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番外if線:沅沅解鎖了系統全部功能(謝晦亡國之君線①⓪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4,375·2026/5/18

相處的時間久了,孟沅跟阿晦也混得熟了。   她畢竟也不是傻子,隱隱約約也能感覺到哪裡不對。   其實,只要是她想搞明白,那有關她想了解的、有關於阿晦的那部分,便能很輕巧地迎刃而解了。   孟沅逐漸從那些被刻意營造出的無害與脆弱的表象之下,窺見了阿晦部分真實的輪廓。   他遠非營中眾人想像中那個只需憐惜的,被毀了容的漂亮玩物。   阿晦其實是極其聰明的。   那種聰明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敏銳和不動聲色的掌控力,而且阿晦的佔有欲更是強烈到近乎病態,卻又總能當著她的面,將那份洶湧的情緒不留痕跡地收斂起來,只化作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翳,或是嘴角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淡弧度。   孟沅甚至開始回溯過去的種種細節,越想越覺得心驚。   那日她跟著李澤他們幾人在軍帳中議事,她並未告知那些小倌兒,但作為她最親近之人,阿晦是知道的。   就算是那下九流的情藥在他體內發作,他要是找她,也應該是去他們議事的軍營,而不是他們平日裡住著的營帳。   雖然不曉得阿晦是如何將她議事結束的具體時辰摸得一清二楚的,因為議事時間就跟老師臨時課後補習似的,何時能結束,就連她自個兒都不能十分確定,但她幾乎可以斷定,那天他被那羣伶人圍在雪地裡欺辱,根本就是一出他精心策劃、自導自演的苦肉計。   否則以他的腦子和那份深藏不露的狠戾,那幾個繡花枕頭般的小倌兒,怎麼可能欺負得了他?   那些可憐人兒不被他冷笑著踩在腳底下碾碎,都算是他們祖上積德了!   他明明厭惡那些人厭惡得要死,可卻依舊在平日裡能待他們甚是親和。   那份厭惡是生理性的,可他偏偏一個字都不跟她提,也不跟她告狀,更沒有求她將那些人趕走過。   他就是在等,等一個她親眼目睹的契機。   他想在她面前扮演一個賢良大度、有容人之量的受害者,然後不動聲色地,借她的手,將那些礙眼的東西清理得一乾二淨。   這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又狠絕。   孟沅甚至忍不住在心裡給他鼓掌,想著這要是放在現代公司的權鬥裡,阿晦絕對是能坐上CEO寶座,還能讓被他開掉的對手感恩戴德地說「謝謝老闆栽培」的那種狠角色。   更讓她哭笑不得的是,他對那些人的在意,簡直到了偏執的地步。   哪怕那羣伶人早就被她一道命令趕出了軍營,只剩下當初張佳佳看著順眼,挑走的那兩個最俊俏的,安置在了自己帳中。   按理說,朋友夫不可欺,那兩個如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張佳佳的人」,平日裡也從不往她這邊湊,兩人和張佳佳相處得如膠似漆,甜甜蜜蜜。   可阿晦依然厭惡他們厭惡得要死。   那份厭惡毫無道理可言,僅僅因為——那兩個人,曾經在她身邊待過,曾經用他們那雙眼睛看過她,用他們的手為她剝過橘子或是鋪過被子。   這一條條罪狀,在阿晦的邏輯裡,已足夠判他們「死刑」。   於是,隔三差五地,他就會給那兩人使點無傷大雅卻足夠噁心人的絆子。   孟沅對此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讓她去罰阿晦?   她可捨不得,況且他也沒整出過什麼大亂子。   看著他那副做完壞事後,還一臉無辜地湊過來求表揚的模樣,她心都軟了。   可那兩個伶人畢竟是張佳佳的心頭好,天天被這麼折騰,搞得張佳佳天天像夾心餅乾一樣兩頭受氣,跑來跟她抱怨的次數多到孟沅數都數不清。   她總不能因為自家老公爭風喫醋,就把人家的老公給趕走吧?   這也太昏君做派了。   於是,孟沅只能每天無效警告。   不過好在,警告的次數多了,阿晦也有所收斂。   除此之外,孟沅還發現了一個新的變化。   或許是上次被伶人嘲笑的緣故,阿晦開始若有若無地,格外注意起自己那半張被毀掉的臉。   這份注意,漸漸演變成一種在她面前日益增長且理直氣壯的放肆。   他開始每天,真的是每天——雷打不動地,都會像個不依不饒的小孩,跑到她跟前問同一個問題。   