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故人入我夢(2)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749·2026/5/18

莫驚春盯著孟沅,孟沅也盯著莫驚春,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最終,是站在一旁始終保持著老練沉穩的李嬤嬤最先從這場對峙中回過神來。   她畢竟年長,見過的風浪更多,出於對莫驚春的關切,她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對著幾乎失魂的莫驚春輕聲斥責道:「莫女官,在娘娘面前如此失儀,成何體統。」   這一聲提醒如同冰水澆頭,莫驚春猛地一顫,那雙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眸子裡的光瞬間收斂,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所有翻湧的情緒。   她像是終於記起了自己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對著孟沅的方向屈膝福身:「奴婢失態,請娘娘恕罪。」   孟沅知道,這聲「娘娘」和剛才已經截然不同。   她頭皮發麻,自己和那個素未謀面的元仁皇后,究竟是有多像,能讓所有人都認錯?   世界上當真會有兩片一模一樣的樹葉嗎,就連名字也一模一樣?   然後,孟沅開始想入非非地自欺欺人了。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幾千年的歷史長河,基因庫裡排列組合,偶爾出現兩個長相和姓名高度相似的女人,似乎也不是什麼絕無可能的奇事。   孟沅:「.……..」   一會兒還是趁著沒人,用手錶聯繫一下宋書願問個究竟吧!!!   接下來的流程,便進入了一種微妙而緊繃的軌道。   李嬤嬤開始按照掌事嬤嬤的職責,有條不紊地詢問起孟沅在衣食住行上的喜好與忌諱,而莫驚春則垂首站在一旁,手持小巧的毛筆與隨身攜帶的冊子,負責記錄。   「娘娘平日的膳食,可有什麼偏好?譬如,是否喜食辛辣,或是偏愛甜口?」李嬤嬤的聲音平和而恭敬。   孟沅此刻也清楚,短時間內自己是別想離開這座金絲籠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悶悶地將自己的真實喜好說了出來。「辣的都行,甜的也喜歡。哦,對了,我喜歡喫比較重口的菜。」   她一邊說,一邊用餘光觀察著莫驚春。   她注意到,當自己說出這些話時,莫驚春握著筆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筆尖在宣紙上留下一個微微洇開的墨點。   「那飲品呢?娘娘是慣用熱茶,還是別的?」   「果飲,你們這兒的荔枝楊梅湯和葡萄汁我就很喜歡,最好再是冰鎮的,還有奶茶。」孟沅幾乎是脫口而出,隨後纔想起這個時代根本沒有奶茶,便補充道,「就是牛乳和茶混在一起煮的,多放糖。」   這一次,莫驚春的反應更加明顯,她持筆的手腕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記錄的字跡也開始變得凌亂。   李嬤嬤看在眼裡,卻不動聲色,繼續問道:「寢具方面,娘娘偏愛軟枕還是硬枕?被褥是用雲錦還是蜀錦?」   孟沅被問得有些煩了,她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差不多就行了,沒那麼多講究。只要每天的蜜餞、肉和果飲管夠就行。」   其實孟沅心裡想的是,真要是饞得不行了,就找機會穿回去,去樓下超市買兩包泡椒鳳爪,再點個麥當勞,這日子纔算有盼頭。   李嬤嬤是察言觀色的老人精,聽出她語氣中的不耐,便知趣地躬身道:「是奴婢們叨擾了。既已問明,我等便先行告退。」   她側過身,對還在發愣的莫驚春使了個眼色。   然而,就在李嬤嬤以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時,誰也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莫驚春,這位掌管著整個後宮女官體系、以冷靜沉穩著稱的六尚局掌事,竟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擊垮了所有防線,在孟沅面前「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她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冰涼堅硬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求娘娘,求娘娘讓奴婢繼續跟著您吧!」