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唯有見你是青山(3)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4,392·2026/5/18

孟沅被他這番突如其來的言論砸得半天沒回過神,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怔怔地吐出一個字:「你……..」   車內的空間很小,謝晦沒有再多言語,他只是側過身,安靜地看著她,然後輕輕地牽起了她的手。   他的指尖帶著常年練武的薄繭,觸感有些粗糙,但動作卻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一隻蝴蝶。   在她怔愣之時,謝晦早已在她纖細的手背上,烙下一個輕柔的吻,溫熱的脣瓣一觸即分,卻留下了足以讓人心頭髮燙的餘溫。   「謝家的人……..」他抬起眼,深邃的桃花眼裡映著車窗外流轉的霓虹,而後輕描淡寫道,「沒有繼續存在下去的必要。」   孟沅知道,這是謝晦發自肺腑的、最真實的想法。   「謝」這個姓氏,對他而言,是詛咒,是骯髒的血脈,是扭曲的童年與永無止境的瘋狂。   他厭惡它,就像厭惡自己身體裡流淌的那部分血液一樣。   孟沅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有些發酸,她立刻反握住謝晦的手,幾乎是脫口而出:「就算是像你之前與我說的那樣,謝家的人都該死,但是你是不一樣的!你在我心中是最好最好最好的人,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不能沒有你!」   她一連說了三個「最好」,試圖將自己的珍視傳遞給他。   而這三個「最好」,也的確沉甸甸地砸在了謝晦的心上。   謝晦可以說是再次怔住了,面上也難得地流露出了一絲茫然無措。   他沉默了片刻後,隨即便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樣,猛地扭過了臉,望向窗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她說我最好……   沅沅怎麼這麼會說話,她是怎麼想出來的?   而那頭的孟沅,則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抹從他耳廓迅速蔓延開的薄紅。   喲嗬!逮到了!   平日裡,他對著自個兒那些臉紅心跳的模樣,十有八九都是為了討她歡心,刻意裝出來的。   但眼下這可不是平時那種為了博取她憐愛,順便喫點兒她豆腐而裝出來的假害羞。   這次一看就是真的。   這個狗皇帝,因為她一句直白的情話,竟然真的害羞了!   百年難得一見啊!   而一旁的謝晦,壓根兒不敢看孟沅,彷彿看她一眼,就會被她燙到。   她說我是最好最好最好的人。   ……真是荒謬。   我就是個瘋子,一個從不知羞恥心為何物的怪胎。   可是,她偏偏就是這麼說了。   當著我的面。   還說了三遍。   ……該死的,我當著她的面,心怎麼可以跳得那麼快?   孟沅瞧著他這小樣兒,心裡早就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這麼想著,她立刻笑嘻嘻地湊上前去,幾乎要貼上他的側臉,還刻意放軟了聲音,拉長了調子:「怎麼啦?我們的皇帝陛下,害羞啦?」   謝晦被她呼出的溫熱氣息弄得耳朵更紅了,他梗著脖子,試圖維持最後的帝王尊嚴,嘴裡卻擠出一句色厲內荏的話:「…….老夫老妻了,還說這些。」   「誰跟你老夫老妻了?」孟沅被他逗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咱們攏共加起來,也就相處了四年左右吧?連七年之癢都還沒到呢。」   「四年」這個精準的數字,像一根針,輕輕地扎破了謝晦心裡剛剛因為害羞而鼓起的微小氣球。   他們當初在一塊兒的第三年,也是成婚後的第二年,她離開了他。   謝晦的臉瞬間沉了下來,那點剛剛升起的、屬於少年的羞澀被更熟悉的不安與恐懼所取代。   他轉回頭,抿緊了嘴脣,倔強又委屈地看著她,眼底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汽,生怕又被她拋下一般,輕聲問了一句:「…….沅沅這是嫌棄我了?」   又來!   又來這招!   