「沅沅,」他會垂著眸看她,抱著她,低下那張一半堪稱驚豔,另一半兒卻潰爛得些許猙獰的臉,用那隻唯一完好無缺的右眼專注地看著她,語氣溫柔道,「是我好看,還是李澤給你找來的那些小倌兒好看?」   他不再自稱為「奴」,開始自稱為「我」了。   他也開始叫她「沅沅」了。   一開始,孟沅因為他的改變感到十分高興,她喜歡他在她面前放肆,所以她會毫不猶豫地回答:「你好看,當然是你最好看,那些人怎麼配跟你比呢?」   她會在他的懷裡,仰著頭用最真誠的語氣告訴他,那些人加起來,也比不上他一根頭髮絲。   可這話問得次數多了,孟沅感覺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她覺得自己不是什麼邪教頭子了,而是白雪公主她後媽手裡那面該死的魔鏡,還是「KFC仙人牌兒」的。   而阿晦,就是那個天天跑到她面前一遍遍不厭其煩地追問「鏡子鏡子告訴我,誰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的白雪公主她後媽。   每天被這麼靈魂拷問,孟沅都要懷疑人生了。   這跟人生三大弱智問題「我跟你媽同時掉進水裡你先救誰」以及「你更喜歡你爸爸還是更喜歡你媽媽」有什麼區別?   也就得虧是阿晦,換成別人,孟沅會考慮先給那個人的屁股一腳,然後再叫他滾粗。   這天晚上,孟沅剛處理完一堆關於糧草調度的破事,頭昏腦漲地回到帳中,阿晦又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像只黏人的貓一樣從背後擁住她,再次提出了那個經典問題。   「沅沅,我好看嗎,是我好看,還是李澤上次叫人送來的那些小倌兒好看?」   這一次,孟沅沒有立刻回答。   她有點走神,頭一次開始真正地、客觀地、拋開所有情人濾鏡地思考這個問題。   阿晦好看嗎?   他那沒有受傷的右半張臉,毫無疑問是頂級的、驚心動魄的好看。   高挺的鼻樑,薄而性感的嘴脣,皮膚白皙細膩,尤其是那隻右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極深的黑,望過來的時候,總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勾人意味,擁著幾分慵懶的蠱惑,叫人分不清究竟是多情還是無意,卻總能讓孟沅心頭一顫。   但是,壞就壞在了他的左半張臉。   他的左半邊臉無疑是極其猙獰的,皮膚因為燒傷而呈現出凹凸不平的、暗紅色的褶皺,左眼也因此而永久地閉合,甚至有些內陷,和那半邊的俊朗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極致的美與極致的醜,如此矛盾地共存在同一張臉上,形成了一種詭異而又致命的吸引力。   結果,事情搞大了。   就在孟沅這麼遲疑了片刻的功夫,她感覺到身邊的氣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   她回過神,一抬眼,就看到阿晦的臉已經一寸寸地黑了下去,那可謂是半點兒笑意也無了。   孟沅:「!!!」   阿晦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鬆開了拉著她袖子的手,轉身,一聲不響地走到牀榻邊,側躺了下去,背對著她,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了。   孟沅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她趕緊湊過去,才發現他肩膀在微微地無聲顫抖。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扳過來,赫然看到,他緊閉著那隻完好的眼睛,長長的睫毛溼成一簇一簇的,一顆淚珠正順著他光潔的右邊臉頰,滑落下來,沒入鬢角。   得,這是被她氣哭了。   孟沅一個頭兩個大,瞬間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她怎麼就腦子抽了去思考那種哲學問題!   對著自家的小可憐,無腦誇就完事了啊!   「阿晦,阿晦啊——我錯了,」她趕緊把他摟進懷裡,手忙腳亂地替他擦眼淚,「我剛纔在想事情,走神了,不是故意不回答你的。」   「我是怎麼想的,你還能不知道嗎?」   「在我心裡,你當然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誰也比不上你,真的!」   