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此生均是客(2)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774·2026/5/18

茶喝完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孟沅坐在禪房裡,從一開始的滿懷期待,到後來的坐立不安。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等開獎的賭徒,結果彩票機壞了,連個響兒都沒有。   記憶完全沒有要回來的跡象。   她悄悄問過系統,宋書願那邊說的是,喝下藥後一到兩個小時內就會有反應。   可現在,窗外的日頭都開始偏西了,她腦子裡除了方纔喫的齋飯味道實在過於寡淡之外,什麼都沒多想起來。   反倒是身邊的謝晦,氣息越來越不穩。   他靠在小几上閉目養神,呼吸卻漸漸變得滾燙,原本只是帶著一絲倦怠的俊臉上,此刻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孟沅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那溫度燙得她心裡咯噔一下。   他發燒了。   孟沅心裡頓時升起一股非常不妙的預感。   臥槽,不會吧?   …….不會這麼狗血吧?!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復盤著喝茶時的每一個細節。   她想到那個小沙彌端上來的第一杯茶。   按照規矩,理應是給皇帝的。而謝晦,這個向來最不守規矩的人,果不其然地在那個時候也沒守住規矩,確認無毒後,又把第一杯茶遞給了自己。   孟沅後知後覺。   所以,自己喝了沒下藥的第一杯,而他喝了本該是自己喝的、加了記憶恢復劑的第二杯?   孟沅本來以為,宋書願他們這羣未來警察,科技都發達到能玩穿越了,怎麼也該「預判到了陛下的預判」才對。   誰知道,這幫人原來是一羣理論巨人,實踐草包!   而事先沒思考周到的自己,更是草包中的草包!   很快,在山下候著的桑拓和馬祿貴發覺帝後遲遲未歸,也察覺到了不對,四處搜尋後,匆匆找了上來。   一看到自家主子燒得臉頰通紅,神志不清,一羣人頓時急得團團轉,太醫又不在左近,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謝晦發著燒,顯然是暫時回不了宮了。   一行人只好暫住在護國寺。   孟沅讓馬祿貴去安頓眾人,自己則留在禪房裡,用僧人取來的冷水帕子,一遍遍給他擦拭額頭和手心。   「系統,」她一邊擰著帕子,一邊在心裡問,「如果讓其他人喝了我的記憶藥水,會發生什麼事?」   系統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心虛。   【按照理論數據,大概率是會產生強烈的排異效應。畢竟藥劑是根據您的基因序列和神經元模型獨家定製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九的人體都會對其產生排斥,導致高熱、混亂、幻覺等症狀,但絕對無法融合您的記憶,其餘百分比可忽略不計。】   孟沅聽到「99.9999%」這個數字,心裡稍稍安了點兒。   「行吧,那你轉告宋書願那邊,再給我搞一瓶來!這次直接點,別玩兒那些花裡胡哨的。」   系統很快回復。   【已傳達!宋SIR說正在緊急配製,預計晚間亥時左右能送到。】   就在這時,桑拓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垂首立在門邊。   孟沅抬眼看他:「怎麼了?」   桑拓的目光落在榻上昏睡的謝晦身上,面露為難之色。   謝晦似乎是聽到了動靜,眼皮動了動,卻沒有睜開,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一個沙啞的單音:「說。」   他燒得厲害,連聲音都帶著股靡麗的脆弱感,卻依舊是那副不容置疑的帝王做派。   桑拓其實也不知道自家主子怎麼好端端的就病倒了,只覺得陛下好像已經很久沒生過這樣大的病了。   他斟酌著詞句,為難地稟報:「陛下,東宮那邊傳話來……太子殿下,還是不肯用膳。」   話音未落,孟沅已經冷淡地開了口:「不喫就不喫,餓著。小孩子家家,哪來那麼多臭毛病,就是不餓。