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十死無生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3,102·2026/5/18

回到養心殿時,天色已經近午。   孟沅坐在窗邊的軟榻上,依舊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的慈幼局,也不記得是怎麼回的宮,只是一路都在發呆,腦海裡反覆閃現著掌心那觸目驚心的紅。   「娘娘,您別嚇奴婢啊!」   「是啊主子,您到底哪裡不舒服?」   秋菱和夏荷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圍在她身邊團團轉。   冬絮性子最是果決,見狀不再猶豫,轉身就往外跑:「不行,得快去請太醫,必須請傅院判來!」   孟沅木然地聽著,沒有阻止。   她討厭喝藥,尤其是那些黑乎乎、苦得能讓人把膽汁都吐出來的湯藥。   每次灌下去,都得就著一大堆蜜餞才能勉強壓下那股噁心的味道。   加上這具身體的底子差得離譜,自她入住養心殿以來,幾乎是藥不離口。   謝晦沒出徵前,有他監督,太醫們日日晨昏定省,跟催命符似的。   他這一走,她得了清靜,便趕緊免了太醫們的請安問脈,眼不見心不煩。   …….可現在,似乎已經不是煩不煩的問題了。   傅院判來得很快,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進來的。   他作為太醫院的院判,一把年紀了,跑得氣喘籲籲,額上全是汗。   一見到孟沅,傅院判連禮都顧不上行全了,急聲道:「娘娘鳳體何處有恙?」   秋菱在一旁哭著將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   傅院判的面色立刻變得無比凝重,他不敢怠慢,取了脈枕,讓孟沅伸出手腕。   三根枯瘦但異常沉穩的手指,搭在了孟沅纖細的手腕上。   殿內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傅院判的眉頭卻越皺越緊,原本就嚴肅的臉上,漸漸滲出了冷汗,到最後,竟是面如土色,手也開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良久,他猛地抽回手,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與戰慄,甚至破了音:「恭、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娘,您、您這是有孕了!從脈象上看,已、已經快三個月了!」   「什麼?」孟沅徹底懵了。   她找他來看她為什麼吐血,他卻跟她說她懷孕了?   這什麼神展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抬頭看了看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傅院判,感覺一陣頭暈目眩,一時間咳嗽得更加厲害。   懷孕?   她因為身體底子差,月事向來不準,有時候兩三個月不來都是常事,加上這段時間忙於政務,勞心勞力,她根本就沒往這方面想過。   此刻被傅院判一語道破,她第一時間的反應絕對不是驚喜,而是頭大。   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留。   開什麼玩笑,她一年之期馬上就要到了,正盤算著等謝晦回來,再過上一段日子,就該及時脫身了。   這時候多個孩子,不是添亂嗎?   再說了,她和謝晦,無論是誰,都根本沒做好要當爹孃的準備。   謝晦那個幼稚鬼,他自己都還是個需要人哄的孩子呢,要怎麼當爹。   再一想想謝晦每每事後都堅持喝的苦藥,孟沅更是頭暈了。   看來古代那些所謂的避子湯,果然不靠譜,害人不淺!   現在絕對不能讓謝晦知道。   那個狗皇帝要是知道自己有了他的孩子,是喜是怒她不知道,但他肯定又會做出諸多荒唐行徑來。   最壞的打算是謝晦想要留住這個孩子,那到時候等他回來,她就是無論如何都打不掉了。   不如現在就抓住時機,乾脆讓春桃她們去宮外偷偷找些落胎藥回來,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再給這傅院判一些好處封口。   等謝晦回來,一切都已塵埃落定,木已成舟,他再鬧也晚了。   最後這幾個月,她可不想在無休止的爭吵和撕扯中度過。   她打定了主意,再抬眼去看傅院判時,心裡反而鎮定了不少。   可她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按理說,嬪妃有孕,是天大的喜事。   太醫報喜,就算不大肆恭賀,也該是一臉喜氣洋洋才對。   可眼前的傅院判,哪裡有半分喜色?   他跪在地上,臉色慘白,汗如雨下,與其說是報喜,倒不如說像是在報喪。   「傅院判,」孟沅的聲音很平靜,「你這是怎麼了?」   傅院判聞言,身子抖得更厲害了,他抬起頭,滿眼的絕望和恐懼,嘴脣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然後,他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冬絮,那眼神分明是想讓冬絮出去,好單獨同冬絮交代幾句。   