孟沅心裡大呼他賴皮,手上的動作卻誠實得很。   她幾乎是立刻撲過去,捧著他的臉,對著那張俊臉一頓「啾啾啾」地猛親,嘴裡還不停地喊著:「冤枉啊!六月飛雪的冤枉!我怎麼可能嫌棄你,我疼你還來不及呢!」   謝晦被她親得暈頭轉向,心裡那點委屈很快就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被安撫後的滿足與得意。   他順勢摟住她的腰,不讓她退開,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聲呢喃道:「反正……我不想再跟謝家的人扯上什麼關係了,如果不是那些人的要求,我就在這裡跟你一塊兒,快樂似神仙多好。誰還願意回去做什麼勞什子皇帝。」   那些人指得自然是宋書願他們。   謝晦與她不回去自然是不行的,若是不回去,必搞得諸侯割據、天下大亂,到時候百姓們必然又會受苦遭難、流離失所。   謝晦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食了這麼多年百姓們予他的俸祿,那他就應該去履行自己的皇帝職責。   孟沅不想與他在這個話題上掰扯,也知道謝晦約摸著只是一時的發牢騷,便從容不迫地轉移話題,在他懷裡抬起頭,故意逗他:「哦?你不想回去做皇帝,真的只是因為我嗎?」   「還因為有空調和各種好喫的外賣。」謝晦坦然地補充道,語氣理直氣壯。   孟沅被他這副誠實的模樣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也是,雖然他在古代貴為九五之尊,但有太多東西是他求而不得的。   比如她前幾天帶他去喫的現烤蛋撻,剛出爐時外皮酥脆,內餡嫩滑滾燙,謝晦一口下去,眼睛都亮了,喫完一個還要一個。   還有孟沅從前最愛的芝士奶蓋葡萄,冰涼的果汁混著鹹甜的奶蓋,成了謝晦現在唯一能同他初來乍到時、一見鍾情的冰可樂抗衡的新寵。   想著這些,謝晦又把她抱緊了些,用幾乎是耍賴的口吻悶悶地說:「明天你一定要早點兒來陪我!」   「我爸現在知道有你這麼個男朋友了,看我看得很緊的好不好!」孟沅捏了捏他的臉頰,無奈地說,「如果明天我又是很早出門,他非得把我嘮叨死。」   「可是我一個人待著,好無聊。」謝晦開始委屈巴巴地晃她。   「無聊就看電視劇啊!」   謝晦不說話,只是可憐兮兮地望著她。   孟沅被他看得快要投降,他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眼睛一亮,說:「不然,明天去戶口登記機關好了。」   「啊?」孟沅又跟不上了他的腦迴路。   謝晦自顧自地規划起來,語氣很是興奮:「知有過來應該是很久之後的事兒了,到時候咱們帶著他一塊兒去喫麥當勞和喝芝士葡萄。」   孟沅愣了一下,心裡一暖,點點頭:「好啊…….可是這跟戶口登記機關有什麼關係?」   「既然他來都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謝晦的語氣變得無比認真,「那不如先把我的姓氏改了好了。就隨你,姓孟。」   「啊???不是哥們兒,你這麼做感覺好怪啊!」孟沅徹底震驚了,脫口而出,「你要當孟謝氏?」   孟謝氏?   好怪。   還是隨妻姓聽起來順耳些。   謝晦立刻嚴肅地糾正她:「沒有謝,只有孟。還有,我不想當你哥們兒,只想當你夫君,現在……你們這兒要叫老公,對吧?」   車內狹小的空間裡,他最後兩個字說得又輕又慢,帶著點初學者探尋的意味,氣息全都噴在她的脣上,曖昧得不像話:「沅沅,我想做你老公。」   孟沅:「!!!l   這廝又在做什麼!!!   孟沅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巴巴地說:「…….你現代知識學得還挺快的,都知道改姓要去戶口登記機關了。」   就算他要改姓孟,那也得過了她爹媽那一關纔行。   自己的老公要跟著自己的姓氏,那真是怎麼想怎麼彆扭!   「那是自然。」謝晦立刻頗為自豪地揚了揚眉,鬆開她,「我最近一直在用你給我的那個……..」他想了想,記起那個詞,「……手機,學習。」   孟沅乾笑了兩聲,決定不再跟他糾纏這個話題,直接伸手指了指車門,毫不客氣地命令道:「你,下車!」   謝晦臉上的得意瞬間垮掉,委屈地「哦」了一聲,磨磨蹭蹭地下了車。   看著他站在車外,像只被趕出家門的大狗狗一樣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孟沅硬起心腸準備驅車離開,可車子剛啟動,她又忽然想起了什麼,降下車窗。   