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可惜明年花更好(2)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3,504·2026/5/18

光影昏沉,孟沅說完,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輕輕「叮」的一聲,像電腦系統裡的提醒彈窗。   她一拍腦袋,才發現自己好像忘了誰。   那個叉燒兒子,謝知有!   於是她立刻清了清嗓子,對著宋書願那頭的全息屏隨性地補充道:「哎,還有謝知有!他現在還是個小屁孩呢,離不開爹媽的。我知道歷史節點不能亂動,但你們未來的科技聽起來不是很牛嗎,連時空穿梭都整得跟坐高鐵似的。啊不對,是比坐高鐵都方便,乘高鐵還需要到高鐵站呢,穿越隨時隨地都能穿,便利得很。」   說著說著,孟沅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帳,天馬行空的本性一下子冒了出來:「你看,我們一家三口,平時在現代和南昭兩頭跑,反正時空能定格住。如果我們在現代那頭,南昭這邊有什麼歷史bug需要緊急修復了,我們再一家人就馬上整整齊齊地穿回來,當個臨時工。這樣不是更符合你們說的人道主義精神?而且你想想,江俞白捅的那個簍子,天知道後面還會不會有什麼蝴蝶效應,讓我一次次跑過來救火,多麻煩。不如從根源上解決,給我們辦個時空往返的雙程票,我和謝晦,還有謝知有那個小鬼,三個人隨時待命,哪裡需要修哪裡,這效率不比我一個人高多了?」   宋書願那邊顯然是被她這番「拖家帶口當救火隊員」的邏輯給搞愣住了,沉默了好幾秒,纔有些結巴地回應:「其、其實,沅沅姐,您的這個想法,在我們內部評估的時候,也預測到了。而且說實話,您提出的這個『家庭協作』方案,確實比單人作業更合理、更穩定。」   「所以呢?領導批了嗎?」   「額……這就是難點。」宋書願的聲音透著為難,「幾天前我們就把提案交上去了,高層一直在論證。主要問題就出在昭成帝本人。他、他畢竟是皇帝,還是一個……嗯,有精神疾病史的皇帝。」   這話真夠委婉的,何止是有病,簡直是病入膏肓,孟沅在心裡吐槽。   「上級的主要顧慮是,把他放到現代社會,可能會引發一些不可控的公共安全事件,而且…….」宋書願頓了頓,「雖然歷史記載謝晦後期算得上勤政,但他登基早期,造的孽確實太多,以殺人為樂……殺的無辜之人也多,史學界和倫理委員會對他的爭議性極大。高層目前還在商量,想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您還請稍安勿躁。」   聽到「殺了很多人」、「以殺人為樂」這些詞,孟沅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細細密密地疼。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一股濃重的羞愧和愧疚感湧了上來,就好像那些人,是她親手殺的一樣。   她知道是他,可她也知道她愛他。這種矛盾幾乎要將她撕裂。   「沅沅姐,您別往心裡去。」宋書願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歷史上很多開國皇帝都是這樣,手上沒沾過血的幾乎沒有。您看漢高祖劉邦,漢武帝劉徹,明太祖朱元璋,哪個不是狠角色?昭成帝他、他只是其中的一個。」   孟沅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也只是勉強地牽了牽嘴角,沒再說什麼。   她跟宋書願又扯了一會兒皮,結束了這場信息量巨大的通話後,寢殿裡又恢復了死寂。   孟沅一回頭,就對上了一雙金色的、幽靜的眼瞳。   是芝麻。   這頭被她和謝晦養了快十年的黑豹,正一動不動地蹲在牀邊,腦袋微微歪著,那雙通透的眼睛裡,似乎映著燭火,也映著她的無措。   它身邊,湯圓兒那巨大的白色身軀蜷縮著,發出一陣陣均勻的呼嚕聲,葡萄則睡得更沉,黑色的毛皮在昏暗中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芝麻是醒了嗎,還是剛才聽到了自己語氣的變化,以為她要走了?   孟沅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哎呀,我的小芝麻…….」她立刻壓低了聲音,換上了哄小孩的夾子音,湊到芝麻面前,用手指輕輕撓著它厚實的下巴,「看把你們嚇的,媽媽不走,哪裡都不去,就是跟人吵了一架,聲音大了點。」   芝麻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聲,用大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孟沅又挨個摸了摸湯圓兒和葡萄,用最溫柔的聲音絮絮叨叨地安撫著,說自己不會再丟下它們,會永遠陪著它們,過了好一會兒,這幾隻成了精的猛獸纔像是徹底放下心來,重新耷拉下眼皮,回歸了夢鄉。   芝麻要十歲了,從一個小奶豹,被她和謝晦寵成了如今威風凜凜的「老寶貝」,甚至都有了自己的孩子。   孟沅忽然意識到,她一直視若珍寶的小豹子早就已經長大了。   她想起自己穿越回來前,在歷史書上看到關於昭成帝謝晦的荒謬記載——「帝性乖張,每出行,必有猛獸隨行,上朝亦如是。」   當時她還覺得這個皇帝簡直是奇葩中的戰鬥機,荒唐得可笑。   沒想到,現在她自己也成了這荒謬的一部分。   孟沅忍不住嘆了口氣,視線重新落回牀上那個男人的臉上。   她開始設想,要是提案真的通過了,謝晦去了現代……   宋書願他們肯定得給他搞個新身份,這倒不難。   難的是她爹媽那關。   她媽媽孟姩晚女士還好說,典型的顏控,看到謝晦這張臉,估計氣先消一半。   最難的,是她那個寶貝女兒天下第一的女兒奴老爹——裴季遠。   孟沅幾乎能想像出她爸看到謝晦時的場景了。