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老謀深算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879·2026/5/18

語畢,小慄子便恭謹地彎著腰,低眉順眼地退了出去。   孟沅坐在梳妝檯前,垂眸看著鏡中自己那張略顯蒼白的臉,腦子裡卻已經飛速轉了幾個圈兒,羅列出了兩個可能。   孟知病了。   昨日那小姑娘還活蹦亂跳的,今日怎麼就忽然病了?   她這病,病得蹊蹺。   可能一,那孩子真病了。   一個孩子,身體抵抗力本就比大人差,昨日還穿得那般單薄,或是染了風寒,高熱昏厥,不算離譜。   但這個節骨眼上,由不得人不往深處想。   宮裡昨天才派了教養嬤嬤和侍衛過去,將孟知一下子供起來般養著。   而且瞧著那孟知那一襲不抗寒的衣裳,穿得似乎已不是一日兩日了,怎會突然不適應,著了涼,發了高熱?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孟家搞的鬼。   這就更有意思了。   謝晦才撂下狠話,他們後腳就敢對孟知下手?   是喫了熊心豹子膽,還是覺得她這個新鮮出爐的皇后在謝晦那兒面子比天大,謝晦會看在她的份上,對孟家的忤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要麼就是這女娃娃本身有問題,孟家想要早些除之而後快,在她還沒有被謝晦派去的人圍得水洩不通之前,先下手為強。   要麼就是看著孟沅對這女娃娃極其上心,想要借著孟知,來一出苦肉計,釣她過去,為此不得不冒著忤逆皇帝的風險,實則另有所圖。   這老狐狸一家,打的什麼算盤?   孟沅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溫潤的玉質桌面。   不管是什麼計,她都得去看看。   一來,她確實有點擔心那個孩子,怕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才遭了罪。   二來,她也實在好奇,孟家這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包治百病的狗皮膏藥。   「備車。」她沉吟道,「本宮要出宮一趟。」   春桃和冬絮立刻應聲。   底下的人迅速行動起來,片刻不敢耽誤。   孟沅從妝匣裡取出那枚代表著特權的玉質令牌,令牌入手冰涼,上面雕刻著繁複的龍紋,是謝晦親手給她的,準她可以不必通傳,自行出入宮禁。   他給她這個的時候,還挺得意,說這是獨一份的恩寵,萬一他哪天忙著不在,她想家了,或是想出去喫零嘴了,隨時都能走,沒人敢攔。   想家?,這喫人的孟府也配叫家?   想喫零嘴倒是真的。   孟沅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卻只是平靜地起身,讓宮女為她披上鬥篷。   「秋菱,夏荷,你二人留在宮裡,」臨出門前,她吩咐道,「陛下若是忙完了回到養心殿,發現我不在,你們就如實告訴他,我回了趟家,很快就回。讓他不必掛心,若是他想我了,就叫他過來接我。」   二人恭敬應是。   皇后的儀仗再次浩浩蕩蕩地出了宮門,只是這次的氣氛,遠沒有昨日省親時的那份張揚與輕鬆。   天色陰沉,風卷著殘雲,像是要變天了。   到了孟府門口,果然,孟家一眾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孟獻之和郝雲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恭敬,孟不顧則站在一旁,神情擔憂,目光一直朝她來的方向張望著。   孟沅下了車輦,甚至沒給他們行大禮的機會,只虛扶了一下,便徑直往裡走。   「其他人都先在外面候著。」走到庭院,孟沅停下腳步,對跟在身後的侍衛和宮人說到。   一名侍衛頭領面露憂色,上前一步低聲道:「娘娘,陛下有令,我等需寸步不離…..」   若他們寸步不離了,這些孟家的狐狸又怎麼會跟她說上幾句真心話。   「無妨。」孟沅打斷他,「這是在自己家裡,能有什麼事,你們在此守住院門即可。」   侍衛們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齊聲領命。   孟沅只帶著春桃和冬絮,跟著孟家人,走進了孟宅的前院。   「砰——」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合上,門栓落下的聲音沉悶,前院光線瞬間昏暗下來。   孟獻之臉上的恭敬在門關上的那一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揮揮手,遣散了孟府眾人,只留下了幾個貼身的小廝和侍女,說想與女兒說說知心話。   