把他那份東西端走,什麼時候想喫了再送,別慣著他。」   她話說得乾脆利落,理所當然,聽得一旁的桑拓差點沒忍住抽了抽嘴角。   果然,絕對是娘娘,錯不了了。   這護短又不講理的勁兒,和七年前一模一樣。   孟沅又順口問了問芝麻和湯圓、葡萄的情況。   得知三個毛孩子都被照顧得很好,能喫能睡,她才徹底放下心來。   關於謝知有,自從知道自己就是他那個傳說中的「仁德母后」,孟沅心裡其實也挺糾結的,覺得虧欠了他許多。   但正是因為虧欠,才更不能心軟,把孟知那個定時炸彈再留在他身邊,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孟沅比誰都清楚。   桑拓恭恭敬敬地一一回答完,躬身退了出去。   到了晚間亥時,謝晦服了藥,總算沉沉睡了過去。   孟沅收到系統的消息,說宋書願補給她的新藥水,已經放在了院子角落的淨房裡。   她忍不住在心裡罵罵咧咧:「謝晦都病成這樣了,監視不了我了,放在哪兒不行,非要放什麼淨房!真當淨房是咱們布爾什維克的革命根據地了?!」   吐槽歸吐槽,她還是躡手躡腳地起身,準備去拿藥。   剛一動,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大手給揪住了。   榻上的人不知何時醒了,一雙燒得迷離的桃花眼半睜著,死死地盯著她,聲音含混不清:「……別走。」   別走…..沅沅,別丟下我。   「我去解個手,」孟沅輕聲寬慰,試圖把手抽回來,「去去就回。」   「我跟你一起去!」他固執地說,人還燒著,腦子卻一如既往的清奇。   孟沅氣笑了:「你想捱打是吧?」   他這纔不情不願地鬆了手。   孟沅快步來到淨房,果然在窗臺的石磚縫裡摸到了一個小小的琉璃瓶。   她不及多想,擰開蓋子便一飲而盡。   藥劑入喉,冰涼無味。   幾乎是瞬間,一股強大的電流從她的脊椎猛地竄上大腦。無數陌生又熟悉的畫面、聲音、氣味像是炸開的煙花,在她腦海裡瘋狂閃現。   她的力量驟然消失,雙腿一軟,整個人脫力地蹲了下去,扶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氣。   胃裡翻江倒海,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過了好半天,她才慢慢緩過勁來。   宋書願說過,記憶恢復需要大概一個月的時間,現在湧進來的,只是最強烈、最深刻的零星碎片。   她看到了一間充滿血腥味和異獸咆哮的華麗房間。   一個穿著玄色寢衣的少年,眉眼間滿是雀躍與殘忍,笑著對她,不,是對著「過去的」她說:「你的眼睛生得不錯。挖出來找人做成琉璃彈珠,朕想必能玩上許久。」   畫面一轉,又是那張臉,在昏暗的宮燈下,他漫不經心地拂去衣袖上的灰塵,語氣輕慢又理所當然。   「他們都說,你適合做皇后,」他頓了頓,抬眼看她,笑得像個找到了新玩物的孩子,「但朕覺得,你更適合做個玩意兒。」   ……玩意兒。   記憶裡那個謝晦,和眼前這個會因為年齡而自卑、會因為她一句話就妥協、會抱著她撒嬌耍賴的男人,反差大到讓她一時有些反胃。   她扶著禪房外的老槐樹,彎下腰,乾嘔了半天。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開始…….   她忽然有點不想回去了。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之前到底是怎麼喜歡上這樣一個瘋子的?   不僅喜歡上了,還給他生了個孩子?   自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晚期嗎?   理智在尖叫著讓她快逃,離那個危險的男人遠一點。   可情感的慣性,卻又像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拉扯著她,催促著她快點回去。   他還在發燒。   他還需要她。   孟沅靠在樹上,望著天上那輪殘月,晃悠了很久很久。   直到夜風吹得她身上發冷,她才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拖著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回了禪房。   可當她推開門,借著窗外清冷的月光看去時,卻發現——   牀上,空無一人。   謝晦不見

