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柔語護兇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191·2026/5/18

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綠光流轉間,在日光下卻顯得有些渙散,像是失去了焦點,她喃喃著:「陛下......」   眼瞅著蘇錦兮已經快被淹得去見閻王了,也算是自食惡果,孟沅心裡的那口氣也解了,再不醒就要真的出人命了。   她落水雖因蘇錦兮而起,可孟沅是為了探取那狗皇帝的心意,多半也是主動下水的。   孟沅會水,並沒有真的溺水。   並且蘇錦兮迫於這狗皇帝的淫威,好歹也在她『溺水』後也命她宮裡的太監對孟沅主動施救了。   但蘇錦兮方纔這般嘲諷為難孟沅和她身邊的宮人,哪怕是身為二十一世紀人道主義青年的孟沅也難免心裡有氣。   況且,這次要是真的輕輕揭過,宮裡的人不都得以為她孟沅是個人人拿捏的軟柿子,到時候人人都得想過來踩上她一腳。   所以孟沅這次就要借謝晦的刀,殺一儆百,告訴蘇錦兮,也告訴蘇錦禾,更是告訴這宮裡所有的人。   她孟沅的確是脾氣不錯,但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皇帝謝晦護著她。   所以,倘若有誰想欺負她,就先想想謝晦的那些殺人手段自己經不經得住。   這麼想著,孟沅用盡全身的『演技』,虛弱的抬起手,輕輕地抓住了謝晦胸前的衣襟。   「陛下.......」她的聲音氣若遊絲:「別.......」   謝晦的腳步停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張蒼白如紙的小臉。   「你醒了?」他的聲音依舊冰冷,但那股滔天的殺意,卻在她開口的瞬間,悄然收斂了幾分。   「求您饒了昭儀娘娘吧......」她輕輕地喘著氣,眼底像是含著兩汪未落的淚,苦苦哀求道:「沅沅只是陛下宮中的奴婢,尊卑有別,昭儀娘娘叫奴婢做什麼,奴婢就去做什麼,這是應該的......」   順便賣完一波慘後,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身體在他懷裡不住地顫抖。   謝晦沉默地看著她。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他當然知道她在裝,在用苦肉計。   從她睫毛顫動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但他沒有想過,她『醒』來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要為那個把她弄下湖的女人求情。   蠢貨。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別人要她的命,她為什麼還要替別人求情,難道她的腦子裡裝的都是水嗎?   不對,剛才確實裝了不少水。   他在心裡冷笑著,卻沒有戳穿她。   「你讓她上來,是想再被她弄下去一次?」他用一種嘲諷的口吻問道。   「不是的。」孟沅搖著頭,眼淚順著眼角滑落,顯得格外悽楚:「昭儀娘娘也是太過思念陛下的緣故,陛下就當沅沅是自己失足......」   她一邊說,一邊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彷彿下一秒就要把肺咳出來。   這個狗皇帝怎麼這麼多話?   謝晦看著懷裡演得聲淚俱下的小騙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水。   「既然是你自己失足,」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那朕罰她,便與你無關了。」   說著,他抬起眼,朝湖邊的太監遞了個眼色。   「別!」孟沅見狀急了,也顧不上再裝柔弱,一把抓住了謝晦的衣襟:「陛下,不要!」   「她、她、她......」孟沅的腦子轉得飛快:「她罪不至此啊,陛下,您是天子,若為沅沅這樣一個小小奴婢殺掉昭儀,傳出去怕有損您的聖名!」   「聖名?」謝晦果然嗤笑出聲:「朕的聖名,還需要你來維護?朕殺的人還少嗎?史書上會怎麼寫,其他人會怎麼看,朕一點都不在乎。」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危險起來:「倒是你,孟沅,你這麼護著她,護著一個想要將你置於死地的人,到底是何居心?莫非你們孟家終於想通,要跟蘇家聯手,一塊兒來對付朕?」   孟沅:「???」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孟沅差點兒一口氣沒喘上來。   這個狗皇帝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蘇家若真的想與孟家聯手,又怎麼會逼得孟家一夜傾覆?   若她蘇氏姐妹真想與她交好,孟沅剛剛又如何會被那蘇錦兮逼得跳了湖?   這個狗皇帝不是真的覺得孟家和蘇家聯手,他只是想從孟沅口中翹出她這般行事的理由。   她能直接對謝晦說『這個懲罰有些太重了,把她關起來不就行了,不用活生生淹死她,也不要讓她去犒勞三軍』嗎。   那依照這狗皇帝的尿性,蘇錦兮今日就非得溺死在這御花園裡的湖中不可。   「奴婢不敢!」她的臉色慘白:「奴婢的父兄更無此意,孟家如今已如風中殘燭,況且奴婢的家人一向對陛下忠心耿耿,奴婢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他步步緊逼。   「奴婢只是覺得不值得。」孟沅豁出去了,仰起臉看他,那雙翡翠色的眸子裡第一次沒有了恐懼,只有一種乾淨的、固執的認真:「為了沅沅卑賤之身,去髒了陛下的手,不值得。」   「奴婢的命是賤命,死便死了。但昭儀娘娘到底是您的妃子,是蘇尚書的女兒。為了奴婢遷怒於她,甚至影響朝局,真的不值得。」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謝晦徹底愣住了。   他盯著她,就好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不值得。   她說為了她,不值得。   這世上所有的人,都想方設法的向他證明自己的價值,想讓他覺得他們值得,值得被重用,值得被寵愛,值得活下去。   而這個孟氏女卻在他為了她龍顏大怒,甚至準備掀起一場血雨腥風的時候,告訴他,她不值得。   這是何等的荒謬。   又是何等的清醒。   她這是在提醒他不要因為一時衝動而打亂了朝堂的平衡嗎?   還是說她真的這麼看輕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緒,在謝晦的心中翻湧。   不是暴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混雜著煩躁和困惑的情緒。   他討厭這種感