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黃毛,拐走了他捧在手心裡的公主……   估計她爸會冷著臉直接抄起家裡的雞毛撣子,上演一出全武行。   想到這裡,孟沅又嘆了口氣,覺得謝晦未來的路,還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不過……萬一提案不通過呢?   她又有了新的盤算。   不通過就不通過,她就向那幫未來警察提別的要求,比如,把時空穿梭技術永久性地對她開放。   這樣一來,她既可以隨時回來修補歷史bug,又可以隨時見到他。   這麼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心裡有了底,孟沅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   她俯下身,溫柔地替謝晦將被子向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燭光下,他蒼白的臉頰上還帶著淚痕,睡得極不安穩,眉頭始終緊緊蹙著。   看著他這副樣子,孟沅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又被觸動了。   她躡手躡腳地跳下牀,走到妝檯邊,從一個精緻的雕花木盒裡,拿出了一把小巧的牛角梳。   然後,她又悄無聲息地爬回牀上,跪坐在謝晦身邊,開始為他梳理那頭微亂的漆黑長髮。   她的動作極其溫柔,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梳子從髮根滑到發尾,帶起一陣清幽的皁角香,髮絲順滑而冰涼,從她的指間流瀉而下。   頭髮真好,又黑又亮,比她用的那些高級洗髮水效果好多了。   她出神地想著,一邊梳,一邊凝視著他的睡顏。   這張臉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閉上眼睛都能描摹出每一個細節。   高挺的鼻樑,薄而性感的嘴脣,此刻因為不安而微微抿著。   曾經,這張臉是多少個日夜裡支撐她活下去的動力,也是讓她午夜夢回時心痛到無法呼吸的根源。   她梳理完最後一綹頭髮,卻捨不得放下。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食指,在他緊蹙的眉心上,輕輕地、輕輕地嘟了一下。   「別皺眉了,王八蛋。」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嘟囔,「再皺就真成老頭子了。」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他皮膚的下一秒,牀上原本沉睡的男人,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睛。   他醒了。   但他好像又沒醒。   他的眼神沒有聚焦,只是直勾勾地、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彷彿還陷在某個醒不來的噩夢裡。   然後,他的視線緩緩移動,落在了她的臉上。   那一刻,孟沅看到他眼中的空洞,瞬間被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巨大悲傷和不敢置信所填滿。   他看著她,就像一個在沙漠裡渴死的人,看到了不存在的海市蜃樓。   幻覺……   謝晦的腦子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又是幻覺。   她剛剛走了,她不要他了。   這是他太想她,才生出的幻覺。   因為是幻覺,所以才能這麼清晰地看到她的臉。   因為是幻覺,所以才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   也因為是幻覺,所以,做什麼都可以吧?   在這個只屬於他的、悲哀的夢裡,他終於可以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害怕嚇到她,不用再壓抑那深入骨髓的、想要將她吞噬入腹的渴求了。   孟沅只覺得眼前一花,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   在她反應過來之前,謝晦已經翻身而起,將她整個人壓在了身下的龍牀上。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充滿了不顧一切的決絕。   孟沅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駭得心跳都漏了一拍,正要開口說話,謝晦卻已經俯下身來。   他沒有說話。   只是用一隻手,死死地按住了她的後頸,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骼嵌入自己的掌心。另一隻手,則緊緊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壓在她的頭頂。   他依舊用那種看著「幻覺」的眼神看著她,那是混雜了絕望、貪婪、痛苦與愛意的眼神。   然後,他吻了上來。   不再有任何的試探,不再有絲毫的小心翼翼。   這是一個瘋狂的、毫無顧忌的吻。   他的嘴脣冰冷而乾燥,帶著一絲血腥的氣息,兇狠地碾磨著她的脣瓣,舌頭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霸道地、急切地搜刮著她口腔裡的每一寸柔軟。   這是他在幻夢中對自己求而不得的珍寶,所絕望地做的最後一次、也是最放肆的一次確認和佔有。   殿外的侍從們習慣了帝王的安靜,對寢殿內的任何聲響都充耳不聞,他們只是忠誠的影子,守衛著這方寸之間的絕對黑暗與寂

