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倘若南風知我意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3,457·2026/5/18

方清和是一個足夠聰明的女人,懂進退,知取捨。   更重要的是,她足夠忠誠,無論是對她的丈夫,還是對謝晦,或是對自己。   「方清和…..」孟沅輕輕地叫了一聲。   方清和立刻跪了下來:「臣婦在。」   「你做得很好。」孟沅說,「無論是之前派人送信,還是現在守在這裡,都做得很好。」   「即刻起,冊封卓越鳴之妻方氏清和,為一品誥命夫人,待陛下回朝,補全儀制。」   這番話,幾乎耗盡了孟沅剛剛積攢的全部力氣。   方清和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沒有謝恩,眼淚反而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尋常的封賞,而是孟皇后對他們卓家最後的交代了。   孟沅卻像是沒看見她的眼淚,目光轉向了哭得最兇的夏荷。   她甚至還扯出了一個極其微弱的笑。   真好,最後還能行使一次權力,回報給曾經幫過自己的人一點兒什麼,也算是不虧。   卓越鳴這老小子,忠心耿耿。   孟沅感激的,也不只是今日方清和的捨身相護,更是那一日在御花園裡,卓越鳴徹頭徹尾的、最徹底的倒向。   她快要走了,能為他們夫婦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別哭了。」她的聲音依舊虛弱,對夏荷勉強笑了笑,安撫道「也別為難她們幾個,產婆也是好意,想保住孩子。」   春桃泣不成聲,跪在地上,用額頭抵著地面:「娘娘,奴婢什麼都不求,奴婢只要您好好活著……」   「傻話。」孟沅輕輕斥了一句。   她看向一直沉默垂淚,站得筆直的冬絮,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冬絮。」   「奴婢在。」冬絮立刻應道。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是阿晦派來保護我的人?」孟沅問得直接,「你不是內務府挑選來的宮女,而和桑拓一樣,同是暗衛,對嗎?」   殿內空氣瞬間凝固。   春桃和夏荷都震驚地抬起頭看向冬絮。   冬絮的臉色一變,但她並未辯解些什麼,只是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重重地朝著孟沅磕了一個頭:「回稟娘娘,奴婢從前是,但自從奴婢奉命到您身邊的那天起,奴婢的主子,就只有皇后娘娘您一人,此生此世,絕無二主。」   孟沅笑了,這次的笑容真實了許多。   她費力地抬起一隻手,像是想去摸摸她的頭。   「…….我知道,我什麼時候說要怪你了?傻丫頭,地上涼,快起來罷。」她頓了頓,視線艱難地掃過跪在牀邊、將她的手貼在臉頰上泣不成聲的春桃,還有不停用袖子擦眼淚的夏荷,「你們…..都快起來。」   她看著這幾個從她一無所有時就陪著她的姑娘,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以後可有什麼打算嗎?」   不等她們回答,孟沅自顧自地對一旁的馬祿貴說:「馬公公,拜託你,記下來,等陛下回來了,告訴他,這幾個丫頭,春桃,夏荷,冬絮,還有秋菱,都是我的心頭肉,他要是還當他是我的夫君,就得替我安頓好她們,把她們當成我的親妹子一般…….」   「她們若想嫁人,就備足嫁妝,找一戶家世清白的好人家,風風光光地把她們嫁出去,若她們想留在宮裡,便破格提拔為女官,護她們一世周全。」   「或者,她們之中要是有人想出去好好瞧瞧這大昭的好山好水,就也允了,給她們下半輩子都能衣食無憂的銀錢……」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在了這幾個丫頭的心上,讓她們的哭聲更加無法抑制。   孟沅像是沒聽到,反而朝她們幾個擠了擠眼睛,用一種只有她們能聽見的、氣若遊絲的音量,悄悄地說:「我在牀底下,藏了個小匣子……」   「裡面都是我這些年攢的私房錢,還有阿晦給的那些金葉子……」   「我、我都沒捨得花……」   「等我、等我走了,你們幾個,悄悄地分了,再給那些接產婆婆和傅院判些……」   「這次的事情,很喪氣,結束後,他們可能沒有賞錢……」   「別讓那傢伙知道,他小氣得很……」   「娘娘!」春桃終於崩潰,嚎啕大哭起來。   孟沅卻不再理會她們,她將目光投向了那些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產婆和太醫。   她漸漸麻木,收起了所有表情,眼神也慢慢恢復了那種監國理政時才會有的冷靜與決然。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額角滿是冷汗。   照理論來說,身體早該傳來劇痛,但因她的痛覺早被屏蔽,她連半分痛感都沒察覺。   行了,該安排的都安排了。   再怎麼不捨得,大傢伙兒以後也都各自有各自的活法。   誰少了誰都得繼續活,而且還得好好活。   至於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   這孩子是謝晦目前唯一的血脈,一出生可能就是這大昭朝最尊貴的儲君。   她穿回去,再過兩年,一畢業就是996的牛馬社畜,與其替一輩子都不愁喫穿的天龍人擔心,倒不如可憐可憐自己,為自己多操操心。   雖然他爹是個瘋子,但孟沅相信謝晦就算瘋起來把他自己都殺了,也絕對捨不得動這孩子一根手指頭。   謝晦那個笨蛋,一定會把虧欠她這個早死鬼的,加倍補償到他們的孩子身上。   