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我點高香敬明月(1)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3,036·2026/5/18

孟沅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乾脆利落地說:「不見。」   她心裡想得明白,自己又不是真的元仁皇后,去見人家的兒子算怎麼回事?   平白無故地上趕著給人當後媽嗎?   見了面,除了徒增尷尬和無窮無盡的麻煩,不會有任何好處。   謝晦眼裡的那點微光,徹底地黯淡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那些辯解、乞求或是質問的話在喉間滾了滾,最終卻一個字都沒能擠出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最終,謝晦也只是垂下眼睫,將她再次輕輕地摟入懷裡,聲音低得像嘆息。   「……不見也好。」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不見也好…….」   「沅沅,你只需要陪著我便好………」   「其他的人,都是不相干的,你理也不要理。」   「你只需要陪著我,只需要陪著我便好……」   他就這樣自顧自地重複著,一遍又一遍,那股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又開始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孟沅感覺他抱著自己的手臂在微微發抖。   一種熟悉的、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   也正是這股子預感讓她下意識地覺得,這傢伙的瘋病又要犯了。   這傢伙怎麼說一套做一套?!   就他這種性格的,昨晚竟然還口出狂言,說要做她的妾室?!   ——是做被她用鐵鏈子拴起來的妾室吧?   不然他這要是喫起醋、發起瘋來,孟沅都怕她那無辜的柚子平白就被他榨成柚子汁端上桌來!   孟沅的求生欲在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不管是為自己,還是為了正在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裡等著她救援的沈柚,她都必須先穩住謝晦。   電光石火間,她做出了反應,原本僵硬的身體柔軟下來,反手回抱住他,用一種連自己都驚訝的耐心,輕輕拍著他的背。   「沒事的,阿晦,」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都過去了,已經沒事了。」   「你瞧,我這不是就在這裡嗎?」   「我們以後一直在一起,我一直陪著你。」   「沒事的,沒事的……」   謝晦就這麼安靜地摟著她,感受著她一下又一下的輕拍和耳邊溫柔的低語。   不知不覺間,主客之勢已經悄然逆轉,原本是他強行將她禁錮在懷裡,現在卻變成了她主動抱著他在安撫。   過了好一會兒,他緊繃的身體才似乎稍微放鬆了一些。   孟沅察覺到這一點,立刻見縫插針地將他從自己身上稍稍推開一點,拉著他回到膳桌旁坐下,柔聲哄他:「阿晦,快喫飯吧,菜都涼了。」   孟沅是真的餓了。   她拿起玉箸,夾了一筷子鮮嫩的筍尖,遞到他脣邊,耐心地問:「這個菜你喜不喜歡?」   謝晦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愣愣地看著她,順從地張開嘴,將筍尖喫了下去,卻不咀嚼,只是含著。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盛滿了水汽,眼尾漸漸也染上了一層靡豔的薄紅。   孟沅:「???」   孟沅也真是萬萬沒想到,不過一會兒的功夫,豆大的淚珠就開始毫無徵兆地從謝晦眼眶裡滾落下來了。   可他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無聲掉著眼淚。   孟沅本來夾了一隻蟹粉小籠包,正要餵給他。   見他這副模樣,孟沅也知道他喫不下了。   於是她索性乾脆把那隻小籠包塞進了自己嘴裡。   嗯,味道真不錯。   她一邊忙不迭地品味著鮮美的蟹黃,一邊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站起身,繞到他身後,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他的後背。   「男子漢大丈夫,你哭什麼啊。」她拖長了調子,語氣也是十分無奈了。   其實她也能理解,一個精神病,老婆死了,留下個兒子,現在老婆好不容易「死而復生」,情緒激動點兒也正常。   然而她的安撫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這不安慰還好,這一安慰,謝晦再也忍耐不住,猛地轉身一把將她死死抱住,臉埋在她的腰腹間,壓抑的、破碎的嗚咽終於從他的喉嚨裡溢了出來。