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天不老,情難絕(5)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404·2026/5/18

果然來了。   孟沅抱著手臂,冷眼看著眼前這場鬧劇,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打哈欠。   謝知有那副心神不寧、搖搖欲墜的樣子,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心虛。   這也就證明,這件事,他多少是知情,或是參與其中的。   而孟知口中那個悽悽慘慘的「姑姑」,指的顯然是已經仙逝的元仁皇后。   謝晦像是完全沒聽懂孟知話裡的機鋒,他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下身,用他那慣有的、沒什麼情緒起伏的慵懶聲調,明知故問。   「做主?」他重複了一遍,像是覺得這兩個字很有趣,「做什麼主?」   這句反問輕飄飄的,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孟知跪在地上的身體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她抬起頭,那張與孟沅極為相似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猶豫和恐懼,像是掙紮了許久,不知道該不該把那致命的話說出口。   謝晦蹙了蹙眉,極有耐心地等著,他甚至還好心地往前遞了個話頭,聲音裡透出縱容的意味:「但說無妨,朕恕你無罪。」   孟知得到了這句保證,面色上便不再顯著絲毫猶豫,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赴死的決心,眼睫輕垂,聲音顫抖但清晰地吐出了她那句早已準備好的臺詞:「回、回稟姑父……姑父新寵愛的這位娘娘,她、她巫蠱詛咒姑姑!」   新寵愛的娘娘,指得自然就是孟沅了。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陡然降至冰點。   孟沅配合地睜大了眼睛,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震驚與不可思議。   而一旁的謝知有,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張紙。   謝晦的臉上終於有了點別的表情,他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新鮮事。   「哦?怎麼回事?」他問完,視線卻不落在孟知身上,而是轉向她身邊那些噤若寒蟬的宮人,語氣忽然冷了下來,「還有,她怎麼還在這裡,朕不是下令,叫把她送出宮去麼?」   這一問,比任何斥責都來得更有分量。   孟知整個人都僵住了,臉色瞬間由白轉青。   周圍的宮人們嚇得大氣不敢出,好幾個人下意識地偷瞥了一眼太子謝知有。   那意思不言而喻——若不是太子殿下一直心心念念地護著,他們這些奴才哪兒敢違抗聖意,這個孟家姑娘早就該從宮裡消失了。   孟知當然也懂,她知道自己留在宮裡這件事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可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否則一切將功虧一簣。   她狠狠一咬牙,將話題重新拉了回來,語速極快地陳述著:「前些天姑父帶著這位娘娘去參加西苑馬球會,宮人按照慣例灑掃養心殿,無意間竟從娘娘平日裡所用的妝奩匣子底層,搜出了這個!」   她轉向一旁,一個年長的內侍已經哆哆嗦嗦地端著一個託盤走上前來。   「搜出一個扎滿了針的布偶,布偶身上,還綁著……綁著一件物什,上面清楚地刻著姑姑的生辰八字!」   孟沅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聽著。   這劇本,倒是不算新穎,但勝在夠毒。   巫蠱之術,向來是宮中第一大忌。   謝晦當年因為有人似用巫蠱之術詛咒她,曾在京中掀起過一場腥風血雨,屠戮滿門的大戲,京中勳貴無人不知。   如今的謝晦又最是迷信這些,又最恨有人碰觸關於元仁皇后的任何逆鱗。   孟知這是抓住了謝晦最大的兩個痛點,想一擊斃命。   只要坐實了「詛咒先皇后」的罪名,那便是神仙也難救了。   尤其這個先皇后還是謝晦心尖尖上的人。   孟知大概是想著,詛咒一個死人不得安樂,這比詛咒活人罪加一等,是犯了謝晦天大的忌諱。   倒是選了個好時候。   孟沅想起上次在御書房,孟知小心翼翼地奉茶,試探她是不是「姑姑」本人,她當時那句輕飄飄的「我不是」,看來就是孟知敢於動手的定心丸。   在孟知看來,自己不過是個長得像的贗品、一個用來排遣皇帝思念的仿製品。   一個贗品,怎麼可能鬥得過那個已經封神的原版?   只是可惜,她不知道,這個「贗品」,前不久剛剛下載了正版的授權補丁。   孟沅安靜地看著,一言不發。   謝晦的視線從孟知身上,緩緩移到了那個託盤上。他沒有立刻去看那個醜陋的布娃娃,而是盯著上面綁著的那個東西,問了一句:「什麼荷包?」   孟知似乎猶豫了一下,似乎是被謝晦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措手不及。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就是、就是姑父之前一直、一直都戴在身上的那個…….」   謝晦沒再說話。   孟沅倒是想起來了。   那肯定是七年前,謝晦御駕親徵,她站在城牆上,在萬軍之前,親手扔給他的那個。那上面繡了一隻不成樣子的兔子,醜得人神共憤,針腳歪歪扭扭。   也就他當個寶。   沒想到這東西還能有再利用的一天。   孟知這一招棋,差一點就讓她滿盤皆輸了。   孟沅心裡暗自冷笑,她之所以在回宮路上,刻意和春桃秋菱分開坐,不與謝晦同乘一輦,就是算準了孟知這麼個聰明人,一定會抓住機會。   畢竟,只有這麼一次機會,孟知輸不起。   謝晦寵愛誰,厭棄誰,外人根本不得而知,只能靠這些細枝末節來猜測。   分車而坐,足以讓孟知營造出一種「君心已變,恩寵不再」的假象,降低了孟知的警惕心,也給了她自己有機會的錯覺。   此刻發難,時機、動機、證據,堪稱完美。   孟知說完,再次深深地叩下頭去,整個人伏在地上。   那個端著託盤的內侍抖得更厲害了,將託盤又往前送了送。   夕陽的餘光灑在託盤上,那個扎滿銀針、面目可憎的娃娃旁邊,是一個被剪刀剪得破破爛爛、幾乎看不出原樣的荷包。荷包的布料已經褪色,沾染了不知名的汙跡,但上面那隻醜兔子的輪廓,依然頑固地存在著。   荷包旁邊,還放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用硃砂寫著一串生辰八字。   這大抵是孟沅曾待過身體的「原主」生辰八字。   謝晦的目光,在那一刻定住了。   他伸出手,動作緩慢得像是託著什麼易碎的珍寶,從託盤上,拈起了那個剪碎的荷包,輕輕撫過那粗糙的針腳,撫過那隻醜得可笑的兔子。   謝晦低低地嘆息了一聲。   然後,他轉過頭,不再看地上跪著的孟知和謝知有,也不再理會周圍那些大氣不敢出的宮人。   他只是看著孟沅,並把那個破碎的荷包攤在掌心,對著她,無奈道:「滿意了?」   「還演嗎?」   他指了指掌心裡那堆破布:「我這荷包都被人剪碎了。」   「…….你當時明明縫了很久的。」   「這些年,我甚是愛惜