光影昏沉,孟沅說完,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輕輕「叮」的一聲,像電腦系統裡的提醒彈窗。

  她一拍腦袋,才發現自己好像忘了誰。

  那個叉燒兒子,謝知有!

  於是她立刻清了清嗓子,對著宋書願那頭的全息屏隨性地補充道:「哎,還有謝知有!他現在還是個小屁孩呢,離不開爹媽的。我知道歷史節點不能亂動,但你們未來的科技聽起來不是很牛嗎,連時空穿梭都整得跟坐高鐵似的。啊不對,是比坐高鐵都方便,乘高鐵還需要到高鐵站呢,穿越隨時隨地都能穿,便利得很。」

  說著說著,孟沅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帳,天馬行空的本性一下子冒了出來:「你看,我們一家三口,平時在現代和南昭兩頭跑,反正時空能定格住。如果我們在現代那頭,南昭這邊有什麼歷史bug需要緊急修復了,我們再一家人就馬上整整齊齊地穿回來,當個臨時工。這樣不是更符合你們說的人道主義精神?而且你想想,江俞白捅的那個簍子,天知道後面還會不會有什麼蝴蝶效應,讓我一次次跑過來救火,多麻煩。不如從根源上解決,給我們辦個時空往返的雙程票,我和謝晦,還有謝知有那個小鬼,三個人隨時待命,哪裡需要修哪裡,這效率不比我一個人高多了?」

  宋書願那邊顯然是被她這番「拖家帶口當救火隊員」的邏輯給搞愣住了,沉默了好幾秒,纔有些結巴地回應:「其、其實,沅沅姐,您的這個想法,在我們內部評估的時候,也預測到了。而且說實話,您提出的這個『家庭協作』方案,確實比單人作業更合理、更穩定。」

  「所以呢?領導批了嗎?」

  「額……這就是難點。」宋書願的聲音透著為難,「幾天前我們就把提案交上去了,高層一直在論證。主要問題就出在昭成帝本人。他、他畢竟是皇帝,還是一個……嗯,有精神疾病史的皇帝。」