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綠光流轉間,在日光下卻顯得有些渙散,像是失去了焦點,她喃喃著:「陛下......」

  眼瞅著蘇錦兮已經快被淹得去見閻王了,也算是自食惡果,孟沅心裡的那口氣也解了,再不醒就要真的出人命了。

  她落水雖因蘇錦兮而起,可孟沅是為了探取那狗皇帝的心意,多半也是主動下水的。

  孟沅會水,並沒有真的溺水。

  並且蘇錦兮迫於這狗皇帝的淫威,好歹也在她『溺水』後也命她宮裡的太監對孟沅主動施救了。

  但蘇錦兮方纔這般嘲諷為難孟沅和她身邊的宮人,哪怕是身為二十一世紀人道主義青年的孟沅也難免心裡有氣。

  況且,這次要是真的輕輕揭過,宮裡的人不都得以為她孟沅是個人人拿捏的軟柿子,到時候人人都得想過來踩上她一腳。

  所以孟沅這次就要借謝晦的刀,殺一儆百,告訴蘇錦兮,也告訴蘇錦禾,更是告訴這宮裡所有的人。

  她孟沅的確是脾氣不錯,但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皇帝謝晦護著她。

  所以,倘若有誰想欺負她,就先想想謝晦的那些殺人手段自己經不經得住。

  這麼想著,孟沅用盡全身的『演技』,虛弱的抬起手,輕輕地抓住了謝晦胸前的衣襟。

  「陛下.......」她的聲音氣若遊絲:「別.......」

  謝晦的腳步停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張蒼白如紙的小臉。

  「你醒了?」他的聲音依舊冰冷,但那股滔天的殺意,卻在她開口的瞬間,悄然收斂了幾分。

  「求您饒了昭儀娘娘吧......」她輕輕地喘著氣,眼底像是含著兩汪未落的淚,苦苦哀求道:「沅沅只是陛下宮中的奴婢,尊卑有別,昭儀娘娘叫奴婢做什麼,奴婢就去做什麼,這是應該的......」

  順便賣完一波慘後,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身體在他懷裡不住地顫抖。

  謝晦沉默地看著她。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他當然知道她在裝,在用苦肉計。

  從她睫毛顫動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但他沒有想過,她『醒』來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要為那個把她弄下湖的女人求情。

  蠢貨。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別人要她的命,她為什麼還要替別人求情,難道她的腦子裡裝的都是水嗎?