果然來了。

  孟沅抱著手臂,冷眼看著眼前這場鬧劇,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打哈欠。

  謝知有那副心神不寧、搖搖欲墜的樣子,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心虛。

  這也就證明,這件事,他多少是知情,或是參與其中的。

  而孟知口中那個悽悽慘慘的「姑姑」,指的顯然是已經仙逝的元仁皇后。

  謝晦像是完全沒聽懂孟知話裡的機鋒,他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下身,用他那慣有的、沒什麼情緒起伏的慵懶聲調,明知故問。

  「做主?」他重複了一遍,像是覺得這兩個字很有趣,「做什麼主?」

  這句反問輕飄飄的,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孟知跪在地上的身體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她抬起頭,那張與孟沅極為相似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猶豫和恐懼,像是掙紮了許久,不知道該不該把那致命的話說出口。

  謝晦蹙了蹙眉,極有耐心地等著,他甚至還好心地往前遞了個話頭,聲音裡透出縱容的意味:「但說無妨,朕恕你無罪。」

  孟知得到了這句保證,面色上便不再顯著絲毫猶豫,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赴死的決心,眼睫輕垂,聲音顫抖但清晰地吐出了她那句早已準備好的臺詞:「回、回稟姑父……姑父新寵愛的這位娘娘,她、她巫蠱詛咒姑姑!」

  新寵愛的娘娘,指得自然就是孟沅了。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陡然降至冰點。

  孟沅配合地睜大了眼睛,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震驚與不可思議。

  而一旁的謝知有,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張紙。

  謝晦的臉上終於有了點別的表情,他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新鮮事。

  「哦?怎麼回事?」他問完,視線卻不落在孟知身上,而是轉向她身邊那些噤若寒蟬的宮人,語氣忽然冷了下來,「還有,她怎麼還在這裡,朕不是下令,叫把她送出宮去麼?」

  這一問,比任何斥責都來得更有分量。

  孟知整個人都僵住了,臉色瞬間由白轉青。

  周圍的宮人們嚇得大氣不敢出,好幾個人下意識地偷瞥了一眼太子謝知有。

  那意思不言而喻——若不是太子殿下一直心心念念地護著,他們這些奴才哪兒敢違抗聖意,這個孟家姑娘早就該從宮裡消失了。

  孟知當然也懂,她知道自己留在宮裡這件事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可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否則一切將功虧一簣。