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這一下變故來得太突然,孟沅都驚得從軟榻上站了起來。   她尷尬得手足無措,因為她清楚地知道,莫驚春拜的不是她,而是那個已經死去多年的元仁皇后。   再說了,莫驚春何等厲害的人物,孟沅和沈柚都喜歡她喜歡得不行,她有什麼資格讓莫驚春跪她?   夭壽啊——   「你快起來,」孟沅上前一步,試圖去扶她,「你家陛下認不清,你難道也認不清嗎?你仔細看看,我當真是你家娘娘嗎?」   莫驚春卻只是死死地伏在地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她抬起頭,膝行兩步,竟直直地朝著孟沅的方向,又是一個響頭叩了下去:「娘娘就是娘娘,別說是容貌未變,就算是容貌變了,奴婢也認得!」   「奴婢認得!」   這不就是在說元仁皇后就算化成灰,她都認得嗎?   姐妹,你這話說得我壓力好大啊!   孟沅心裡一陣哀嚎,只能繼續硬著頭皮否認:「我不是,你再仔細瞧瞧,我真的不是啊!」   「娘娘!」莫驚春哭喊出聲,這一次,她換了一個稱呼,哽咽道,「您不記得了嗎?奴婢是春桃啊!您不記得春桃了嗎?」   春桃?   孟沅被這個極其接地氣的名字又噎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沒想到這位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鐵腕女官,竟然還有這麼一個接地氣的乳名。   「莫驚春,你放肆!」李嬤嬤臉色大變,厲聲喝道,「還不快起來!驚擾了鳳駕,你擔待得起嗎!」   可莫驚春——或者說春桃,像是完全沒聽見。   她跪在地上,語無倫次地黯然垂淚:「您走後,陛下他恩準奴婢留在宮裡做事…….」   「最開始,冬絮、秋菱、夏荷還有奴婢,我們四個人一心一意地守著小殿下。娘娘您仁厚,後宮那些主子們也願意看在您的面子上,對殿下多有照拂……」   「後來、後來殿下長大了一些,得了小殿下的恩賜,秋菱先嫁人了,陛下給她指了一門好親事,是景王府的世子。夏荷拿著陛下給的錢出宮,在京城裡開了家蜜餞鋪子,生意可好了。冬絮、冬絮現在跟著陛下在御前做事,但我們都會時常回東宮看顧殿下的……..」   說到這裡,她已是泣不成聲,幾乎說不下去。   而孟沅卻在這一長串信息量極大的哭訴中,抓到了一個關鍵詞——小殿下。   未來那個弒父殺親的昭惠帝,謝知有。   但是,等等——如果她要完成「勸諫謝晦少殺人」這個任務,眼下這個局面,cos一把元仁皇后,無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不管這些人是真心錯認,還是假意順著謝晦那個瘋子的思路來,但現在整個皇宮上下,似乎都默認了她是元仁皇后。   這頂帽子,她摘不掉,索性就戴穩了。   對不住了姐妹!   孟沅在心裡默默對那位真正的元仁皇后雙手合十,我這也是為了給你老公積點德,讓他少造點殺孽,四捨五入也算是拯救世界了,你就當借個身份給我用用吧!   想到這裡,孟沅不再推拒,她蹲下身,用一種帶著無奈又摻雜著些許溫柔的力道,將還在哭泣的莫驚春攙扶了起來:「好了,別哭了,地上涼。」   莫驚春被她扶著站起身,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卻依舊在止不住地落淚,哽咽著道歉:「奴婢死罪……娘娘,奴婢…..奴婢真的忍不住……」   她的話音未落,殿門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孟沅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玄色織金龍紋朝服的高大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晨光從他背後照來,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刺眼的金邊,讓他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看起來更加蒼白。   謝晦回來了。   ……狗皇帝下朝了。   孟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從某種角度而言,這個以為自己老婆復活了,還能堅持第一天就去上班的男人,還真是挺敬業

