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天地一逆旅(4)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1,663·2026/5/18

絳雪閣裡,謝晦正捏著自己的袖口,俊秀的眉毛委屈地擰在一起,不忿地瞥著孟沅。   「別蹭了,」他小聲抱怨著,語氣裡滿是控訴,「旁邊就有絞好的帕子,沅沅為何非要蹭我的衣服?這身衣服是尚服局新做的,料子金貴……..」   孟沅剛剛捏完一塊兒沾著糖霜的慄子糕,指尖上還留著一點甜膩的碎屑和油光。   她就是故意的,看著謝晦那副想發作又不敢、只能憋著委屈的樣子,覺得比眼前的任何一道甜點都有趣。   於是她非但沒停,反而變本加厲,伸出另一隻手,作勢要去蹭他另一邊的袖子。   「哎呀,」她語帶笑意,拖長了調子,「這不是夫君的衣服更軟和些嘛。」   謝晦幾乎要跳起來,卻又被她下一個動作定在原地。   她蹭完了,卻沒離開,而是順勢用那兩根還帶著點心香氣的手指,慢悠悠地撫平了他袖口上本不存在的褶皺,動作萬分輕柔。   謝晦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剛剛還滿腹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一點酥麻的癢意從手腕一路蔓延到心底。   他正想說些什麼,殿外傳來了馬祿貴的通報聲。   孟獻之與孟不顧來了。   父子二人一進殿,一股混合著室外寒氣與恐懼的壓抑氣息便撲面而來,瞬間衝淡了閣內原本輕鬆甜膩的氛圍。   他們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御座的方向,一進門便撩袍跪倒,動作標準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臣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發顫,恭敬到了卑微的頂點。   謝晦像是才注意到他們,懶洋洋地「嗯」了一聲,又低頭去研究那塊被孟沅蹭過的袖子,彷彿那上面沾的不是點心渣,而是什麼治國安邦的驚天大祕密。   這無聲的輕慢,比任何斥責都更令人心驚膽戰。   孟獻之跪伏在冰涼的金磚上,只覺得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溼了中衣,他看上去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歲,兩鬢染上了風霜,原本挺直的腰桿也塌了下去。   他們不敢問孟知為何被處死,甚至不敢問屍首如何處置,能否帶回家安葬。   因為他們都清楚地知道,在這位喜怒無常的君王面前,任何問題都可能成為催命符。   興師問罪?那是只有在夢裡纔敢想一想的場景。   孟沅端坐在謝晦身側,慢條斯理地用溫水淨了手。   她看著跪在下面的父子二人,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荒誕的感慨。   曾幾何時,孟家也曾以為,在「元仁皇后」死後,憑著這個酷似元仁皇后的孟知和太子的關係,能再次攀上權力的巔峯。   誰知棋差一著,如今賭注輸光,連牌桌都差點被掀了。   她又想起初到孟府時,孟知就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下人衣服,怯生生的,被府中上下所有人苛待無視。   可就是這樣一個被鄙夷和踐踏的孩子,在利益的驅使下,最終還是能和曾經漠視她的家族勾結在一起,行此陰毒之事。   人心,真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權力真是個好東西。能讓仇人變成親人,也能讓親人變成仇人。   只是不知道她那位名義上的爹,現在在想些什麼呢,是不是後悔當初沒能在她在世時多從她身上撈一點兒好處?   孟獻之等了許久,也不見皇帝再開口,那沉默的壓力幾乎要將他的骨頭壓碎。   他一咬牙,重重地將額頭叩在地上,聲音嘶啞地開口:「臣、臣不知那孽障是哪裡得罪了陛下,只求陛下格外開恩……她、她不過是個年紀尚輕的無知小兒,平日養在深宮,也是臣疏於管教。若有什麼錯,都是臣的罪過,還望陛下只降罪於臣一人,不要再格外懲罰臣的家人了。」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認了罪,又把孟知犯錯的原因歸結於「無知」和自己「疏於管教」,更在最後姿態放得極低,來乞求皇帝的憐憫。   孟沅在心裡冷笑一聲。   這老狐狸,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演。   她想著孟知那些狠毒的算計,再看看下面跪著演戲的孟獻之,幾乎可以斷定,這爺孫倆背地裡一定通過氣。   孟知害她,孟家其他人也必定有份。   於是,她淡淡地喚了一聲:「孟大人。」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閃電,驟然叫底下跪著的孟獻之與孟不顧二人皆是一驚。   他們調查過無數次這位突然出現在陛下身邊的新寵,宮內宮外皆傳言,這位新寵像極了當初的元仁皇后。   可其餘的,他們便一概不知了。   皇帝周遭的口風極嚴,他們也調查不出多餘的什麼。   可這個聲線實在是…….   孟獻之猛地抬起提起了頭,不敢置信地抬起眼,驚愕地朝著聲音的來源望