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他語無倫次地一遍遍癡癡呢喃重複著,「沅沅,你罰我吧….…….你把我殺了,或者用鞭子抽我,怎麼樣都好……對不起……沅沅……對不起……」   孟沅對此是真沒招了。   她畢竟代表不了元仁皇后,無法回應這份沉重的懺悔。   可奇怪的是,聽到他這樣一遍遍地自責,她的心口,竟然也泛起了一絲細微的、陌生的疼。   等她反應過來時,她的手已經不自覺地在溫柔地撫摸著謝晦烏黑柔軟的長髮了。   等等!!!   等等,這不對!!!   她這是怎麼了?!   自己這是對他起色心了?!   不不不,她是專業的,這只是為了穩住任務目標!   孟沅可謂是大驚失色,身體卻已經習慣性地做出了最柔和的反應。   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她也只能僵硬地繼續哄下去,嘴裡不停說著:「阿晦,你不要再總是自責了,這件事和你沒關係,都已經過去了。」   其餘的,她也不知道還能怎麼安慰,情急之下,只能支支吾吾地轉移話題:「要、要不去御花園逛逛吧?今天天氣挺好的。」   謝晦抬起頭,眼神呆呆的,近乎失神。   他看了她半晌,才遲鈍地說了聲:「好。」   孟沅如蒙大赦,趕快放開他,轉身就往門外走。   她記得有人稱呼過一直守在外面的老太監為「馬公公」,於是也有樣學樣道:「馬公公,陛下要去御花園逛逛!」   老太監低眉順眼地連忙應「是」,立刻下去安排。   孟沅剛吩咐完,就感覺背後又貼上了一個溫熱寬闊的胸膛。   謝晦像塊牛皮糖一樣,又從後面抱了上來,害她平白打了個激靈不說,還把下巴擱在了她的肩上,一言不發。   孟沅算是看出來了,這狗皇帝現在是一刻也離不了人。   喫完飯後,儀仗備好,兩人在一大羣宮女太監的簇擁下往御花園行去。   這是孟沅第一次正經逛這個只存在於史書和想像中的大昭御花園。   在她的時代,南昭的一切遺蹟都已在戰火和歲月中化為飛灰,如今親眼得見,亭臺樓閣,假山流水,無一不精緻,無一不華美。   謝晦一直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力道並不大,卻是緊緊糾纏著。   孟沅試著甩了甩,沒甩掉,也只能由他去了。   或許是和煦的陽光和新鮮的空氣起了作用,謝晦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不再像剛才那樣死氣沉沉。   孟沅的心情也跟著放鬆下來,開始有閒心欣賞園中的美景。   她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湖,便是太液池,忍不住贊道:「這裡好漂亮,在上面划船肯定很開心。」   「你若是願意,」謝晦立刻接話,眸光熾熱,喜悅幾乎是溢於言表,「今晚就可以在上面遊船,點上燈,只有我們兩個人。」   「這大冬天的,水上多冷啊,」孟沅想也不想地拒絕,「還是算了吧,等夏天再說。」   等夏天…….   她和柚子估計早八百年就回去了。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孟沅這句明顯是敷衍的話,謝晦反而更高興了。   他側過頭,鄭重其事地應道:「一言為定。」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柔和地灑在謝晦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孟沅看著他,有一瞬間的恍惚,只覺得這張臉,和她之前在書上看到的昭成帝人物復原圖,真的好像。   幾乎一模一樣——她怎麼之前就沒有認出來呢?   謝晦察覺到她的注視,也轉過頭來看她,那雙總是翻湧著瘋狂與偏執的眼睛,此刻卻像一潭深水。   孟沅從他的眸中望到了自己的影子。   四目相對,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悄然發酵。   二人沉默許久,謝晦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只是俯下身。   孟沅以為他要吻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觸感沒有傳來,只聽見他在她頭頂上方極近的地方,用很輕的聲音說:「有葉子。」   她睜開眼,看到他修長的手指間捏著一片小小的枯葉。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風聲呼嘯而來。   孟沅下意識地一轉頭,視野裡一個黑影急速放大——竟是一個蹴鞠,正朝著她的臉直直飛來!   還沒等孟沅做出任何反應,謝晦已經動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跨出一步,將她整個人都護在懷裡,同時伸出手,精準的朝著那隻飛來的蹴鞠抓了過