謝晦的眼睛瞬間又亮了。   「我給你下載的幾部電視劇都在平板上呢,」她說,「講的是…..嗯,大昭之後朝代的故事,你應該會感興趣。你回去看,等我明天來找你。」   說罷,見謝晦還是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孟沅又補了一句,「我看你今天在我家挺拘謹的,當著我爸的面,一口飯都沒喫好,我回去就給你點外賣,點你最喜歡的那個巨無霸套餐,雙份!」   「巨無霸可以。」謝晦一聽有喫的,態度立馬軟化,「但是電視劇就算了。」   「那你幹嘛?什麼也不幹,就眼巴巴地等我來啊?」孟沅覺得好笑。   「不。」謝晦站在夜風裡,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堅定到可以入黨。   「我要學習。」   孟沅:「???」   *   萬靖十三年,御書房。   孟沅坐在寬大的御案後,正奮筆疾書。   她頭也沒抬,一邊批閱著地方呈上來的關於蝗災治理的摺子,一邊對一旁正好奇仰頭看她的謝知有說:「兒啊,你可得趕快長大。等長大了,就能幫你老母我分擔分擔,批批這些該死的奏摺了。」   謝知有不嫌事大,佯裝好奇地問:「父皇為什麼不批?」   這個問題精準地踩在了孟沅的怒氣點上。   她嘴角抽了抽,手上的動作一頓,沒好氣地扭頭看去——只見不遠處的軟榻上,本朝的天子、昭成帝謝晦,正以一個極其愜意的姿勢側躺著,一手支頤,另一隻手捧著一本厚厚的書,正看得津津有味。   他的頭枕在打著哈欠的芝麻毛絨絨的肚皮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不務正業」的慵懶氣息。   孟沅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冤大頭,自從幾天前眼瞅著在現代待了一個月,差不多也該回古代了,她拉著謝晦和芝麻它們穿越回來,自己就在這裡為了國事操碎了心。   結果這傢伙倒好,直接把偌大一個江山甩給了她,自己當起了甩手掌櫃,還當得心安理得。   孟沅越想越氣,隨手從案幾的果盤裡抄起一枚杏脯,看也不看,狠狠地朝著謝晦的臉就砸了過去。   杏脯帶著破空之聲,不偏不倚地砸中了謝晦的側臉,然後軟軟地彈開,掉在了他攤開的書頁上。   謝晦的視線終於從那些複雜的函數公式上移開,他慢條斯理地坐起身,芝麻不滿地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學什麼三角函數呢!」孟沅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她把筆重重一擱,怒氣衝衝地瞪著他,「你趕緊來給老孃批奏摺成不成!你是不是有毒啊?!」   回想起前些日子,她和謝晦還沒從未來穿回來的時候。   那天沈柚來找她,恰好她人不在家,在謝晦住的酒店裡,於是她就乾脆讓沈柚直接過去找她。   結果,沈柚一進來,就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謝晦,那個在她印象裡嗜血殘暴、遊戲人間的瘋子暴君,正戴著耳機,對著一臺平板電腦,全神貫注地在看網上的數學公開課,嘴裡還念念有詞地跟著念什麼「sine」「cosine」。   那副專注的樣子,簡直比當年沈柚高考的樣子還要刻苦。   沈柚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那個正努力攻克一元二次方程的帥比,確確實實就是謝晦。   因為謝晦已經見過女版的沈柚,所以看見她來也不驚訝,只是淡淡地衝她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立刻又沉浸到了知識的海洋裡。   那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架勢,看得沈柚目瞪口呆,暈頭轉向。   孟沅當時只覺得沒臉見人。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默默地把石化的沈柚拖去了隔壁,讓她靠打電玩來緩解一下世界觀受到的劇烈衝擊。   那時候孟沅還天真的以為謝晦這股學習勁兒就是三分鐘熱度,畢竟他這個人,向來對什麼都很難長久地保持興趣。   誰知道,謝晦竟然真的就這麼堅持下來了,甚至還把這股熱情從現代帶回了古

