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急於求成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140·2026/5/18

謝晦失聯的第三十七天。   孟沅懷孕的第四個月。   山雨欲來。   孟沅每日都會寫一封信,讓人送往北疆的方向。   信的內容,從最初的質問和催促,變成了後來近乎獨白的日常敘述。   她會寫,芝麻現下喫得又肥又懶,每日被湯圓兒欺負不說,就連御花園裡的蝴蝶都撲不動了。   她還會提起御花園裡的那幾株西府海棠開得很好,想摘一朵給他別在衣襟上。   最後她會罵他一句甩手掌櫃,並按照慣例匯報她今天批了多少奏摺,又想在不影響朝局安穩的前提下砍了哪個貪官的腦袋,再順帶著來一波抄家,充盈一下國庫。   謝晦一直沒有回信,她也知道這些信,大概壓根兒送不到他的手上。   但她還是寫。   彷彿只要她不停筆,那個遠方的人,就還存在著,還能聽到她的聲音。   孟沅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了。   天氣尚不算熱,她還能用層層疊疊的寬大宮裝掩飾過去。   但她知道,瞞不了多久了。   這孩子,大概就是謝晦和她冷戰前那段荒唐日子裡懷上的。   謝晦在的時候,她總是被他拉著,幾乎日日不分場合地歡好,直到她真的惱了,他才會戀戀不捨地鬆開。   謝晦遲遲沒有迴音,大多數人猜測無往不利的謝晦是真的死在了這場與突厥的戰役裡,或是被俘了。   朝堂上那些原本被壓制下去的暗流再次變得活躍。   孟沅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苛和不通情理。   她知道,她現在沒有脆弱的資格。   她越是表現得強硬,那些覬覦權位的人就越是不敢輕舉妄動。   只是她懷孕的事決不能讓旁人知道,那些人本就心思活絡,個個算盤打得精響。   若是被他們知道她懷了謝晦的孩子,怕是會用盡手段,連她帶著肚子裡這個名正言順的未來「儲君」,除得一乾二淨。   她沒有多少心思再去照顧孟知,但又不想把孟知送回孟家那個魔窟裡去,就遣人為她在皇宮另擇了宮殿,找了老嬤嬤照看著,像個公主一樣的養著。   孟知在離開她後,可能是不大適應,就又病了幾日,孟沅實在無暇顧及,就遣了秋菱過去看顧著。   楚懷和其他的幾位武將也以請安為名來過幾次,都被她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   每次與大臣見面,她都會精心塗抹上脂粉,用最鮮豔的口脂,掩蓋自己日益蒼白的脣色,讓自己看起來依舊是那個豔光四射、傾國傾城的孟皇后。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凋零。   身體的疼痛被屏蔽了,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切的虛無感。   她喫不下任何東西,御膳房費盡心思呈上來的山珍海味,在她聞來都帶著一股聞之作嘔的氣息。   她只能在自己的意識空間裡,聊以自慰。   意識空間裡,凡所應有,無所不有。   凡是她想要的,在下一秒就會出現在她的視野裡。   可她依然食之無味。   她以前愛喫的東西,現在在她眼裡都變成了垃圾。   孟沅現在唯一能喫下去的,只有那些味道極重的,能刺激味蕾的辣食。   一整鍋翻滾著紅油的毛血旺,或是堆成小山的泡椒鳳爪,再或者是撒滿辣椒粉的麻辣小龍蝦。   她總是面無表情地,一口一口地喫著,任由著那股辣意一路燒到胃裡。   那種灼痛感,是她唯一能感受到她還活著的真實。   她甚至想讓宋書願把痛覺調回來,至少疼痛能讓她清醒。   但她不能。   她需要精力去應付搖搖欲墜的朝局,去扮演那個謝晦不在,依舊能鎮得住場子的皇后。   春桃她們的眼睛總是紅紅的。   她好幾次在夜裡醒來,都看到夏荷躲在殿外偷偷地哭。   桑拓和他手下的暗衛,把養心殿守得如同鐵桶一般,任何可疑的視線都會被他們毫不留情地抹除。   所有人都很著急。   只有她,平靜得像是在等待一場早就預知了結局的日落。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等快臨產時,政務就交給她一手提拔起來的、以春桃為首的幾個女官處理。   她會寫好一道又一道的密旨,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都預演一遍,把謝晦留給她的權力,平穩地過渡下去。   她一日比一日憔悴,鏡子裡的那張臉,陌生得像是另一個人。   美是依然美的,甚至比以往更甚,但那是一種剔透到近乎破碎的美,像一朵開到極致,即將凋謝的曇花。   悽婉,而沒有生機。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地過去。   直到謝晦失聯的第六十三天。   這天下午,孟沅正在批閱奏摺,桑拓的身影,如同一陣風,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殿內。   桑拓向來神出鬼沒,但絕不會在沒有緊急軍情的時候,不經通報就闖入內殿。   孟沅突然有股不好的預感:「說。」。   桑拓單膝跪地,咬牙道:「回稟娘娘,有信使回來了,最新密報,陛下他因急於求成,孤軍深入,中了突厥與西域聯軍的圈套,如今,圍困於燕山峽谷之中!」   孟沅先是一怔,然後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耳邊一陣轟鳴。   她手裡的那支硃筆,「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朱紅的墨跡在明黃的奏章上暈開了一團刺目的鮮紅汙漬。   「咳……」   一股鐵鏽般的甜腥味猛地從喉嚨深處湧了上來,她甚至來不及反應,便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   這一次的咳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來得兇猛,撕扯著她早已脆弱不堪的肺腑,像是要將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娘娘!」   「主子!」   春桃她們的驚呼聲中充滿了撕心裂肺的恐慌。   孟沅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只是不住地咳嗽,咳得眼前陣陣發黑。   終於,在一次劇烈的嗆咳後,她猛地嘔出了一大口血。   溫熱的、鮮紅的液體,噴灑在她面前雪白的奏章上,也濺落在了她素色的宮裙上,像一朵朵倉促綻開的、妖冶的死亡之花。   世界在她眼前,徹底陷入了黑

