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番外if線:沅沅解鎖了系統全部功能(謝晦亡國之君線①①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4,333·2026/5/18

孟沅:「???」   「什麼意思?!」孟沅看著手裡的密報,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來。   她扭頭望向一旁的張佳佳,聲音都拔高了八度,「這就是咱們的探子冒死從京城傳出來的消息?『玩膩了,準備認真打仗』?他這是什麼意思?!」   她越說越氣,只覺得一股邪火猛地直衝天靈蓋。   然後,孟沅開始忍不住地在帳篷裡來回踱步。   「這是說咱太菜雞了,他之前是都沒認真,就只是陪咱玩玩?」   「他裝什麼裝,輸了就是輸了!!!」   「我們辛辛苦苦打下這麼多城池,到他嘴裡就成了這是因為他沒認真,只是在陪咱玩兒?」   「我還說我沒認真呢!」   「他那破京城我三分鐘就能拿下,現在就是純粹想讓他多活兩天!」   孟沅本來就因為連日的軍務和即將到來的戰役而壓力山大,這一份來自最終BOSS的輕蔑嘲諷,險些讓她當場破防。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辛辛苦苦練級、終於要打到關底的玩家,結果BOSS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說:「啊,熱身結束,現在我只用一隻手陪你玩吧。」   這誰受得了!   主帳內的穿越者骨幹們面面相覷。   李澤剛開始還推著眼鏡,冷靜地分析:「從情報上看,這符合謝晦一貫的行事風格,他確實有可能前期是在試探我們的實力和底牌,所以才沒用盡全力,我們雖然有金手指,但絕對不能…….」   李澤是個高度近視,本想著不戴眼鏡,儘量融入大家。   但實在是太不方便了,李澤還是沒抗住,叫著孟沅給他變出了隱形眼鏡,可沒戴過隱形眼鏡的他又實在不忍心將鏡片往自己的眼睛裡戳——   所以最後陪伴著李澤的,依舊是他鼻樑上的那副黑框眼鏡。   可結果李澤話還沒說完,就被孟沅一個「你閉嘴」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張宇見狀,趕緊打圓場,一邊給孟沅遞上一杯熱茶一邊笑呵呵地說:「老大彆氣,彆氣。這說明什麼?說明謝晦他急了呀!他要是真穩坐釣魚臺,還犯得著傳這種話來動搖我們軍心嗎?這恰恰證明他怕了!」   大家一看這架勢,瞬間領悟了會議的重點已經從「戰術分析」轉為了「哄老闆開心」。   於是,一場嚴肅的軍事會議,畫風突變,成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批鬥謝晦大會」。   「對啊!他就是個屁!」張佳佳第一個響應,「打仗打不過,就搞這種心理戰術,low不low啊!」   李澤沉吟片刻,也加入了戰場,鏡片後的眼睛裡閃著某不明柯南同款光芒:「從歷史唯物主義的角度看,這種通過語言偽裝自身失敗的行為,是封建統治階級末期心虛膽怯的典型外在表現。翻譯一下就是,他不行了。」   長桌那頭的林子昂也慢悠悠地補刀:「從生物學看,這叫虛張聲勢,很多動物在遇到強敵時,都會炸毛或者發出吼叫,讓自己看起來比實際更強大。」   「而我們的昭成帝謝晦,就是那隻正在炸毛的貓。」   於是一時間,帳篷裡「傻逼」、「裝逼犯」、「敗類中的戰鬥機」、「恥辱柱上的永恆之星」等詞彙不絕於耳。   一羣接受過現代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用他們畢生所學,從各個角度論證了謝晦到底有多麼的可笑和可悲。   孟沅聽著大家花樣百出的辱罵,心裡的那股邪火總算是順了下去,最後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被眾人好說歹說地安慰了一通,孟沅帶著滿身的疲憊和哭笑不得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帥帳。   她掀開簾子時,阿晦正在給角落裡的羊角燈添燈油。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用那半張完好的臉對著她,朝著她露出了一個柔軟的笑。   然後,他放下手裡的油壺,起身迎了上來,聲音溫和得好像帳外的風雪都被融化了:「回來了?竈上溫著菌菇雞湯,還熱著呢,我盛一些給你?」   