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天不老,情難絕(1)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3,387·2026/5/18

回宮的儀仗綿延在春日山道上。   兩天前,在護國寺那間被慾望與檀香浸透的禪房裡,孟沅將自己再次徹徹底底地交給了謝晦。   那感覺可謂是蝕骨銷魂,叫孟沅一下子又上了癮。   以至於接下來的兩天,但凡讓孟沅逮到與謝晦獨處的機會,她便像換了個人,又親又摸,熱情得像個索求無度的女流氓。   謝晦當然是樂在其中的,不如說,他從未如此滿足過。   可問題是,她自己的身子還沒好利索,記憶恢復帶來的高燒餘韻未消,一親熱起來,體溫便控制不住地往上走,整張臉燒得通紅,呼吸都帶著滾燙的溼氣。   這讓他怎麼敢?   所以,在臨行的這一天清晨,當孟沅再次黏人地粘了上來,理所當然地要去鑽他的御輦時,謝晦鐵了心,板著臉,直接下令:「不許。你上後面那輛。」   孟沅當場就不樂意了,抱著他的手臂又晃又搖,軟言軟語地撒嬌:「為什麼呀?阿晦,我想跟你一起坐。咱們七年都沒有這般好好相處過了,在護國寺這兩天,你又鮮少理我,你都快把我悶死了。」   謝晦喉結滾了滾,眼神暗了幾分,卻還是狠心掰開她的手。   「就是因為這個,纔不許。」他垂眸,盯著她那張寫滿不解和委屈的小臉,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壓低了嗓音哄道,「再讓你胡鬧下去,你是打算病死在我的牀上麼?」   「沅沅可別跟著我學壞了,好的不學,淨學著怎麼當女流氓。」   說完,也不等孟沅反應,他便逕自轉身,頭也不回地登上了自己的那輛龍輦。   內心裡,孟沅早就把這不解風情的狗皇帝罵了一百遍。   女流氓?   天知道那晚誰纔是食髓知味、現在又動不動就發情的禽獸!   說到底還不是怪他自己,一把年紀了還這麼不經逗,裝什麼正經?!   現在倒開始嫌棄她了。   男人,呵。   儘管心裡瘋狂吐槽,孟沅還是被他最後兩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她自己的身體,她自己清楚,確實是一親熱就容易發燒,跟個行走的溫度計似的。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她也只能氣鼓鼓地轉身被春桃扶著爬上了後面的那輛馬車。   *   孟沅的車廂裡,哭聲就沒停過。   秋菱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她已經是景王世子妃,一身正青色的華服襯得她愈發端莊,可此刻哭起來,還是像當年那個跟在孟沅身後,一受委屈就癟嘴的小姑娘。   春桃,也就是如今的莫驚春,一邊拿手帕給她輕輕按著眼角,一邊自己也紅著眼圈,聲音帶著哽咽。   「別哭了,秋菱。再哭下去,倒又要惹娘娘傷心了。」春桃輕聲勸著,話雖如此,她自己的淚也是含在眼眶裡打轉。   孟沅靠在厚厚的軟墊上,看著眼前這兩個哭成一團的人,有些頭疼,又有些想笑。   她伸手,捏了捏秋菱哭得通紅的臉蛋,語氣懶懶的,帶了點調侃:「好了,都多大的人了。你看我,如今能喫能睡的,還胖了好些呢。倒是你,怎麼哭成這個樣子,叫你家那位景王世子瞧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一句話,把春桃和秋菱都給逗得噗嗤一聲,眼淚還掛在臉上,就又哭又笑起來。   秋菱更是羞得臉都紅了:「娘娘,您又開始了,總是抓著奴婢打趣兒!」   「好啦好啦,好姑娘,我不說你就是啦。」孟沅拿起一顆杏脯塞進嘴裡,含糊地安慰道,「你們可千萬別哭了,看見你們掉眼淚,你們家娘娘我就心疼得很。再說了,我這不好端端地回來了?閻王爺嫌我太能喫了,就把我給退貨了。」   春桃終於收了淚,展顏一笑:「娘娘還是老樣子。」   安撫著兩個哭成淚人的心腹,孟沅的思緒卻飄得很遠。   回宮…….   她想起前幾日前,在護國寺,謝晦原本是想在那裡多留兩日的。   護國寺沒有嘈雜的朝臣,沒有煩人的眼線,連風吹過松林的聲音都比宮裡的要乾淨幾分。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孟沅似乎很喜歡這裡的齋飯,前幾日孟沅病著沒什麼胃口,也總能多喫下半碗素麵。   對謝晦而言,只要她能好好喫飯,便是天大的好事,叫沅沅在這裡養病再合適不過。   但謝晦的這個念頭,在孟沅恢復記憶後的第二天早上,就被孟沅徹底打消了。   纏綿的情事過後,她睜開眼第一件事,便是拉著他的手,說想見謝知有。   謝晦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在想那個該死、卻還沒發生的未來,   謝知有,他們兩個的兒子,在父母離宮的這些時日裡絕食、鬧脾氣、為難底下的內侍,像個被慣壞了的熊孩子。   