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故人入我夢(3)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543·2026/5/18

謝晦的目光在孟沅和莫驚春之間轉了一圈,臉上瞧不出什麼情緒,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   他沒有說話,僅僅是抬了抬手,做了一個向外揮的動作。   看見這個簡單的動作,李嬤嬤渾身一凜,立刻拉了一把還在抽泣的莫驚春,兩人連同殿內所有伺候的宮女太監,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悄無聲息地魚貫而出。   殿門被輕輕合上,偌大的寢殿瞬間安靜下來,隨著謝晦的進入,他身後的三隻猛獸也跟了進來。那隻通體烏黑的豹子芝麻一看見孟沅,喉嚨裡發出興奮的呼嚕聲,邁開四爪就想撲過來。   孟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她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史書上說他帶著猛獸上朝是真的。   這狗皇帝當真把這些大傢伙當寵物狗一樣養著。   「芝麻。」謝晦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剛下朝後的倦意。   黑豹像是聽懂了主人的訓斥,前衝的勢頭猛地剎住,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碩大的腦袋耷拉下來,退到一邊,用綠色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孟沅。   看著它那副樣子,孟沅心裡那點害怕頓時消散了大半,反而生出些不忍。   她鬼使神差地也學著謝晦的樣子,輕輕地叫了一聲:「芝麻。」   然後,她從桌上的瓷盤裡拈起一塊肉乾,試探著遞了過去。   芝麻立刻歡快地搖起了尾巴,湊過來,用溫熱的舌頭將肉乾捲走,還討好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就在這時,一個溫熱的重量從孟沅背後靠了上來。   謝晦就這麼把大半個身子的力氣都卸在了她身上,也不動彈,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疲憊。   「今天好累。」他說。   他身上還帶著清晨的寒氣和沉水香的冷冽味道,混雜著朝服上織金絲線的微硬質感,一同壓在孟沅身上,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那羣老東西,為了江南修堤的銀子吵了一早上,煩死了。」他閉著眼睛,在她頸邊抱怨,「我說都殺了,他們才閉嘴。」   孟沅一邊心不在焉地繼續餵著芝麻,一邊在腦海裡自動播放起謝晦在朝堂上發瘋殺人的畫面。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哭天搶地,血流成河……   想著想著,她竟然覺得自己兀自腦補的黑色幽默有些好笑,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   她這一走神,手裡的肉乾不一會兒就餵完了,旁邊的白虎湯圓和小黑豹葡萄眼巴巴地蹲在一旁,看著芝麻一隻豹喫獨食,敢怒不敢言。   謝晦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笑意,在她耳邊低聲說:「你還是這麼喜歡芝麻。」   他的聲音頓了頓,自言自語般喃喃道:「你誰都不記得了,也還喜歡芝麻……」   「那我呢?」他問,「你不記得我了,可為什麼就不能像喜歡芝麻那樣,重新喜歡我?」   孟沅嘆了口氣。雖然她是為了完成任務,但對著這麼一個守了七年寡,在未來還要被一手帶大的親兒子大卸八塊的瘋子,心裡也不免生出幾分同情。   「我真的不是元仁皇后,」她耐心地解釋,「人死不能復生啊,陛下。」   謝晦沉默了許久,久到孟沅以為他又要發瘋。   但他只是抱她抱得更緊了一些,聲音悶悶地傳來:「你之前說過,你會告訴我。」   「哈?」孟沅一頭霧水。   「之前你病了,人事不知,誰也治不好你,太醫都說你是心病,可你喫不下睡不著,我好擔心,」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夢話,「我請了好多道士,都沒用。後來,你自己好了,你說,你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   他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定定地看著她,裡面是一種近乎執拗的探究。   謝晦乞求道:「我不在乎你到底是誰,你是誰都無所謂。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的沅沅,到底是誰?」   他又問:「這麼多年,你一直跟沈宥安在一起嗎?」   孟沅被他問得頭大,無奈地說:「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皇后的屍身還在皇陵裡埋著呢,你去看看就知道我根本不是。」   「我看了。」謝晦的回答輕飄飄的,「正是因為我看了,你不見了,我才知道,你要回來了。」   孟沅:「???」   孟沅徹底愣住了。   墳墓裡的屍體不見了,他怎麼會立馬知道?   難道他天天掘墳不成?   謝晦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酸意:「你以前就喜歡沈宥安。」   「你看見他的時候,眼睛都是亮的。」   「我和他站在一起,你看的也始終是他。」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他?」   「但我知道,我殺了他,你會恨我。」   孟沅覺得自己喫到了大瓜。   元仁皇后從前就很喜歡沈家世子?   「現在,你好像更喜歡他了,」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委屈,「為了他,你都願意留在一個又瘋又老的皇帝身邊。」   孟沅剛想反駁「你也沒比沈宥安大幾歲」,就聽見謝晦繼續用那種荒唐又認真的語氣說:「你不知道你昨天同意我可以做你的妾,可以和沈宥安一起伺候你的時候,我有多高興嗎?」   「我不在乎名分的,我只要能待在你身邊就行。」   「我可以當你的狗,你的奴隸,你的什麼都行。」   「只要你讓我跟著你。」   孟沅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只能不停地嘆氣:「回頭是岸啊,陛下,我都說了我不是元仁皇后了。」   「那你叫什麼名字?」他追問。   「孟沅。」   謝晦也是愣了愣,好像就跟沒想到這一點似的。   這倒叫孟沅覺得有些稀罕。   元仁皇后不就是跟她同名同姓,也叫孟沅嗎,她還以為這傢伙知道她也叫孟沅之後,會更認定她就是元仁皇后呢。   還沒等她發問,謝晦就繼續道:「我好想你……真的,有些問題如果你不想回答,那就算了,我可以什麼都不問你,你想要什麼都行,只要你一直陪著我。」   這些問題我他爹的怎麼知道!   她也想知道她為什麼和元仁皇后同名同姓,長得還一模一樣!   一會兒非得問問宋書願不可!   宋書願要是答得模稜兩可,她就直接聯線他的上司,找那個姓傅的警官問個清楚!   孟沅被他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暈頭轉向,腦子亂成一鍋粥。   於是,她決定使出終極絕招,煞風景地捂著肚子說:「我餓了。」   謝晦所有的追問和委屈瞬間卡殼。   他愣了一下,然後立刻直起身,對著殿外揚聲道:「傳膳!」   早膳很快就流水般地呈了上來。   用飯期間,一直是謝晦在沒話找話,從今天的天氣說到御花園新開的花。   孟沅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心思完全不在飯桌上。   喫到一半,昨晚在殿門口見過的那個老太監,馬祿貴,碎步走了進來,在謝晦耳邊低語了幾句。   謝晦聽完,揮手讓他退下,然後放下了手中的玉箸。   他看著孟沅,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期待與痛苦的複雜神情。   孟沅不知發生了什麼,但還是下意識地停了嘴,無措地望著他。   謝晦盯了她一會兒,而後有些苦澀地問道:「……沅沅,你想見見謝知有嗎