孟沅胸中還憋著一口鬱氣,聞言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不喝,沒胃口。」   說著,她就重重地把自己摔進了鋪著厚厚毛皮的軟塌裡,活像一隻被抽了骨頭的鹹魚。   阿晦緩步跟過來,在她身邊安靜地坐下,沒有再勸。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且帶著試探意味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用那隻完好的右眼擔憂地看著她,憂慮道:「怎麼了,誰惹我們沅沅生氣了?」   「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被他這麼一問,孟沅剛才被壓下去的火氣「蹭」地一下又冒了上來。   她也不把他當外人,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今天會議上那件讓她破防的糟心事,連帶著眾人對謝晦的批判,一股腦兒全跟他說了。   阿晦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也隨著她的敘述而變化。   當聽到謝晦那句「玩膩了」的發言時,他的眉頭也恰到好處地皺了起來,那隻漂亮的右眼裡流露出與孟沅如出一轍的憤慨。   「欺人太甚!」等孟沅說完,阿晦立刻義憤填膺地開了口,他一拍軟塌,聲音裡滿是怒火,憤恨道,「這個叫做謝晦的狗皇帝簡直是狂妄到了極點,敗了便是敗了,竟還敢說出此等無恥之言,妄圖以此來掩蓋自己的無能!簡直是聞所未聞的無恥之尤!」   自從聽過孟沅管南昭朝廷的謝晦叫做「狗皇帝」後,阿晦也就有樣學樣,跟著叫了。   孟沅本來還在生氣,一聽阿晦這話,頓時有點目瞪口呆。   她沒想到,一向溫順安靜的他——至少當著她的面即是如此,罵起人來居然這麼有氣勢,而且詞彙量豐富,成語用得一套一套的。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阿晦已經進入了狀態。   他像是開啟了什麼奇怪的開關,開始滔滔不絕地歷數謝晦的「罪狀」,罵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邏輯清晰,角度刁鑽。   「……..身為天子,不思黎民,只圖享樂,此為不仁!」   「戰事起,不恤將士,反出狂言,此為不義!敗而不認,巧言令色,此為不誠!殘害忠良,親近佞臣…….」   他的思路在這裡很奇怪地轉了個彎兒,孟沅都快有些跟不上了。   阿晦想到哪兒說哪兒:「啊不,在他治下,好像也沒什麼佞臣,總之,這個萬靖爺連忠良佞臣一起殘害,此為不智!」   「如此不仁不義、不誠不智之人,竟妄圖統治天下,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一個人在那兒嘚嘚嘚地罵了半天,罵到最後,罵得臉都有些紅了,胸膛起伏,那架勢,彷彿謝晦是刨了他家祖墳的仇人。   孟沅也聽得一愣一愣的,一時想著阿晦也太跟她同仇敵愾了,不然阿晦對那個昏君哪裡來得這麼大的火氣。   不過她轉念一想,也是,阿晦的臉據說就是因為和那個謝晦長得像,才備受梁王那個變態的折磨。   雖然主要責任在梁王,但阿晦對謝晦心懷怨氣,也完全可以理解。   總之,看他罵得口乾舌燥,孟沅反而沒那麼氣了。   她起身倒了杯溫水遞給他,有點好笑地說:「行了,行了,喝點水潤潤嗓子。罵了這麼久,小心明天嗓子疼,那可就又要讓人心疼了。」   「沅沅別擔心,便是罵啞了,只要能為沅沅出氣,也值了。」阿晦接過水杯,卻沒有立刻喝,而是捧在手心,抬眼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後怕和擔憂,「…….只是,那個狗皇帝雖然可惡,但沅沅也總是說,不可小覷了他。我、我不瞭解,那個謝晦…….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正中孟沅下懷。   她正需要一個聽眾來梳理一下自己對死敵的看法。   於是,她盤腿坐在阿晦身邊,開始跟他解釋起來。   但她說得不是自己還在二十一世紀時讀到的那個徵戰四方、與自己青梅竹馬的皇后相守一生的霸主。   歷史早已改變,他們約摸著是處在一個平行世界裡的,這裡也沒有所謂什麼昭成帝的「韁繩」元仁皇后。   所以她說的,是系統查詢予她,或是KFC的大傢伙兒通過各種情報關係網,收集到的關於謝晦的事情。   