而在歷史上,他幾乎是虐殺了自己的父親謝晦。   孟沅對此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愧疚是有的,畢竟生而不養,這孩子對她可能毫無感情。他如今不知自己便是他的生母,只以為自己是他父皇從哪裡找來的冒牌貨,心中對她更是怨恨。   孟沅都能理解,可是一想到他在原本的歷史上所做的事,她就一陣心煩。   謝晦自己對這件事更是沒什麼感覺,他自己死就死了。人都有一死,況且他還是按照自己安排的死法,死在自己兒子手上的,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可他看不得她為此煩憂。   那日,桑拓前來向他們二人匯報太子的近況時,孟沅正縮在謝晦懷裡,任由他一勺一勺地餵著她喝黑漆漆的中藥。   那藥苦得她直想吐,可她也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外加系統說記憶藥水雖然無害,但她目前最好喝中藥調理。   於是孟沅也只好捏著鼻子認了。   她心裡有氣,謝晦又正好撞到了她的槍口上,她也就不再留情,當著桑拓的面就低聲罵他:「誰家好人像你這樣餵中藥的,一勺一勺,存心折磨人。」   謝晦沒理會她的抱怨,然後,趁他不注意,孟沅眼疾手快地搶過了他手裡的藥碗,直接一口乾。   她險些被苦暈。   中藥真不是人喝的!   見狀,謝晦急忙順勢將一顆蜜餞塞進她嘴裡,端茶倒水,好不殷勤,見孟沅神色稍稍正常些,才將她擁入懷中,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背。   門外,低眉順眼的桑拓跪在那兒,隨時準備回答帝後的任何問詢。   從桑拓口中得知,太子絕食,誰來勸都不聽,但約摸著是過了五天,實在是餓得有些受不了了,孟知便開始偷偷給他送喫的。   可孟知畢竟是把東西都藏在袖子裡,所能送的食物也實在有限。   「孟知可有勸他?」孟沅含著金絲蜜棗,聲音有些含混。   「勸了。」謝晦示意了一下,桑拓便立刻在門外,將孟知當時勸解太子的那些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孟沅聽完,卻沉默了許久。   懷裡的人安靜下來,謝晦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細微僵硬。   良久,他才聽到她極輕、極淡地說了一句:「我這侄女,是個有心機的。」   那些話,聽起來滴水不漏,句句都是為了太子好,溫婉可人,關懷備至。   可孟沅聽著,卻只覺得一陣耳熟。   那不就是當年,她為了活命,對謝晦說的那些虛情假意的客套話麼?   只不過,那時候的謝晦整日想著該如何搞她,而謝知有對孟知,卻是實打實的一片真心。   想到這裡,孟沅心裡便有些不大好受了。   當年她是如何把孟知從孟府那個泥潭裡撈出來,當小妹妹一樣疼愛,讓她在宮裡享受著郡主般的待遇,臨死前還特意囑咐春桃她們要照顧好她,不要再把她送回孟家那個虎狼窩,要留在宮裡,當做謝知有一般疼愛。   對她來說,那不過是一年多前的事情。   可如今,這個她曾真心喜愛過的侄女,卻可能是她在她兒子身邊埋下的一根毒刺。   歷史上的孟知太后垂簾聽政,權傾朝野,後又被春桃一腳踹翻。   若是只是在這些日常的小事上耍耍心思,倒也無妨,孟沅自己本就是一個心思比較多的人。   她本也不願意相信她曾經當成小妹妹一般疼愛的孟知,與歷史上鴆殺謝知有,挑唆謝晦和謝知有父子相殘有任何干係。   但記憶藥水所帶來的記憶潮漸漸褪去,過往記憶帶來的激烈情感也相應消退,孟沅不得不重新審視這段關係。   最後,隱約對此事有了猜測的孟沅覺得自己簡直是年度最倒黴的冤大頭,那個小時候臉圓圓乎乎,扯著她袖子喊「姑姑」的小女孩兒,和半月前,那個為她奉茶,眼底藏著精明算計的少女身影,不停地在她腦海裡交替出現。   農夫與蛇,郝建與老太太,孟沅與孟知。   這是什麼東郭先生與狼的古代真人plus版?   真是諷刺。   謝晦當時聽完她內心的想法,內心毫無波瀾,只是抱著她膩膩歪歪,順便把問題重新拋給了她:「要殺了嗎?」   她搖了搖頭,說:「回宮看看,再做決定。」   她必須要見見這個謝知有,也必須再好好地看看,如今的孟知,究竟變成了什麼模樣。   謝晦看著孟沅,終是答應了。   他其實根本不想管這檔子破爛事兒,在他眼裡,謝知有跟孟知這種級別的,就是兩隻蹦躂的螞蚱,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他只想跟孟沅兩個人膩在護國寺,過二人世界,可耐不住孟沅抱著他的胳膊,軟聲軟語地哄他。   於是,他們就踏上了回宮的路。   孟沅的思緒重新回到現在。   馬車正平穩地行駛在御道上,窗外的景色緩緩倒退,京城的輪廓在遠處漸漸清

