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可惜明年花更好(1)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659·2026/5/18

謝晦臉上火辣辣的痛感,遠不如孟沅那洶湧而出的眼淚在他那裡來得更灼心。   他似乎從她那破碎的神情中讀懂了什麼。   謝晦一向機變無雙,在朝堂上能玩弄人心於股掌。   自從聽孟沅解釋過江俞白、系統和另一個世界的存在後,他便將他先前大多無法理解的異象都歸於那個神祕的領域。   所以,此刻孟沅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他立刻就明白了——這和她的世界有關。   然後,謝晦理所應當地誤會了。   他以為,這一刻終於來了。   他以為,她要走了。   這並不是有多猝不及防的事,至少在謝晦心中是這樣。   自從知道孟沅的來歷,或許是已知曉他們無法相守太久的緣故,與她相處的每分每秒,他都分外珍惜。   在他的設想裡,她的離去或許會像晨霧一樣,不告而別,無聲無息。   現在,看著她哭泣的臉,他心裡湧起的不是憤怒,也並非悲傷,而是一種空洞的巨大麻木。   疼痛太大了,大到身體已經拒絕去感受。   她要走了。   他又該怎麼辦?   是了,是了…….   她不正是因為南昭,因為謝知有才回來的嗎?   他要守在這裡,替她守好這個天下。   如果他做不好,她在那個世界就會有麻煩,她的親人朋友會消失。   他得做好。   可現在她平白在那邊兀自掉眼淚,就讓他慌了,讓他什麼都想不了了。   他想過的,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讓他的沅沅哭了。   謝晦甚至沒來得及去想,這一次,宮裡沒有她藏下的信件,沒有她留下的小物件,他要憑什麼去度過剩下的、看不到盡頭的歲月。   他的沅沅,終於還是不要他了……..   她這一去,便是永恆的別離,再無歸期。   但謝晦強迫自己往好處想,至少這一次,他是清醒的,他是陪著她的。   他伸出手,笨拙地將哭得渾身發抖的人攬進懷裡,緊緊擁著,像是要將她揉碎,嵌進自己的骨血裡,聲音破碎而無措,充滿了失措與驚慌:「別哭……別哭,沅沅……」   他的嘴脣翕動著,說出的話顛三倒四,不成邏輯。   「你要是……要是你想我了,你就……你就去我的陵寢看我……..我會爭取,做一個不那麼差的皇帝,會把陵寢保存得…….更完整一些。我會寫很多話…….寫在竹簡上,放在裡面……..到時候,你慢慢看……..」   他知道,在她那個時代,帝王的陵寢是可以被後人參觀的。   可謝晦自己能留給她的,只有這些了。   說著說著,他毫無預兆地、結結巴巴地哼唱起來,是那首她曾經在他失眠時,無數次哼給他聽的童謠。   「蟲兒飛…….蟲兒飛…….」   他的嗓音喑啞,不成調子,每一個音符都在顫抖。   唱著唱著,他自己的眼淚也毫無預兆地滑落下來,大顆大顆的,滾燙的,砸在她的發間。   他說了什麼?   他好像說了讓她去他的陵寢,又好像說了讓她忘了他。   他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腦子裡好亂,像是有蟲子在爬,在啃食他的理智。   那首蟲兒飛,他唱得真難聽。   她以前唱給他聽的時候,聲音軟軟的,像天上的雲。   而他卻把這首歌唱成這樣…….   她會不會嫌棄他?   她打他的時候,謝晦是開心的。   因為她還有力氣打他,說明她是還在乎的。   可她哭得那麼傷心。   謝晦最怕看她哭。   沅沅一哭,他就完了,他就什麼原則,什麼理智都沒有了,他只想把他的心掏給她,讓她不要再掉眼淚。   可謝晦自己都未曾察覺到自己在哭。   「你以後會想起我嗎?」他忽然停下來,喃喃地問,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可不等她回答,他又立刻瘋了似的搖頭,用力地抱著她,彷彿要以此來否定自己剛才說的話。   不。   別。   千萬別捨不得他。   他的沅沅,該高高興興地走,把這裡的一切都忘掉,忘了他這個瘋子,忘了謝知有那個拖油瓶,忘了這個爛透了的南昭和喫人的皇宮。   她該回到她那個乾淨的、明亮的世界裡去,喝著甜甜的果汁,喫著新奇的點心,穿著漂亮的裙子,和她的家人與朋友們一起歡笑。   而不是被他困在這裡,陪他一起腐爛。   「別……別想起我。」他的聲音裡帶著哀求,「別想起這裡,別想起謝知有,你去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開開心心的,每天都要開開心心的……」   「不要再想起這裡了,不要再想起任何……..任何不開心的事。」   「你讓他們…….讓他們像上次一樣,」他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對了,雙眼泛著不正常的紅,瞳孔微微擴散,是瘋病發作的前兆,但他依舊在強壓著,牙關都在打顫,「抹掉你的記憶……以後無需回來,也就不必再想起這裡……」   謝晦感覺自己快撐不住了。   那股熟悉的、想要撕碎一切的瘋狂正在從骨髓裡往上冒。   謝晦想尖叫,想殺人,想把視野所見之處皆燒成灰燼。   但他不能。   他不能在嚇到她了,這是他最後能為她做的事。   那就是讓她安安穩穩地看著他,然後離開。   謝晦一連重複了這句話好幾次,一遍比一遍用力,像是在給自己下咒。   他只是想讓她開開心心地、毫無掛念地走,可他瀕臨崩潰的精神狀態,讓這場告別變得像一場酷刑。   孟沅感覺自己被他抱得快要窒息,聽著他顛三倒四的瘋話,心裡像被無數根針扎著,哭得更兇,哽咽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哭得厲害,也沒辦法解釋。   她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   看著他那張布滿淚痕和驚惶的臉,孟沅心一橫,抬起手,用了天下無敵的BUFF,一個手刀劈在了他的後頸上。   謝晦對她毫無防備,或者說,他默許了她對他可以為所欲為。   謝晦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茫然。   在暈過去的前一秒,他努力地睜大了眼睛,想再多看她一眼,想要把她的臉,她此刻哭泣的樣子,全部、全部都定格在腦海裡,刻進靈魂深處。   然後,謝晦的身體一軟,沉沉地倒在了孟沅的懷裡。   一時間,寢殿內,只剩下她壓抑的哭聲和懷中男人平穩下來的呼吸聲。   孟沅抱著他,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直到她努力地將哭聲止住,腦子裡那個虛空的全息屏幕上,才傳來一個試探性的尷尬咳嗽聲。   「咳咳…….」   孟沅這才猛然驚醒,意識到她剛剛對著系統呼叫了人工客服,另一端的連接還未切斷,宋書願不知道已經在線上圍觀了多久。   換做往常,孟沅肯定刀人的心都有了。   屏幕上,年輕警察的臉漲得通紅,眼神躲閃著,又尷尬地咳了兩聲。   「咳咳…….沅沅啊,」他解釋道,「不是我想偷聽的,只是我們警方這邊,沒有單方面掛斷通話的權限……」   孟沅的眼淚還在臉上掛著,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幾分清明。   她沒有心情去計較這些細節,也不再拖泥帶水,用帶著濃重鼻音、卻異常堅定的聲音,直截了當地告訴了對方自己的決定。   「宋書願,」她說,「你之前不是說過,只要我願意前來南昭修改歷史節點,你們就可以答應一個任何我提出的願望嗎。」   「現在這個願望我已經想好了。」   「我要帶謝晦一起走,我要帶他回家