孟沅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乾脆利落地說:「不見。」

  她心裡想得明白,自己又不是真的元仁皇后,去見人家的兒子算怎麼回事?

  平白無故地上趕著給人當後媽嗎?

  見了面,除了徒增尷尬和無窮無盡的麻煩,不會有任何好處。

  謝晦眼裡的那點微光,徹底地黯淡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那些辯解、乞求或是質問的話在喉間滾了滾,最終卻一個字都沒能擠出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最終,謝晦也只是垂下眼睫,將她再次輕輕地摟入懷裡,聲音低得像嘆息。

  「……不見也好。」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不見也好…….」

  「沅沅,你只需要陪著我便好………」

  「其他的人,都是不相干的,你理也不要理。」

  「你只需要陪著我,只需要陪著我便好……」

  他就這樣自顧自地重複著,一遍又一遍,那股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又開始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孟沅感覺他抱著自己的手臂在微微發抖。

  一種熟悉的、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

  也正是這股子預感讓她下意識地覺得,這傢伙的瘋病又要犯了。

  這傢伙怎麼說一套做一套?!

  就他這種性格的,昨晚竟然還口出狂言,說要做她的妾室?!

  ——是做被她用鐵鏈子拴起來的妾室吧?

  不然他這要是喫起醋、發起瘋來,孟沅都怕她那無辜的柚子平白就被他榨成柚子汁端上桌來!

  孟沅的求生欲在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不管是為自己,還是為了正在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裡等著她救援的沈柚,她都必須先穩住謝晦。

  電光石火間,她做出了反應,原本僵硬的身體柔軟下來,反手回抱住他,用一種連自己都驚訝的耐心,輕輕拍著他的背。

  「沒事的,阿晦,」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都過去了,已經沒事了。」

  「你瞧,我這不是就在這裡嗎?」

  「我們以後一直在一起,我一直陪著你。」

  「沒事的,沒事的……」

  謝晦就這麼安靜地摟著她,感受著她一下又一下的輕拍和耳邊溫柔的低語。

  不知不覺間,主客之勢已經悄然逆轉,原本是他強行將她禁錮在懷裡,現在卻變成了她主動抱著他在安撫。

  過了好一會兒,他緊繃的身體才似乎稍微放鬆了一些。

  孟沅察覺到這一點,立刻見縫插針地將他從自己身上稍稍推開一點,拉著他回到膳桌旁坐下,柔聲哄他:「阿晦,快喫飯吧,菜都涼了。」

  孟沅是真的餓了。

  她拿起玉箸,夾了一筷子鮮嫩的筍尖,遞到他脣邊,耐心地問:「這個菜你喜不喜歡?」

  謝晦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愣愣地看著她,順從地張開嘴,將筍尖喫了下去,卻不咀嚼,只是含著。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盛滿了水汽,眼尾漸漸也染上了一層靡豔的薄紅。

  孟沅:「???」

  孟沅也真是萬萬沒想到,不過一會兒的功夫,豆大的淚珠就開始毫無徵兆地從謝晦眼眶裡滾落下來了。

  可他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無聲掉著眼淚。

  孟沅本來夾了一隻蟹粉小籠包,正要餵給他。

  見他這副模樣,孟沅也知道他喫不下了。

  於是她索性乾脆把那隻小籠包塞進了自己嘴裡。

  嗯,味道真不錯。

  她一邊忙不迭地品味著鮮美的蟹黃,一邊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站起身,繞到他身後,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他的後背。

  「男子漢大丈夫,你哭什麼啊。」她拖長了調子,語氣也是十分無奈了。

  其實她也能理解,一個精神病,老婆死了,留下個兒子,現在老婆好不容易「死而復生」,情緒激動點兒也正常。

  然而她的安撫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這不安慰還好,這一安慰,謝晦再也忍耐不住,猛地轉身一把將她死死抱住,臉埋在她的腰腹間,壓抑的、破碎的嗚咽終於從他的喉嚨裡溢了出來。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他語無倫次地一遍遍癡癡呢喃重複著,「沅沅,你罰我吧….…….你把我殺了,或者用鞭子抽我,怎麼樣都好……對不起……沅沅……對不起……」

  孟沅對此是真沒招了。

  她畢竟代表不了元仁皇后,無法回應這份沉重的懺悔。

  可奇怪的是,聽到他這樣一遍遍地自責,她的心口,竟然也泛起了一絲細微的、陌生的疼。

  等她反應過來時,她的手已經不自覺地在溫柔地撫摸著謝晦烏黑柔軟的長髮了。

  等等!!!