二房和三房的人便知趣地自行離去了。   一行人走近前廳時,他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先是掃了一眼孟沅身後的春桃和冬絮,帶著一絲顧忌。   「都是自己人。」孟沅語氣平淡地開口。   這老狐狸,戲演得真不錯,   不過她倒要看看,他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聽到這句話,孟獻之似乎終於放下了心,他那張方正的臉上,肅穆的表情轉為森然的冷厲,竟是指著孟沅,厲聲呵斥道:「逆女,你還知道回來!」   孟沅連眼皮都懶得抬,自顧自地走到主位旁邊的圈椅坐下,慢條斯理地解下鬥篷遞給身後的冬絮。   她也懶得再裝那副柔弱溫順的樣子,既然是關起門來唱戲,索性就看看誰的戲碼更足。   露餡了也無所謂,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被他們用親情綁架,心甘情願任由他們搓圓搓扁的原主了。   保他們榮華富貴,已是她看在原主的份兒上能給他們最大的體面了。   「父親這又是演的哪一齣?」她端起桌上的茶,茶水還是溫的,顯然是早就備好了,「不是說我那大侄女兒病重麼,人呢?」   孟沅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徹底激怒了孟獻之。   「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還有沒有孟家!」   他想罵孟沅的太多了,一時氣急了不知該先罵哪句,於是就想起來哪件罵哪件。   「趁著那暴君寵愛你,你早就應該儘快取了蘇錦禾的性命,永絕後患,你倒好,把人關進天牢裡作甚,留著過年嗎?!」   「爹!您怎麼又讓妹妹去殺人!」孟不顧看不下去了,一步上前擋在孟沅身前,「沅沅她好不容易纔在宮裡站穩腳跟……」   「你給我滾開!」孟獻之氣得渾身發抖,他揚起手,本想一巴掌扇向孟沅,可手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   看著她那張與往日迥異的、冷漠平靜的臉,終究是不敢。   她現在是皇后,與那暴君朝夕相處,時刻都會被那暴君看出端倪,打不得。   那股無名火無處發洩,孟獻之轉而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護著妹妹的孟不顧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正廳裡格外刺耳。   孟沅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向臉色鐵青的孟獻之,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父親何故要打兄長?女兒只是覺得,就這麼殺了蘇錦禾,未免太便宜她了,讓她活著,讓她看著我坐上她夢寐以求的後位,看著我享盡她求而不得的恩寵,這難道不是對她更好的羞辱嗎?」   她假意順著孟獻之的話往下說,想要套出孟獻之更多的話來。   「糊塗!」孟獻之聽到這話,氣得吹鬍子瞪眼,「你以為她當年不是這般想你的嗎?」   「她當初是高高在上的貴妃,你是任人踩踏的奴婢,她若是有半分斬草除根的心思,你焉有今日?」   「她當年不就是想借著羞辱你,來看我們孟家的笑話嗎?!她和你如今想得又有什麼不同?!」   「此一時彼一時,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只要她還活著,就永遠都有翻身的機會!帝王的恩寵反覆無常,你莫不是想重蹈她的覆轍嗎?為父這是在教你!婦人之仁,只會害了你自己,害了我們整個孟家!」   孟沅心想,這老東西,倒是比她想得更狠。   「沅沅,別聽阿爹的,他瘋了!」孟不顧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急切地拉住孟沅的袖子,「我帶你去找表兄,他今日得空,也正在府裡呢,你既然能時時出宮,為何不早些回家看看…..」   回家?   回這個家給你爹打嗎?   孟沅正想開口譏諷,卻在聽到「表兄」兩個字時,心裡猛地一跳。   表兄?   那張寫著「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的薛濤箋,瞬間在她腦海中浮現。   孟不顧眼下熱絡的語氣有點兒太不同尋常了。   她原本以為,能讓孟不顧幫忙遞紙條的,必然是與原主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沈宥安。   怎麼平白無故又多出來一個表