回宮的儀仗綿延在春日山道上。

  兩天前,在護國寺那間被慾望與檀香浸透的禪房裡,孟沅將自己再次徹徹底底地交給了謝晦。

  那感覺可謂是蝕骨銷魂,叫孟沅一下子又上了癮。

  以至於接下來的兩天,但凡讓孟沅逮到與謝晦獨處的機會,她便像換了個人,又親又摸,熱情得像個索求無度的女流氓。

  謝晦當然是樂在其中的,不如說,他從未如此滿足過。

  可問題是,她自己的身子還沒好利索,記憶恢復帶來的高燒餘韻未消,一親熱起來,體溫便控制不住地往上走,整張臉燒得通紅,呼吸都帶著滾燙的溼氣。

  這讓他怎麼敢?

  所以,在臨行的這一天清晨,當孟沅再次黏人地粘了上來,理所當然地要去鑽他的御輦時,謝晦鐵了心,板著臉,直接下令:「不許。你上後面那輛。」

  孟沅當場就不樂意了,抱著他的手臂又晃又搖,軟言軟語地撒嬌:「為什麼呀?阿晦,我想跟你一起坐。咱們七年都沒有這般好好相處過了,在護國寺這兩天,你又鮮少理我,你都快把我悶死了。」

  謝晦喉結滾了滾,眼神暗了幾分,卻還是狠心掰開她的手。

  「就是因為這個,纔不許。」他垂眸,盯著她那張寫滿不解和委屈的小臉,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壓低了嗓音哄道,「再讓你胡鬧下去,你是打算病死在我的牀上麼?」

  「沅沅可別跟著我學壞了,好的不學,淨學著怎麼當女流氓。」

  說完,也不等孟沅反應,他便逕自轉身,頭也不回地登上了自己的那輛龍輦。

  內心裡,孟沅早就把這不解風情的狗皇帝罵了一百遍。

  女流氓?

  天知道那晚誰纔是食髓知味、現在又動不動就發情的禽獸!

  說到底還不是怪他自己,一把年紀了還這麼不經逗,裝什麼正經?!