  這話真夠委婉的,何止是有病,簡直是病入膏肓,孟沅在心裡吐槽。

  「上級的主要顧慮是,把他放到現代社會,可能會引發一些不可控的公共安全事件,而且…….」宋書願頓了頓,「雖然歷史記載謝晦後期算得上勤政,但他登基早期,造的孽確實太多,以殺人為樂……殺的無辜之人也多,史學界和倫理委員會對他的爭議性極大。高層目前還在商量,想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您還請稍安勿躁。」

  聽到「殺了很多人」、「以殺人為樂」這些詞,孟沅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細細密密地疼。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一股濃重的羞愧和愧疚感湧了上來,就好像那些人,是她親手殺的一樣。

  她知道是他,可她也知道她愛他。這種矛盾幾乎要將她撕裂。

  「沅沅姐,您別往心裡去。」宋書願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歷史上很多開國皇帝都是這樣,手上沒沾過血的幾乎沒有。您看漢高祖劉邦,漢武帝劉徹,明太祖朱元璋,哪個不是狠角色?昭成帝他、他只是其中的一個。」

  孟沅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也只是勉強地牽了牽嘴角,沒再說什麼。

  她跟宋書願又扯了一會兒皮,結束了這場信息量巨大的通話後,寢殿裡又恢復了死寂。

  孟沅一回頭,就對上了一雙金色的、幽靜的眼瞳。

  是芝麻。

  這頭被她和謝晦養了快十年的黑豹,正一動不動地蹲在牀邊,腦袋微微歪著,那雙通透的眼睛裡,似乎映著燭火,也映著她的無措。

  它身邊,湯圓兒那巨大的白色身軀蜷縮著,發出一陣陣均勻的呼嚕聲,葡萄則睡得更沉,黑色的毛皮在昏暗中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芝麻是醒了嗎,還是剛才聽到了自己語氣的變化,以為她要走了?

  孟沅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哎呀,我的小芝麻…….」她立刻壓低了聲音,換上了哄小孩的夾子音,湊到芝麻面前,用手指輕輕撓著它厚實的下巴,「看把你們嚇的,媽媽不走,哪裡都不去,就是跟人吵了一架,聲音大了點。」

  芝麻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聲,用大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孟沅又挨個摸了摸湯圓兒和葡萄,用最溫柔的聲音絮絮叨叨地安撫著,說自己不會再丟下它們,會永遠陪著它們,過了好一會兒,這幾隻成了精的猛獸纔像是徹底放下心來,重新耷拉下眼皮,回歸了夢鄉。

  芝麻要十歲了,從一個小奶豹,被她和謝晦寵成了如今威風凜凜的「老寶貝」,甚至都有了自己的孩子。

  孟沅忽然意識到,她一直視若珍寶的小豹子早就已經長大了。

  她想起自己穿越回來前,在歷史書上看到關於昭成帝謝晦的荒謬記載——「帝性乖張,每出行,必有猛獸隨行,上朝亦如是。」

  當時她還覺得這個皇帝簡直是奇葩中的戰鬥機,荒唐得可笑。

  沒想到,現在她自己也成了這荒謬的一部分。

  孟沅忍不住嘆了口氣,視線重新落回牀上那個男人的臉上。

  她開始設想,要是提案真的通過了,謝晦去了現代……

  宋書願他們肯定得給他搞個新身份,這倒不難。

  難的是她爹媽那關。

  她媽媽孟姩晚女士還好說,典型的顏控,看到謝晦這張臉,估計氣先消一半。

  最難的,是她那個寶貝女兒天下第一的女兒奴老爹——裴季遠。

  孟沅幾乎能想像出她爸看到謝晦時的場景了。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黃毛,拐走了他捧在手心裡的公主……

  估計她爸會冷著臉直接抄起家裡的雞毛撣子,上演一出全武行。

  想到這裡,孟沅又嘆了口氣,覺得謝晦未來的路,還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不過……萬一提案不通過呢?

