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番外if線:沅沅解鎖了系統全部功能(謝晦亡國之君線①④
這場病來勢洶洶,纏綿了整整一週。
阿晦失蹤帶來的空洞,遠比想像中更深。
孟沅不僅僅是失去一個愛人,一個枕邊人,更像是心裡被硬生生剜掉了一塊,寒風從那破口裡呼嘯而過,凍結了她的四肢百骸。
所有人都憂心忡忡。
張佳佳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每天端水餵藥,紅著眼圈卻一句話也不多說,只是安靜地陪伴。
張宇和林子昂每日的匯報都言簡意賅,生怕多說一個字會擾了她。
來探望她的人絡繹不絕,甚至連一些平日裡只在各自崗位上忙碌的穿越者,也都想方設法地過來看她一眼。
林青溪,一個從前在現代從事心理諮詢的溫柔女性,也被從後方醫療隊調了過來。
她從不給予孟沅廉價的安慰,只是引導她說出那些盤踞在心頭的噩夢,試圖用各種認知療法把她從自我封閉的殼裡拉出來。
「我總是夢見他,」孟沅的聲音乾澀沙啞,目光空洞地落在帳頂的紋路上,「渾身是血地看著我,他不說話,就那麼看著我,我去拉他的手,可卻怎麼也拉不到,他在往後退……問我為什麼不去救他。」
「他還問我……」
「身為一軍領袖,為何如此大意,連軍中混進了敵方的探子都不自知…….」
「你可以把這份難過和無力感告訴我。」林青溪說,「我在這裡聽著。」
相比之下,只有李澤那個不長眼的,依舊保持著他絕對理性的混蛋本色。
「誰都能倒下,就你不能。」他站在牀邊,推了推黑框眼鏡,冷靜地分析,語氣冷得像是帳外的冰溜子:「為了一個男寵,值得嗎?從最優策略角度看,放下一個阿晦,對我們整個事業的推進都是利大於弊。他是你的弱點,謝晦已經抓住了這個弱點。你現在要做的,是斬斷它。」
孟沅:「.…….」
她甚至沒有力氣生氣,只是扯動了一下嘴角,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天下何處無芳草,」李澤似乎沒接收到那份逐客令,自顧自地繼續他的邏輯推演,「你要是喜歡那種煙花地裡出來的調調,等仗打完了,我們給你找一個營。你若是喜歡好看的,咱們現在就該一鼓作氣打進京城去,我聽說那南昭安王府的沈家世子就長得不錯,名滿天下……..」
周圍的人終於聽不下去了,張佳佳一個眼刀飛過去,大傢伙兒立刻七手八腳地伸手就把李澤往帳外拖,都對著李澤怒目而視。
人們雖然都明白他說的句句在理,可這種話在此刻說出來,除了讓孟沅的心情雪上加霜,於大局更是無益。
李澤被眾人推出帳外,也自知失言,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悻悻地站在風雪裡,倒也真的沒再進來戳她的肺管子,半晌沒動彈。
孟沅知道他們說得都對。
可道理是道理,感情是感情。
人人都勸她效仿漢高祖劉邦,面對項羽要烹殺自己父親與老婆的威脅,還能笑著說「分我一杯羹」,這纔是領袖該有的冷血與決斷。
將弱點暴露給謝晦那樣的瘋子,只會讓他玩得更起勁,阿晦的下場只會更悽慘。
可是她做不到。
她可以對任何人狠下心,唯獨那個會因為一個小泥人就露出乾淨笑容的少年不行。
她幾乎每天都在不受控制地去想,阿晦落到謝晦那個瘋子手上會遭遇什麼。
虐殺,折磨?
謝晦的興趣又能持續幾天?