孟沅被他這番突如其來的言論砸得半天沒回過神,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怔怔地吐出一個字:「你……..」

  車內的空間很小,謝晦沒有再多言語,他只是側過身,安靜地看著她,然後輕輕地牽起了她的手。

  他的指尖帶著常年練武的薄繭,觸感有些粗糙,但動作卻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一隻蝴蝶。

  在她怔愣之時,謝晦早已在她纖細的手背上,烙下一個輕柔的吻,溫熱的脣瓣一觸即分,卻留下了足以讓人心頭髮燙的餘溫。

  「謝家的人……..」他抬起眼,深邃的桃花眼裡映著車窗外流轉的霓虹,而後輕描淡寫道,「沒有繼續存在下去的必要。」

  孟沅知道,這是謝晦發自肺腑的、最真實的想法。

  「謝」這個姓氏,對他而言,是詛咒,是骯髒的血脈,是扭曲的童年與永無止境的瘋狂。

  他厭惡它,就像厭惡自己身體裡流淌的那部分血液一樣。

  孟沅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有些發酸,她立刻反握住謝晦的手,幾乎是脫口而出:「就算是像你之前與我說的那樣,謝家的人都該死,但是你是不一樣的!你在我心中是最好最好最好的人,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不能沒有你!」

  她一連說了三個「最好」,試圖將自己的珍視傳遞給他。

  而這三個「最好」,也的確沉甸甸地砸在了謝晦的心上。

  謝晦可以說是再次怔住了,面上也難得地流露出了一絲茫然無措。

  他沉默了片刻後,隨即便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樣,猛地扭過了臉,望向窗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她說我最好……

  沅沅怎麼這麼會說話,她是怎麼想出來的?

  而那頭的孟沅,則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抹從他耳廓迅速蔓延開的薄紅。

  喲嗬!逮到了!

  平日裡,他對著自個兒那些臉紅心跳的模樣,十有八九都是為了討她歡心,刻意裝出來的。

  但眼下這可不是平時那種為了博取她憐愛,順便喫點兒她豆腐而裝出來的假害羞。

  這次一看就是真的。

  這個狗皇帝,因為她一句直白的情話,竟然真的害羞了!

  百年難得一見啊!

  而一旁的謝晦,壓根兒不敢看孟沅,彷彿看她一眼,就會被她燙到。

  她說我是最好最好最好的人。

  ……真是荒謬。

  我就是個瘋子,一個從不知羞恥心為何物的怪胎。

  可是,她偏偏就是這麼說了。

  當著我的面。

  還說了三遍。

  ……該死的,我當著她的面,心怎麼可以跳得那麼快?

  孟沅瞧著他這小樣兒,心裡早就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這麼想著,她立刻笑嘻嘻地湊上前去,幾乎要貼上他的側臉,還刻意放軟了聲音,拉長了調子:「怎麼啦?我們的皇帝陛下,害羞啦?」

  謝晦被她呼出的溫熱氣息弄得耳朵更紅了,他梗著脖子,試圖維持最後的帝王尊嚴,嘴裡卻擠出一句色厲內荏的話:「…….老夫老妻了,還說這些。」

  「誰跟你老夫老妻了?」孟沅被他逗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咱們攏共加起來,也就相處了四年左右吧?連七年之癢都還沒到呢。」

  「四年」這個精準的數字,像一根針,輕輕地扎破了謝晦心裡剛剛因為害羞而鼓起的微小氣球。

  他們當初在一塊兒的第三年,也是成婚後的第二年,她離開了他。

  謝晦的臉瞬間沉了下來,那點剛剛升起的、屬於少年的羞澀被更熟悉的不安與恐懼所取代。

  他轉回頭,抿緊了嘴脣,倔強又委屈地看著她,眼底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汽,生怕又被她拋下一般,輕聲問了一句:「…….沅沅這是嫌棄我了?」

  又來!

  又來這招!