謝晦失聯的第三十七天。

  孟沅懷孕的第四個月。

  山雨欲來。

  孟沅每日都會寫一封信,讓人送往北疆的方向。

  信的內容,從最初的質問和催促,變成了後來近乎獨白的日常敘述。

  她會寫,芝麻現下喫得又肥又懶,每日被湯圓兒欺負不說,就連御花園裡的蝴蝶都撲不動了。

  她還會提起御花園裡的那幾株西府海棠開得很好,想摘一朵給他別在衣襟上。

  最後她會罵他一句甩手掌櫃,並按照慣例匯報她今天批了多少奏摺,又想在不影響朝局安穩的前提下砍了哪個貪官的腦袋,再順帶著來一波抄家,充盈一下國庫。

  謝晦一直沒有回信,她也知道這些信,大概壓根兒送不到他的手上。

  但她還是寫。

  彷彿只要她不停筆,那個遠方的人,就還存在著,還能聽到她的聲音。

  孟沅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了。

  天氣尚不算熱,她還能用層層疊疊的寬大宮裝掩飾過去。

  但她知道,瞞不了多久了。

  這孩子,大概就是謝晦和她冷戰前那段荒唐日子裡懷上的。

  謝晦在的時候,她總是被他拉著,幾乎日日不分場合地歡好,直到她真的惱了,他才會戀戀不捨地鬆開。

  謝晦遲遲沒有迴音,大多數人猜測無往不利的謝晦是真的死在了這場與突厥的戰役裡,或是被俘了。

  朝堂上那些原本被壓制下去的暗流再次變得活躍。

  孟沅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苛和不通情理。

  她知道,她現在沒有脆弱的資格。

  她越是表現得強硬,那些覬覦權位的人就越是不敢輕舉妄動。

  只是她懷孕的事決不能讓旁人知道,那些人本就心思活絡,個個算盤打得精響。

  若是被他們知道她懷了謝晦的孩子,怕是會用盡手段,連她帶著肚子裡這個名正言順的未來「儲君」,除得一乾二淨。

  她沒有多少心思再去照顧孟知,但又不想把孟知送回孟家那個魔窟裡去,就遣人為她在皇宮另擇了宮殿,找了老嬤嬤照看著,像個公主一樣的養著。

  孟知在離開她後,可能是不大適應,就又病了幾日,孟沅實在無暇顧及,就遣了秋菱過去看顧著。

  楚懷和其他的幾位武將也以請安為名來過幾次,都被她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

  每次與大臣見面,她都會精心塗抹上脂粉,用最鮮豔的口脂,掩蓋自己日益蒼白的脣色,讓自己看起來依舊是那個豔光四射、傾國傾城的孟皇后。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凋零。

