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再把高香舉過頭(4)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809·2026/5/18

那本藍皮的志怪小說被隨手扔在偏殿的桌案上,書頁還停留在夜叉食人的那一幅。   想通了某些關節,孟沅心裡那點彎彎繞繞也就散了。   不傷害謝知有的感情是不大可能辦得到這遭差事的。   她現在看孟知,就像看一個提前進入更年期的青春期叛逆小孩。   熊是熊了點,但本質上還是個小布丁。   她一個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看過無數宮鬥劇的二十一世紀好青年,跟一個小丫頭片子玩心眼兒,多少有點勝之不武。   再說了,殺人是犯法的。   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好好青年著實是做不出來。   至於系統那個【深宮除刺】的任務,孟沅壓根沒放在心上。   送走孟知還不容易?   找個理由,或者甚至不需要理由,直接跟謝晦說一聲就得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份迷之自信從何而來,就是下意識地覺得,無論她提出什麼要求,那個瘋瘋癲癲的皇帝都會答應。   她此刻還有更頭疼,或者說,更讓她心煩意亂的事。   「你在這裡先寫著,我出去一下。」孟沅對著孟知露出了一個堪稱和善的笑容,那笑容看得孟知心裡直發毛。   不等孟知回應,孟沅轉身便提起裙擺,幾乎是小跑著衝向了御書房的正殿。   許是謝晦提早下了命令,宮侍們都不曾攔她。   謝晦確實還在議政。   幾個身穿緋紅色官袍的內閣大臣正站在書案前,與他商議著什麼。   孟沅貿然闖進來,殿內的氣氛瞬間凝滯。   她不打算打擾,只想找個角落默默站著等他忙完。   然而,謝晦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原本專注而冷厲的眼神就變了,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些許愣怔。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對那幾個大臣淡淡道:「今日到此為止,都退下吧。」   那幾個老臣躬身行禮後,腳步匆匆地退出了御書房,路過孟沅時,都低著頭,不敢多看她一眼。   孟沅本以為謝晦會像個皇帝一樣,充其量懶洋洋地衝她招招手,跟喊條狗似的喊她過去。   誰知他竟然從那張寬大的紫檀木龍椅上站了起來,繞過堆滿奏摺的書案,幾步就走到了她面前。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很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無聲地包裹了起來。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動作耐心又帶著安撫的意味。   見孟沅神色不對,且不講話,謝晦忍不住開口了。   「怎麼了?」他的聲音很低,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了一絲無措,「他們讓你不高興了?」   孟沅搖了搖頭,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句「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她抬頭看著他,那雙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眸裡,清晰地倒映著她此刻茫然而急切的身影。   她鬼使神差地問出了那個問題:「謝晦,元仁皇后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實在等不及晚上再問宋書願了,她現在就要一個答案。   而謝晦,無疑就是最瞭解元仁皇后的、元仁皇后的枕邊人。   謝晦牽著她的手微微一僵。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拉著她,回到了那張龍椅旁。   他沒有讓她站在下面,而是自己先坐下,然後稍一用力,就將她攬到了自己的腿上,讓她側身坐著,穩穩地被圈在他的懷裡。   而後,謝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旁邊案几上的白玉盤裡捏起一顆葡萄,慢條斯理地剝去薄薄的皮,然後將那飽滿多汁的果肉送到她脣邊。   孟沅愣愣地看著他,下意識地張口含住了那顆葡萄。   葡萄又酸又甜,也讓她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明瞭一些。   她聽到謝晦的聲音,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事情,又像是在對她一個人輕聲敘述。   「我的沅沅啊…….」他開口,用的不是諡號,而是那個只屬於他們之間的稱呼,「她是個很奇怪的姑娘。」   他說,他的沅沅外表看起來柔柔弱弱,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但骨子裡卻精靈古怪,一肚子的壞水。   他說,她很善良,看到路邊被欺負的乞丐都會忍不住出手,但轉頭就能想出一百種法子來折騰那些惹她不高興的人。   他還說,她總是看起來心思沉沉,像是有很多煩心事,但又總是莫名的樂觀,天塌下來都能找到樂子,什麼事情都往好處想,無論多壞的境遇,都能努力讓自己開心起來。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像個終於找到人傾訴的孩子,把他珍藏多年的寶物一件件拿出來給她看。   他說她喜歡喫辣,無辣不歡,辣菜是她的最愛,卻又總是被辣得眼淚汪汪,一邊吸著氣一邊往嘴裡塞。   他說她喜歡喝冰的東西,大冬天也敢偷喝冰鎮的果飲,被他抓到後就抱著他的胳膊撒嬌耍賴,說不喝就活不下去。   他說她喜歡穿顏色明豔又華麗的衣服,每次得了賞賜,都要把自己打扮得像只花枝招展的小孔雀,然後在他面前轉圈圈,問他好不好看。   他還說,她特別財迷,看見金子眼睛都會發光,卻又會在災年的時候,把自己攢的私房錢全都拿出來,捐給那些素不相識的災民。   「她還喜歡看志怪小說,」謝晦說到這裡,低頭看了一眼孟沅,眼底含著一絲極淡的笑意,「總是看一些神神鬼鬼的東西,然後自己嚇自己,晚上不敢一個人睡。」   孟沅不知道他說了多久。   她只覺得自己暈暈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   謝晦嘴裡的那個人,一點點變得鮮活、具體,而不再僅僅是史書上那個端莊賢淑、母儀天下的模糊符號。   那個人的影子,和她自己在鏡子裡看到的影子,漸漸地、漸漸地重合在一起。   …….那種感覺很可怕,又有一種宿命般的熟悉。   最後,謝晦停了下來。   殿內很安靜,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謝晦又剝好了一顆葡萄。   他沒有直接餵給她,而是用指尖捏著,輕輕地、帶著試探地,將那溼潤的果肉一點點推入她的口中。   然後,在她完全含住果肉的那一刻,他吻住了她。   這是一個帶著濃鬱葡萄甜香的吻。   溫柔,纏綿,卻又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絕望意味。   葡萄的甜味,和他脣舌間微苦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攻佔了她的所有感官。   孟沅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聽到謝晦一邊吻著她,一邊斷斷續續地、含混不清地,在她耳邊說。   他說:「她教了我很多東西,教會我怎麼被愛,怎麼愛人……」   怎麼會有人笨到,連愛人都要學……..   「我曾懷疑她到底愛不愛我。她最開始表現得很愛我,但後來…….」   他沒再說下去,那個轉折之後的故事,似乎是他不願意觸碰的傷口。   過了很久,他才繼續,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固執的、不肯服輸的倔強。   「…….但是我愛上她,絕對比她喜歡我要早。」   「我們或許就是別人口中的少年夫妻。」他的吻變得更深,更具侵略性,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乞求什麼。   「我覺得我們應該是相愛的……我想讓她愛我……」   「畢竟除了她,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愛我,我也不會再愛上別人了。」   這個瘋子…….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很久。   久到孟沅覺得自己的嘴脣都發麻了,肺裡的空氣快要被抽乾,整個人都軟在了他的懷裡。   直到他終於依依不捨地鬆開她。   兩人的脣間牽出了一道曖昧的銀絲,他的眼眸在夕陽下,黑得像無盡的深淵,裡面只有她一個人的倒影,清晰得可怕。   孟沅喘著氣,看著他。   她腦海裡所有混亂的思緒,所有被篡改的記憶,所有無法解釋的巧合,在這一刻,都化作了一句話。   她聽見自己用一種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飄忽的聲音說:   「謝晦……我好像,就是元仁皇后

