口水,哪裡就這麼金貴。」

  她身後的宮侍想上前請示要不要傳太醫,卻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蘇錦兮得意地瞧著孟沅一行的三人,心情大悅,像一隻鬥勝了的公雞:「行了,時辰也不早了,回宮吧,雖然這蓮蓬沒採著,但這笑話已足夠我與長姐講著逗悶子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馬祿貴那特有的尖細嗓音:「陛下駕到!」

  所有人都慌忙跪下。

  蘇錦兮更是一驚。

  陛下怎麼會來?

  謝晦在一眾人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墨來,周身都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謝晦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躺在地上渾身溼透且生死不知的孟沅身上。

  當他看到她的那副慘狀時,他瞳孔一縮,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的理智。

  她怎麼敢?!

  是誰給她的膽子,竟敢動他的人?!

  蘇錦兮被謝晦的臉色反應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軟在地。

  謝晦沒有理會跪了一地的人,徑直走到孟沅身邊彎下腰,一把將她從地上橫抱了起來。

  她的身體很輕,也很涼,像一塊兒冰。

  他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彷彿是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沉默了許久後,謝晦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這才抬起眼,面無表情地掃向地上的蘇錦兮。

  「是你做的。」

  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蘇錦兮被他那眼神看得通體發寒,牙齒都在打顫。

  怎麼會這樣?

  陛下他不應該是這樣的。

  長姐呢?長姐為什麼還不來救她?

  「不、不是的,陛下!」她語無倫次地辯解著:「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不關臣妾的事,陛下,您要相信臣妾,在、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

  「你胡說!」旁邊的小宮女猛地撲了過來,跪在謝晦腳邊哭得撕心裂肺:「陛下明鑑!是昭儀娘娘逼迫著姑娘跳湖的,是她說『既然你這麼好心,那不如替她們去』,非要讓姑娘下去摘蓮蓬,姑娘是被逼得沒辦法,才.......」

  另一個宮女也哽咽著附和:「是啊,陛下,奴婢們都親眼所見!況且在場的除了奴婢二人,都是昭儀娘娘的人,想必也都是偏幫著昭儀娘娘說話的,若不是姑娘命大,此刻怕早就已經.......」

  蘇錦兮是知曉並且見識過謝晦的手段的。

  他素來乖張暴戾,殺人都能玩出各種花樣來。

  落在謝晦手上,那可謂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嚇得渾身發顫,卻還得強撐著佯裝柔弱,生怕哪句話又惹得龍顏大怒。

  蘇錦兮喃喃著重複:「陛下,真的是她自個兒跳下去的.......」

  她仰著脖頸,淚眼婆娑,好不可憐,渴望著能獲得帝王的再一次憐惜。

  「哦?」謝晦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自己跳下去的?」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懷中尚在『昏迷』的孟沅,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擦去她臉頰上的一滴水珠。

  那動作溫柔得跟他此刻的神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為什麼要自己跳下去?」他輕聲問道,像是在問蘇錦兮,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是因為熱嗎?」

  「是......是.....」蘇錦兮已然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胡亂點頭。

  「原來是這樣。」謝晦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對身邊的馬祿貴說:「既然昭儀也覺得熱,那就讓她也下去,好好涼快涼快吧。」

  「——不!」蘇錦兮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但已經晚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太監上前,架起她的胳膊,不顧她的哭喊和掙扎,將她一路拖去了湖邊。

  「陛下!陛下饒命!錦兮再也不敢了!貴妃娘娘救我!長姐救我!陛下,錦兮是您的昭儀啊!」

  馬祿貴嘆息道:「蘇小姐,您已經不是陛下的昭儀了,剛剛陛下已於宣政殿下了旨意,您不敬上位,德行有愧,著廢去妃位,貶為官奴,即刻送往軍中,犒賞三軍。」

  如今看來,被沉了湖,反倒是清白的死法了。

  蘇錦兮一下子愣住了,也顧不上哭喊,只愣愣的反問了句:「什麼?」

  「撲通」一聲。

  哭喊聲戛然而止,被湖水吞沒。

  湖水裡,蘇錦兮雙手胡亂抓著,華貴的桃粉色宮裝吸滿了水,沉甸甸地拖著她往下沉。

  一時間,她的喉嚨裡因恐懼而發出的尖叫聲都變成了含糊的嗚咽,嘴裡也灌滿了帶著腥氣的湖水。

  她不識水性,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湖面濺起的水花越來越小,自己的掙扎越來越弱。

  沒有人敢去救她。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皇帝的命令。

  謝晦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被扔下去的只是一塊兒無足輕重的石頭。

  他抱著懷裡的孟沅,轉身就走。

  「傳傅太醫到養心殿。」他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話:「要是她有半點兒差池,你們所有人都給她陪葬。」

  沒人敢說話。

  因為大家都知道,謝晦口中的陪葬那絕對不僅僅是陪葬那麼簡單。

  之前謝晦重視的一位大將暴斃,派去診治的二十餘名太醫全部處死,不許收屍,親族三百餘人下獄。

  養心殿裡被孟沅帶過來的那兩個小宮女被嚇得面如土色,連滾帶爬的跟了上去。

  湖邊,只剩下蘇錦兮帶來的一眾宮人跪在地上,抖如篩糠。

  這時,他懷裡本在『昏迷』的人兒卻忽然動了一下。

  一聲極其微弱的,帶著水汽的呻吟從孟沅脣邊逸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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