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怨我不染人間愁(2)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872·2026/5/18

送走孟知的事情,謝晦辦得很快。   兩天後,宮裡便傳出消息,說是孟知的母家思念女兒,特請恩典,接了孟知姑娘出宮團聚。   理由妥帖,流程周全,任誰也挑不出一絲錯處。   謝知有為此在東宮鬧翻了天。   他心裡門兒清,這事絕對和那個新來的「母后」脫不了幹係。   他衝到養心殿,想找他父皇理論,結果剛一對上謝晦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就腿肚子發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於是謝知有掉頭,滿腔的怒火都對準了正在一旁悠哉嗑瓜子的孟沅。   「是不是你搞的鬼?!」他漲紅了臉質問,聲音都在發抖。   孟沅磕掉瓜子殼,把瓜子仁丟進嘴裡,然後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這個炸毛的便宜兒子,笑了。   「我要是想對付你們兩個,」她挑眉一笑,義正言辭道,「還需要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直接把你倆按到御花園的湖裡,遊個早春泳,看著你們撲騰,不比這有意思多了?」   謝知有被她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自己那被打得快開花的屁股,想起她那雙能輕易把他拎起來的手,恐懼壓倒了憤怒。   然後,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憤憤地一甩袖子,跑回東宮,開始了他自認為最有力的抗議——絕食。   他知道,他父皇向來最喫他這套,畢竟他是元仁皇后留下的唯一血脈。   誰知道這次,謝知有失算了。   謝晦壓根沒搭理他那點小把戲,甚至連派人去問一句都懶得。   第二天,他就興致勃勃地帶著孟沅,出宮參加每年初春都會舉辦的皇家馬球會了。   馬球會在京郊的皇家西苑獵場舉辦。場地開闊,綠草如茵,遠處的春山籠著一層薄薄的青色霧靄,還能隱約看到半山腰露出的、屬於皇家寺廟的金頂飛簷。   來人非富即貴,都是皇親國戚與世家子弟。   綵棚連綿,駿馬嘶鳴,場面倒也熱鬧非凡。   孟沅剛開始還看得津津有味。   那些穿著各色勁裝的王孫公子們在馬背上俯仰馳騁,揮動著鞠杖爭搶一顆小小的綵球,確實很有觀賞性。   可看了半個時辰,新鮮勁兒一過,她就覺得無聊了。   她自己又不會騎馬,更不懂打馬球的規則,純粹就是看個熱鬧。   而且,她能清楚地感覺到周圍那些投來的、隱晦又好奇的目光。   一個個裝得跟瞎子似的,眼珠子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看什麼看,沒見過死人復活啊?   別以為她不知道,那些皇親國戚表面上對她恭恭敬敬,連正眼看一眼都不敢,可背地裡,嗡嗡的議論聲就沒停過。   他們看她這個「死而復生」的元仁皇后,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妖怪。   孟沅閒得快要發黴,開始一顆一顆地數謝晦給她遞過來的蜜餞。   謝晦就坐在她身邊,隔著一張小几。   他沒怎麼看場上的比賽,大部分心神都在她身上。   見她一臉百無聊賴地戳著盤子裡的杏脯,他便湊了過來:「沒意思?」   孟沅點頭如搗蒜。   「那我們出去走走。」他說完,也不等孟沅反應,便自然而然地站起身,牽住了她的手。   跟在後面的桑拓和馬祿貴等人剛想跟上,就被謝晦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要帶她去的地方,不需要旁人。   眼看著帝後二人要離席,周圍的皇親國戚們連忙起身行禮,山呼萬歲。   謝晦全當沒看見,只是側過頭,興致勃勃地問孟沅:「想不想騎馬?」   孟沅眼睛一亮,這個她還真挺感興趣的。   「可我不會。」她老實回答。   謝晦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脣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我教你。」他語氣裡是掩不住的開心。   他似乎很高興她有「不會」的東西,很高興自己有能「教」她的地方。   她忘了怎麼騎馬……   太好了。   這樣他就可以重新教她,就像他們第一次那樣。   