「就在這裡說。」孟沅道,「直說,別拐彎抹角的。」   「娘娘……」傅院判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他閉了閉眼,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終於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娘娘,不知為何,您的身體狀況,比之前臣為您診脈時,要差了太多太多,五臟六腑皆有虧空之相,氣血兩虛,這、這簡直已是油盡燈枯的兇兆啊!」   「微臣鬥膽,以娘娘如今的身體,根本不足以支撐胎兒的生長。若是執意要生下這個孩子,生產之時,十有八九會、會血崩難產,一屍兩命。即便、即便僥倖能產下皇嗣,娘娘您的身子,也、也恐怕是活不長久了……」   他說完,便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泣不成聲。   生孩子就會活不長久?   那敢情好啊!   孟沅聽完,心頭那塊大石轟地一聲一下子就落了地。   她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大大地鬆了口氣。   這下好了,理由都現成了,都不需要再找藉口,更不需要去管謝晦那個瘋子會怎麼想。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有權決定。   生下來大家一起玩兒玩,和打掉孩子自己活,這道選擇題,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無妨,那就打了吧。」她說得雲淡風輕,並且極其善解人意「院判快別跪著了,春桃,快快給院判端上杯熱茶來。」   反正她本來也要走的,這下更是順理成章,沒準還能提前拿到病逝的劇本,完美脫身。   身體突然差了太多,大概也是與她要回家了有關。   然而,她話音剛落,傅院判卻猛地抬起頭,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聲音悽厲:「不可啊娘娘,萬萬不可!」   「娘娘,您、您如今的身體,虧空得太過蹊蹺,已是強弩之末,若此時強行用虎狼之藥落胎,必會引起大出血和多種兇險的並發之症,屆時,恐怕、恐怕娘娘您會當場血崩,根本……根本撐不過去啊!」   「生,是九死一生。落,是十死無生!」   *   孟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到晚上的。   渾渾噩噩,神思恍惚。   她只記得春桃、夏荷、秋菱、冬絮,四個小丫鬟圍著她,哭得眼睛都腫成了核桃。   馬祿貴也來了,跪在殿外,不住地用袖子抹眼淚。   一向冷靜自持的桑拓,和焦灼非常的馬碌貴,跪在下面,堅決要立刻八百裡加急給陛下送信。   孟沅只是坐在那裡,異常平靜地看著他們,甚至還有心情反過來安慰她們幾句:「哭什麼,還沒死呢。」   「你們看我現在不是沒事兒嗎,也許是傅院判診斷錯了呢,別著急。」   她越是這樣平靜,春桃她們就哭得越兇。   最後,是孟沅拿出了一樣東西,才制止了桑拓他們的行動。   那是謝晦出徵前,交給她的,代表著至高皇權的玉璽。   「本宮以監國之名,下令。」孟沅嘆了口氣,終是緩緩道:「陛下的戰事,正到緊要關頭,任何人,不得將此事報與他知曉。若有違者,以擾亂軍心論處,斬立決。」   桑拓和馬公公看著那方沉甸甸的玉璽,最終還是頹然地叩首領命。   夜深了。   養心殿裡只剩下孟沅一個人。   燭火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映在牆壁上,孤獨而寂寥。   她鋪開紙筆,提筆蘸墨。   她要給謝晦寫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   她只寫了一句話。   「阿晦,我有了你的孩子。」   沒有寫她身子乏累,沒有寫她今日在慈幼局嘔血,更沒有寫那句「生是九死一生,落是十死無生」。   她只是近乎平靜地向謝晦陳述了一個事實。   然後,她將信交給了專司傳遞軍報的信使。   信寄出去的第二天,謝晦沒有派人送東西來。   第三天,沒有。   第五天,依舊沒有。   以往無論戰事多忙,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充滿他個人趣味的禮物,都會準時送達。   可這一次,信寄出去仿若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起初,孟沅還能安慰自己,或許是戰事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他沒空。   可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連本該每日送達的邊關捷報都斷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開始逐漸纏繞上她的心臟,越收越