語畢,小慄子便恭謹地彎著腰,低眉順眼地退了出去。

  孟沅坐在梳妝檯前,垂眸看著鏡中自己那張略顯蒼白的臉,腦子裡卻已經飛速轉了幾個圈兒,羅列出了兩個可能。

  孟知病了。

  昨日那小姑娘還活蹦亂跳的,今日怎麼就忽然病了?

  她這病,病得蹊蹺。

  可能一,那孩子真病了。

  一個孩子,身體抵抗力本就比大人差,昨日還穿得那般單薄,或是染了風寒,高熱昏厥,不算離譜。

  但這個節骨眼上,由不得人不往深處想。

  宮裡昨天才派了教養嬤嬤和侍衛過去,將孟知一下子供起來般養著。

  而且瞧著那孟知那一襲不抗寒的衣裳,穿得似乎已不是一日兩日了,怎會突然不適應,著了涼,發了高熱?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孟家搞的鬼。

  這就更有意思了。

  謝晦才撂下狠話,他們後腳就敢對孟知下手?

  是喫了熊心豹子膽,還是覺得她這個新鮮出爐的皇后在謝晦那兒面子比天大,謝晦會看在她的份上,對孟家的忤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要麼就是這女娃娃本身有問題,孟家想要早些除之而後快,在她還沒有被謝晦派去的人圍得水洩不通之前,先下手為強。

  要麼就是看著孟沅對這女娃娃極其上心,想要借著孟知,來一出苦肉計,釣她過去,為此不得不冒著忤逆皇帝的風險,實則另有所圖。

  這老狐狸一家,打的什麼算盤?

  孟沅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溫潤的玉質桌面。

  不管是什麼計,她都得去看看。

  一來,她確實有點擔心那個孩子,怕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才遭了罪。

  二來,她也實在好奇,孟家這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包治百病的狗皮膏藥。

  「備車。」她沉吟道,「本宮要出宮一趟。」

  春桃和冬絮立刻應聲。

  底下的人迅速行動起來,片刻不敢耽誤。

  孟沅從妝匣裡取出那枚代表著特權的玉質令牌,令牌入手冰涼,上面雕刻著繁複的龍紋,是謝晦親手給她的,準她可以不必通傳,自行出入宮禁。

  他給她這個的時候,還挺得意,說這是獨一份的恩寵,萬一他哪天忙著不在,她想家了,或是想出去喫零嘴了,隨時都能走,沒人敢攔。

  想家?,這喫人的孟府也配叫家?

  想喫零嘴倒是真的。

  孟沅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卻只是平靜地起身,讓宮女為她披上鬥篷。

  「秋菱,夏荷,你二人留在宮裡,」臨出門前,她吩咐道,「陛下若是忙完了回到養心殿,發現我不在,你們就如實告訴他,我回了趟家,很快就回。讓他不必掛心,若是他想我了,就叫他過來接我。」

  二人恭敬應是。

  皇后的儀仗再次浩浩蕩蕩地出了宮門,只是這次的氣氛,遠沒有昨日省親時的那份張揚與輕鬆。

  天色陰沉,風卷著殘雲,像是要變天了。

  到了孟府門口,果然,孟家一眾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孟獻之和郝雲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恭敬,孟不顧則站在一旁,神情擔憂,目光一直朝她來的方向張望著。

  孟沅下了車輦,甚至沒給他們行大禮的機會,只虛扶了一下,便徑直往裡走。

  「其他人都先在外面候著。」走到庭院,孟沅停下腳步,對跟在身後的侍衛和宮人說到。

  一名侍衛頭領面露憂色,上前一步低聲道:「娘娘,陛下有令,我等需寸步不離…..」

  若他們寸步不離了,這些孟家的狐狸又怎麼會跟她說上幾句真心話。

  「無妨。」孟沅打斷他,「這是在自己家裡,能有什麼事,你們在此守住院門即可。」

  侍衛們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齊聲領命。

  孟沅只帶著春桃和冬絮,跟著孟家人,走進了孟宅的前院。

  「砰——」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合上,門栓落下的聲音沉悶,前院光線瞬間昏暗下來。

