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效仿呂武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886·2026/5/18

楚懷知道,皇后娘娘一直喊他安定侯,就是在明晃晃地提醒他。   提醒他,他今日的爵位,楚家三代的榮華,是如何得來的。   三年前,在那個同樣生死攸關的夜晚,正是眼前這個在當時還只是陛下身邊一個沒名沒分侍寢宮女的少女,以加官進爵、楚家世代蔭庇為誘餌,讓他選擇了將謝晦重傷的消息壓下,而不是賣給當時權勢滔天的蘇貴妃之父蘇敘。   謝晦醒來後,兌現了孟沅答應他的所有承諾。   與孟沅不睦的蘇貴妃勢力被連根拔起,而幫助過她的楚懷,則從一個禁軍統領,一躍成為手握實權、封妻蔭子的安定侯。   這件事,是他和她之間,心照不宣的祕密,也是一個沾滿了血腥味和投機色彩的投名狀。   如今,她一口一個「安定侯」,意思再明白不過。   她能給他第一次富貴,就能給他第二次。   自然,也能將這一切悉數收回。   屏風投下的陰影打在孟沅的面龐處,楚懷看不見她此刻的表情。   但他能想像,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一定掛著那種他既熟悉又畏懼的、笑意盈盈的溫和。   在那溫和之下,是屏風後那些隨時會暴起殺人的暗衛,是足以將他楚家傾覆的雷霆手段。   楚懷骨子裡是瞧不起女人的。   在他看來,女人不過是傳宗接代的工具,是男人功成名就的點綴。   就連生養他的老母親,他平日裡都嫌對方見識短淺,頭髮長見識短。   孟沅先前就已經給過他太多的驚嚇了。   而今天,他平生再一次對著同一個女人,產生了一種發自肺腑的寒意。   他自詡京城禁軍統領,在刀口上舔血多年,見慣了生死與陰謀,卻從未想過,自己會一次次地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後宮女子,逼入一場豪賭的鴻門宴。   心中那股被冒犯的惱怒與屈辱翻騰不休,但識時務者為俊傑,他比誰都清楚,眼下的形勢由不得他意氣用事。   他站起身,撩起官袍的下擺,再一次對著那個半靠在軟榻上的纖弱身影,毫無保留地跪了下去。   「臣,做不了這個皇帝。」他顫抖道,「臣拿楚家上下三百餘口人的性命發誓,臣絕無此心,亦無此能。陛下天縱神武,臣,不過一介武夫罷了。」   他將頭深深地叩在地上,緊接著,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然,臣以為,娘娘可以。」   「昔有武后、呂后臨朝稱制,開創盛世。娘娘之才智手段,遠勝於臣。若天不佑陛下,這南昭江山,也唯有娘娘可承繼大統。臣,願為娘娘馬前卒,萬死不辭!」   他說完這番話,整個寢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屏風後的那幾道呼吸聲,陡然重了幾分。   孟沅就那樣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這楚懷為了活命,竟憋屈著把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   她直直地盯了他一會兒,過了良久,才輕輕笑了起來:「你的確無能。」   她的聲音依舊溫和,說出的話卻扎進了楚懷最隱祕的痛處:「死到臨頭了,還在計較著什麼男尊女卑,心裡還分著什麼婦人、男兒。你的眼光,就只有這麼點大,不想著誰能給你真正的好處,誰能保你楚家長盛不衰,卻還在顧忌對方是不是個女人。」   楚懷的身子猛地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中衣。   「這就是為什麼,」孟沅的聲音慢了下來,嘲弄道,「明明三年前我們就早已是一條船上的人,可有些消息,我卻今夜才能告知於你。」   「你的確應該覺得我可以。」她的語調微微上揚,「因為你這個安定侯的爵位,你楚家世代的蔭庇,是我,替陛下向你許諾的,又是我後來提醒陛下給你的,這天下,是我與陛下共有的,本宮自然也能替他守住。」   她頓了頓,語氣又緩和下來,「不過,安定侯,本宮萬不會殺你,不僅是因為我需要你去救陛下,更是因為這麼多年,你對他還算忠心。」   蠢是蠢了點,至少還算條忠犬,能用。   「春桃,」她朝旁邊示意,「把密奏拿給安定侯看看。」   春桃立刻捧著那份染了血的奏章,遞到楚懷面前。   