回到養心殿時,天色已經近午。

  孟沅坐在窗邊的軟榻上,依舊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的慈幼局,也不記得是怎麼回的宮,只是一路都在發呆,腦海裡反覆閃現著掌心那觸目驚心的紅。

  「娘娘,您別嚇奴婢啊!」

  「是啊主子,您到底哪裡不舒服?」

  秋菱和夏荷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圍在她身邊團團轉。

  冬絮性子最是果決,見狀不再猶豫,轉身就往外跑:「不行,得快去請太醫,必須請傅院判來!」

  孟沅木然地聽著,沒有阻止。

  她討厭喝藥,尤其是那些黑乎乎、苦得能讓人把膽汁都吐出來的湯藥。

  每次灌下去,都得就著一大堆蜜餞才能勉強壓下那股噁心的味道。

  加上這具身體的底子差得離譜,自她入住養心殿以來,幾乎是藥不離口。

  謝晦沒出徵前,有他監督,太醫們日日晨昏定省,跟催命符似的。

  他這一走,她得了清靜,便趕緊免了太醫們的請安問脈,眼不見心不煩。

  …….可現在,似乎已經不是煩不煩的問題了。

  傅院判來得很快,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進來的。

  他作為太醫院的院判,一把年紀了,跑得氣喘籲籲,額上全是汗。

  一見到孟沅,傅院判連禮都顧不上行全了,急聲道:「娘娘鳳體何處有恙?」

  秋菱在一旁哭著將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

  傅院判的面色立刻變得無比凝重,他不敢怠慢,取了脈枕,讓孟沅伸出手腕。

  三根枯瘦但異常沉穩的手指,搭在了孟沅纖細的手腕上。

  殿內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傅院判的眉頭卻越皺越緊,原本就嚴肅的臉上,漸漸滲出了冷汗,到最後,竟是面如土色,手也開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良久,他猛地抽回手,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與戰慄,甚至破了音:「恭、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娘,您、您這是有孕了!從脈象上看,已、已經快三個月了!」

  「什麼?」孟沅徹底懵了。

  她找他來看她為什麼吐血,他卻跟她說她懷孕了?

  這什麼神展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抬頭看了看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傅院判,感覺一陣頭暈目眩,一時間咳嗽得更加厲害。

  懷孕?

  她因為身體底子差,月事向來不準,有時候兩三個月不來都是常事,加上這段時間忙於政務,勞心勞力,她根本就沒往這方面想過。

  此刻被傅院判一語道破,她第一時間的反應絕對不是驚喜,而是頭大。

  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留。

  開什麼玩笑,她一年之期馬上就要到了,正盤算著等謝晦回來,再過上一段日子,就該及時脫身了。

  這時候多個孩子,不是添亂嗎?

  再說了,她和謝晦,無論是誰,都根本沒做好要當爹孃的準備。

  謝晦那個幼稚鬼,他自己都還是個需要人哄的孩子呢,要怎麼當爹。

  再一想想謝晦每每事後都堅持喝的苦藥,孟沅更是頭暈了。

  看來古代那些所謂的避子湯,果然不靠譜,害人不淺!

  現在絕對不能讓謝晦知道。

  那個狗皇帝要是知道自己有了他的孩子,是喜是怒她不知道,但他肯定又會做出諸多荒唐行徑來。

  最壞的打算是謝晦想要留住這個孩子,那到時候等他回來,她就是無論如何都打不掉了。

  不如現在就抓住時機,乾脆讓春桃她們去宮外偷偷找些落胎藥回來,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再給這傅院判一些好處封口。

  等謝晦回來,一切都已塵埃落定,木已成舟,他再鬧也晚了。

  最後這幾個月,她可不想在無休止的爭吵和撕扯中度過。

  她打定了主意,再抬眼去看傅院判時,心裡反而鎮定了不少。

  可她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按理說,嬪妃有孕,是天大的喜事。

  太醫報喜,就算不大肆恭賀,也該是一臉喜氣洋洋才對。

  可眼前的傅院判,哪裡有半分喜色?