於是,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帝後二人就這麼手拉著手,像兩個偷溜出來玩的少年少女,開開心心地往不遠處的馬棚走去。   看見他們過來,沿途的內侍宮人們紛紛跪地行禮,頭低得恨不能埋進土裡。   到了馬棚,還沒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幾個年輕人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似乎正在挑選馬匹,為下一場的比賽做準備。   孟沅的八卦雷達「嗡」地一下就響了,因為她聽見他們模模糊糊地提到了「陛下」和「娘娘」。   她立刻拉住謝晦的袖子,衝他擠了擠眼睛,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拉著他躲到了一根巨大的紅漆柱子後面,聽牆角。   謝晦由著她的孩子氣,非但沒阻止,反而饒有興致地陪她一起。   裡面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   「……..你們說娘娘她,真的是從天上回來的嗎?」一個聽起來很年輕的女孩兒壓低了聲音問。   這話題一開,立刻就有人接了上來。   「誰知道呢,不過這事兒也就發生在天家,死而復生,天大的祥瑞啊!換了旁人,誰信啊。」   「可不是嘛。我聽說啊,最近京城裡那幾座有名的寺廟道觀,香火都快旺瘋了,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人人都想去求個長生不老、死而復生的法門呢。」   「這事可是皇家祕聞,小聲點兒!」   那個最先開口的少女又說話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驕傲:「那也是陛下的仁心感動了上天。我可聽說了,三年前,大年初一啊,陛下一個人,從山腳下,三步一叩首,一直磕到了山頂的護國寺,整整一天一夜,額頭都磕破了,就是為了求佛祖,讓皇后娘娘來世能夠安然喜樂,無病無災。」   另一個少年嘖嘖稱奇:「還有這事?皇后娘娘本就仁慈,上天開眼也是應當的。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少女得意地哼了一聲:「我當然知道!你忘了我爹是誰了嗎?這話你們可別跟外人說啊,我爹也是疼我娘,才偷偷跟我娘提了一句,被我聽見了。」   聽到這裡,孟沅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謝晦。   謝晦的視線落在遠處空無一人的草地上,側臉的線條繃得很緊,他躲開了她的目光。   另一個少年的聲音響了起來:「說起來,我覺得娘娘一點兒也沒變,除了眼睛的顏色…….其他的地方,跟以前一模一樣。我到現在還記得,以前年年宮宴,娘娘會給我們這些小孩子發金瓜子,笑得可好看了。」   「你還真別說,」又一個聲音附和道,「這麼多年了,咱們都長這麼大了,娘娘卻還是那個樣子,一點兒沒老。」   這話像是一根針,輕輕地,卻又精準地,紮在了某個點上。   最開始那個少女緊接著轉了話鋒,這一次,帶著顯而易見的惋惜:「這麼一看,我倒覺得,陛下跟娘娘站在一起,好像……有點不搭了。娘娘看著還是個小姑娘家家的樣子,花兒一樣,可陛下他,畢竟已經……」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孟沅的心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她想拉著謝晦趕緊走,別再聽這些戳心窩子的話了。   可她剛一動,就感覺到身旁的人突然鬆開了牽著她的手。   謝晦什麼也沒說,只是轉過身,一個人,默不作聲地朝著與馬棚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步子也邁得很穩,可孟沅就是從他那副故作平靜的姿態裡,看出了難以言說的落寞和孤寂。   「誒!」孟沅連忙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開始挖空心思講笑話,試圖逗他開心。   「我跟你說啊,剛剛那馬球場上,我看見戶部侍郎的假髮都被顛掉了哈哈哈哈……」   「還有那個禮部尚書,他騎的是不是一頭驢啊?跑得也太慢了…….」   謝晦充耳不聞,腳步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孟沅急了,眼看他越走越快,乾脆心一橫,幾步衝上前,從背後猛地抱住了他的腰,整個人像個考拉一樣掛在他身上。   「哎呀不許走!」她把臉埋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鼻音,「你再走,我就哭給你看