孟沅說他雖然乖張暴戾,卻極有政治手腕,在派系林立的朝堂上玩弄權術,平衡各方勢力;說他在軍事上天賦異稟,十六歲時第一次領兵,就以少勝多,打得前來進犯的外族十年不敢南下。   她甚至還說了一些更深層的「祕聞」,這純粹是因為看著了阿晦崇拜的眼神後,她老臉一紅,一時得意忘形,近似於脫口而出的。   這都是她以前於歷史紀錄片上看著的,現在沒了元仁皇后,她也不知道這些還有沒有發生過,但是阿晦想聽,她便說了。   比如謝晦從小在怎樣的環境下長大,如何被親生父母當成玩物虐待,又如何於十六歲前,在朝堂上偽裝成一個草包,隱忍蟄伏,最後甚至連他那個瘋子父皇的死,都很有可能是他一手策劃的。   「…….這等皇家祕聞,你是如何知道的?」阿晦似乎是聽得入了迷,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孟沅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雖然對阿晦幾乎沒什麼祕密,但關於「穿越」這件事,卻是她與夥伴們最後的底線,從未對任何一個「土著」提起過。   事關所有人,孟沅也不會對阿晦提。   她頓了頓,含糊其辭地說道:「…….神仙嘛,自然什麼都知道。你看李澤他們,關於這些事情,他們也清楚得很,尤其是李澤,他估摸著比我還要清楚幾分呢。」   李澤是學歷史的,自然對這些事熟得要死。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阿晦「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仍在消化那些驚人的信息,然後纔再次抬起頭,聲線微啞,輕聲問道:「那沅沅,你又是怎麼看他的呢?」   「我啊…….」孟沅很客觀地評價道,「如果他能把那些聰明和手段都用在正途上,好好治理天下,那大昭在他手上,未必不能成為一代盛世,他自己也肯定是個青史留名的明君。可他偏不。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喫喝玩樂、滿足自己那點變態的私慾上。」   她嘆了口氣,「就說打仗,他明明很厲害,可他打仗不是為了保家衛國,純粹就是為了好玩。如今外族早就被他打服帖了,年年納貢,邊境安穩,根本不需要再起戰事。可他呢?為了建個什麼破萬樂宮,為了給自己添個新樂子,就隨意加徵賦稅,對外出徵搞得民不聊生……..」   「他是個有能力的瘋子,這纔是最可怕的。」   阿晦捧著水杯,安安靜靜地聽著,眼神晦暗不明。   孟沅說完,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跟他說了這麼多。她有些不好意思,正想換個話題,卻聽見阿晦用一種帶著嚮往的語氣,低低地說:「我還想聽…….沅沅多說一些那個皇帝的事情。我對這些宮廷裡的事,很好奇。」   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久很久。   從朝堂紛爭聊到後宮祕聞,從謝晦的童年聊到他弒父囚母的「壯舉」。   孟沅幾乎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像是在向一個最親密的戰友,剖析他們共同的敵人。   而阿晦,始終是那個最專注的聽眾,偶爾提一兩個問題,引導著她的話題。   夜深了,外面的風雪也停了。   孟沅聊得也累了,便熄了燈,抱著阿晦躺下。   在兩人即將沉入夢鄉之際,孟沅習慣性地仰起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和臉頰。   當她的嘴脣擦過那片凹凸不平的傷疤時,懷抱著她的人卻忽然動了一下。   他往她這邊又蹭了蹭,用一種細若蚊蚋的、帶著點祈求和羞怯的聲音,輕輕地嚶嚀著:「沅沅…….」   「嗯?」孟沅昏昏欲睡地應了一聲。   「…….你……你用你的仙法,幫我治好這半張臉,好不好?」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劈散了孟沅所有的睡意。   她猛地睜開眼,有些不可思議地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治療他的臉這件事,她不是沒提過,可每一次,都被他用一種近乎頑固的姿態堅決地拒絕了。   可是如今,他為什麼突然又……..   她撐起上半身,借著從帳篷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仔細地端詳著他的臉,驚訝地問:「怎麼了,可是發生了什麼難事,為什麼突然改主意了