等他玩膩了,阿晦這條命,是不是也就到頭了。
她恨自己為什麼如此大意,沒有加強巡營,更恨自己為什麼沒有發現南昭的探子,導致無辜的阿晦被擄走。
她忍不住,還是給謝晦寫了信,一封又一封,措辭從最初的強硬警告,到後來的卑微乞求。
大雪封山,信使來往極為困難,等待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終於,在謝晦聽聞她大病一場,送來那批嘲諷意味十足的補藥之後,KFC安插在南昭軍中的探子,傳回了更確切的消息。
「陛下在他的營帳中,當著他的內侍與親信的面說……說晦公子他……他…….」探子跪在地上,不敢抬頭,聲音都在發抖,「已經被…….犒賞三軍了。」
「犒賞三軍」。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孟沅的腦海裡炸開。
她眼前瞬間一黑,險些栽倒在地,好在被張佳佳一把扶住。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又被她死死嚥了下去。
那一刻,所有的悲傷、軟弱和幻想都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恨意。
她把那些名貴的補藥盡數砸在地上,掙開張佳佳的攙扶,站得筆直。
「傳令下去,」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帥帳,「全軍整備,三日後,繼續進軍。」
她要報仇。
她要親手攻破京城,將那個叫做謝晦的畜生,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說來也怪,那股深入骨髓的恨意,竟成了最好的良藥。
從那天起,孟沅的病奇蹟般地好了起來,胃口恢復了,精神也恢復了。
她不再做噩夢,因為她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行軍打仗上。
一路北上,戰事膠著。
戰事比想像中要膠著,謝晦的軍隊抵抗得異常頑固,其戰術之詭譎,佈局之精妙,好幾次交鋒,KFC軍都險些中了對方的埋伏。
孟沅愈發清醒地認識到,如果不是有系統前期提供的後勤保障,和沿途百姓因「仙人」之名而給予的民心支持,這場仗,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謝晦就如同歷史上一般,絕非傳言中那個只知享樂的暴君,他是一頭真正的、蟄伏在暗處的猛虎。
*
此刻,夜深人靜。
孟沅獨自坐在帥帳裡,輕輕摩挲著那個阿晦只捏了一半的小泥人。
泥胚已經幹透了,粗糙的質感磨著她的指腹。
燭火下,那泥人懵懂的輪廓彷彿還在看著她。
等攻破了京城,該怎麼處置謝晦?
凌遲,車裂還是五馬分屍?
這些似乎都不足以消解她心頭之恨。
然後呢?
然後處置完謝晦,她又該如何安置這些同為穿越者的同僚?
孟沅早就摸清了他們每個人的個性。
這些跟她一起穿越過來的老鄉,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大多自命不凡,總覺得自己在現代社會是懷纔不遇,到了古代就該指點江山,封王拜相。
難道真的要效仿周武王和漢高祖,把他們分封為諸侯?
可分封的後果就是割據,那不過是下一次天下大亂的開端。
他們都要她效仿漢高祖劉邦。
還是說…….
孟沅思緒亂成一團麻。
平日裡若是阿晦在,還能聽她在這裡念上一耳朵。
但如今他不在了,這些心事兒,孟沅也只能在心裡骨碌一遍。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滋滋」聲突兀地響起。
孟沅一驚,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塊兒倘若不是出自她的召喚,就絕不會主動發聲的電子表,此刻屏幕正詭異地閃爍著亂碼。
不會吧?不會吧!
這種關鍵時刻要壞了?
大哥你可是我唯一的金手指,京城還沒攻下來啊哥!
你可是我鎮住這幫牛鬼蛇神老鄉的根本啊!
你要是崩了,明天那羣心懷鬼胎的就該想方設法把我架空了你信不信!
孟沅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亂碼閃爍了足足半分鐘,久到孟沅幾乎以為它下一秒就要冒煙報廢。
終於,屏幕上的字符穩定了下來,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在孟沅腦海中響起。
【找尋任——數據——中…….】
【核心數據已找回…….】
【系統模塊更新……..加載完畢。】
【宿主核心任務修正,重新加載……】
孟沅怔住了。
什麼情況?
系統還能更新?
還能修正任務?