她哄了好半天,又是道歉又是發誓,嘴皮子都快說破了,可懷裡的人就是不理她,依舊緊閉著眼睛,無聲地掉眼淚,那委屈又決絕的勁兒,彷彿是孟沅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彌天大罪。   孟沅也實在是沒招兒了,一會兒她還要去主帳參加一個緊急軍事會議,耽擱不得。   她看著阿晦那張哭得梨花帶雨,哦不,是「梨花帶疤」的臉,心一橫,也顧不上什麼矜持了,俯下身,開始親他。   她摸索著阿晦的側臉,指尖從他完好的右臉頰,輕輕滑到那片崎嶇不平的傷疤上。   然後,她的吻,溫柔而又堅定地,落在了那片猙獰的、醜陋的疤痕上。   她親吻著他緊閉的、已經失去功能的左眼,親吻他額角交錯的傷痕,親吻著那片凹凸不平的、粗糙的皮膚。   一下,又一下。   「不醜,一點都不醜,」她在親吻的間隙,貼著他的耳朵,誠懇且憐愛地低語,「無論什麼樣,阿晦的一切,都是我的。」   「我喜歡的,就不許別人說它不好,也不許你自己覺得它不好。」   「畢竟我家阿晦,是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了…….」   不知哄了多久,她才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僵了僵,那無聲的啜泣似乎也停住了。   孟沅知道這招有效,立刻乘勝追擊,開始給他畫大餅:「你乖乖的,別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乖乖,等我們攻下下一座城池,我讓你第一個進去挑東西,好不好?城裡所有好玩的、好看的,金的銀的,綾羅綢緞,古玩字畫,你喜歡什麼就拿什麼,都給你。」   「要是你沒有喜歡的,你喜歡什麼,我就用仙法變給你……..」   懷裡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他慢慢地睜開那隻還帶著水汽的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看起來楚楚可憐。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聲還未斷,用沙啞的聲音問:「…….真的?」   「真的!」孟沅拍著胸脯保證。   「那…….張宇先生,李澤將軍,還有佳佳姑娘…….他們都排在我後面嗎?」他又追問了一句。   「對對對!」孟沅立刻點頭如搗蒜,「都排在你後面!你先挑,咱們先偷偷地去,不告訴他們!你喜歡什麼,咱們就把最好的先拿走,讓他們在後面撿咱們剩下的!」   這話一出,阿晦終於被逗笑了。   那笑容像是雨後初晴的陽光,瞬間驅散了他臉上所有的陰霾。   他眼裡的淚光還沒幹透,嘴角卻已經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噗嗤」笑出了聲。   「那我豈不是成了褒姒妲己之流了?」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被寵溺後的得意和狡黠。   「是啊,」孟沅看著他破涕為笑的樣子,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愛憐地親了親他的額頭,用開玩笑的語氣逗他,「可褒姒妲己,錯的也是君王啊。所以,哪怕我真的帶著你去烽火臺上烽火戲諸侯了了,錯的也在我,不在你。」   她說完,又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聲音裡滿是寵溺的笑意:「而且,你是男的。你再接再厲,作天作地,沒準兒以後史書上,你真能跟褒姒妲己齊名,開創一代『男顏禍水』的先河呢。」   阿晦終於被她徹底逗笑了。   他不再掉眼淚,反而伸出手臂,緊緊地圈住孟沅的腰,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發出滿足的低低哼聲。   把這位祖宗徹底哄好,孟沅才鬆了口氣。   這男人真是太難哄了,又矯情又斤斤計較又作又玻璃心。   但沒辦法,誰叫這是她的男人呢?   她既是把他撿回來了,那就得好好慣著,管他一輩子開開心心。   這麼想著,孟沅的手貼在他的脊背上,一下一下,輕輕撫著,待他的呼吸漸漸沉下去後,她才躡手躡腳地,起身準備去開會。   主帳裡,氣氛嚴肅。   張佳佳帶來的最新情報顯示,南昭朝廷最近很是平靜,那個以荒唐暴虐聞名於世的皇帝謝晦,近日裡也是出奇的安靜,許久沒有再傳出什麼駭人聽聞的荒唐事來。   但這平靜之下,卻是暗流湧動。   探子冒死從京城遞出的消息說,謝晦似乎是終於玩膩了,準備認真地來打這場仗