孟沅:「???」

  「什麼意思?!」孟沅看著手裡的密報,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來。

  她扭頭望向一旁的張佳佳,聲音都拔高了八度,「這就是咱們的探子冒死從京城傳出來的消息?『玩膩了,準備認真打仗』?他這是什麼意思?!」

  她越說越氣,只覺得一股邪火猛地直衝天靈蓋。

  然後,孟沅開始忍不住地在帳篷裡來回踱步。

  「這是說咱太菜雞了,他之前是都沒認真,就只是陪咱玩玩?」

  「他裝什麼裝,輸了就是輸了!!!」

  「我們辛辛苦苦打下這麼多城池,到他嘴裡就成了這是因為他沒認真,只是在陪咱玩兒?」

  「我還說我沒認真呢!」

  「他那破京城我三分鐘就能拿下,現在就是純粹想讓他多活兩天!」

  孟沅本來就因為連日的軍務和即將到來的戰役而壓力山大,這一份來自最終BOSS的輕蔑嘲諷,險些讓她當場破防。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辛辛苦苦練級、終於要打到關底的玩家,結果BOSS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說:「啊,熱身結束,現在我只用一隻手陪你玩吧。」

  這誰受得了!

  主帳內的穿越者骨幹們面面相覷。

  李澤剛開始還推著眼鏡,冷靜地分析:「從情報上看,這符合謝晦一貫的行事風格,他確實有可能前期是在試探我們的實力和底牌,所以才沒用盡全力,我們雖然有金手指,但絕對不能…….」

  李澤是個高度近視,本想著不戴眼鏡,儘量融入大家。

  但實在是太不方便了,李澤還是沒抗住,叫著孟沅給他變出了隱形眼鏡,可沒戴過隱形眼鏡的他又實在不忍心將鏡片往自己的眼睛裡戳——

  所以最後陪伴著李澤的,依舊是他鼻樑上的那副黑框眼鏡。

  可結果李澤話還沒說完,就被孟沅一個「你閉嘴」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張宇見狀,趕緊打圓場,一邊給孟沅遞上一杯熱茶一邊笑呵呵地說:「老大彆氣,彆氣。這說明什麼?說明謝晦他急了呀!他要是真穩坐釣魚臺,還犯得著傳這種話來動搖我們軍心嗎?這恰恰證明他怕了!」

  大家一看這架勢,瞬間領悟了會議的重點已經從「戰術分析」轉為了「哄老闆開心」。

  於是,一場嚴肅的軍事會議,畫風突變,成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批鬥謝晦大會」。

  「對啊!他就是個屁!」張佳佳第一個響應,「打仗打不過,就搞這種心理戰術,low不low啊!」

  李澤沉吟片刻,也加入了戰場,鏡片後的眼睛裡閃著某不明柯南同款光芒:「從歷史唯物主義的角度看,這種通過語言偽裝自身失敗的行為,是封建統治階級末期心虛膽怯的典型外在表現。翻譯一下就是,他不行了。」

  長桌那頭的林子昂也慢悠悠地補刀:「從生物學看,這叫虛張聲勢,很多動物在遇到強敵時,都會炸毛或者發出吼叫,讓自己看起來比實際更強大。」

  「而我們的昭成帝謝晦,就是那隻正在炸毛的貓。」

  於是一時間,帳篷裡「傻逼」、「裝逼犯」、「敗類中的戰鬥機」、「恥辱柱上的永恆之星」等詞彙不絕於耳。

  一羣接受過現代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用他們畢生所學,從各個角度論證了謝晦到底有多麼的可笑和可悲。

  孟沅聽著大家花樣百出的辱罵,心裡的那股邪火總算是順了下去,最後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被眾人好說歹說地安慰了一通,孟沅帶著滿身的疲憊和哭笑不得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帥帳。

  她掀開簾子時,阿晦正在給角落裡的羊角燈添燈油。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用那半張完好的臉對著她,朝著她露出了一個柔軟的笑。