茶喝完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孟沅坐在禪房裡,從一開始的滿懷期待,到後來的坐立不安。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等開獎的賭徒,結果彩票機壞了,連個響兒都沒有。

  記憶完全沒有要回來的跡象。

  她悄悄問過系統,宋書願那邊說的是,喝下藥後一到兩個小時內就會有反應。

  可現在,窗外的日頭都開始偏西了,她腦子裡除了方纔喫的齋飯味道實在過於寡淡之外,什麼都沒多想起來。

  反倒是身邊的謝晦,氣息越來越不穩。

  他靠在小几上閉目養神,呼吸卻漸漸變得滾燙,原本只是帶著一絲倦怠的俊臉上,此刻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孟沅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那溫度燙得她心裡咯噔一下。

  他發燒了。

  孟沅心裡頓時升起一股非常不妙的預感。

  臥槽,不會吧?

  …….不會這麼狗血吧?!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復盤著喝茶時的每一個細節。

  她想到那個小沙彌端上來的第一杯茶。

  按照規矩,理應是給皇帝的。而謝晦,這個向來最不守規矩的人,果不其然地在那個時候也沒守住規矩,確認無毒後,又把第一杯茶遞給了自己。

  孟沅後知後覺。

  所以,自己喝了沒下藥的第一杯,而他喝了本該是自己喝的、加了記憶恢復劑的第二杯?

  孟沅本來以為,宋書願他們這羣未來警察,科技都發達到能玩穿越了,怎麼也該「預判到了陛下的預判」才對。

  誰知道,這幫人原來是一羣理論巨人,實踐草包!

  而事先沒思考周到的自己,更是草包中的草包!

  很快,在山下候著的桑拓和馬祿貴發覺帝後遲遲未歸,也察覺到了不對,四處搜尋後,匆匆找了上來。

  一看到自家主子燒得臉頰通紅,神志不清,一羣人頓時急得團團轉,太醫又不在左近,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謝晦發著燒,顯然是暫時回不了宮了。

  一行人只好暫住在護國寺。

  孟沅讓馬祿貴去安頓眾人,自己則留在禪房裡,用僧人取來的冷水帕子,一遍遍給他擦拭額頭和手心。

  「系統,」她一邊擰著帕子,一邊在心裡問,「如果讓其他人喝了我的記憶藥水,會發生什麼事?」

  系統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心虛。

  【按照理論數據,大概率是會產生強烈的排異效應。畢竟藥劑是根據您的基因序列和神經元模型獨家定製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九的人體都會對其產生排斥,導致高熱、混亂、幻覺等症狀,但絕對無法融合您的記憶,其餘百分比可忽略不計。】

  孟沅聽到「99.9999%」這個數字,心裡稍稍安了點兒。

  「行吧,那你轉告宋書願那邊,再給我搞一瓶來!這次直接點,別玩兒那些花裡胡哨的。」

  系統很快回復。

  【已傳達!宋SIR說正在緊急配製,預計晚間亥時左右能送到。】

  就在這時,桑拓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垂首立在門邊。

  孟沅抬眼看他:「怎麼了?」

  桑拓的目光落在榻上昏睡的謝晦身上,面露為難之色。

  謝晦似乎是聽到了動靜,眼皮動了動,卻沒有睜開,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一個沙啞的單音:「說。」

  他燒得厲害,連聲音都帶著股靡麗的脆弱感,卻依舊是那副不容置疑的帝王做派。

  桑拓其實也不知道自家主子怎麼好端端的就病倒了,只覺得陛下好像已經很久沒生過這樣大的病了。

  他斟酌著詞句,為難地稟報:「陛下,東宮那邊傳話來……太子殿下,還是不肯用膳。」

  話音未落,孟沅已經冷淡地開了口:「不喫就不喫,餓著。小孩子家家,哪來那麼多臭毛病,就是不餓。把他那份東西端走,什麼時候想喫了再送,別慣著他。」

  她話說得乾脆利落,理所當然,聽得一旁的桑拓差點沒忍住抽了抽嘴角。

  果然,絕對是娘娘,錯不了了。

  這護短又不講理的勁兒,和七年前一模一樣。

  孟沅又順口問了問芝麻和湯圓、葡萄的情況。

  得知三個毛孩子都被照顧得很好,能喫能睡,她才徹底放下心來。

  關於謝知有,自從知道自己就是他那個傳說中的「仁德母后」,孟沅心裡其實也挺糾結的,覺得虧欠了他許多。

  但正是因為虧欠,才更不能心軟,把孟知那個定時炸彈再留在他身邊,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孟沅比誰都清楚。