  孟沅心裡大呼他賴皮,手上的動作卻誠實得很。

  她幾乎是立刻撲過去,捧著他的臉,對著那張俊臉一頓「啾啾啾」地猛親,嘴裡還不停地喊著:「冤枉啊!六月飛雪的冤枉!我怎麼可能嫌棄你,我疼你還來不及呢!」

  謝晦被她親得暈頭轉向,心裡那點委屈很快就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被安撫後的滿足與得意。

  他順勢摟住她的腰,不讓她退開,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聲呢喃道:「反正……我不想再跟謝家的人扯上什麼關係了,如果不是那些人的要求,我就在這裡跟你一塊兒,快樂似神仙多好。誰還願意回去做什麼勞什子皇帝。」

  那些人指得自然是宋書願他們。

  謝晦與她不回去自然是不行的,若是不回去,必搞得諸侯割據、天下大亂,到時候百姓們必然又會受苦遭難、流離失所。

  謝晦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食了這麼多年百姓們予他的俸祿,那他就應該去履行自己的皇帝職責。

  孟沅不想與他在這個話題上掰扯,也知道謝晦約摸著只是一時的發牢騷,便從容不迫地轉移話題,在他懷裡抬起頭,故意逗他:「哦?你不想回去做皇帝,真的只是因為我嗎?」

  「還因為有空調和各種好喫的外賣。」謝晦坦然地補充道,語氣理直氣壯。

  孟沅被他這副誠實的模樣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也是,雖然他在古代貴為九五之尊,但有太多東西是他求而不得的。

  比如她前幾天帶他去喫的現烤蛋撻,剛出爐時外皮酥脆,內餡嫩滑滾燙,謝晦一口下去,眼睛都亮了,喫完一個還要一個。

  還有孟沅從前最愛的芝士奶蓋葡萄,冰涼的果汁混著鹹甜的奶蓋,成了謝晦現在唯一能同他初來乍到時、一見鍾情的冰可樂抗衡的新寵。

  想著這些,謝晦又把她抱緊了些,用幾乎是耍賴的口吻悶悶地說:「明天你一定要早點兒來陪我!」

  「我爸現在知道有你這麼個男朋友了,看我看得很緊的好不好!」孟沅捏了捏他的臉頰,無奈地說,「如果明天我又是很早出門,他非得把我嘮叨死。」

  「可是我一個人待著,好無聊。」謝晦開始委屈巴巴地晃她。

  「無聊就看電視劇啊!」

  謝晦不說話,只是可憐兮兮地望著她。

  孟沅被他看得快要投降,他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眼睛一亮,說:「不然,明天去戶口登記機關好了。」

  「啊?」孟沅又跟不上了他的腦迴路。

  謝晦自顧自地規划起來,語氣很是興奮:「知有過來應該是很久之後的事兒了,到時候咱們帶著他一塊兒去喫麥當勞和喝芝士葡萄。」

  孟沅愣了一下,心裡一暖,點點頭:「好啊…….可是這跟戶口登記機關有什麼關係?」

  「既然他來都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謝晦的語氣變得無比認真,「那不如先把我的姓氏改了好了。就隨你,姓孟。」

  「啊???不是哥們兒,你這麼做感覺好怪啊!」孟沅徹底震驚了,脫口而出,「你要當孟謝氏?」

  孟謝氏?

  好怪。

  還是隨妻姓聽起來順耳些。

  謝晦立刻嚴肅地糾正她:「沒有謝,只有孟。還有,我不想當你哥們兒,只想當你夫君,現在……你們這兒要叫老公,對吧?」

  車內狹小的空間裡,他最後兩個字說得又輕又慢,帶著點初學者探尋的意味,氣息全都噴在她的脣上,曖昧得不像話:「沅沅,我想做你老公。」

  孟沅:「!!!l

  這廝又在做什麼!!!

  孟沅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巴巴地說:「…….你現代知識學得還挺快的,都知道改姓要去戶口登記機關了。」

  就算他要改姓孟,那也得過了她爹媽那一關纔行。

  自己的老公要跟著自己的姓氏,那真是怎麼想怎麼彆扭!