楚懷雙手接過,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驟然收縮。   他從前線帶兵多年,一眼就認出了奏章上加急的血印,後更是一目十行地。   「陛下!」他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激動地抬起頭,「皇后娘娘,臣請命,臣願即刻點兵,馳援燕山!」   「你去?」孟沅反問,聲音裡帶著冷冷的笑意,「你帶著禁軍走了,難道就不怕你安定侯回來之時,這京城已經換了主人嗎?」   她揮了揮手,示意馬祿貴將另一份名冊遞給他:「看看吧,這些手握重兵、駐紮京郊的大將們,有幾個,是你這位安定侯能真正調得動的?」   楚懷接過名冊,上面羅列著京畿衛戍部隊幾位核心將領的名字和兵力部署。   這些人,大多是謝晦的東宮舊部,平日裡眼高於頂,只認陛下,不認旁人。   他楚懷雖是禁軍統領,對他們卻並無直接的節制權。   「他們、他們不會的!」楚懷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他們對陛下,皆是忠心耿耿!」   「在絕對的好處面前,沒有所謂的忠心。」孟沅一針見血,「他們只忠於能給他們帶來更大利益的人。陛下在時,他們自然忠於陛下,可陛下若是不在了呢?」   她看著他,目光森然:「楚懷,本宮問你,陛下平日裡,最為信賴的武將還有誰?」   楚懷被她問得一愣,但他不敢遲疑,立刻沉聲報出了幾個名字:「神策營統領李朔,龍驤衛將軍卓越鳴,虎賁軍校尉陳武,此三人,皆是陛下自龍潛之時便跟隨的舊部,軍功赫赫,對陛下忠心不二。」   「好。」孟沅點了點頭,「明早,本宮要在養心殿設宴,宴請的就是這幾位將軍及其家眷。而你,安定侯,今晚的任務,不是去清點你那三萬禁軍。而是要代表本宮,親自去這幾位將軍的府上,跟他們好好聊一聊。」   她笑著,帶著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懂的深意:「告訴他們,京中出了些亂子,需要他們明日一道入宮,協助本宮定奪,只要他們安安穩穩地喝完這杯酒,辦穩了差,等陛下凱旋之時,今日馳援的功勞簿上,少不了他們的一筆。他們想要的官爵也好,親眷的蔭庇也罷,本宮,都能給,陛下不能給的,本宮也能給。」   「去吧,告訴他們,這是一場潑天的富貴,也是一場殺頭的豪賭,怎麼選,看他們自己。」   等楚懷領命,在一眾暗衛無聲的「護送」下離去後,養心殿的寢殿內,才終於算得上是真正的安靜了下來。   孟沅疲憊地揮了揮手,讓殿內所有的宮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了馬祿貴和春桃三人。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獨自一人,坐在昏黃的燭火下,託著下巴,怔怔地望著窗外的沉沉黑夜,彷彿要穿透那無盡的虛空,看到遙遠的燕山峽谷。   良久,她才伸出手,從枕邊取來一樣東西。   那是謝晦留下的象徵著至高皇權的玉璽,是謝晦爺爺那一代就傳下來的。   玉璽入手冰涼,沉甸甸的。   她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剮蹭著玉璽底部「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   這是他的權力,是他的江山。   也是他一時賭氣,便幼稚地甩手丟給她的,一個重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的爛攤子。   她早已下達了旨意,此刻,京城禁軍、神策營、以及所有京畿駐軍,都只聽她一人調遣。   任何武將,若無她的親筆手諭和玉璽印信而擅自調動一兵一卒,立時便以謀逆論處。   眼下,孟沅將所有的權力,都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裡。   她亦是佈下了一個彌天大網,網住了整個京城的暗流湧動。   接下來,就看明日的宴席,看那些被她請來的「魚兒」,會不會乖乖地入網了。   她看著手中的玉璽,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盡無奈的笑意。   阿晦,你這個笨蛋。   回來要是看到我因為把你的江山玩丟了,而後拍拍屁股就回家了。   ………到時候你可千萬別哭鼻