謝晦的目光在孟沅和莫驚春之間轉了一圈,臉上瞧不出什麼情緒,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

  他沒有說話,僅僅是抬了抬手,做了一個向外揮的動作。

  看見這個簡單的動作,李嬤嬤渾身一凜,立刻拉了一把還在抽泣的莫驚春,兩人連同殿內所有伺候的宮女太監,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悄無聲息地魚貫而出。

  殿門被輕輕合上,偌大的寢殿瞬間安靜下來,隨著謝晦的進入,他身後的三隻猛獸也跟了進來。那隻通體烏黑的豹子芝麻一看見孟沅,喉嚨裡發出興奮的呼嚕聲,邁開四爪就想撲過來。

  孟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她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史書上說他帶著猛獸上朝是真的。

  這狗皇帝當真把這些大傢伙當寵物狗一樣養著。

  「芝麻。」謝晦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剛下朝後的倦意。

  黑豹像是聽懂了主人的訓斥,前衝的勢頭猛地剎住,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碩大的腦袋耷拉下來,退到一邊,用綠色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孟沅。

  看著它那副樣子,孟沅心裡那點害怕頓時消散了大半,反而生出些不忍。

  她鬼使神差地也學著謝晦的樣子,輕輕地叫了一聲:「芝麻。」

  然後,她從桌上的瓷盤裡拈起一塊肉乾,試探著遞了過去。

  芝麻立刻歡快地搖起了尾巴,湊過來,用溫熱的舌頭將肉乾捲走,還討好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就在這時,一個溫熱的重量從孟沅背後靠了上來。

  謝晦就這麼把大半個身子的力氣都卸在了她身上,也不動彈,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疲憊。

  「今天好累。」他說。

  他身上還帶著清晨的寒氣和沉水香的冷冽味道,混雜著朝服上織金絲線的微硬質感,一同壓在孟沅身上,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那羣老東西,為了江南修堤的銀子吵了一早上,煩死了。」他閉著眼睛,在她頸邊抱怨,「我說都殺了,他們才閉嘴。」

  孟沅一邊心不在焉地繼續餵著芝麻,一邊在腦海裡自動播放起謝晦在朝堂上發瘋殺人的畫面。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哭天搶地,血流成河……