  「那是自然。」謝晦立刻頗為自豪地揚了揚眉,鬆開她,「我最近一直在用你給我的那個……..」他想了想,記起那個詞,「……手機,學習。」

  孟沅乾笑了兩聲,決定不再跟他糾纏這個話題,直接伸手指了指車門,毫不客氣地命令道:「你,下車!」

  謝晦臉上的得意瞬間垮掉,委屈地「哦」了一聲,磨磨蹭蹭地下了車。

  看著他站在車外,像只被趕出家門的大狗狗一樣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孟沅硬起心腸準備驅車離開,可車子剛啟動,她又忽然想起了什麼,降下車窗。

  謝晦的眼睛瞬間又亮了。

  「我給你下載的幾部電視劇都在平板上呢,」她說,「講的是…..嗯,大昭之後朝代的故事,你應該會感興趣。你回去看,等我明天來找你。」

  說罷,見謝晦還是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孟沅又補了一句,「我看你今天在我家挺拘謹的,當著我爸的面,一口飯都沒喫好,我回去就給你點外賣,點你最喜歡的那個巨無霸套餐,雙份!」

  「巨無霸可以。」謝晦一聽有喫的,態度立馬軟化,「但是電視劇就算了。」

  「那你幹嘛?什麼也不幹,就眼巴巴地等我來啊?」孟沅覺得好笑。

  「不。」謝晦站在夜風裡,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堅定到可以入黨。

  「我要學習。」

  孟沅:「???」

  *

  萬靖十三年,御書房。

  孟沅坐在寬大的御案後,正奮筆疾書。

  她頭也沒抬,一邊批閱著地方呈上來的關於蝗災治理的摺子,一邊對一旁正好奇仰頭看她的謝知有說:「兒啊,你可得趕快長大。等長大了,就能幫你老母我分擔分擔,批批這些該死的奏摺了。」

  謝知有不嫌事大,佯裝好奇地問:「父皇為什麼不批?」

  這個問題精準地踩在了孟沅的怒氣點上。

  她嘴角抽了抽,手上的動作一頓,沒好氣地扭頭看去——只見不遠處的軟榻上,本朝的天子、昭成帝謝晦,正以一個極其愜意的姿勢側躺著,一手支頤,另一隻手捧著一本厚厚的書,正看得津津有味。

  他的頭枕在打著哈欠的芝麻毛絨絨的肚皮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不務正業」的慵懶氣息。

  孟沅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冤大頭,自從幾天前眼瞅著在現代待了一個月,差不多也該回古代了,她拉著謝晦和芝麻它們穿越回來,自己就在這裡為了國事操碎了心。

  結果這傢伙倒好,直接把偌大一個江山甩給了她,自己當起了甩手掌櫃,還當得心安理得。

  孟沅越想越氣,隨手從案幾的果盤裡抄起一枚杏脯,看也不看,狠狠地朝著謝晦的臉就砸了過去。

  杏脯帶著破空之聲,不偏不倚地砸中了謝晦的側臉,然後軟軟地彈開,掉在了他攤開的書頁上。

  謝晦的視線終於從那些複雜的函數公式上移開,他慢條斯理地坐起身,芝麻不滿地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學什麼三角函數呢!」孟沅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她把筆重重一擱,怒氣衝衝地瞪著他,「你趕緊來給老孃批奏摺成不成!你是不是有毒啊?!」

  回想起前些日子,她和謝晦還沒從未來穿回來的時候。

  那天沈柚來找她,恰好她人不在家,在謝晦住的酒店裡,於是她就乾脆讓沈柚直接過去找她。

  結果,沈柚一進來,就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謝晦,那個在她印象裡嗜血殘暴、遊戲人間的瘋子暴君,正戴著耳機,對著一臺平板電腦,全神貫注地在看網上的數學公開課,嘴裡還念念有詞地跟著念什麼「sine」「cosine」。

  那副專注的樣子,簡直比當年沈柚高考的樣子還要刻苦。

  沈柚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那個正努力攻克一元二次方程的帥比,確確實實就是謝晦。

  因為謝晦已經見過女版的沈柚,所以看見她來也不驚訝,只是淡淡地衝她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立刻又沉浸到了知識的海洋裡。

  那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架勢,看得沈柚目瞪口呆,暈頭轉向。

  孟沅當時只覺得沒臉見人。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默默地把石化的沈柚拖去了隔壁,讓她靠打電玩來緩解一下世界觀受到的劇烈衝擊。

  那時候孟沅還天真的以為謝晦這股學習勁兒就是三分鐘熱度,畢竟他這個人,向來對什麼都很難長久地保持興趣。

  誰知道,謝晦竟然真的就這麼堅持下來了,甚至還把這股熱情從現代帶回了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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