他會是個好父親的。   …….大概吧。   「好了。」孟沅對產婆們說,語調重新變得溫和起來,「別跪著了,都起來吧。時辰不早了,怎麼方便,怎麼來。」   她閉上眼睛,終是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半晌,她的嘴脣動了動:「……生吧。」   「……..再不生,怕是真要胎死腹中了。」   「到時候,我倆誰都活不了……」   *   孟沅又做夢了。   夢裡沒有火,沒有喧囂,只有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金色的沙丘。   天很藍,雲很白,孟沅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赤著腳,走在柔軟的沙子上。   沙子也很暖,踩上去像是踩在暖融融的陽光上。   然後,孟沅看見了他。   他也穿著一身白衣,黑色的長髮沒有束起,隨意地披散在肩上。   他沒有坐在龍椅上,也沒有騎在戰馬上,只是安靜地坐在不遠處的一座沙丘上,望著她。   他的眼神,不再是她熟悉的那種充滿了侵略性和佔有欲的樣子,而是變得很平靜,很溫柔,像一片深邃的湖。   是孟沅從未見過的,謝晦的樣子。   孟沅朝他走過去。   他們之間隔著不遠,她卻好像走了很久很久。   風吹起他二人的發梢,在空中交織。   她走到他面前,在他身邊坐下。   他們都沒有說話,就這麼並排坐著,看著遠處天地相接的地方。   「你瘦了。」他忽然開口,聲音慵懶。   「你話也少了。」孟沅瞪他一眼,毫不客氣地回敬。   他也笑了,是那種很乾淨的,帶著少年氣的笑:「在這裡,不用說那麼多話。」   「這裡是哪裡?」孟沅問。   「我們的下一輩子。」謝晦挑挑眉,回答得理所當然。   孟沅愣住了。   「上一輩子的事,你都還記得嗎?」她問他。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   「記得一些,也忘了一些。」他說,「只記得,我好像欠你很多東西。」   「一座應該只屬於你的行宮,一間專存你心愛之物的寶庫…….」   「…….還有好像還欠你一句,一直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他轉過頭,看著她。   他說:「孟沅,我愛你。」   風停了。   時間也好像停了。   她看著他,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   孟沅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哭,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了他,還是為了她自己。   或者是為了那個,他們永遠都錯過了的,上一輩子。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手忙腳亂地來哄她,或者是八爪魚似的抱著她,撒嬌地叫她不許哭。   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接住了她的一滴眼淚。   「別哭了。」他說,「這一輩子,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我會對你很好很好。」   「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不會再讓你害怕,我一定一定會護你周全,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你喜歡熱鬧,我們就住在最繁華的城市裡,你喜歡安靜,我們就找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僻靜地方。」   「好不好?」   孟沅看著謝晦,看著他眼裡的認真和期盼。   然後,孟沅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笑了,然後低下頭輕輕地吻住了她的嘴脣。   這個吻,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慾和佔有。   只有無盡的溫柔與憐惜。   *   連續七日的快馬加鞭,人歇馬不歇,謝晦和他身後的十幾名近衛,終於在第八日的黃昏,看到了京城那巍峨的輪廓。   謝晦身上的傷口,因為連日的劇烈顛簸,早已迸裂。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個死人,嘴脣乾裂起皮,眼窩深陷,唯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這七日裡,他幾乎沒有合過眼,一閉上眼,就是方清和信上那句滴水不漏的「皇后娘娘偶感風寒,身體抱恙」。   抱恙?   病了?   他一個字都不信。   他的沅沅,比誰都惜命,比誰都狡猾。   小病小痛,她自己就能找一萬種法子折騰好,順便還能從他這裡坑蒙拐騙些好處。   能讓卓越鳴的夫人寫出這種八百裡加急的信,那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他不敢再想下去。   胸口那股無名的恐慌和暴怒,像野草一樣瘋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他狠狠地一夾馬腹,坐下的戰馬發出一聲悲鳴,速度又快了幾分。   「快!再快!」他厲聲道。   他要回去。   現在,立刻,馬上。   他要見到她。   快一點,再快一點,在天黑之前,趕回她的身