  孟獻之臉上的恭敬在門關上的那一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揮揮手,遣散了孟府眾人,只留下了幾個貼身的小廝和侍女,說想與女兒說說知心話。

  二房和三房的人便知趣地自行離去了。

  一行人走近前廳時,他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先是掃了一眼孟沅身後的春桃和冬絮,帶著一絲顧忌。

  「都是自己人。」孟沅語氣平淡地開口。

  這老狐狸,戲演得真不錯,

  不過她倒要看看,他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聽到這句話,孟獻之似乎終於放下了心,他那張方正的臉上,肅穆的表情轉為森然的冷厲,竟是指著孟沅,厲聲呵斥道:「逆女,你還知道回來!」

  孟沅連眼皮都懶得抬,自顧自地走到主位旁邊的圈椅坐下,慢條斯理地解下鬥篷遞給身後的冬絮。

  她也懶得再裝那副柔弱溫順的樣子,既然是關起門來唱戲,索性就看看誰的戲碼更足。

  露餡了也無所謂,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被他們用親情綁架,心甘情願任由他們搓圓搓扁的原主了。

  保他們榮華富貴,已是她看在原主的份兒上能給他們最大的體面了。

  「父親這又是演的哪一齣?」她端起桌上的茶,茶水還是溫的,顯然是早就備好了,「不是說我那大侄女兒病重麼,人呢?」

  孟沅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徹底激怒了孟獻之。

  「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還有沒有孟家!」

  他想罵孟沅的太多了,一時氣急了不知該先罵哪句,於是就想起來哪件罵哪件。

  「趁著那暴君寵愛你,你早就應該儘快取了蘇錦禾的性命,永絕後患,你倒好,把人關進天牢裡作甚,留著過年嗎?!」

  「爹!您怎麼又讓妹妹去殺人!」孟不顧看不下去了,一步上前擋在孟沅身前,「沅沅她好不容易纔在宮裡站穩腳跟……」

  「你給我滾開!」孟獻之氣得渾身發抖,他揚起手,本想一巴掌扇向孟沅,可手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

  看著她那張與往日迥異的、冷漠平靜的臉,終究是不敢。

  她現在是皇后,與那暴君朝夕相處,時刻都會被那暴君看出端倪,打不得。

  那股無名火無處發洩,孟獻之轉而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護著妹妹的孟不顧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正廳裡格外刺耳。

  孟沅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向臉色鐵青的孟獻之,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父親何故要打兄長?女兒只是覺得,就這麼殺了蘇錦禾,未免太便宜她了,讓她活著,讓她看著我坐上她夢寐以求的後位,看著我享盡她求而不得的恩寵,這難道不是對她更好的羞辱嗎?」

  她假意順著孟獻之的話往下說,想要套出孟獻之更多的話來。

  「糊塗!」孟獻之聽到這話,氣得吹鬍子瞪眼,「你以為她當年不是這般想你的嗎?」

  「她當初是高高在上的貴妃,你是任人踩踏的奴婢,她若是有半分斬草除根的心思,你焉有今日?」

  「她當年不就是想借著羞辱你,來看我們孟家的笑話嗎?!她和你如今想得又有什麼不同?!」

  「此一時彼一時,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只要她還活著,就永遠都有翻身的機會!帝王的恩寵反覆無常,你莫不是想重蹈她的覆轍嗎?為父這是在教你!婦人之仁,只會害了你自己,害了我們整個孟家!」

  孟沅心想,這老東西,倒是比她想得更狠。

  「沅沅,別聽阿爹的,他瘋了!」孟不顧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急切地拉住孟沅的袖子,「我帶你去找表兄,他今日得空,也正在府裡呢,你既然能時時出宮,為何不早些回家看看…..」

  回家?

  回這個家給你爹打嗎?

  孟沅正想開口譏諷,卻在聽到「表兄」兩個字時,心裡猛地一跳。

  表兄?

  那張寫著「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的薛濤箋,瞬間在她腦海中浮現。

  孟不顧眼下熱絡的語氣有點兒太不同尋常了。

  她原本以為,能讓孟不顧幫忙遞紙條的,必然是與原主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沈宥安。

  怎麼平白無故又多出來一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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