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天地一逆旅(3)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3,089·2026/5/18

絳雪閣內燒著地龍,暖意融融,空氣裡浮動著剛出爐的桂花糖糕和牛乳菱粉香,甜得發膩,卻被孟沅面前一杯新沏的雨前龍井那清冽的苦意衝淡了幾分。   謝晦就坐在她對面,姿態閒散地靠著引枕,長腿舒展著,手裡捏著一塊牛乳糕,有一搭沒一搭地喫著,視線卻黏在孟沅身上,看她如何處置這場突如其來的家庭糾紛。   他像是在戲園子裡聽著最精彩的一折戲,連眼角眉梢都帶著興致盎然的笑意。   不多時,兩個內侍用軟擔架抬著謝知有進來了。   孩子小小的身子趴在上面,一身錦衣皺巴巴的,隱約帶著血跡。   或許是板子打得並不重,但心理上的驚嚇與委屈遠勝於皮肉之苦,他也不像尋常孩子那樣放聲大哭,只是無聲地流淚,肩膀一抽一抽的,滿臉都是失魂落魄的茫然。   孟沅一看到他那副可憐樣,心就揪了一下。   說到底,這是她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少了那七年的陪伴,她對他沒有多少母子之情,可那種源於血脈的牽絆與憐惜,卻是騙不了人的。   她也清楚,謝知有自幼喪母,孟知這個一直伴他左右的姐姐幾乎是他唯一的玩伴,陪伴的意義遠大於血緣,如今這份依賴被硬生生斬斷,不捨是必然的。   這麼想著,孟沅站起身,走到擔架旁蹲下,神色也是頭一次變得格外柔和:「知有,我知道你心裡不捨。如果可以,娘也不想殺人。但是她心懷異心,存了害人之念,娘和爹殺了她,是絕對必要的。」   她伸手想去摸摸他的頭,又頓住了,只是輕聲繼續說:「如果不殺她,死的可能就是你爹,是你秋姨春姨她們。你真的要為了一個人,讓這麼多真心愛護你的人都死於陰謀算計之下嗎?」   謝知有抽噎了一下,抬起一雙哭得通紅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她,帶著孩子最直接的困惑,輕輕地問:「你真的是我娘嗎?」   孟沅被他問得一噎,隨即伸出兩根手指,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他肉乎乎的臉蛋,沒好氣地說:「你說呢?」   「可是……」謝知有癟了癟嘴,眼淚又掉下來了,「孟姐姐對我一直很好。」   孟沅嘆了口氣,鬆開手,語氣裡多了一絲無奈:「傻孩子,她要是真的待你好,就不會去戕害你至親至信之人,更不會做這些讓你為難的事,你這是被人當了馬前卒還不自知。」   哎,跟個小孩子講這些權謀算計,簡直對牛彈琴。   謝知有果然沒聽懂,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邏輯裡,眼淚流得更兇了:「可、可你要是真的是我娘,你為什麼要叫人打我?為什麼要殺孟姐姐?她不是你的親侄女嗎,你為什麼一點偏袒都沒有?你不是、不是已經走了七年了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把孟沅問得哭笑不得。   她又揪住他那張不依不饒的小臉,惡狠狠地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跟你是不是我兒子沒關係!當然,你是我兒子,我肯定會心疼你,但正因為你是皇太子,所以纔要罰你!這還是怪你太不經打,要真打壞了豈非有傷國本?你要是皮糙肉厚經得起打,今天非要再打重一些,打到你長記性為止!」   說罷,孟沅鬆開手,戳了戳他的腦門:「你以後是要做皇帝的,娘之所以要這般做,就是免得你以後再像今天這般犯錯。到時候因為你的一個錯誤抉擇,再多死好多無辜的人!至於孟知,你倒是還把她當我侄女看,她可曾真把我當成姑姑了?你且說說,那一樁樁,一件件,她哪一樁是對得住我的?」   謝知有被她訓得一愣一愣的,想了半天,似乎也想不出反駁的話來,委屈更甚,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說:「我、我下輩子不想再生在帝王家了!我要生在普通人家!」   這話一出,孟沅立刻將一雙噴火的眼睛瞪向了對面那個事不關己、優哉遊哉喫點心的罪魁禍首。   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謝晦正捏著一塊糖糕準備送進嘴裡,被她這兇神惡煞的一眼瞪得動作一僵,愣了一下,糕點上的糖霜撲簌簌掉了他一身,即感覺自己實在是太委屈了,一下子從引枕上跳了起來,拍著身上的糖霜,指著謝知有,急於向孟沅撇清關係:「這話可不是我教他的,我從小就覺得做皇帝是天底下頂頂有趣的事!想殺誰就殺誰,想玩什麼就玩什麼,哪裡不好了?!」   