  然後,他放下手裡的油壺,起身迎了上來,聲音溫和得好像帳外的風雪都被融化了:「回來了?竈上溫著菌菇雞湯,還熱著呢,我盛一些給你?」

  孟沅胸中還憋著一口鬱氣,聞言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不喝,沒胃口。」

  說著,她就重重地把自己摔進了鋪著厚厚毛皮的軟塌裡,活像一隻被抽了骨頭的鹹魚。

  阿晦緩步跟過來,在她身邊安靜地坐下,沒有再勸。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且帶著試探意味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用那隻完好的右眼擔憂地看著她,憂慮道:「怎麼了,誰惹我們沅沅生氣了?」

  「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被他這麼一問,孟沅剛才被壓下去的火氣「蹭」地一下又冒了上來。

  她也不把他當外人,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今天會議上那件讓她破防的糟心事,連帶著眾人對謝晦的批判,一股腦兒全跟他說了。

  阿晦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也隨著她的敘述而變化。

  當聽到謝晦那句「玩膩了」的發言時,他的眉頭也恰到好處地皺了起來,那隻漂亮的右眼裡流露出與孟沅如出一轍的憤慨。

  「欺人太甚!」等孟沅說完,阿晦立刻義憤填膺地開了口,他一拍軟塌,聲音裡滿是怒火,憤恨道,「這個叫做謝晦的狗皇帝簡直是狂妄到了極點,敗了便是敗了,竟還敢說出此等無恥之言,妄圖以此來掩蓋自己的無能!簡直是聞所未聞的無恥之尤!」

  自從聽過孟沅管南昭朝廷的謝晦叫做「狗皇帝」後,阿晦也就有樣學樣,跟著叫了。

  孟沅本來還在生氣,一聽阿晦這話,頓時有點目瞪口呆。

  她沒想到,一向溫順安靜的他——至少當著她的面即是如此,罵起人來居然這麼有氣勢,而且詞彙量豐富,成語用得一套一套的。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阿晦已經進入了狀態。

  他像是開啟了什麼奇怪的開關,開始滔滔不絕地歷數謝晦的「罪狀」,罵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邏輯清晰,角度刁鑽。

  「……..身為天子,不思黎民,只圖享樂,此為不仁!」

  「戰事起,不恤將士,反出狂言,此為不義!敗而不認,巧言令色,此為不誠!殘害忠良,親近佞臣…….」

  他的思路在這裡很奇怪地轉了個彎兒,孟沅都快有些跟不上了。

  阿晦想到哪兒說哪兒:「啊不,在他治下,好像也沒什麼佞臣,總之,這個萬靖爺連忠良佞臣一起殘害,此為不智!」

  「如此不仁不義、不誠不智之人,竟妄圖統治天下,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一個人在那兒嘚嘚嘚地罵了半天,罵到最後,罵得臉都有些紅了,胸膛起伏,那架勢,彷彿謝晦是刨了他家祖墳的仇人。

  孟沅也聽得一愣一愣的,一時想著阿晦也太跟她同仇敵愾了,不然阿晦對那個昏君哪裡來得這麼大的火氣。

  不過她轉念一想,也是,阿晦的臉據說就是因為和那個謝晦長得像,才備受梁王那個變態的折磨。

  雖然主要責任在梁王,但阿晦對謝晦心懷怨氣,也完全可以理解。

  總之,看他罵得口乾舌燥,孟沅反而沒那麼氣了。

  她起身倒了杯溫水遞給他,有點好笑地說:「行了,行了,喝點水潤潤嗓子。罵了這麼久,小心明天嗓子疼,那可就又要讓人心疼了。」

  「沅沅別擔心,便是罵啞了,只要能為沅沅出氣,也值了。」阿晦接過水杯,卻沒有立刻喝,而是捧在手心,抬眼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後怕和擔憂,「…….只是,那個狗皇帝雖然可惡,但沅沅也總是說,不可小覷了他。我、我不瞭解,那個謝晦…….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正中孟沅下懷。

  她正需要一個聽眾來梳理一下自己對死敵的看法。

  於是,她盤腿坐在阿晦身邊,開始跟他解釋起來。

  但她說得不是自己還在二十一世紀時讀到的那個徵戰四方、與自己青梅竹馬的皇后相守一生的霸主。

  歷史早已改變,他們約摸著是處在一個平行世界裡的,這裡也沒有所謂什麼昭成帝的「韁繩」元仁皇后。

  所以她說的,是系統查詢予她,或是KFC的大傢伙兒通過各種情報關係網,收集到的關於謝晦的事情。

  孟沅說他雖然乖張暴戾,卻極有政治手腕,在派系林立的朝堂上玩弄權術,平衡各方勢力;說他在軍事上天賦異稟,十六歲時第一次領兵,就以少勝多,打得前來進犯的外族十年不敢南下。