  她狠狠一咬牙,將話題重新拉了回來,語速極快地陳述著:「前些天姑父帶著這位娘娘去參加西苑馬球會,宮人按照慣例灑掃養心殿,無意間竟從娘娘平日裡所用的妝奩匣子底層,搜出了這個!」

  她轉向一旁,一個年長的內侍已經哆哆嗦嗦地端著一個託盤走上前來。

  「搜出一個扎滿了針的布偶,布偶身上,還綁著……綁著一件物什,上面清楚地刻著姑姑的生辰八字!」

  孟沅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聽著。

  這劇本,倒是不算新穎,但勝在夠毒。

  巫蠱之術,向來是宮中第一大忌。

  謝晦當年因為有人似用巫蠱之術詛咒她,曾在京中掀起過一場腥風血雨,屠戮滿門的大戲,京中勳貴無人不知。

  如今的謝晦又最是迷信這些,又最恨有人碰觸關於元仁皇后的任何逆鱗。

  孟知這是抓住了謝晦最大的兩個痛點,想一擊斃命。

  只要坐實了「詛咒先皇后」的罪名,那便是神仙也難救了。

  尤其這個先皇后還是謝晦心尖尖上的人。

  孟知大概是想著,詛咒一個死人不得安樂,這比詛咒活人罪加一等,是犯了謝晦天大的忌諱。

  倒是選了個好時候。

  孟沅想起上次在御書房,孟知小心翼翼地奉茶,試探她是不是「姑姑」本人,她當時那句輕飄飄的「我不是」,看來就是孟知敢於動手的定心丸。

  在孟知看來,自己不過是個長得像的贗品、一個用來排遣皇帝思念的仿製品。

  一個贗品,怎麼可能鬥得過那個已經封神的原版?

  只是可惜,她不知道,這個「贗品」,前不久剛剛下載了正版的授權補丁。

  孟沅安靜地看著,一言不發。

  謝晦的視線從孟知身上,緩緩移到了那個託盤上。他沒有立刻去看那個醜陋的布娃娃,而是盯著上面綁著的那個東西,問了一句:「什麼荷包?」

  孟知似乎猶豫了一下,似乎是被謝晦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措手不及。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就是、就是姑父之前一直、一直都戴在身上的那個…….」

  謝晦沒再說話。

  孟沅倒是想起來了。

  那肯定是七年前,謝晦御駕親徵,她站在城牆上,在萬軍之前,親手扔給他的那個。那上面繡了一隻不成樣子的兔子,醜得人神共憤,針腳歪歪扭扭。

  也就他當個寶。

  沒想到這東西還能有再利用的一天。

  孟知這一招棋,差一點就讓她滿盤皆輸了。

  孟沅心裡暗自冷笑,她之所以在回宮路上,刻意和春桃秋菱分開坐,不與謝晦同乘一輦,就是算準了孟知這麼個聰明人,一定會抓住機會。

  畢竟,只有這麼一次機會,孟知輸不起。

  謝晦寵愛誰,厭棄誰,外人根本不得而知,只能靠這些細枝末節來猜測。

  分車而坐,足以讓孟知營造出一種「君心已變,恩寵不再」的假象,降低了孟知的警惕心,也給了她自己有機會的錯覺。

  此刻發難,時機、動機、證據,堪稱完美。

  孟知說完,再次深深地叩下頭去,整個人伏在地上。

  那個端著託盤的內侍抖得更厲害了,將託盤又往前送了送。

  夕陽的餘光灑在託盤上,那個扎滿銀針、面目可憎的娃娃旁邊,是一個被剪刀剪得破破爛爛、幾乎看不出原樣的荷包。荷包的布料已經褪色,沾染了不知名的汙跡,但上面那隻醜兔子的輪廓,依然頑固地存在著。

  荷包旁邊,還放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用硃砂寫著一串生辰八字。

  這大抵是孟沅曾待過身體的「原主」生辰八字。

  謝晦的目光,在那一刻定住了。

  他伸出手,動作緩慢得像是託著什麼易碎的珍寶,從託盤上,拈起了那個剪碎的荷包,輕輕撫過那粗糙的針腳,撫過那隻醜得可笑的兔子。

  謝晦低低地嘆息了一聲。

  然後,他轉過頭,不再看地上跪著的孟知和謝知有,也不再理會周圍那些大氣不敢出的宮人。

  他只是看著孟沅,並把那個破碎的荷包攤在掌心,對著她,無奈道:「滿意了?」

  「還演嗎?」

  他指了指掌心裡那堆破布:「我這荷包都被人剪碎了。」

  「…….你當時明明縫了很久的。」

  「這些年,我甚是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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