送走孟知的事情,謝晦辦得很快。

  兩天後,宮裡便傳出消息,說是孟知的母家思念女兒,特請恩典,接了孟知姑娘出宮團聚。

  理由妥帖,流程周全,任誰也挑不出一絲錯處。

  謝知有為此在東宮鬧翻了天。

  他心裡門兒清,這事絕對和那個新來的「母后」脫不了幹係。

  他衝到養心殿,想找他父皇理論,結果剛一對上謝晦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就腿肚子發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於是謝知有掉頭,滿腔的怒火都對準了正在一旁悠哉嗑瓜子的孟沅。

  「是不是你搞的鬼?!」他漲紅了臉質問,聲音都在發抖。

  孟沅磕掉瓜子殼,把瓜子仁丟進嘴裡,然後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這個炸毛的便宜兒子,笑了。

  「我要是想對付你們兩個,」她挑眉一笑,義正言辭道,「還需要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直接把你倆按到御花園的湖裡,遊個早春泳,看著你們撲騰,不比這有意思多了?」

  謝知有被她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自己那被打得快開花的屁股,想起她那雙能輕易把他拎起來的手,恐懼壓倒了憤怒。

  然後,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憤憤地一甩袖子,跑回東宮,開始了他自認為最有力的抗議——絕食。

  他知道,他父皇向來最喫他這套,畢竟他是元仁皇后留下的唯一血脈。

  誰知道這次,謝知有失算了。

  謝晦壓根沒搭理他那點小把戲,甚至連派人去問一句都懶得。

  第二天,他就興致勃勃地帶著孟沅,出宮參加每年初春都會舉辦的皇家馬球會了。

  馬球會在京郊的皇家西苑獵場舉辦。場地開闊,綠草如茵,遠處的春山籠著一層薄薄的青色霧靄,還能隱約看到半山腰露出的、屬於皇家寺廟的金頂飛簷。

  來人非富即貴,都是皇親國戚與世家子弟。

  綵棚連綿,駿馬嘶鳴,場面倒也熱鬧非凡。

  孟沅剛開始還看得津津有味。

  那些穿著各色勁裝的王孫公子們在馬背上俯仰馳騁,揮動著鞠杖爭搶一顆小小的綵球,確實很有觀賞性。

  可看了半個時辰,新鮮勁兒一過,她就覺得無聊了。

  她自己又不會騎馬,更不懂打馬球的規則,純粹就是看個熱鬧。

  而且,她能清楚地感覺到周圍那些投來的、隱晦又好奇的目光。

  一個個裝得跟瞎子似的,眼珠子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看什麼看,沒見過死人復活啊?

  別以為她不知道,那些皇親國戚表面上對她恭恭敬敬,連正眼看一眼都不敢,可背地裡,嗡嗡的議論聲就沒停過。

  他們看她這個「死而復生」的元仁皇后,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妖怪。

  孟沅閒得快要發黴,開始一顆一顆地數謝晦給她遞過來的蜜餞。

  謝晦就坐在她身邊,隔著一張小几。

  他沒怎麼看場上的比賽,大部分心神都在她身上。

  見她一臉百無聊賴地戳著盤子裡的杏脯,他便湊了過來:「沒意思?」

  孟沅點頭如搗蒜。

  「那我們出去走走。」他說完,也不等孟沅反應,便自然而然地站起身,牽住了她的手。

  跟在後面的桑拓和馬祿貴等人剛想跟上,就被謝晦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要帶她去的地方,不需要旁人。

  眼看著帝後二人要離席,周圍的皇親國戚們連忙起身行禮,山呼萬歲。

  謝晦全當沒看見,只是側過頭,興致勃勃地問孟沅:「想不想騎馬?」

  孟沅眼睛一亮,這個她還真挺感興趣的。

  「可我不會。」她老實回答。

  謝晦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脣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我教你。」他語氣裡是掩不住的開心。

  他似乎很高興她有「不會」的東西,很高興自己有能「教」她的地方。

  她忘了怎麼騎馬……

  太好了。

  這樣他就可以重新教她,就像他們第一次那樣。

  於是,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帝後二人就這麼手拉著手,像兩個偷溜出來玩的少年少女,開開心心地往不遠處的馬棚走去。