  現在倒開始嫌棄她了。

  男人,呵。

  儘管心裡瘋狂吐槽,孟沅還是被他最後兩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她自己的身體,她自己清楚,確實是一親熱就容易發燒,跟個行走的溫度計似的。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她也只能氣鼓鼓地轉身被春桃扶著爬上了後面的那輛馬車。

  *

  孟沅的車廂裡,哭聲就沒停過。

  秋菱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她已經是景王世子妃,一身正青色的華服襯得她愈發端莊,可此刻哭起來,還是像當年那個跟在孟沅身後,一受委屈就癟嘴的小姑娘。

  春桃,也就是如今的莫驚春,一邊拿手帕給她輕輕按著眼角,一邊自己也紅著眼圈,聲音帶著哽咽。

  「別哭了,秋菱。再哭下去,倒又要惹娘娘傷心了。」春桃輕聲勸著,話雖如此,她自己的淚也是含在眼眶裡打轉。

  孟沅靠在厚厚的軟墊上,看著眼前這兩個哭成一團的人,有些頭疼,又有些想笑。

  她伸手,捏了捏秋菱哭得通紅的臉蛋,語氣懶懶的,帶了點調侃:「好了,都多大的人了。你看我,如今能喫能睡的,還胖了好些呢。倒是你,怎麼哭成這個樣子,叫你家那位景王世子瞧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一句話,把春桃和秋菱都給逗得噗嗤一聲,眼淚還掛在臉上,就又哭又笑起來。

  秋菱更是羞得臉都紅了:「娘娘,您又開始了,總是抓著奴婢打趣兒!」

  「好啦好啦,好姑娘,我不說你就是啦。」孟沅拿起一顆杏脯塞進嘴裡,含糊地安慰道,「你們可千萬別哭了,看見你們掉眼淚,你們家娘娘我就心疼得很。再說了,我這不好端端地回來了?閻王爺嫌我太能喫了,就把我給退貨了。」

  春桃終於收了淚,展顏一笑:「娘娘還是老樣子。」

  安撫著兩個哭成淚人的心腹,孟沅的思緒卻飄得很遠。

  回宮…….

  她想起前幾日前,在護國寺,謝晦原本是想在那裡多留兩日的。

  護國寺沒有嘈雜的朝臣,沒有煩人的眼線,連風吹過松林的聲音都比宮裡的要乾淨幾分。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孟沅似乎很喜歡這裡的齋飯,前幾日孟沅病著沒什麼胃口,也總能多喫下半碗素麵。

  對謝晦而言,只要她能好好喫飯,便是天大的好事,叫沅沅在這裡養病再合適不過。

  但謝晦的這個念頭,在孟沅恢復記憶後的第二天早上,就被孟沅徹底打消了。

  纏綿的情事過後,她睜開眼第一件事,便是拉著他的手,說想見謝知有。

  謝晦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在想那個該死、卻還沒發生的未來,

  謝知有,他們兩個的兒子,在父母離宮的這些時日裡絕食、鬧脾氣、為難底下的內侍,像個被慣壞了的熊孩子。

  而在歷史上,他幾乎是虐殺了自己的父親謝晦。

  孟沅對此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愧疚是有的,畢竟生而不養,這孩子對她可能毫無感情。他如今不知自己便是他的生母,只以為自己是他父皇從哪裡找來的冒牌貨,心中對她更是怨恨。

  孟沅都能理解,可是一想到他在原本的歷史上所做的事,她就一陣心煩。

  謝晦自己對這件事更是沒什麼感覺,他自己死就死了。人都有一死,況且他還是按照自己安排的死法,死在自己兒子手上的,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可他看不得她為此煩憂。

  那日,桑拓前來向他們二人匯報太子的近況時,孟沅正縮在謝晦懷裡,任由他一勺一勺地餵著她喝黑漆漆的中藥。

  那藥苦得她直想吐,可她也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外加系統說記憶藥水雖然無害,但她目前最好喝中藥調理。

  於是孟沅也只好捏著鼻子認了。

  她心裡有氣,謝晦又正好撞到了她的槍口上,她也就不再留情,當著桑拓的面就低聲罵他:「誰家好人像你這樣餵中藥的,一勺一勺,存心折磨人。」

  謝晦沒理會她的抱怨,然後,趁他不注意,孟沅眼疾手快地搶過了他手裡的藥碗,直接一口乾。

  她險些被苦暈。

  中藥真不是人喝的!