  不對,剛才確實裝了不少水。

  他在心裡冷笑著,卻沒有戳穿她。

  「你讓她上來,是想再被她弄下去一次?」他用一種嘲諷的口吻問道。

  「不是的。」孟沅搖著頭,眼淚順著眼角滑落,顯得格外悽楚:「昭儀娘娘也是太過思念陛下的緣故,陛下就當沅沅是自己失足......」

  她一邊說,一邊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彷彿下一秒就要把肺咳出來。

  這個狗皇帝怎麼這麼多話?

  謝晦看著懷裡演得聲淚俱下的小騙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水。

  「既然是你自己失足,」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那朕罰她,便與你無關了。」

  說著,他抬起眼,朝湖邊的太監遞了個眼色。

  「別!」孟沅見狀急了,也顧不上再裝柔弱,一把抓住了謝晦的衣襟:「陛下,不要!」

  「她、她、她......」孟沅的腦子轉得飛快:「她罪不至此啊,陛下,您是天子,若為沅沅這樣一個小小奴婢殺掉昭儀,傳出去怕有損您的聖名!」

  「聖名?」謝晦果然嗤笑出聲:「朕的聖名,還需要你來維護?朕殺的人還少嗎?史書上會怎麼寫,其他人會怎麼看,朕一點都不在乎。」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危險起來:「倒是你,孟沅,你這麼護著她,護著一個想要將你置於死地的人,到底是何居心?莫非你們孟家終於想通,要跟蘇家聯手,一塊兒來對付朕?」

  孟沅:「???」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孟沅差點兒一口氣沒喘上來。

  這個狗皇帝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蘇家若真的想與孟家聯手,又怎麼會逼得孟家一夜傾覆?

  若她蘇氏姐妹真想與她交好,孟沅剛剛又如何會被那蘇錦兮逼得跳了湖?

  這個狗皇帝不是真的覺得孟家和蘇家聯手,他只是想從孟沅口中翹出她這般行事的理由。

  她能直接對謝晦說『這個懲罰有些太重了,把她關起來不就行了,不用活生生淹死她,也不要讓她去犒勞三軍』嗎。

  那依照這狗皇帝的尿性,蘇錦兮今日就非得溺死在這御花園裡的湖中不可。

  「奴婢不敢!」她的臉色慘白:「奴婢的父兄更無此意,孟家如今已如風中殘燭,況且奴婢的家人一向對陛下忠心耿耿,奴婢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他步步緊逼。

  「奴婢只是覺得不值得。」孟沅豁出去了,仰起臉看他,那雙翡翠色的眸子裡第一次沒有了恐懼,只有一種乾淨的、固執的認真:「為了沅沅卑賤之身,去髒了陛下的手,不值得。」

  「奴婢的命是賤命,死便死了。但昭儀娘娘到底是您的妃子,是蘇尚書的女兒。為了奴婢遷怒於她,甚至影響朝局,真的不值得。」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謝晦徹底愣住了。

  他盯著她,就好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不值得。

  她說為了她,不值得。

  這世上所有的人,都想方設法的向他證明自己的價值,想讓他覺得他們值得,值得被重用,值得被寵愛,值得活下去。

  而這個孟氏女卻在他為了她龍顏大怒,甚至準備掀起一場血雨腥風的時候,告訴他,她不值得。

  這是何等的荒謬。

  又是何等的清醒。

  她這是在提醒他不要因為一時衝動而打亂了朝堂的平衡嗎?

  還是說她真的這麼看輕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緒,在謝晦的心中翻湧。

  不是暴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混雜著煩躁和困惑的情緒。

  他討厭這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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