莫驚春盯著孟沅,孟沅也盯著莫驚春,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最終,是站在一旁始終保持著老練沉穩的李嬤嬤最先從這場對峙中回過神來。

  她畢竟年長,見過的風浪更多,出於對莫驚春的關切,她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對著幾乎失魂的莫驚春輕聲斥責道:「莫女官,在娘娘面前如此失儀,成何體統。」

  這一聲提醒如同冰水澆頭,莫驚春猛地一顫,那雙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眸子裡的光瞬間收斂,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所有翻湧的情緒。

  她像是終於記起了自己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對著孟沅的方向屈膝福身:「奴婢失態,請娘娘恕罪。」

  孟沅知道,這聲「娘娘」和剛才已經截然不同。

  她頭皮發麻,自己和那個素未謀面的元仁皇后,究竟是有多像,能讓所有人都認錯?

  世界上當真會有兩片一模一樣的樹葉嗎,就連名字也一模一樣?

  然後,孟沅開始想入非非地自欺欺人了。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幾千年的歷史長河,基因庫裡排列組合,偶爾出現兩個長相和姓名高度相似的女人,似乎也不是什麼絕無可能的奇事。

  孟沅:「.……..」

  一會兒還是趁著沒人,用手錶聯繫一下宋書願問個究竟吧!!!

  接下來的流程,便進入了一種微妙而緊繃的軌道。

  李嬤嬤開始按照掌事嬤嬤的職責,有條不紊地詢問起孟沅在衣食住行上的喜好與忌諱,而莫驚春則垂首站在一旁,手持小巧的毛筆與隨身攜帶的冊子,負責記錄。

  「娘娘平日的膳食,可有什麼偏好?譬如,是否喜食辛辣,或是偏愛甜口?」李嬤嬤的聲音平和而恭敬。

  孟沅此刻也清楚,短時間內自己是別想離開這座金絲籠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悶悶地將自己的真實喜好說了出來。「辣的都行,甜的也喜歡。哦,對了,我喜歡喫比較重口的菜。」

  她一邊說,一邊用餘光觀察著莫驚春。

  她注意到,當自己說出這些話時,莫驚春握著筆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筆尖在宣紙上留下一個微微洇開的墨點。

  「那飲品呢?娘娘是慣用熱茶,還是別的?」

  「果飲,你們這兒的荔枝楊梅湯和葡萄汁我就很喜歡,最好再是冰鎮的,還有奶茶。」孟沅幾乎是脫口而出,隨後纔想起這個時代根本沒有奶茶,便補充道,「就是牛乳和茶混在一起煮的,多放糖。」

  這一次,莫驚春的反應更加明顯,她持筆的手腕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記錄的字跡也開始變得凌亂。

  李嬤嬤看在眼裡,卻不動聲色,繼續問道:「寢具方面,娘娘偏愛軟枕還是硬枕?被褥是用雲錦還是蜀錦?」

  孟沅被問得有些煩了,她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差不多就行了,沒那麼多講究。只要每天的蜜餞、肉和果飲管夠就行。」

  其實孟沅心裡想的是,真要是饞得不行了,就找機會穿回去,去樓下超市買兩包泡椒鳳爪,再點個麥當勞,這日子纔算有盼頭。

  李嬤嬤是察言觀色的老人精,聽出她語氣中的不耐,便知趣地躬身道:「是奴婢們叨擾了。既已問明,我等便先行告退。」

  她側過身,對還在發愣的莫驚春使了個眼色。

  然而,就在李嬤嬤以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時,誰也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莫驚春,這位掌管著整個後宮女官體系、以冷靜沉穩著稱的六尚局掌事,竟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擊垮了所有防線,在孟沅面前「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她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冰涼堅硬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求娘娘,求娘娘讓奴婢繼續跟著您吧!」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這一下變故來得太突然,孟沅都驚得從軟榻上站了起來。

  她尷尬得手足無措,因為她清楚地知道,莫驚春拜的不是她,而是那個已經死去多年的元仁皇后。

  再說了,莫驚春何等厲害的人物,孟沅和沈柚都喜歡她喜歡得不行,她有什麼資格讓莫驚春跪她?