他只是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喫個點心,看個熱鬧,怎麼這火就燒到他身上了?!   孟沅懶得理他,轉回頭,繼續對著謝知有開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還想生在普通人家?你生在普通人家,能穿這麼好的貢品蜀錦?你能天天雞鴨魚肉山珍海味地換著花樣喫?你能享天下之養,出門八抬大轎前呼後擁?會有一大堆人變著法兒地來哄你開心?你那個好姐姐,能明明心裡厭惡你到了極點,卻還依舊得耐著性子哄著你、捧著你嗎?!」   謝知有被她吼得一抽一抽地哭,哽咽著問:「為、為什麼呀?孟姐姐為什麼要這樣……」   「…….」孟沅徹底無語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對著殿外的方向喊,「桑拓!趕明兒就把這小兔崽子打包一下,扔到大街上去!讓他也好好體驗體驗他最嚮往的普通人生活!」   謝知有嚇得立刻閉緊了嘴,眼淚汪汪的,再也不敢出聲了。   孟沅扶額,低聲對自己吐槽:「最煩你們這些生在羅馬還嫌路不平的天龍人了,享受了所有好處,得了便宜還在這裡唧唧歪歪,傷春悲秋,何不食肉糜!」   安靜了一會兒,謝知有怯怯地開口,問了一個他一直很在意的問題:「那舅舅那邊,怎麼辦?」   孟沅一時沒反應過來:「啥?」   旁邊的「壁畫」謝晦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替他解釋了一句:「這些年,孟家對他表面上還算不錯。」   謝知有似乎找到了傾訴的出口,連忙點頭:「舅舅和外祖父對我一直很好,孟姐姐不在了,他們知道了……我,我該怎麼面對他們?娘…..你真的是我娘親嗎?」   他繞來繞去,最終還是回到了這個讓他最困惑的本源問題上。   就在此時,馬祿貴貓著腰,腳步快而無聲地從殿外進來,疾步走到謝晦身邊,附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地稟報著什麼。   孟沅看過去,只見謝晦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樣子。   老太監說完便退下了,謝晦只是迎著孟沅探尋的目光,對她極輕地搖了搖頭,然後又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   一個搖頭,一個點頭。   孟沅瞬間讀懂了。   搖頭,是讓她別問,那些血腥慘烈的細節不該由她知道。   點頭,是告訴她,事情已經辦妥了。   孟知,死了。   謝知有雖然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但從殿內驟然凝滯的氣氛中也猜到了大概,他的嘴脣顫抖著,新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孟沅心知瞞是瞞不住的,乾脆實話實說:「知有,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你所謂的舅舅和外公,也不是什麼好人。這麼跟你說吧,當年,他們差點兒就把你娘我,還有你爹,全殺了。」   謝知有猛地一愣,眼淚都忘了掉。   他雖然年紀小,卻本能地覺得,眼前這個剛剛還對自己兇巴巴的「娘」,說出這句話時,沒有一絲一毫的玩笑成分。   孟沅剛想繼續深入地給他講講孟家那些「光榮事跡」,殿門外,桑拓的身影再次出現。   他走了進來,對著謝晦單膝跪地,沉聲稟報,言簡意賅。   謝晦聽完,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他站起身,走到孟沅身邊,俯下身,像是分享一個有趣的祕密般,對趴在擔架上的謝知有慢悠悠地說:「巧了,你外公還有你舅舅來了。」   謝知有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地覺得,舅舅和外公一定是來為孟姐姐的死興師問罪的!   孟沅聽了,卻是眉梢一挑,非但不愁,反而開心地打了個響指:「喲,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其實也不算巧,孟知一被拖下去,謝晦就遣人去告知了孟家。   她說完,一低頭,就看見了謝知有那副小雞仔見了黃鼠狼似的孬樣,頓時又是一陣無語。她嫌棄地推了一下他的小腦袋:「你怕他們做什麼,給我把腰桿挺直了!」   然後,她轉頭對愣在一旁的宮人吩咐道:「來人,把太子殿下抬到後面那架屏風後頭去,讓他好生歇著。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出聲,也不許出來。」   正好,讓你這小兔崽子也現場觀摩一下,你那個『和藹可親』的外公和舅舅,到底是什麼貨