方清和是一個足夠聰明的女人,懂進退,知取捨。

  更重要的是,她足夠忠誠,無論是對她的丈夫,還是對謝晦,或是對自己。

  「方清和…..」孟沅輕輕地叫了一聲。

  方清和立刻跪了下來:「臣婦在。」

  「你做得很好。」孟沅說,「無論是之前派人送信,還是現在守在這裡,都做得很好。」

  「即刻起,冊封卓越鳴之妻方氏清和,為一品誥命夫人,待陛下回朝,補全儀制。」

  這番話,幾乎耗盡了孟沅剛剛積攢的全部力氣。

  方清和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沒有謝恩,眼淚反而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尋常的封賞,而是孟皇后對他們卓家最後的交代了。

  孟沅卻像是沒看見她的眼淚,目光轉向了哭得最兇的夏荷。

  她甚至還扯出了一個極其微弱的笑。

  真好,最後還能行使一次權力,回報給曾經幫過自己的人一點兒什麼,也算是不虧。

  卓越鳴這老小子,忠心耿耿。

  孟沅感激的,也不只是今日方清和的捨身相護,更是那一日在御花園裡,卓越鳴徹頭徹尾的、最徹底的倒向。

  她快要走了,能為他們夫婦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別哭了。」她的聲音依舊虛弱,對夏荷勉強笑了笑,安撫道「也別為難她們幾個,產婆也是好意,想保住孩子。」

  春桃泣不成聲,跪在地上,用額頭抵著地面:「娘娘,奴婢什麼都不求,奴婢只要您好好活著……」

  「傻話。」孟沅輕輕斥了一句。

  她看向一直沉默垂淚,站得筆直的冬絮,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冬絮。」

  「奴婢在。」冬絮立刻應道。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是阿晦派來保護我的人?」孟沅問得直接,「你不是內務府挑選來的宮女,而和桑拓一樣,同是暗衛,對嗎?」

  殿內空氣瞬間凝固。

  春桃和夏荷都震驚地抬起頭看向冬絮。

  冬絮的臉色一變,但她並未辯解些什麼,只是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重重地朝著孟沅磕了一個頭:「回稟娘娘,奴婢從前是,但自從奴婢奉命到您身邊的那天起,奴婢的主子,就只有皇后娘娘您一人,此生此世,絕無二主。」

  孟沅笑了,這次的笑容真實了許多。

  她費力地抬起一隻手,像是想去摸摸她的頭。

  「…….我知道,我什麼時候說要怪你了?傻丫頭,地上涼,快起來罷。」她頓了頓,視線艱難地掃過跪在牀邊、將她的手貼在臉頰上泣不成聲的春桃,還有不停用袖子擦眼淚的夏荷,「你們…..都快起來。」

  她看著這幾個從她一無所有時就陪著她的姑娘,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以後可有什麼打算嗎?」

  不等她們回答,孟沅自顧自地對一旁的馬祿貴說:「馬公公,拜託你,記下來,等陛下回來了,告訴他,這幾個丫頭,春桃,夏荷,冬絮,還有秋菱,都是我的心頭肉,他要是還當他是我的夫君,就得替我安頓好她們,把她們當成我的親妹子一般…….」

  「她們若想嫁人,就備足嫁妝,找一戶家世清白的好人家,風風光光地把她們嫁出去,若她們想留在宮裡,便破格提拔為女官,護她們一世周全。」

  「或者,她們之中要是有人想出去好好瞧瞧這大昭的好山好水,就也允了,給她們下半輩子都能衣食無憂的銀錢……」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在了這幾個丫頭的心上,讓她們的哭聲更加無法抑制。

  孟沅像是沒聽到,反而朝她們幾個擠了擠眼睛,用一種只有她們能聽見的、氣若遊絲的音量,悄悄地說:「我在牀底下,藏了個小匣子……」

  「裡面都是我這些年攢的私房錢,還有阿晦給的那些金葉子……」

  「我、我都沒捨得花……」

  「等我、等我走了,你們幾個,悄悄地分了,再給那些接產婆婆和傅院判些……」

  「這次的事情,很喪氣,結束後,他們可能沒有賞錢……」

  「別讓那傢伙知道,他小氣得很……」

  「娘娘!」春桃終於崩潰,嚎啕大哭起來。

  孟沅卻不再理會她們,她將目光投向了那些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產婆和太醫。

  她漸漸麻木,收起了所有表情,眼神也慢慢恢復了那種監國理政時才會有的冷靜與決然。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額角滿是冷汗。