  想著想著,她竟然覺得自己兀自腦補的黑色幽默有些好笑,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

  她這一走神,手裡的肉乾不一會兒就餵完了,旁邊的白虎湯圓和小黑豹葡萄眼巴巴地蹲在一旁,看著芝麻一隻豹喫獨食,敢怒不敢言。

  謝晦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笑意,在她耳邊低聲說:「你還是這麼喜歡芝麻。」

  他的聲音頓了頓,自言自語般喃喃道:「你誰都不記得了,也還喜歡芝麻……」

  「那我呢?」他問,「你不記得我了,可為什麼就不能像喜歡芝麻那樣,重新喜歡我?」

  孟沅嘆了口氣。雖然她是為了完成任務,但對著這麼一個守了七年寡,在未來還要被一手帶大的親兒子大卸八塊的瘋子,心裡也不免生出幾分同情。

  「我真的不是元仁皇后,」她耐心地解釋,「人死不能復生啊,陛下。」

  謝晦沉默了許久,久到孟沅以為他又要發瘋。

  但他只是抱她抱得更緊了一些,聲音悶悶地傳來:「你之前說過,你會告訴我。」

  「哈?」孟沅一頭霧水。

  「之前你病了,人事不知,誰也治不好你,太醫都說你是心病,可你喫不下睡不著,我好擔心,」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夢話,「我請了好多道士,都沒用。後來,你自己好了,你說,你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

  他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定定地看著她,裡面是一種近乎執拗的探究。

  謝晦乞求道:「我不在乎你到底是誰,你是誰都無所謂。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的沅沅,到底是誰?」

  他又問:「這麼多年,你一直跟沈宥安在一起嗎?」

  孟沅被他問得頭大,無奈地說:「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皇后的屍身還在皇陵裡埋著呢,你去看看就知道我根本不是。」

  「我看了。」謝晦的回答輕飄飄的,「正是因為我看了,你不見了,我才知道,你要回來了。」

  孟沅:「???」

  孟沅徹底愣住了。

  墳墓裡的屍體不見了,他怎麼會立馬知道?

  難道他天天掘墳不成?

  謝晦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酸意:「你以前就喜歡沈宥安。」

  「你看見他的時候,眼睛都是亮的。」

  「我和他站在一起,你看的也始終是他。」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他?」

  「但我知道,我殺了他,你會恨我。」

  孟沅覺得自己喫到了大瓜。

  元仁皇后從前就很喜歡沈家世子?

  「現在,你好像更喜歡他了,」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委屈,「為了他,你都願意留在一個又瘋又老的皇帝身邊。」

  孟沅剛想反駁「你也沒比沈宥安大幾歲」,就聽見謝晦繼續用那種荒唐又認真的語氣說:「你不知道你昨天同意我可以做你的妾,可以和沈宥安一起伺候你的時候,我有多高興嗎?」

  「我不在乎名分的,我只要能待在你身邊就行。」

  「我可以當你的狗,你的奴隸,你的什麼都行。」

  「只要你讓我跟著你。」

  孟沅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只能不停地嘆氣:「回頭是岸啊,陛下,我都說了我不是元仁皇后了。」

  「那你叫什麼名字?」他追問。

  「孟沅。」

  謝晦也是愣了愣,好像就跟沒想到這一點似的。

  這倒叫孟沅覺得有些稀罕。

  元仁皇后不就是跟她同名同姓,也叫孟沅嗎,她還以為這傢伙知道她也叫孟沅之後,會更認定她就是元仁皇后呢。

  還沒等她發問,謝晦就繼續道:「我好想你……真的,有些問題如果你不想回答,那就算了,我可以什麼都不問你,你想要什麼都行,只要你一直陪著我。」

  這些問題我他爹的怎麼知道!

  她也想知道她為什麼和元仁皇后同名同姓,長得還一模一樣!

  一會兒非得問問宋書願不可!

  宋書願要是答得模稜兩可,她就直接聯線他的上司,找那個姓傅的警官問個清楚!

  孟沅被他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暈頭轉向,腦子亂成一鍋粥。

  於是,她決定使出終極絕招,煞風景地捂著肚子說:「我餓了。」

  謝晦所有的追問和委屈瞬間卡殼。

  他愣了一下,然後立刻直起身,對著殿外揚聲道:「傳膳!」

  早膳很快就流水般地呈了上來。

  用飯期間,一直是謝晦在沒話找話,從今天的天氣說到御花園新開的花。

  孟沅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心思完全不在飯桌上。

  喫到一半,昨晚在殿門口見過的那個老太監,馬祿貴,碎步走了進來,在謝晦耳邊低語了幾句。

  謝晦聽完,揮手讓他退下,然後放下了手中的玉箸。

  他看著孟沅,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期待與痛苦的複雜神情。

  孟沅不知發生了什麼,但還是下意識地停了嘴,無措地望著他。

  謝晦盯了她一會兒,而後有些苦澀地問道:「……沅沅,你想見見謝知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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