絳雪閣內燒著地龍,暖意融融,空氣裡浮動著剛出爐的桂花糖糕和牛乳菱粉香,甜得發膩,卻被孟沅面前一杯新沏的雨前龍井那清冽的苦意衝淡了幾分。

  謝晦就坐在她對面,姿態閒散地靠著引枕,長腿舒展著,手裡捏著一塊牛乳糕,有一搭沒一搭地喫著,視線卻黏在孟沅身上,看她如何處置這場突如其來的家庭糾紛。

  他像是在戲園子裡聽著最精彩的一折戲,連眼角眉梢都帶著興致盎然的笑意。

  不多時,兩個內侍用軟擔架抬著謝知有進來了。

  孩子小小的身子趴在上面,一身錦衣皺巴巴的,隱約帶著血跡。

  或許是板子打得並不重,但心理上的驚嚇與委屈遠勝於皮肉之苦,他也不像尋常孩子那樣放聲大哭,只是無聲地流淚,肩膀一抽一抽的,滿臉都是失魂落魄的茫然。

  孟沅一看到他那副可憐樣,心就揪了一下。

  說到底,這是她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少了那七年的陪伴,她對他沒有多少母子之情,可那種源於血脈的牽絆與憐惜,卻是騙不了人的。

  她也清楚,謝知有自幼喪母,孟知這個一直伴他左右的姐姐幾乎是他唯一的玩伴,陪伴的意義遠大於血緣,如今這份依賴被硬生生斬斷,不捨是必然的。

  這麼想著,孟沅站起身,走到擔架旁蹲下,神色也是頭一次變得格外柔和:「知有,我知道你心裡不捨。如果可以,娘也不想殺人。但是她心懷異心,存了害人之念,娘和爹殺了她,是絕對必要的。」

  她伸手想去摸摸他的頭,又頓住了,只是輕聲繼續說:「如果不殺她,死的可能就是你爹,是你秋姨春姨她們。你真的要為了一個人,讓這麼多真心愛護你的人都死於陰謀算計之下嗎?」

  謝知有抽噎了一下,抬起一雙哭得通紅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她,帶著孩子最直接的困惑,輕輕地問:「你真的是我娘嗎?」

  孟沅被他問得一噎,隨即伸出兩根手指,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他肉乎乎的臉蛋,沒好氣地說:「你說呢?」

  「可是……」謝知有癟了癟嘴,眼淚又掉下來了,「孟姐姐對我一直很好。」

  孟沅嘆了口氣,鬆開手,語氣裡多了一絲無奈:「傻孩子,她要是真的待你好,就不會去戕害你至親至信之人,更不會做這些讓你為難的事,你這是被人當了馬前卒還不自知。」

  哎,跟個小孩子講這些權謀算計,簡直對牛彈琴。

  謝知有果然沒聽懂,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邏輯裡,眼淚流得更兇了:「可、可你要是真的是我娘,你為什麼要叫人打我?為什麼要殺孟姐姐?她不是你的親侄女嗎,你為什麼一點偏袒都沒有?你不是、不是已經走了七年了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把孟沅問得哭笑不得。

  她又揪住他那張不依不饒的小臉,惡狠狠地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跟你是不是我兒子沒關係!當然,你是我兒子,我肯定會心疼你,但正因為你是皇太子,所以纔要罰你!這還是怪你太不經打,要真打壞了豈非有傷國本?你要是皮糙肉厚經得起打,今天非要再打重一些,打到你長記性為止!」

  說罷,孟沅鬆開手,戳了戳他的腦門:「你以後是要做皇帝的,娘之所以要這般做,就是免得你以後再像今天這般犯錯。到時候因為你的一個錯誤抉擇,再多死好多無辜的人!至於孟知,你倒是還把她當我侄女看,她可曾真把我當成姑姑了?你且說說,那一樁樁,一件件,她哪一樁是對得住我的?」

  謝知有被她訓得一愣一愣的,想了半天,似乎也想不出反駁的話來,委屈更甚,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說:「我、我下輩子不想再生在帝王家了!我要生在普通人家!」

  這話一出,孟沅立刻將一雙噴火的眼睛瞪向了對面那個事不關己、優哉遊哉喫點心的罪魁禍首。

  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謝晦正捏著一塊糖糕準備送進嘴裡,被她這兇神惡煞的一眼瞪得動作一僵,愣了一下,糕點上的糖霜撲簌簌掉了他一身,即感覺自己實在是太委屈了,一下子從引枕上跳了起來,拍著身上的糖霜,指著謝知有,急於向孟沅撇清關係:「這話可不是我教他的,我從小就覺得做皇帝是天底下頂頂有趣的事!想殺誰就殺誰,想玩什麼就玩什麼,哪裡不好了?!」

  他只是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喫個點心,看個熱鬧,怎麼這火就燒到他身上了?!