  她甚至還說了一些更深層的「祕聞」,這純粹是因為看著了阿晦崇拜的眼神後,她老臉一紅,一時得意忘形,近似於脫口而出的。

  這都是她以前於歷史紀錄片上看著的,現在沒了元仁皇后,她也不知道這些還有沒有發生過,但是阿晦想聽,她便說了。

  比如謝晦從小在怎樣的環境下長大,如何被親生父母當成玩物虐待,又如何於十六歲前,在朝堂上偽裝成一個草包,隱忍蟄伏,最後甚至連他那個瘋子父皇的死,都很有可能是他一手策劃的。

  「…….這等皇家祕聞,你是如何知道的?」阿晦似乎是聽得入了迷,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孟沅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雖然對阿晦幾乎沒什麼祕密,但關於「穿越」這件事,卻是她與夥伴們最後的底線,從未對任何一個「土著」提起過。

  事關所有人,孟沅也不會對阿晦提。

  她頓了頓,含糊其辭地說道:「…….神仙嘛,自然什麼都知道。你看李澤他們,關於這些事情,他們也清楚得很,尤其是李澤,他估摸著比我還要清楚幾分呢。」

  李澤是學歷史的,自然對這些事熟得要死。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阿晦「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仍在消化那些驚人的信息,然後纔再次抬起頭,聲線微啞,輕聲問道:「那沅沅,你又是怎麼看他的呢?」

  「我啊…….」孟沅很客觀地評價道,「如果他能把那些聰明和手段都用在正途上,好好治理天下,那大昭在他手上,未必不能成為一代盛世,他自己也肯定是個青史留名的明君。可他偏不。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喫喝玩樂、滿足自己那點變態的私慾上。」

  她嘆了口氣,「就說打仗,他明明很厲害,可他打仗不是為了保家衛國,純粹就是為了好玩。如今外族早就被他打服帖了,年年納貢,邊境安穩,根本不需要再起戰事。可他呢?為了建個什麼破萬樂宮,為了給自己添個新樂子,就隨意加徵賦稅,對外出徵搞得民不聊生……..」

  「他是個有能力的瘋子,這纔是最可怕的。」

  阿晦捧著水杯,安安靜靜地聽著,眼神晦暗不明。

  孟沅說完,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跟他說了這麼多。她有些不好意思,正想換個話題,卻聽見阿晦用一種帶著嚮往的語氣,低低地說:「我還想聽…….沅沅多說一些那個皇帝的事情。我對這些宮廷裡的事,很好奇。」

  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久很久。

  從朝堂紛爭聊到後宮祕聞,從謝晦的童年聊到他弒父囚母的「壯舉」。

  孟沅幾乎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像是在向一個最親密的戰友,剖析他們共同的敵人。

  而阿晦,始終是那個最專注的聽眾,偶爾提一兩個問題,引導著她的話題。

  夜深了,外面的風雪也停了。

  孟沅聊得也累了,便熄了燈,抱著阿晦躺下。

  在兩人即將沉入夢鄉之際,孟沅習慣性地仰起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和臉頰。

  當她的嘴脣擦過那片凹凸不平的傷疤時,懷抱著她的人卻忽然動了一下。

  他往她這邊又蹭了蹭,用一種細若蚊蚋的、帶著點祈求和羞怯的聲音,輕輕地嚶嚀著:「沅沅…….」

  「嗯?」孟沅昏昏欲睡地應了一聲。

  「…….你……你用你的仙法,幫我治好這半張臉,好不好?」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劈散了孟沅所有的睡意。

  她猛地睜開眼,有些不可思議地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治療他的臉這件事,她不是沒提過,可每一次,都被他用一種近乎頑固的姿態堅決地拒絕了。

  可是如今,他為什麼突然又……..

  她撐起上半身,借著從帳篷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仔細地端詳著他的臉,驚訝地問:「怎麼了,可是發生了什麼難事,為什麼突然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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