絳雪閣裡,謝晦正捏著自己的袖口,俊秀的眉毛委屈地擰在一起,不忿地瞥著孟沅。

  「別蹭了,」他小聲抱怨著,語氣裡滿是控訴,「旁邊就有絞好的帕子,沅沅為何非要蹭我的衣服?這身衣服是尚服局新做的,料子金貴……..」

  孟沅剛剛捏完一塊兒沾著糖霜的慄子糕,指尖上還留著一點甜膩的碎屑和油光。

  她就是故意的,看著謝晦那副想發作又不敢、只能憋著委屈的樣子,覺得比眼前的任何一道甜點都有趣。

  於是她非但沒停,反而變本加厲,伸出另一隻手,作勢要去蹭他另一邊的袖子。

  「哎呀,」她語帶笑意,拖長了調子,「這不是夫君的衣服更軟和些嘛。」

  謝晦幾乎要跳起來,卻又被她下一個動作定在原地。

  她蹭完了,卻沒離開,而是順勢用那兩根還帶著點心香氣的手指,慢悠悠地撫平了他袖口上本不存在的褶皺,動作萬分輕柔。

  謝晦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剛剛還滿腹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一點酥麻的癢意從手腕一路蔓延到心底。

  他正想說些什麼,殿外傳來了馬祿貴的通報聲。

  孟獻之與孟不顧來了。

  父子二人一進殿,一股混合著室外寒氣與恐懼的壓抑氣息便撲面而來,瞬間衝淡了閣內原本輕鬆甜膩的氛圍。

  他們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御座的方向,一進門便撩袍跪倒,動作標準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臣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發顫,恭敬到了卑微的頂點。

  謝晦像是才注意到他們,懶洋洋地「嗯」了一聲,又低頭去研究那塊被孟沅蹭過的袖子,彷彿那上面沾的不是點心渣,而是什麼治國安邦的驚天大祕密。

  這無聲的輕慢,比任何斥責都更令人心驚膽戰。

  孟獻之跪伏在冰涼的金磚上,只覺得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溼了中衣,他看上去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歲,兩鬢染上了風霜,原本挺直的腰桿也塌了下去。

  他們不敢問孟知為何被處死,甚至不敢問屍首如何處置,能否帶回家安葬。

  因為他們都清楚地知道,在這位喜怒無常的君王面前,任何問題都可能成為催命符。

  興師問罪?那是只有在夢裡纔敢想一想的場景。

  孟沅端坐在謝晦身側,慢條斯理地用溫水淨了手。

  她看著跪在下面的父子二人,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荒誕的感慨。

  曾幾何時,孟家也曾以為,在「元仁皇后」死後,憑著這個酷似元仁皇后的孟知和太子的關係,能再次攀上權力的巔峯。

  誰知棋差一著,如今賭注輸光,連牌桌都差點被掀了。

  她又想起初到孟府時,孟知就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下人衣服,怯生生的,被府中上下所有人苛待無視。

  可就是這樣一個被鄙夷和踐踏的孩子,在利益的驅使下,最終還是能和曾經漠視她的家族勾結在一起,行此陰毒之事。

  人心,真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權力真是個好東西。能讓仇人變成親人,也能讓親人變成仇人。

  只是不知道她那位名義上的爹,現在在想些什麼呢,是不是後悔當初沒能在她在世時多從她身上撈一點兒好處?

  孟獻之等了許久,也不見皇帝再開口,那沉默的壓力幾乎要將他的骨頭壓碎。

  他一咬牙,重重地將額頭叩在地上,聲音嘶啞地開口:「臣、臣不知那孽障是哪裡得罪了陛下,只求陛下格外開恩……她、她不過是個年紀尚輕的無知小兒,平日養在深宮,也是臣疏於管教。若有什麼錯,都是臣的罪過,還望陛下只降罪於臣一人,不要再格外懲罰臣的家人了。」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認了罪,又把孟知犯錯的原因歸結於「無知」和自己「疏於管教」,更在最後姿態放得極低,來乞求皇帝的憐憫。

  孟沅在心裡冷笑一聲。

  這老狐狸,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演。

  她想著孟知那些狠毒的算計,再看看下面跪著演戲的孟獻之,幾乎可以斷定,這爺孫倆背地裡一定通過氣。

  孟知害她,孟家其他人也必定有份。

  於是,她淡淡地喚了一聲:「孟大人。」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閃電,驟然叫底下跪著的孟獻之與孟不顧二人皆是一驚。

  他們調查過無數次這位突然出現在陛下身邊的新寵,宮內宮外皆傳言,這位新寵像極了當初的元仁皇后。

  可其餘的,他們便一概不知了。

  皇帝周遭的口風極嚴,他們也調查不出多餘的什麼。

  可這個聲線實在是…….

  孟獻之猛地抬起提起了頭,不敢置信地抬起眼,驚愕地朝著聲音的來源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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