楚懷知道,皇后娘娘一直喊他安定侯,就是在明晃晃地提醒他。

  提醒他,他今日的爵位,楚家三代的榮華,是如何得來的。

  三年前,在那個同樣生死攸關的夜晚,正是眼前這個在當時還只是陛下身邊一個沒名沒分侍寢宮女的少女,以加官進爵、楚家世代蔭庇為誘餌,讓他選擇了將謝晦重傷的消息壓下,而不是賣給當時權勢滔天的蘇貴妃之父蘇敘。

  謝晦醒來後,兌現了孟沅答應他的所有承諾。

  與孟沅不睦的蘇貴妃勢力被連根拔起,而幫助過她的楚懷,則從一個禁軍統領,一躍成為手握實權、封妻蔭子的安定侯。

  這件事,是他和她之間,心照不宣的祕密,也是一個沾滿了血腥味和投機色彩的投名狀。

  如今,她一口一個「安定侯」,意思再明白不過。

  她能給他第一次富貴,就能給他第二次。

  自然,也能將這一切悉數收回。

  屏風投下的陰影打在孟沅的面龐處,楚懷看不見她此刻的表情。

  但他能想像,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一定掛著那種他既熟悉又畏懼的、笑意盈盈的溫和。

  在那溫和之下,是屏風後那些隨時會暴起殺人的暗衛,是足以將他楚家傾覆的雷霆手段。

  楚懷骨子裡是瞧不起女人的。

  在他看來,女人不過是傳宗接代的工具,是男人功成名就的點綴。

  就連生養他的老母親,他平日裡都嫌對方見識短淺,頭髮長見識短。

  孟沅先前就已經給過他太多的驚嚇了。

  而今天,他平生再一次對著同一個女人,產生了一種發自肺腑的寒意。

  他自詡京城禁軍統領,在刀口上舔血多年,見慣了生死與陰謀,卻從未想過,自己會一次次地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後宮女子,逼入一場豪賭的鴻門宴。

  心中那股被冒犯的惱怒與屈辱翻騰不休,但識時務者為俊傑,他比誰都清楚,眼下的形勢由不得他意氣用事。

  他站起身,撩起官袍的下擺,再一次對著那個半靠在軟榻上的纖弱身影,毫無保留地跪了下去。

  「臣,做不了這個皇帝。」他顫抖道,「臣拿楚家上下三百餘口人的性命發誓,臣絕無此心,亦無此能。陛下天縱神武,臣,不過一介武夫罷了。」

  他將頭深深地叩在地上,緊接著,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然,臣以為,娘娘可以。」

  「昔有武后、呂后臨朝稱制,開創盛世。娘娘之才智手段,遠勝於臣。若天不佑陛下,這南昭江山,也唯有娘娘可承繼大統。臣,願為娘娘馬前卒,萬死不辭!」

  他說完這番話,整個寢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屏風後的那幾道呼吸聲,陡然重了幾分。

  孟沅就那樣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這楚懷為了活命,竟憋屈著把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

  她直直地盯了他一會兒,過了良久,才輕輕笑了起來:「你的確無能。」

  她的聲音依舊溫和,說出的話卻扎進了楚懷最隱祕的痛處:「死到臨頭了,還在計較著什麼男尊女卑,心裡還分著什麼婦人、男兒。你的眼光,就只有這麼點大,不想著誰能給你真正的好處,誰能保你楚家長盛不衰,卻還在顧忌對方是不是個女人。」

  楚懷的身子猛地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中衣。

  「這就是為什麼,」孟沅的聲音慢了下來,嘲弄道,「明明三年前我們就早已是一條船上的人,可有些消息,我卻今夜才能告知於你。」

  「你的確應該覺得我可以。」她的語調微微上揚,「因為你這個安定侯的爵位,你楚家世代的蔭庇,是我,替陛下向你許諾的,又是我後來提醒陛下給你的,這天下,是我與陛下共有的,本宮自然也能替他守住。」