  看見他們過來,沿途的內侍宮人們紛紛跪地行禮,頭低得恨不能埋進土裡。

  到了馬棚,還沒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幾個年輕人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似乎正在挑選馬匹,為下一場的比賽做準備。

  孟沅的八卦雷達「嗡」地一下就響了,因為她聽見他們模模糊糊地提到了「陛下」和「娘娘」。

  她立刻拉住謝晦的袖子,衝他擠了擠眼睛,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拉著他躲到了一根巨大的紅漆柱子後面,聽牆角。

  謝晦由著她的孩子氣,非但沒阻止,反而饒有興致地陪她一起。

  裡面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

  「……..你們說娘娘她,真的是從天上回來的嗎?」一個聽起來很年輕的女孩兒壓低了聲音問。

  這話題一開,立刻就有人接了上來。

  「誰知道呢,不過這事兒也就發生在天家,死而復生,天大的祥瑞啊!換了旁人,誰信啊。」

  「可不是嘛。我聽說啊,最近京城裡那幾座有名的寺廟道觀,香火都快旺瘋了,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人人都想去求個長生不老、死而復生的法門呢。」

  「這事可是皇家祕聞,小聲點兒!」

  那個最先開口的少女又說話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驕傲:「那也是陛下的仁心感動了上天。我可聽說了,三年前,大年初一啊,陛下一個人,從山腳下,三步一叩首,一直磕到了山頂的護國寺,整整一天一夜,額頭都磕破了,就是為了求佛祖,讓皇后娘娘來世能夠安然喜樂,無病無災。」

  另一個少年嘖嘖稱奇:「還有這事?皇后娘娘本就仁慈,上天開眼也是應當的。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少女得意地哼了一聲:「我當然知道!你忘了我爹是誰了嗎?這話你們可別跟外人說啊,我爹也是疼我娘,才偷偷跟我娘提了一句,被我聽見了。」

  聽到這裡,孟沅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謝晦。

  謝晦的視線落在遠處空無一人的草地上,側臉的線條繃得很緊,他躲開了她的目光。

  另一個少年的聲音響了起來:「說起來,我覺得娘娘一點兒也沒變,除了眼睛的顏色…….其他的地方,跟以前一模一樣。我到現在還記得,以前年年宮宴,娘娘會給我們這些小孩子發金瓜子,笑得可好看了。」

  「你還真別說,」又一個聲音附和道,「這麼多年了,咱們都長這麼大了,娘娘卻還是那個樣子,一點兒沒老。」

  這話像是一根針,輕輕地,卻又精準地,紮在了某個點上。

  最開始那個少女緊接著轉了話鋒,這一次,帶著顯而易見的惋惜:「這麼一看,我倒覺得,陛下跟娘娘站在一起,好像……有點不搭了。娘娘看著還是個小姑娘家家的樣子,花兒一樣,可陛下他,畢竟已經……」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孟沅的心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她想拉著謝晦趕緊走,別再聽這些戳心窩子的話了。

  可她剛一動,就感覺到身旁的人突然鬆開了牽著她的手。

  謝晦什麼也沒說,只是轉過身,一個人,默不作聲地朝著與馬棚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步子也邁得很穩,可孟沅就是從他那副故作平靜的姿態裡,看出了難以言說的落寞和孤寂。

  「誒!」孟沅連忙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開始挖空心思講笑話,試圖逗他開心。

  「我跟你說啊,剛剛那馬球場上,我看見戶部侍郎的假髮都被顛掉了哈哈哈哈……」

  「還有那個禮部尚書,他騎的是不是一頭驢啊?跑得也太慢了…….」

  謝晦充耳不聞,腳步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孟沅急了,眼看他越走越快,乾脆心一橫,幾步衝上前,從背後猛地抱住了他的腰,整個人像個考拉一樣掛在他身上。

  「哎呀不許走!」她把臉埋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鼻音,「你再走,我就哭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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