相處的時間久了,孟沅跟阿晦也混得熟了。

  她畢竟也不是傻子,隱隱約約也能感覺到哪裡不對。

  其實,只要是她想搞明白,那有關她想了解的、有關於阿晦的那部分,便能很輕巧地迎刃而解了。

  孟沅逐漸從那些被刻意營造出的無害與脆弱的表象之下,窺見了阿晦部分真實的輪廓。

  他遠非營中眾人想像中那個只需憐惜的,被毀了容的漂亮玩物。

  阿晦其實是極其聰明的。

  那種聰明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敏銳和不動聲色的掌控力,而且阿晦的佔有欲更是強烈到近乎病態,卻又總能當著她的面,將那份洶湧的情緒不留痕跡地收斂起來,只化作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翳,或是嘴角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淡弧度。

  孟沅甚至開始回溯過去的種種細節,越想越覺得心驚。

  那日她跟著李澤他們幾人在軍帳中議事,她並未告知那些小倌兒,但作為她最親近之人,阿晦是知道的。

  就算是那下九流的情藥在他體內發作,他要是找她,也應該是去他們議事的軍營,而不是他們平日裡住著的營帳。

  雖然不曉得阿晦是如何將她議事結束的具體時辰摸得一清二楚的,因為議事時間就跟老師臨時課後補習似的,何時能結束,就連她自個兒都不能十分確定,但她幾乎可以斷定,那天他被那羣伶人圍在雪地裡欺辱,根本就是一出他精心策劃、自導自演的苦肉計。

  否則以他的腦子和那份深藏不露的狠戾,那幾個繡花枕頭般的小倌兒,怎麼可能欺負得了他?

  那些可憐人兒不被他冷笑著踩在腳底下碾碎,都算是他們祖上積德了!

  他明明厭惡那些人厭惡得要死,可卻依舊在平日裡能待他們甚是親和。

  那份厭惡是生理性的,可他偏偏一個字都不跟她提,也不跟她告狀,更沒有求她將那些人趕走過。

  他就是在等,等一個她親眼目睹的契機。

  他想在她面前扮演一個賢良大度、有容人之量的受害者,然後不動聲色地,借她的手,將那些礙眼的東西清理得一乾二淨。

  這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又狠絕。

  孟沅甚至忍不住在心裡給他鼓掌,想著這要是放在現代公司的權鬥裡,阿晦絕對是能坐上CEO寶座,還能讓被他開掉的對手感恩戴德地說「謝謝老闆栽培」的那種狠角色。

  更讓她哭笑不得的是,他對那些人的在意,簡直到了偏執的地步。

  哪怕那羣伶人早就被她一道命令趕出了軍營,只剩下當初張佳佳看著順眼,挑走的那兩個最俊俏的,安置在了自己帳中。

  按理說,朋友夫不可欺,那兩個如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張佳佳的人」,平日裡也從不往她這邊湊,兩人和張佳佳相處得如膠似漆,甜甜蜜蜜。

  可阿晦依然厭惡他們厭惡得要死。

  那份厭惡毫無道理可言,僅僅因為——那兩個人,曾經在她身邊待過,曾經用他們那雙眼睛看過她,用他們的手為她剝過橘子或是鋪過被子。

  這一條條罪狀,在阿晦的邏輯裡,已足夠判他們「死刑」。

  於是,隔三差五地,他就會給那兩人使點無傷大雅卻足夠噁心人的絆子。

  孟沅對此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讓她去罰阿晦?

  她可捨不得,況且他也沒整出過什麼大亂子。

  看著他那副做完壞事後,還一臉無辜地湊過來求表揚的模樣,她心都軟了。

  可那兩個伶人畢竟是張佳佳的心頭好,天天被這麼折騰,搞得張佳佳天天像夾心餅乾一樣兩頭受氣,跑來跟她抱怨的次數多到孟沅數都數不清。

  她總不能因為自家老公爭風喫醋,就把人家的老公給趕走吧?