那本藍皮的志怪小說被隨手扔在偏殿的桌案上,書頁還停留在夜叉食人的那一幅。

  想通了某些關節,孟沅心裡那點彎彎繞繞也就散了。

  不傷害謝知有的感情是不大可能辦得到這遭差事的。

  她現在看孟知,就像看一個提前進入更年期的青春期叛逆小孩。

  熊是熊了點,但本質上還是個小布丁。

  她一個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看過無數宮鬥劇的二十一世紀好青年,跟一個小丫頭片子玩心眼兒,多少有點勝之不武。

  再說了,殺人是犯法的。

  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好好青年著實是做不出來。

  至於系統那個【深宮除刺】的任務,孟沅壓根沒放在心上。

  送走孟知還不容易?

  找個理由,或者甚至不需要理由,直接跟謝晦說一聲就得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份迷之自信從何而來,就是下意識地覺得,無論她提出什麼要求,那個瘋瘋癲癲的皇帝都會答應。

  她此刻還有更頭疼,或者說,更讓她心煩意亂的事。

  「你在這裡先寫著,我出去一下。」孟沅對著孟知露出了一個堪稱和善的笑容,那笑容看得孟知心裡直發毛。

  不等孟知回應,孟沅轉身便提起裙擺,幾乎是小跑著衝向了御書房的正殿。

  許是謝晦提早下了命令,宮侍們都不曾攔她。

  謝晦確實還在議政。

  幾個身穿緋紅色官袍的內閣大臣正站在書案前,與他商議著什麼。

  孟沅貿然闖進來,殿內的氣氛瞬間凝滯。

  她不打算打擾,只想找個角落默默站著等他忙完。

  然而,謝晦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原本專注而冷厲的眼神就變了,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些許愣怔。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對那幾個大臣淡淡道:「今日到此為止,都退下吧。」

  那幾個老臣躬身行禮後,腳步匆匆地退出了御書房,路過孟沅時,都低著頭,不敢多看她一眼。

  孟沅本以為謝晦會像個皇帝一樣,充其量懶洋洋地衝她招招手,跟喊條狗似的喊她過去。

  誰知他竟然從那張寬大的紫檀木龍椅上站了起來,繞過堆滿奏摺的書案,幾步就走到了她面前。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很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無聲地包裹了起來。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動作耐心又帶著安撫的意味。

  見孟沅神色不對,且不講話,謝晦忍不住開口了。

  「怎麼了?」他的聲音很低,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了一絲無措,「他們讓你不高興了?」

  孟沅搖了搖頭,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句「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她抬頭看著他,那雙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眸裡,清晰地倒映著她此刻茫然而急切的身影。