  她又有了新的盤算。

  不通過就不通過,她就向那幫未來警察提別的要求,比如,把時空穿梭技術永久性地對她開放。

  這樣一來,她既可以隨時回來修補歷史bug,又可以隨時見到他。

  這麼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心裡有了底,孟沅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

  她俯下身,溫柔地替謝晦將被子向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燭光下,他蒼白的臉頰上還帶著淚痕,睡得極不安穩,眉頭始終緊緊蹙著。

  看著他這副樣子,孟沅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又被觸動了。

  她躡手躡腳地跳下牀,走到妝檯邊,從一個精緻的雕花木盒裡,拿出了一把小巧的牛角梳。

  然後,她又悄無聲息地爬回牀上,跪坐在謝晦身邊,開始為他梳理那頭微亂的漆黑長髮。

  她的動作極其溫柔,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梳子從髮根滑到發尾,帶起一陣清幽的皁角香,髮絲順滑而冰涼,從她的指間流瀉而下。

  頭髮真好,又黑又亮,比她用的那些高級洗髮水效果好多了。

  她出神地想著,一邊梳,一邊凝視著他的睡顏。

  這張臉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閉上眼睛都能描摹出每一個細節。

  高挺的鼻樑,薄而性感的嘴脣,此刻因為不安而微微抿著。

  曾經,這張臉是多少個日夜裡支撐她活下去的動力,也是讓她午夜夢回時心痛到無法呼吸的根源。

  她梳理完最後一綹頭髮,卻捨不得放下。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食指,在他緊蹙的眉心上,輕輕地、輕輕地嘟了一下。

  「別皺眉了,王八蛋。」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嘟囔,「再皺就真成老頭子了。」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他皮膚的下一秒,牀上原本沉睡的男人,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睛。

  他醒了。

  但他好像又沒醒。

  他的眼神沒有聚焦,只是直勾勾地、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彷彿還陷在某個醒不來的噩夢裡。

  然後,他的視線緩緩移動,落在了她的臉上。

  那一刻,孟沅看到他眼中的空洞,瞬間被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巨大悲傷和不敢置信所填滿。

  他看著她,就像一個在沙漠裡渴死的人,看到了不存在的海市蜃樓。

  幻覺……

  謝晦的腦子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又是幻覺。

  她剛剛走了,她不要他了。

  這是他太想她,才生出的幻覺。

  因為是幻覺,所以才能這麼清晰地看到她的臉。

  因為是幻覺,所以才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

  也因為是幻覺,所以,做什麼都可以吧?

  在這個只屬於他的、悲哀的夢裡,他終於可以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害怕嚇到她,不用再壓抑那深入骨髓的、想要將她吞噬入腹的渴求了。

  孟沅只覺得眼前一花,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

  在她反應過來之前,謝晦已經翻身而起,將她整個人壓在了身下的龍牀上。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充滿了不顧一切的決絕。

  孟沅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駭得心跳都漏了一拍,正要開口說話,謝晦卻已經俯下身來。

  他沒有說話。

  只是用一隻手,死死地按住了她的後頸,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骼嵌入自己的掌心。另一隻手,則緊緊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壓在她的頭頂。

  他依舊用那種看著「幻覺」的眼神看著她,那是混雜了絕望、貪婪、痛苦與愛意的眼神。

  然後,他吻了上來。

  不再有任何的試探,不再有絲毫的小心翼翼。

  這是一個瘋狂的、毫無顧忌的吻。

  他的嘴脣冰冷而乾燥,帶著一絲血腥的氣息,兇狠地碾磨著她的脣瓣,舌頭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霸道地、急切地搜刮著她口腔裡的每一寸柔軟。

  這是他在幻夢中對自己求而不得的珍寶,所絕望地做的最後一次、也是最放肆的一次確認和佔有。

  殿外的侍從們習慣了帝王的安靜,對寢殿內的任何聲響都充耳不聞,他們只是忠誠的影子,守衛著這方寸之間的絕對黑暗與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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