  孟沅懶得理他,轉回頭,繼續對著謝知有開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還想生在普通人家?你生在普通人家,能穿這麼好的貢品蜀錦?你能天天雞鴨魚肉山珍海味地換著花樣喫?你能享天下之養,出門八抬大轎前呼後擁?會有一大堆人變著法兒地來哄你開心?你那個好姐姐,能明明心裡厭惡你到了極點,卻還依舊得耐著性子哄著你、捧著你嗎?!」

  謝知有被她吼得一抽一抽地哭,哽咽著問:「為、為什麼呀?孟姐姐為什麼要這樣……」

  「…….」孟沅徹底無語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對著殿外的方向喊,「桑拓!趕明兒就把這小兔崽子打包一下,扔到大街上去!讓他也好好體驗體驗他最嚮往的普通人生活!」

  謝知有嚇得立刻閉緊了嘴,眼淚汪汪的,再也不敢出聲了。

  孟沅扶額,低聲對自己吐槽:「最煩你們這些生在羅馬還嫌路不平的天龍人了,享受了所有好處,得了便宜還在這裡唧唧歪歪,傷春悲秋,何不食肉糜!」

  安靜了一會兒,謝知有怯怯地開口,問了一個他一直很在意的問題:「那舅舅那邊,怎麼辦?」

  孟沅一時沒反應過來:「啥?」

  旁邊的「壁畫」謝晦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替他解釋了一句:「這些年,孟家對他表面上還算不錯。」

  謝知有似乎找到了傾訴的出口,連忙點頭:「舅舅和外祖父對我一直很好,孟姐姐不在了,他們知道了……我,我該怎麼面對他們?娘…..你真的是我娘親嗎?」

  他繞來繞去,最終還是回到了這個讓他最困惑的本源問題上。

  就在此時,馬祿貴貓著腰,腳步快而無聲地從殿外進來,疾步走到謝晦身邊,附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地稟報著什麼。

  孟沅看過去,只見謝晦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樣子。

  老太監說完便退下了,謝晦只是迎著孟沅探尋的目光,對她極輕地搖了搖頭,然後又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

  一個搖頭,一個點頭。

  孟沅瞬間讀懂了。

  搖頭,是讓她別問,那些血腥慘烈的細節不該由她知道。

  點頭,是告訴她,事情已經辦妥了。

  孟知,死了。

  謝知有雖然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但從殿內驟然凝滯的氣氛中也猜到了大概,他的嘴脣顫抖著,新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孟沅心知瞞是瞞不住的,乾脆實話實說:「知有,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你所謂的舅舅和外公,也不是什麼好人。這麼跟你說吧,當年,他們差點兒就把你娘我,還有你爹,全殺了。」

  謝知有猛地一愣,眼淚都忘了掉。

  他雖然年紀小,卻本能地覺得,眼前這個剛剛還對自己兇巴巴的「娘」,說出這句話時,沒有一絲一毫的玩笑成分。

  孟沅剛想繼續深入地給他講講孟家那些「光榮事跡」,殿門外,桑拓的身影再次出現。

  他走了進來,對著謝晦單膝跪地,沉聲稟報,言簡意賅。

  謝晦聽完,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他站起身,走到孟沅身邊,俯下身,像是分享一個有趣的祕密般,對趴在擔架上的謝知有慢悠悠地說:「巧了,你外公還有你舅舅來了。」

  謝知有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地覺得,舅舅和外公一定是來為孟姐姐的死興師問罪的!

  孟沅聽了,卻是眉梢一挑,非但不愁,反而開心地打了個響指:「喲,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其實也不算巧,孟知一被拖下去,謝晦就遣人去告知了孟家。

  她說完,一低頭,就看見了謝知有那副小雞仔見了黃鼠狼似的孬樣,頓時又是一陣無語。她嫌棄地推了一下他的小腦袋:「你怕他們做什麼,給我把腰桿挺直了!」

  然後,她轉頭對愣在一旁的宮人吩咐道:「來人,把太子殿下抬到後面那架屏風後頭去,讓他好生歇著。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出聲,也不許出來。」

  正好,讓你這小兔崽子也現場觀摩一下,你那個『和藹可親』的外公和舅舅,到底是什麼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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