她還來不及細想,那電子音便再次響起。。
【任務一:使南昭河清海晏,宇內澄平。】
孟沅愣了愣,這不就是她正在做的事嗎?
推翻暴政,建立新秩序,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這任務沒毛病。
然而,系統並沒有停。
【任務二:攻略昭成帝謝晦。】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孟沅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僵住了,她覺得自己可能是因為悲傷過度,出現了幻聽。
攻略……謝晦?
那個殺了阿晦、虐殺百姓、荒淫無道的暴君?
系統是不是真的壞掉了?
【嘀——任務已發布,不可撤銷,違規將予以懲罰,宿主將被抹殺。】
電子音冷冰冰地做完總結陳詞,便再度沉寂下去,手錶的屏幕也恢復了正常的待機狀態,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錯覺。
可那句「攻略昭成帝謝晦」,卻像一道驚雷,在她腦海裡反覆炸響,震得她頭暈目眩,耳鳴不止。
*
一夜無眠。
當孟沅第二天早上掀開門簾走進軍帳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她眼下掛著兩圈濃重得化不開的青黑色,整個人像是被從水裡撈出來又風乾了一夜,面容蒼白,嘴脣也毫無血色,唯獨那雙眼睛,亮得有些嚇人。
帳內的氣氛有些沉悶,核心團隊的人都已經到了,圍著中間的沙盤低聲討論著什麼,看見她進來,也都默契地停下了話頭。
張佳佳立刻起身,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螃蟹粥迎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擔憂:「沅沅,你怎麼不多睡會兒?至少喝口熱的暖暖身子。」
孟沅沉默地搖了搖頭,繞過她,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張宇,林子昂教授,李澤……..
一向不擅長安慰人的李澤,看著她這副幾乎要碎掉的樣子,也難得地清了清嗓子,語氣有些彆扭地開口:「人死不能復生。昨天我和張宇他們商量了一下,在後山挑了塊風水好的地方,給…….給那位阿晦公子,建了個衣冠冢。也算是,有個念想。」
「等日後攻破京城,我們再找個良辰吉日,把墳頭遷過去,你們便也算得上是團聚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向他投去了讚許的目光。
這大概是大傢伙兒自從認識李澤以來,他辦過的最有人情味的一件事了。
張佳佳更是眼眶一紅,以為孟沅聽到這個消息多少會感到一絲慰藉。
可是孟沅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她沉默了幾秒,在那近乎凝固的、充滿同情的空氣裡,抬起頭,用一種平靜到詭異的語調,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石化當場的話。
「等攻下京城,都不要動謝晦。」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聞言,議事廳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包括一向鎮定的林子昂教授,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她。
「沅沅,你……」張佳佳最先反應過來,聲音都在發抖,「你是不是燒糊塗了?」
「那之前的懸賞令還作數嗎?」李澤推了推眼鏡,「先取謝晦首級者,封萬戶侯,這話可是你親口說的。」
「是啊,老大。」張宇也急了,他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猜測。「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比直接殺了他更解恨的法子?比如凌遲,或者做成人彘?」
他這麼一說,眾人緊繃的神經反而鬆懈了些,臉上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覺得這纔是最合理的解釋。
對,一定是這樣。
以孟沅對那個阿晦的重視程度,直接殺了謝晦,太便宜他了。
「對對對,千萬不能讓他死的太痛快了!」
「千刀萬剮都不足以洩憤!」
孟沅看著眾人臉上那副「我懂了」的表情,再看看他們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生啖謝晦血肉的模樣,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知道,對於她力量的來源,她一直諱莫如深,從未對任何人,包括最親近的張佳佳透露過系統的存在,只說是穿越後身體發生的異變。
這種信息差,此刻成了她最好的保護色。
同樣的,她如今也不會告訴他們,她是因為系統的存在,才突然改了主意。
這麼想著,她艱難地嚥了嚥唾沫,閉了閉眼,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語氣,再次語不驚人死不休:「不。」
她清晰地吐出一個字,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讓謝晦做我的男寵。」
轟——
整個世界,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