謝晦臉上火辣辣的痛感,遠不如孟沅那洶湧而出的眼淚在他那裡來得更灼心。

  他似乎從她那破碎的神情中讀懂了什麼。

  謝晦一向機變無雙,在朝堂上能玩弄人心於股掌。

  自從聽孟沅解釋過江俞白、系統和另一個世界的存在後,他便將他先前大多無法理解的異象都歸於那個神祕的領域。

  所以,此刻孟沅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他立刻就明白了——這和她的世界有關。

  然後,謝晦理所應當地誤會了。

  他以為,這一刻終於來了。

  他以為,她要走了。

  這並不是有多猝不及防的事,至少在謝晦心中是這樣。

  自從知道孟沅的來歷,或許是已知曉他們無法相守太久的緣故,與她相處的每分每秒,他都分外珍惜。

  在他的設想裡,她的離去或許會像晨霧一樣,不告而別,無聲無息。

  現在,看著她哭泣的臉,他心裡湧起的不是憤怒,也並非悲傷,而是一種空洞的巨大麻木。

  疼痛太大了,大到身體已經拒絕去感受。

  她要走了。

  他又該怎麼辦?

  是了,是了…….

  她不正是因為南昭,因為謝知有才回來的嗎?

  他要守在這裡,替她守好這個天下。

  如果他做不好,她在那個世界就會有麻煩,她的親人朋友會消失。

  他得做好。

  可現在她平白在那邊兀自掉眼淚,就讓他慌了,讓他什麼都想不了了。

  他想過的,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讓他的沅沅哭了。

  謝晦甚至沒來得及去想,這一次,宮裡沒有她藏下的信件,沒有她留下的小物件,他要憑什麼去度過剩下的、看不到盡頭的歲月。

  他的沅沅,終於還是不要他了……..

  她這一去,便是永恆的別離,再無歸期。

  但謝晦強迫自己往好處想,至少這一次,他是清醒的,他是陪著她的。

  他伸出手,笨拙地將哭得渾身發抖的人攬進懷裡,緊緊擁著,像是要將她揉碎,嵌進自己的骨血裡,聲音破碎而無措,充滿了失措與驚慌:「別哭……別哭,沅沅……」

  他的嘴脣翕動著,說出的話顛三倒四,不成邏輯。

  「你要是……要是你想我了,你就……你就去我的陵寢看我……..我會爭取,做一個不那麼差的皇帝,會把陵寢保存得…….更完整一些。我會寫很多話…….寫在竹簡上,放在裡面……..到時候,你慢慢看……..」

  他知道,在她那個時代,帝王的陵寢是可以被後人參觀的。

  可謝晦自己能留給她的,只有這些了。

  說著說著,他毫無預兆地、結結巴巴地哼唱起來,是那首她曾經在他失眠時,無數次哼給他聽的童謠。

  「蟲兒飛…….蟲兒飛…….」

  他的嗓音喑啞,不成調子,每一個音符都在顫抖。

  唱著唱著,他自己的眼淚也毫無預兆地滑落下來,大顆大顆的,滾燙的,砸在她的發間。

  他說了什麼?