  她頓了頓,語氣又緩和下來,「不過,安定侯,本宮萬不會殺你,不僅是因為我需要你去救陛下,更是因為這麼多年,你對他還算忠心。」

  蠢是蠢了點,至少還算條忠犬,能用。

  「春桃,」她朝旁邊示意,「把密奏拿給安定侯看看。」

  春桃立刻捧著那份染了血的奏章,遞到楚懷面前。

  楚懷雙手接過,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驟然收縮。

  他從前線帶兵多年,一眼就認出了奏章上加急的血印,後更是一目十行地。

  「陛下!」他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激動地抬起頭,「皇后娘娘,臣請命,臣願即刻點兵,馳援燕山!」

  「你去?」孟沅反問,聲音裡帶著冷冷的笑意,「你帶著禁軍走了,難道就不怕你安定侯回來之時,這京城已經換了主人嗎?」

  她揮了揮手,示意馬祿貴將另一份名冊遞給他:「看看吧,這些手握重兵、駐紮京郊的大將們,有幾個,是你這位安定侯能真正調得動的?」

  楚懷接過名冊,上面羅列著京畿衛戍部隊幾位核心將領的名字和兵力部署。

  這些人,大多是謝晦的東宮舊部,平日裡眼高於頂,只認陛下,不認旁人。

  他楚懷雖是禁軍統領,對他們卻並無直接的節制權。

  「他們、他們不會的!」楚懷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他們對陛下,皆是忠心耿耿!」

  「在絕對的好處面前,沒有所謂的忠心。」孟沅一針見血,「他們只忠於能給他們帶來更大利益的人。陛下在時,他們自然忠於陛下,可陛下若是不在了呢?」

  她看著他,目光森然:「楚懷,本宮問你,陛下平日裡,最為信賴的武將還有誰?」

  楚懷被她問得一愣,但他不敢遲疑,立刻沉聲報出了幾個名字:「神策營統領李朔,龍驤衛將軍卓越鳴,虎賁軍校尉陳武,此三人,皆是陛下自龍潛之時便跟隨的舊部,軍功赫赫,對陛下忠心不二。」

  「好。」孟沅點了點頭,「明早,本宮要在養心殿設宴,宴請的就是這幾位將軍及其家眷。而你,安定侯,今晚的任務,不是去清點你那三萬禁軍。而是要代表本宮,親自去這幾位將軍的府上,跟他們好好聊一聊。」

  她笑著,帶著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懂的深意:「告訴他們,京中出了些亂子,需要他們明日一道入宮,協助本宮定奪,只要他們安安穩穩地喝完這杯酒,辦穩了差,等陛下凱旋之時,今日馳援的功勞簿上,少不了他們的一筆。他們想要的官爵也好,親眷的蔭庇也罷,本宮,都能給,陛下不能給的,本宮也能給。」

  「去吧,告訴他們,這是一場潑天的富貴,也是一場殺頭的豪賭,怎麼選,看他們自己。」

  等楚懷領命,在一眾暗衛無聲的「護送」下離去後,養心殿的寢殿內,才終於算得上是真正的安靜了下來。

  孟沅疲憊地揮了揮手,讓殿內所有的宮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了馬祿貴和春桃三人。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獨自一人,坐在昏黃的燭火下,託著下巴,怔怔地望著窗外的沉沉黑夜,彷彿要穿透那無盡的虛空,看到遙遠的燕山峽谷。

  良久,她才伸出手,從枕邊取來一樣東西。

  那是謝晦留下的象徵著至高皇權的玉璽,是謝晦爺爺那一代就傳下來的。

  玉璽入手冰涼,沉甸甸的。

  她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剮蹭著玉璽底部「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

  這是他的權力,是他的江山。

  也是他一時賭氣,便幼稚地甩手丟給她的,一個重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的爛攤子。

  她早已下達了旨意,此刻,京城禁軍、神策營、以及所有京畿駐軍,都只聽她一人調遣。

  任何武將,若無她的親筆手諭和玉璽印信而擅自調動一兵一卒,立時便以謀逆論處。

  眼下,孟沅將所有的權力,都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裡。

  她亦是佈下了一個彌天大網,網住了整個京城的暗流湧動。

  接下來,就看明日的宴席,看那些被她請來的「魚兒」,會不會乖乖地入網了。

  她看著手中的玉璽,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盡無奈的笑意。

  阿晦,你這個笨蛋。

  回來要是看到我因為把你的江山玩丟了,而後拍拍屁股就回家了。

  ………到時候你可千萬別哭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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