  照理論來說,身體早該傳來劇痛,但因她的痛覺早被屏蔽,她連半分痛感都沒察覺。

  行了,該安排的都安排了。

  再怎麼不捨得,大傢伙兒以後也都各自有各自的活法。

  誰少了誰都得繼續活,而且還得好好活。

  至於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

  這孩子是謝晦目前唯一的血脈,一出生可能就是這大昭朝最尊貴的儲君。

  她穿回去,再過兩年,一畢業就是996的牛馬社畜,與其替一輩子都不愁喫穿的天龍人擔心,倒不如可憐可憐自己,為自己多操操心。

  雖然他爹是個瘋子,但孟沅相信謝晦就算瘋起來把他自己都殺了,也絕對捨不得動這孩子一根手指頭。

  謝晦那個笨蛋,一定會把虧欠她這個早死鬼的,加倍補償到他們的孩子身上。

  他會是個好父親的。

  …….大概吧。

  「好了。」孟沅對產婆們說,語調重新變得溫和起來,「別跪著了,都起來吧。時辰不早了,怎麼方便,怎麼來。」

  她閉上眼睛,終是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半晌,她的嘴脣動了動:「……生吧。」

  「……..再不生,怕是真要胎死腹中了。」

  「到時候,我倆誰都活不了……」

  *

  孟沅又做夢了。

  夢裡沒有火,沒有喧囂,只有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金色的沙丘。

  天很藍,雲很白,孟沅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赤著腳,走在柔軟的沙子上。

  沙子也很暖,踩上去像是踩在暖融融的陽光上。

  然後,孟沅看見了他。

  他也穿著一身白衣,黑色的長髮沒有束起,隨意地披散在肩上。

  他沒有坐在龍椅上,也沒有騎在戰馬上,只是安靜地坐在不遠處的一座沙丘上,望著她。

  他的眼神,不再是她熟悉的那種充滿了侵略性和佔有欲的樣子,而是變得很平靜,很溫柔,像一片深邃的湖。

  是孟沅從未見過的,謝晦的樣子。

  孟沅朝他走過去。

  他們之間隔著不遠,她卻好像走了很久很久。

  風吹起他二人的發梢,在空中交織。

  她走到他面前,在他身邊坐下。

  他們都沒有說話,就這麼並排坐著,看著遠處天地相接的地方。

  「你瘦了。」他忽然開口,聲音慵懶。

  「你話也少了。」孟沅瞪他一眼,毫不客氣地回敬。

  他也笑了,是那種很乾淨的,帶著少年氣的笑:「在這裡,不用說那麼多話。」

  「這裡是哪裡?」孟沅問。

  「我們的下一輩子。」謝晦挑挑眉,回答得理所當然。

  孟沅愣住了。

  「上一輩子的事,你都還記得嗎?」她問他。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

  「記得一些,也忘了一些。」他說,「只記得,我好像欠你很多東西。」

  「一座應該只屬於你的行宮,一間專存你心愛之物的寶庫…….」

  「…….還有好像還欠你一句,一直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他轉過頭,看著她。

  他說:「孟沅,我愛你。」

  風停了。

  時間也好像停了。

  她看著他,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

  孟沅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哭,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了他,還是為了她自己。

  或者是為了那個,他們永遠都錯過了的,上一輩子。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手忙腳亂地來哄她,或者是八爪魚似的抱著她,撒嬌地叫她不許哭。

  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接住了她的一滴眼淚。

  「別哭了。」他說,「這一輩子,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我會對你很好很好。」

  「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不會再讓你害怕,我一定一定會護你周全,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你喜歡熱鬧,我們就住在最繁華的城市裡,你喜歡安靜,我們就找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僻靜地方。」

  「好不好?」

  孟沅看著謝晦,看著他眼裡的認真和期盼。

  然後,孟沅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笑了,然後低下頭輕輕地吻住了她的嘴脣。

  這個吻,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慾和佔有。

  只有無盡的溫柔與憐惜。

  *

  連續七日的快馬加鞭,人歇馬不歇,謝晦和他身後的十幾名近衛,終於在第八日的黃昏,看到了京城那巍峨的輪廓。

  謝晦身上的傷口,因為連日的劇烈顛簸,早已迸裂。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個死人,嘴脣乾裂起皮,眼窩深陷,唯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這七日裡,他幾乎沒有合過眼,一閉上眼,就是方清和信上那句滴水不漏的「皇后娘娘偶感風寒,身體抱恙」。

  抱恙?

  病了?

  他一個字都不信。

  他的沅沅,比誰都惜命,比誰都狡猾。

  小病小痛,她自己就能找一萬種法子折騰好,順便還能從他這裡坑蒙拐騙些好處。

  能讓卓越鳴的夫人寫出這種八百裡加急的信,那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他不敢再想下去。

  胸口那股無名的恐慌和暴怒,像野草一樣瘋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他狠狠地一夾馬腹,坐下的戰馬發出一聲悲鳴,速度又快了幾分。

  「快!再快!」他厲聲道。

  他要回去。

  現在,立刻,馬上。

  他要見到她。

  快一點,再快一點,在天黑之前,趕回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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