  他好像說了讓她去他的陵寢,又好像說了讓她忘了他。

  他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腦子裡好亂,像是有蟲子在爬,在啃食他的理智。

  那首蟲兒飛,他唱得真難聽。

  她以前唱給他聽的時候,聲音軟軟的,像天上的雲。

  而他卻把這首歌唱成這樣…….

  她會不會嫌棄他?

  她打他的時候,謝晦是開心的。

  因為她還有力氣打他,說明她是還在乎的。

  可她哭得那麼傷心。

  謝晦最怕看她哭。

  沅沅一哭,他就完了,他就什麼原則,什麼理智都沒有了,他只想把他的心掏給她,讓她不要再掉眼淚。

  可謝晦自己都未曾察覺到自己在哭。

  「你以後會想起我嗎?」他忽然停下來,喃喃地問,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可不等她回答,他又立刻瘋了似的搖頭,用力地抱著她,彷彿要以此來否定自己剛才說的話。

  不。

  別。

  千萬別捨不得他。

  他的沅沅,該高高興興地走,把這裡的一切都忘掉,忘了他這個瘋子,忘了謝知有那個拖油瓶,忘了這個爛透了的南昭和喫人的皇宮。

  她該回到她那個乾淨的、明亮的世界裡去,喝著甜甜的果汁,喫著新奇的點心,穿著漂亮的裙子,和她的家人與朋友們一起歡笑。

  而不是被他困在這裡,陪他一起腐爛。

  「別……別想起我。」他的聲音裡帶著哀求,「別想起這裡,別想起謝知有,你去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開開心心的,每天都要開開心心的……」

  「不要再想起這裡了,不要再想起任何……..任何不開心的事。」

  「你讓他們…….讓他們像上次一樣,」他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對了,雙眼泛著不正常的紅,瞳孔微微擴散,是瘋病發作的前兆,但他依舊在強壓著,牙關都在打顫,「抹掉你的記憶……以後無需回來,也就不必再想起這裡……」

  謝晦感覺自己快撐不住了。

  那股熟悉的、想要撕碎一切的瘋狂正在從骨髓裡往上冒。

  謝晦想尖叫,想殺人,想把視野所見之處皆燒成灰燼。

  但他不能。

  他不能在嚇到她了,這是他最後能為她做的事。

  那就是讓她安安穩穩地看著他,然後離開。

  謝晦一連重複了這句話好幾次,一遍比一遍用力,像是在給自己下咒。

  他只是想讓她開開心心地、毫無掛念地走,可他瀕臨崩潰的精神狀態,讓這場告別變得像一場酷刑。

  孟沅感覺自己被他抱得快要窒息,聽著他顛三倒四的瘋話,心裡像被無數根針扎著,哭得更兇,哽咽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哭得厲害,也沒辦法解釋。

  她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

  看著他那張布滿淚痕和驚惶的臉,孟沅心一橫,抬起手,用了天下無敵的BUFF,一個手刀劈在了他的後頸上。

  謝晦對她毫無防備,或者說,他默許了她對他可以為所欲為。

  謝晦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茫然。

  在暈過去的前一秒,他努力地睜大了眼睛,想再多看她一眼,想要把她的臉,她此刻哭泣的樣子,全部、全部都定格在腦海裡,刻進靈魂深處。

  然後,謝晦的身體一軟,沉沉地倒在了孟沅的懷裡。

  一時間,寢殿內,只剩下她壓抑的哭聲和懷中男人平穩下來的呼吸聲。

  孟沅抱著他,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直到她努力地將哭聲止住,腦子裡那個虛空的全息屏幕上,才傳來一個試探性的尷尬咳嗽聲。

  「咳咳…….」

  孟沅這才猛然驚醒,意識到她剛剛對著系統呼叫了人工客服,另一端的連接還未切斷,宋書願不知道已經在線上圍觀了多久。

  換做往常,孟沅肯定刀人的心都有了。

  屏幕上,年輕警察的臉漲得通紅,眼神躲閃著,又尷尬地咳了兩聲。

  「咳咳…….沅沅啊,」他解釋道,「不是我想偷聽的,只是我們警方這邊,沒有單方面掛斷通話的權限……」

  孟沅的眼淚還在臉上掛著,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幾分清明。

  她沒有心情去計較這些細節,也不再拖泥帶水,用帶著濃重鼻音、卻異常堅定的聲音,直截了當地告訴了對方自己的決定。

  「宋書願,」她說,「你之前不是說過,只要我願意前來南昭修改歷史節點,你們就可以答應一個任何我提出的願望嗎。」

  「現在這個願望我已經想好了。」

  「我要帶謝晦一起走,我要帶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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