  這也太昏君做派了。

  於是,孟沅只能每天無效警告。

  不過好在,警告的次數多了,阿晦也有所收斂。

  除此之外,孟沅還發現了一個新的變化。

  或許是上次被伶人嘲笑的緣故,阿晦開始若有若無地,格外注意起自己那半張被毀掉的臉。

  這份注意,漸漸演變成一種在她面前日益增長且理直氣壯的放肆。

  他開始每天,真的是每天——雷打不動地,都會像個不依不饒的小孩,跑到她跟前問同一個問題。

  「沅沅,」他會垂著眸看她,抱著她,低下那張一半堪稱驚豔,另一半兒卻潰爛得些許猙獰的臉,用那隻唯一完好無缺的右眼專注地看著她,語氣溫柔道,「是我好看,還是李澤給你找來的那些小倌兒好看?」

  他不再自稱為「奴」,開始自稱為「我」了。

  他也開始叫她「沅沅」了。

  一開始,孟沅因為他的改變感到十分高興,她喜歡他在她面前放肆,所以她會毫不猶豫地回答:「你好看,當然是你最好看,那些人怎麼配跟你比呢?」

  她會在他的懷裡,仰著頭用最真誠的語氣告訴他,那些人加起來,也比不上他一根頭髮絲。

  可這話問得次數多了,孟沅感覺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她覺得自己不是什麼邪教頭子了,而是白雪公主她後媽手裡那面該死的魔鏡,還是「KFC仙人牌兒」的。

  而阿晦,就是那個天天跑到她面前一遍遍不厭其煩地追問「鏡子鏡子告訴我,誰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的白雪公主她後媽。

  每天被這麼靈魂拷問,孟沅都要懷疑人生了。

  這跟人生三大弱智問題「我跟你媽同時掉進水裡你先救誰」以及「你更喜歡你爸爸還是更喜歡你媽媽」有什麼區別?

  也就得虧是阿晦,換成別人,孟沅會考慮先給那個人的屁股一腳,然後再叫他滾粗。

  這天晚上,孟沅剛處理完一堆關於糧草調度的破事,頭昏腦漲地回到帳中,阿晦又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像只黏人的貓一樣從背後擁住她,再次提出了那個經典問題。

  「沅沅,我好看嗎,是我好看,還是李澤上次叫人送來的那些小倌兒好看?」

  這一次,孟沅沒有立刻回答。

  她有點走神,頭一次開始真正地、客觀地、拋開所有情人濾鏡地思考這個問題。

  阿晦好看嗎?

  他那沒有受傷的右半張臉,毫無疑問是頂級的、驚心動魄的好看。

  高挺的鼻樑,薄而性感的嘴脣,皮膚白皙細膩,尤其是那隻右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極深的黑,望過來的時候,總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勾人意味,擁著幾分慵懶的蠱惑,叫人分不清究竟是多情還是無意,卻總能讓孟沅心頭一顫。

  但是,壞就壞在了他的左半張臉。

  他的左半邊臉無疑是極其猙獰的,皮膚因為燒傷而呈現出凹凸不平的、暗紅色的褶皺,左眼也因此而永久地閉合,甚至有些內陷,和那半邊的俊朗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極致的美與極致的醜,如此矛盾地共存在同一張臉上,形成了一種詭異而又致命的吸引力。

  結果,事情搞大了。

  就在孟沅這麼遲疑了片刻的功夫,她感覺到身邊的氣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

  她回過神,一抬眼,就看到阿晦的臉已經一寸寸地黑了下去,那可謂是半點兒笑意也無了。

  孟沅:「!!!」

  阿晦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鬆開了拉著她袖子的手,轉身,一聲不響地走到牀榻邊,側躺了下去,背對著她,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了。

  孟沅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她趕緊湊過去,才發現他肩膀在微微地無聲顫抖。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扳過來,赫然看到,他緊閉著那隻完好的眼睛,長長的睫毛溼成一簇一簇的,一顆淚珠正順著他光潔的右邊臉頰,滑落下來,沒入鬢角。

  得,這是被她氣哭了。

  孟沅一個頭兩個大,瞬間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她怎麼就腦子抽了去思考那種哲學問題!

  對著自家的小可憐,無腦誇就完事了啊!