  身體的疼痛被屏蔽了,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切的虛無感。

  她喫不下任何東西,御膳房費盡心思呈上來的山珍海味,在她聞來都帶著一股聞之作嘔的氣息。

  她只能在自己的意識空間裡,聊以自慰。

  意識空間裡,凡所應有,無所不有。

  凡是她想要的,在下一秒就會出現在她的視野裡。

  可她依然食之無味。

  她以前愛喫的東西,現在在她眼裡都變成了垃圾。

  孟沅現在唯一能喫下去的,只有那些味道極重的,能刺激味蕾的辣食。

  一整鍋翻滾著紅油的毛血旺,或是堆成小山的泡椒鳳爪,再或者是撒滿辣椒粉的麻辣小龍蝦。

  她總是面無表情地,一口一口地喫著,任由著那股辣意一路燒到胃裡。

  那種灼痛感,是她唯一能感受到她還活著的真實。

  她甚至想讓宋書願把痛覺調回來,至少疼痛能讓她清醒。

  但她不能。

  她需要精力去應付搖搖欲墜的朝局,去扮演那個謝晦不在,依舊能鎮得住場子的皇后。

  春桃她們的眼睛總是紅紅的。

  她好幾次在夜裡醒來,都看到夏荷躲在殿外偷偷地哭。

  桑拓和他手下的暗衛,把養心殿守得如同鐵桶一般,任何可疑的視線都會被他們毫不留情地抹除。

  所有人都很著急。

  只有她,平靜得像是在等待一場早就預知了結局的日落。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等快臨產時,政務就交給她一手提拔起來的、以春桃為首的幾個女官處理。

  她會寫好一道又一道的密旨,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都預演一遍,把謝晦留給她的權力,平穩地過渡下去。

  她一日比一日憔悴,鏡子裡的那張臉,陌生得像是另一個人。

  美是依然美的,甚至比以往更甚,但那是一種剔透到近乎破碎的美,像一朵開到極致,即將凋謝的曇花。

  悽婉,而沒有生機。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地過去。

  直到謝晦失聯的第六十三天。

  這天下午,孟沅正在批閱奏摺,桑拓的身影,如同一陣風,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殿內。

  桑拓向來神出鬼沒,但絕不會在沒有緊急軍情的時候,不經通報就闖入內殿。

  孟沅突然有股不好的預感:「說。」。

  桑拓單膝跪地,咬牙道:「回稟娘娘,有信使回來了,最新密報,陛下他因急於求成,孤軍深入,中了突厥與西域聯軍的圈套,如今,圍困於燕山峽谷之中!」

  孟沅先是一怔,然後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耳邊一陣轟鳴。

  她手裡的那支硃筆,「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朱紅的墨跡在明黃的奏章上暈開了一團刺目的鮮紅汙漬。

  「咳……」

  一股鐵鏽般的甜腥味猛地從喉嚨深處湧了上來,她甚至來不及反應,便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

  這一次的咳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來得兇猛,撕扯著她早已脆弱不堪的肺腑,像是要將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娘娘!」

  「主子!」

  春桃她們的驚呼聲中充滿了撕心裂肺的恐慌。

  孟沅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只是不住地咳嗽,咳得眼前陣陣發黑。

  終於,在一次劇烈的嗆咳後,她猛地嘔出了一大口血。

  溫熱的、鮮紅的液體,噴灑在她面前雪白的奏章上,也濺落在了她素色的宮裙上,像一朵朵倉促綻開的、妖冶的死亡之花。

  世界在她眼前,徹底陷入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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