  桑拓恭恭敬敬地一一回答完,躬身退了出去。

  到了晚間亥時,謝晦服了藥,總算沉沉睡了過去。

  孟沅收到系統的消息,說宋書願補給她的新藥水,已經放在了院子角落的淨房裡。

  她忍不住在心裡罵罵咧咧:「謝晦都病成這樣了,監視不了我了,放在哪兒不行,非要放什麼淨房!真當淨房是咱們布爾什維克的革命根據地了?!」

  吐槽歸吐槽,她還是躡手躡腳地起身,準備去拿藥。

  剛一動,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大手給揪住了。

  榻上的人不知何時醒了,一雙燒得迷離的桃花眼半睜著,死死地盯著她,聲音含混不清:「……別走。」

  別走…..沅沅,別丟下我。

  「我去解個手,」孟沅輕聲寬慰,試圖把手抽回來,「去去就回。」

  「我跟你一起去!」他固執地說,人還燒著,腦子卻一如既往的清奇。

  孟沅氣笑了:「你想捱打是吧?」

  他這纔不情不願地鬆了手。

  孟沅快步來到淨房,果然在窗臺的石磚縫裡摸到了一個小小的琉璃瓶。

  她不及多想,擰開蓋子便一飲而盡。

  藥劑入喉,冰涼無味。

  幾乎是瞬間,一股強大的電流從她的脊椎猛地竄上大腦。無數陌生又熟悉的畫面、聲音、氣味像是炸開的煙花,在她腦海裡瘋狂閃現。

  她的力量驟然消失,雙腿一軟,整個人脫力地蹲了下去,扶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氣。

  胃裡翻江倒海,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過了好半天,她才慢慢緩過勁來。

  宋書願說過,記憶恢復需要大概一個月的時間,現在湧進來的,只是最強烈、最深刻的零星碎片。

  她看到了一間充滿血腥味和異獸咆哮的華麗房間。

  一個穿著玄色寢衣的少年,眉眼間滿是雀躍與殘忍,笑著對她,不,是對著「過去的」她說:「你的眼睛生得不錯。挖出來找人做成琉璃彈珠,朕想必能玩上許久。」

  畫面一轉,又是那張臉,在昏暗的宮燈下,他漫不經心地拂去衣袖上的灰塵,語氣輕慢又理所當然。

  「他們都說,你適合做皇后,」他頓了頓,抬眼看她,笑得像個找到了新玩物的孩子,「但朕覺得,你更適合做個玩意兒。」

  ……玩意兒。

  記憶裡那個謝晦,和眼前這個會因為年齡而自卑、會因為她一句話就妥協、會抱著她撒嬌耍賴的男人,反差大到讓她一時有些反胃。

  她扶著禪房外的老槐樹,彎下腰,乾嘔了半天。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開始…….

  她忽然有點不想回去了。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之前到底是怎麼喜歡上這樣一個瘋子的?

  不僅喜歡上了,還給他生了個孩子?

  自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晚期嗎?

  理智在尖叫著讓她快逃,離那個危險的男人遠一點。

  可情感的慣性,卻又像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拉扯著她,催促著她快點回去。

  他還在發燒。

  他還需要她。

  孟沅靠在樹上,望著天上那輪殘月,晃悠了很久很久。

  直到夜風吹得她身上發冷,她才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拖著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回了禪房。

  可當她推開門,借著窗外清冷的月光看去時,卻發現——

  牀上,空無一人。

  謝晦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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