  「阿晦,阿晦啊——我錯了,」她趕緊把他摟進懷裡,手忙腳亂地替他擦眼淚,「我剛纔在想事情,走神了,不是故意不回答你的。」

  「我是怎麼想的,你還能不知道嗎?」

  「在我心裡,你當然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誰也比不上你,真的!」

  她哄了好半天,又是道歉又是發誓,嘴皮子都快說破了,可懷裡的人就是不理她,依舊緊閉著眼睛,無聲地掉眼淚,那委屈又決絕的勁兒,彷彿是孟沅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彌天大罪。

  孟沅也實在是沒招兒了,一會兒她還要去主帳參加一個緊急軍事會議,耽擱不得。

  她看著阿晦那張哭得梨花帶雨,哦不,是「梨花帶疤」的臉,心一橫,也顧不上什麼矜持了,俯下身,開始親他。

  她摸索著阿晦的側臉,指尖從他完好的右臉頰,輕輕滑到那片崎嶇不平的傷疤上。

  然後,她的吻,溫柔而又堅定地,落在了那片猙獰的、醜陋的疤痕上。

  她親吻著他緊閉的、已經失去功能的左眼,親吻他額角交錯的傷痕,親吻著那片凹凸不平的、粗糙的皮膚。

  一下,又一下。

  「不醜,一點都不醜,」她在親吻的間隙,貼著他的耳朵,誠懇且憐愛地低語,「無論什麼樣,阿晦的一切,都是我的。」

  「我喜歡的,就不許別人說它不好,也不許你自己覺得它不好。」

  「畢竟我家阿晦,是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了…….」

  不知哄了多久,她才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僵了僵,那無聲的啜泣似乎也停住了。

  孟沅知道這招有效,立刻乘勝追擊,開始給他畫大餅:「你乖乖的,別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乖乖,等我們攻下下一座城池,我讓你第一個進去挑東西,好不好?城裡所有好玩的、好看的,金的銀的,綾羅綢緞,古玩字畫,你喜歡什麼就拿什麼,都給你。」

  「要是你沒有喜歡的,你喜歡什麼,我就用仙法變給你……..」

  懷裡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他慢慢地睜開那隻還帶著水汽的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看起來楚楚可憐。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聲還未斷,用沙啞的聲音問:「…….真的?」

  「真的!」孟沅拍著胸脯保證。

  「那…….張宇先生,李澤將軍,還有佳佳姑娘…….他們都排在我後面嗎?」他又追問了一句。

  「對對對!」孟沅立刻點頭如搗蒜,「都排在你後面!你先挑,咱們先偷偷地去,不告訴他們!你喜歡什麼,咱們就把最好的先拿走,讓他們在後面撿咱們剩下的!」

  這話一出,阿晦終於被逗笑了。

  那笑容像是雨後初晴的陽光,瞬間驅散了他臉上所有的陰霾。

  他眼裡的淚光還沒幹透,嘴角卻已經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噗嗤」笑出了聲。

  「那我豈不是成了褒姒妲己之流了?」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被寵溺後的得意和狡黠。

  「是啊,」孟沅看著他破涕為笑的樣子,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愛憐地親了親他的額頭,用開玩笑的語氣逗他,「可褒姒妲己,錯的也是君王啊。所以,哪怕我真的帶著你去烽火臺上烽火戲諸侯了了,錯的也在我,不在你。」

  她說完,又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聲音裡滿是寵溺的笑意:「而且,你是男的。你再接再厲,作天作地,沒準兒以後史書上,你真能跟褒姒妲己齊名,開創一代『男顏禍水』的先河呢。」

  阿晦終於被她徹底逗笑了。

  他不再掉眼淚,反而伸出手臂,緊緊地圈住孟沅的腰,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發出滿足的低低哼聲。

  把這位祖宗徹底哄好,孟沅才鬆了口氣。

  這男人真是太難哄了,又矯情又斤斤計較又作又玻璃心。

  但沒辦法,誰叫這是她的男人呢?

  她既是把他撿回來了,那就得好好慣著,管他一輩子開開心心。

  這麼想著,孟沅的手貼在他的脊背上,一下一下,輕輕撫著,待他的呼吸漸漸沉下去後,她才躡手躡腳地,起身準備去開會。

  主帳裡,氣氛嚴肅。

  張佳佳帶來的最新情報顯示,南昭朝廷最近很是平靜,那個以荒唐暴虐聞名於世的皇帝謝晦,近日裡也是出奇的安靜,許久沒有再傳出什麼駭人聽聞的荒唐事來。

  但這平靜之下,卻是暗流湧動。

  探子冒死從京城遞出的消息說,謝晦似乎是終於玩膩了,準備認真地來打這場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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