  見狀,謝晦急忙順勢將一顆蜜餞塞進她嘴裡,端茶倒水,好不殷勤,見孟沅神色稍稍正常些,才將她擁入懷中,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背。

  門外,低眉順眼的桑拓跪在那兒,隨時準備回答帝後的任何問詢。

  從桑拓口中得知,太子絕食,誰來勸都不聽,但約摸著是過了五天,實在是餓得有些受不了了,孟知便開始偷偷給他送喫的。

  可孟知畢竟是把東西都藏在袖子裡,所能送的食物也實在有限。

  「孟知可有勸他?」孟沅含著金絲蜜棗,聲音有些含混。

  「勸了。」謝晦示意了一下,桑拓便立刻在門外,將孟知當時勸解太子的那些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孟沅聽完,卻沉默了許久。

  懷裡的人安靜下來,謝晦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細微僵硬。

  良久,他才聽到她極輕、極淡地說了一句:「我這侄女,是個有心機的。」

  那些話,聽起來滴水不漏,句句都是為了太子好,溫婉可人,關懷備至。

  可孟沅聽著,卻只覺得一陣耳熟。

  那不就是當年,她為了活命,對謝晦說的那些虛情假意的客套話麼?

  只不過,那時候的謝晦整日想著該如何搞她,而謝知有對孟知,卻是實打實的一片真心。

  想到這裡,孟沅心裡便有些不大好受了。

  當年她是如何把孟知從孟府那個泥潭裡撈出來,當小妹妹一樣疼愛,讓她在宮裡享受著郡主般的待遇,臨死前還特意囑咐春桃她們要照顧好她,不要再把她送回孟家那個虎狼窩,要留在宮裡,當做謝知有一般疼愛。

  對她來說,那不過是一年多前的事情。

  可如今,這個她曾真心喜愛過的侄女,卻可能是她在她兒子身邊埋下的一根毒刺。

  歷史上的孟知太后垂簾聽政,權傾朝野,後又被春桃一腳踹翻。

  若是只是在這些日常的小事上耍耍心思,倒也無妨,孟沅自己本就是一個心思比較多的人。

  她本也不願意相信她曾經當成小妹妹一般疼愛的孟知,與歷史上鴆殺謝知有,挑唆謝晦和謝知有父子相殘有任何干係。

  但記憶藥水所帶來的記憶潮漸漸褪去,過往記憶帶來的激烈情感也相應消退,孟沅不得不重新審視這段關係。

  最後,隱約對此事有了猜測的孟沅覺得自己簡直是年度最倒黴的冤大頭,那個小時候臉圓圓乎乎,扯著她袖子喊「姑姑」的小女孩兒,和半月前,那個為她奉茶,眼底藏著精明算計的少女身影,不停地在她腦海裡交替出現。

  農夫與蛇,郝建與老太太,孟沅與孟知。

  這是什麼東郭先生與狼的古代真人plus版?

  真是諷刺。

  謝晦當時聽完她內心的想法,內心毫無波瀾,只是抱著她膩膩歪歪,順便把問題重新拋給了她:「要殺了嗎?」

  她搖了搖頭,說:「回宮看看,再做決定。」

  她必須要見見這個謝知有,也必須再好好地看看,如今的孟知,究竟變成了什麼模樣。

  謝晦看著孟沅,終是答應了。

  他其實根本不想管這檔子破爛事兒,在他眼裡,謝知有跟孟知這種級別的,就是兩隻蹦躂的螞蚱,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他只想跟孟沅兩個人膩在護國寺,過二人世界,可耐不住孟沅抱著他的胳膊,軟聲軟語地哄他。

  於是,他們就踏上了回宮的路。

  孟沅的思緒重新回到現在。

  馬車正平穩地行駛在御道上,窗外的景色緩緩倒退,京城的輪廓在遠處漸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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