  夭壽啊——

  「你快起來,」孟沅上前一步,試圖去扶她,「你家陛下認不清,你難道也認不清嗎?你仔細看看,我當真是你家娘娘嗎?」

  莫驚春卻只是死死地伏在地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她抬起頭,膝行兩步,竟直直地朝著孟沅的方向,又是一個響頭叩了下去:「娘娘就是娘娘,別說是容貌未變,就算是容貌變了,奴婢也認得!」

  「奴婢認得!」

  這不就是在說元仁皇后就算化成灰,她都認得嗎?

  姐妹,你這話說得我壓力好大啊!

  孟沅心裡一陣哀嚎,只能繼續硬著頭皮否認:「我不是,你再仔細瞧瞧,我真的不是啊!」

  「娘娘!」莫驚春哭喊出聲,這一次,她換了一個稱呼,哽咽道,「您不記得了嗎?奴婢是春桃啊!您不記得春桃了嗎?」

  春桃?

  孟沅被這個極其接地氣的名字又噎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沒想到這位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鐵腕女官,竟然還有這麼一個接地氣的乳名。

  「莫驚春,你放肆!」李嬤嬤臉色大變,厲聲喝道,「還不快起來!驚擾了鳳駕,你擔待得起嗎!」

  可莫驚春——或者說春桃,像是完全沒聽見。

  她跪在地上,語無倫次地黯然垂淚:「您走後,陛下他恩準奴婢留在宮裡做事…….」

  「最開始,冬絮、秋菱、夏荷還有奴婢,我們四個人一心一意地守著小殿下。娘娘您仁厚,後宮那些主子們也願意看在您的面子上,對殿下多有照拂……」

  「後來、後來殿下長大了一些,得了小殿下的恩賜,秋菱先嫁人了,陛下給她指了一門好親事,是景王府的世子。夏荷拿著陛下給的錢出宮,在京城裡開了家蜜餞鋪子,生意可好了。冬絮、冬絮現在跟著陛下在御前做事,但我們都會時常回東宮看顧殿下的……..」

  說到這裡,她已是泣不成聲,幾乎說不下去。

  而孟沅卻在這一長串信息量極大的哭訴中,抓到了一個關鍵詞——小殿下。

  未來那個弒父殺親的昭惠帝,謝知有。

  但是,等等——如果她要完成「勸諫謝晦少殺人」這個任務,眼下這個局面,cos一把元仁皇后,無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不管這些人是真心錯認,還是假意順著謝晦那個瘋子的思路來,但現在整個皇宮上下,似乎都默認了她是元仁皇后。

  這頂帽子,她摘不掉,索性就戴穩了。

  對不住了姐妹!

  孟沅在心裡默默對那位真正的元仁皇后雙手合十,我這也是為了給你老公積點德,讓他少造點殺孽,四捨五入也算是拯救世界了,你就當借個身份給我用用吧!

  想到這裡,孟沅不再推拒,她蹲下身,用一種帶著無奈又摻雜著些許溫柔的力道,將還在哭泣的莫驚春攙扶了起來:「好了,別哭了,地上涼。」

  莫驚春被她扶著站起身,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卻依舊在止不住地落淚,哽咽著道歉:「奴婢死罪……娘娘,奴婢…..奴婢真的忍不住……」

  她的話音未落,殿門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孟沅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玄色織金龍紋朝服的高大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晨光從他背後照來,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刺眼的金邊,讓他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看起來更加蒼白。

  謝晦回來了。

  ……狗皇帝下朝了。

  孟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從某種角度而言,這個以為自己老婆復活了,還能堅持第一天就去上班的男人,還真是挺敬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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