  等等,這不對!!!

  她這是怎麼了?!

  自己這是對他起色心了?!

  不不不,她是專業的,這只是為了穩住任務目標!

  孟沅可謂是大驚失色,身體卻已經習慣性地做出了最柔和的反應。

  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她也只能僵硬地繼續哄下去,嘴裡不停說著:「阿晦,你不要再總是自責了,這件事和你沒關係,都已經過去了。」

  其餘的,她也不知道還能怎麼安慰,情急之下,只能支支吾吾地轉移話題:「要、要不去御花園逛逛吧?今天天氣挺好的。」

  謝晦抬起頭,眼神呆呆的,近乎失神。

  他看了她半晌,才遲鈍地說了聲:「好。」

  孟沅如蒙大赦,趕快放開他,轉身就往門外走。

  她記得有人稱呼過一直守在外面的老太監為「馬公公」,於是也有樣學樣道:「馬公公,陛下要去御花園逛逛!」

  老太監低眉順眼地連忙應「是」,立刻下去安排。

  孟沅剛吩咐完,就感覺背後又貼上了一個溫熱寬闊的胸膛。

  謝晦像塊牛皮糖一樣,又從後面抱了上來,害她平白打了個激靈不說,還把下巴擱在了她的肩上,一言不發。

  孟沅算是看出來了,這狗皇帝現在是一刻也離不了人。

  喫完飯後,儀仗備好,兩人在一大羣宮女太監的簇擁下往御花園行去。

  這是孟沅第一次正經逛這個只存在於史書和想像中的大昭御花園。

  在她的時代,南昭的一切遺蹟都已在戰火和歲月中化為飛灰,如今親眼得見,亭臺樓閣,假山流水,無一不精緻,無一不華美。

  謝晦一直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力道並不大,卻是緊緊糾纏著。

  孟沅試著甩了甩,沒甩掉,也只能由他去了。

  或許是和煦的陽光和新鮮的空氣起了作用,謝晦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不再像剛才那樣死氣沉沉。

  孟沅的心情也跟著放鬆下來,開始有閒心欣賞園中的美景。

  她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湖,便是太液池,忍不住贊道:「這裡好漂亮,在上面划船肯定很開心。」

  「你若是願意,」謝晦立刻接話,眸光熾熱,喜悅幾乎是溢於言表,「今晚就可以在上面遊船,點上燈,只有我們兩個人。」

  「這大冬天的,水上多冷啊,」孟沅想也不想地拒絕,「還是算了吧,等夏天再說。」

  等夏天…….

  她和柚子估計早八百年就回去了。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孟沅這句明顯是敷衍的話,謝晦反而更高興了。

  他側過頭,鄭重其事地應道:「一言為定。」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柔和地灑在謝晦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孟沅看著他,有一瞬間的恍惚,只覺得這張臉,和她之前在書上看到的昭成帝人物復原圖,真的好像。

  幾乎一模一樣——她怎麼之前就沒有認出來呢?

  謝晦察覺到她的注視,也轉過頭來看她,那雙總是翻湧著瘋狂與偏執的眼睛,此刻卻像一潭深水。

  孟沅從他的眸中望到了自己的影子。

  四目相對,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悄然發酵。

  二人沉默許久,謝晦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只是俯下身。

  孟沅以為他要吻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觸感沒有傳來,只聽見他在她頭頂上方極近的地方,用很輕的聲音說:「有葉子。」

  她睜開眼,看到他修長的手指間捏著一片小小的枯葉。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風聲呼嘯而來。

  孟沅下意識地一轉頭,視野裡一個黑影急速放大——竟是一個蹴鞠,正朝著她的臉直直飛來!

  還沒等孟沅做出任何反應,謝晦已經動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跨出一步,將她整個人都護在懷裡,同時伸出手,精準的朝著那隻飛來的蹴鞠抓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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