  她鬼使神差地問出了那個問題:「謝晦,元仁皇后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實在等不及晚上再問宋書願了,她現在就要一個答案。

  而謝晦,無疑就是最瞭解元仁皇后的、元仁皇后的枕邊人。

  謝晦牽著她的手微微一僵。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拉著她,回到了那張龍椅旁。

  他沒有讓她站在下面,而是自己先坐下,然後稍一用力,就將她攬到了自己的腿上,讓她側身坐著,穩穩地被圈在他的懷裡。

  而後,謝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旁邊案几上的白玉盤裡捏起一顆葡萄,慢條斯理地剝去薄薄的皮,然後將那飽滿多汁的果肉送到她脣邊。

  孟沅愣愣地看著他,下意識地張口含住了那顆葡萄。

  葡萄又酸又甜,也讓她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明瞭一些。

  她聽到謝晦的聲音,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事情,又像是在對她一個人輕聲敘述。

  「我的沅沅啊…….」他開口,用的不是諡號,而是那個只屬於他們之間的稱呼,「她是個很奇怪的姑娘。」

  他說,他的沅沅外表看起來柔柔弱弱,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但骨子裡卻精靈古怪,一肚子的壞水。

  他說,她很善良,看到路邊被欺負的乞丐都會忍不住出手,但轉頭就能想出一百種法子來折騰那些惹她不高興的人。

  他還說,她總是看起來心思沉沉,像是有很多煩心事,但又總是莫名的樂觀,天塌下來都能找到樂子,什麼事情都往好處想,無論多壞的境遇,都能努力讓自己開心起來。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像個終於找到人傾訴的孩子,把他珍藏多年的寶物一件件拿出來給她看。

  他說她喜歡喫辣,無辣不歡,辣菜是她的最愛,卻又總是被辣得眼淚汪汪,一邊吸著氣一邊往嘴裡塞。

  他說她喜歡喝冰的東西,大冬天也敢偷喝冰鎮的果飲,被他抓到後就抱著他的胳膊撒嬌耍賴,說不喝就活不下去。

  他說她喜歡穿顏色明豔又華麗的衣服,每次得了賞賜,都要把自己打扮得像只花枝招展的小孔雀,然後在他面前轉圈圈,問他好不好看。

  他還說,她特別財迷,看見金子眼睛都會發光,卻又會在災年的時候,把自己攢的私房錢全都拿出來,捐給那些素不相識的災民。

  「她還喜歡看志怪小說,」謝晦說到這裡,低頭看了一眼孟沅,眼底含著一絲極淡的笑意,「總是看一些神神鬼鬼的東西,然後自己嚇自己,晚上不敢一個人睡。」

  孟沅不知道他說了多久。

  她只覺得自己暈暈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

  謝晦嘴裡的那個人,一點點變得鮮活、具體,而不再僅僅是史書上那個端莊賢淑、母儀天下的模糊符號。

  那個人的影子,和她自己在鏡子裡看到的影子,漸漸地、漸漸地重合在一起。

  …….那種感覺很可怕,又有一種宿命般的熟悉。

  最後,謝晦停了下來。

  殿內很安靜,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謝晦又剝好了一顆葡萄。

  他沒有直接餵給她,而是用指尖捏著,輕輕地、帶著試探地,將那溼潤的果肉一點點推入她的口中。

  然後,在她完全含住果肉的那一刻,他吻住了她。

  這是一個帶著濃鬱葡萄甜香的吻。

  溫柔,纏綿,卻又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絕望意味。

  葡萄的甜味,和他脣舌間微苦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攻佔了她的所有感官。

  孟沅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聽到謝晦一邊吻著她,一邊斷斷續續地、含混不清地,在她耳邊說。

  他說:「她教了我很多東西,教會我怎麼被愛,怎麼愛人……」

  怎麼會有人笨到,連愛人都要學……..

  「我曾懷疑她到底愛不愛我。她最開始表現得很愛我,但後來…….」

  他沒再說下去,那個轉折之後的故事,似乎是他不願意觸碰的傷口。

  過了很久,他才繼續,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固執的、不肯服輸的倔強。

  「…….但是我愛上她,絕對比她喜歡我要早。」

  「我們或許就是別人口中的少年夫妻。」他的吻變得更深,更具侵略性,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乞求什麼。

  「我覺得我們應該是相愛的……我想讓她愛我……」

  「畢竟除了她,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愛我,我也不會再愛上別人了。」

  這個瘋子…….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很久。

  久到孟沅覺得自己的嘴脣都發麻了,肺裡的空氣快要被抽乾,整個人都軟在了他的懷裡。

  直到他終於依依不捨地鬆開她。

  兩人的脣間牽出了一道曖昧的銀絲,他的眼眸在夕陽下,黑得像無盡的深淵,裡面只有她一個人的倒影,清晰得可怕。

  孟沅喘著氣,看著他。

  她腦海裡所有混亂的思緒,所有被篡改的記憶,所有無法解釋的巧合,在這一刻,都化作了一句話。

  她聽見自己用一種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飄忽的聲音說:

  「謝晦……我好像,就是元仁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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