  他跪在地上,臉色慘白,汗如雨下,與其說是報喜,倒不如說像是在報喪。

  「傅院判,」孟沅的聲音很平靜,「你這是怎麼了?」

  傅院判聞言,身子抖得更厲害了,他抬起頭,滿眼的絕望和恐懼,嘴脣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然後,他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冬絮,那眼神分明是想讓冬絮出去,好單獨同冬絮交代幾句。

  「就在這裡說。」孟沅道,「直說,別拐彎抹角的。」

  「娘娘……」傅院判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他閉了閉眼,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終於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娘娘,不知為何,您的身體狀況,比之前臣為您診脈時,要差了太多太多,五臟六腑皆有虧空之相,氣血兩虛,這、這簡直已是油盡燈枯的兇兆啊!」

  「微臣鬥膽,以娘娘如今的身體,根本不足以支撐胎兒的生長。若是執意要生下這個孩子,生產之時,十有八九會、會血崩難產,一屍兩命。即便、即便僥倖能產下皇嗣,娘娘您的身子,也、也恐怕是活不長久了……」

  他說完,便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泣不成聲。

  生孩子就會活不長久?

  那敢情好啊!

  孟沅聽完,心頭那塊大石轟地一聲一下子就落了地。

  她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大大地鬆了口氣。

  這下好了,理由都現成了,都不需要再找藉口,更不需要去管謝晦那個瘋子會怎麼想。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有權決定。

  生下來大家一起玩兒玩,和打掉孩子自己活,這道選擇題,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無妨,那就打了吧。」她說得雲淡風輕,並且極其善解人意「院判快別跪著了,春桃,快快給院判端上杯熱茶來。」

  反正她本來也要走的,這下更是順理成章,沒準還能提前拿到病逝的劇本,完美脫身。

  身體突然差了太多,大概也是與她要回家了有關。

  然而,她話音剛落,傅院判卻猛地抬起頭,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聲音悽厲:「不可啊娘娘,萬萬不可!」

  「娘娘,您、您如今的身體,虧空得太過蹊蹺,已是強弩之末,若此時強行用虎狼之藥落胎,必會引起大出血和多種兇險的並發之症,屆時,恐怕、恐怕娘娘您會當場血崩,根本……根本撐不過去啊!」

  「生,是九死一生。落,是十死無生!」

  *

  孟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到晚上的。

  渾渾噩噩,神思恍惚。

  她只記得春桃、夏荷、秋菱、冬絮,四個小丫鬟圍著她,哭得眼睛都腫成了核桃。

  馬祿貴也來了,跪在殿外,不住地用袖子抹眼淚。

  一向冷靜自持的桑拓,和焦灼非常的馬碌貴,跪在下面,堅決要立刻八百裡加急給陛下送信。

  孟沅只是坐在那裡,異常平靜地看著他們,甚至還有心情反過來安慰她們幾句:「哭什麼,還沒死呢。」

  「你們看我現在不是沒事兒嗎,也許是傅院判診斷錯了呢,別著急。」

  她越是這樣平靜,春桃她們就哭得越兇。

  最後,是孟沅拿出了一樣東西,才制止了桑拓他們的行動。

  那是謝晦出徵前,交給她的,代表著至高皇權的玉璽。

  「本宮以監國之名,下令。」孟沅嘆了口氣,終是緩緩道:「陛下的戰事,正到緊要關頭,任何人,不得將此事報與他知曉。若有違者,以擾亂軍心論處,斬立決。」

  桑拓和馬公公看著那方沉甸甸的玉璽,最終還是頹然地叩首領命。

  夜深了。

  養心殿裡只剩下孟沅一個人。

  燭火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映在牆壁上,孤獨而寂寥。

  她鋪開紙筆,提筆蘸墨。

  她要給謝晦寫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

  她只寫了一句話。

  「阿晦,我有了你的孩子。」

  沒有寫她身子乏累,沒有寫她今日在慈幼局嘔血,更沒有寫那句「生是九死一生,落是十死無生」。

  她只是近乎平靜地向謝晦陳述了一個事實。

  然後,她將信交給了專司傳遞軍報的信使。

  信寄出去的第二天,謝晦沒有派人送東西來。

  第三天,沒有。

  第五天,依舊沒有。

  以往無論戰事多忙,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充滿他個人趣味的禮物,都會準時送達。

  可這一次,信寄出去仿若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起初,孟沅還能安慰自己,或許是戰事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他沒空。

  可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連本該每日送達的邊關捷報都斷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開始逐漸纏繞上她的心臟,越收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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