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番外if線:沅沅解鎖了系統全部功能(謝晦亡國之君線①⑤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4,299·2026/5/18

這場戰爭,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漫長,也都要艱難。   孟沅原以為,憑藉著系統提供的超越時代的武器知識、民眾對其「仙人」身份的狂熱信仰,以及南昭暴君謝晦早已盡失的民心,這場奉天討逆的戰爭會是一場摧枯拉朽的勝利。   就算謝晦再厲害,也不過只是強弩之末罷了。   然而,她錯了,她徹徹底底地低估了謝晦這個瘋子在軍事上的天賦。   戰爭的第二年,秋。   KFC義軍與南昭主力在渭水一帶展開決戰。   李澤制定了堪稱完美的作戰計劃。   可謝晦彷彿能預知未來,或者說,他在孟沅這兒安插了探子。   在戰前一夜,他親率一支輕騎,冒著暴雨,沿著一條幾乎無人知曉的古河道,繞到了義軍的糧草大營後方,一把火,燒掉了義軍半個月的口糧。   那場仗,打得慘烈無比,好在KFC的眾人早就在後方勤勤懇懇地屯糧,孟沅才勉強穩住了軍心。   可謝晦就像不知疲憊一般,他的戰術天馬行空,不拘一格,他前一日還在正面戰場上與你硬碰硬,後一日就能用詐降的計策,將你引入他精心佈置的陷阱。   他手下的那些將領,一個個也像是被他餵了蠱,明明知道跟著這個暴君沒有好下場,卻偏偏願意為他賣命,打起仗來悍不畏死。   拉鋸戰持續了兩年有餘。   當孟沅的軍隊終於將那面繡著KFC三個金色大字的旗幟插在京城城外時,已經是萬靖六年的春天。   長達三個多月的圍城戰開始了,這也是最殘酷的一戰。   孟沅選擇了一種最笨拙也最有效的辦法——耗。   京城,這座全天下最繁華的城池,變成了她為謝晦準備的最後墓地。   城裡的糧食一日少過一日,從最開始的稀粥,到後來的樹皮、草根。   恐慌和絕望在空氣中蔓延。   可即便如此,謝晦依舊沒有絲毫投降的意思,他甚至打開了皇宮的糧倉,將儲備的糧食分發給守城將士,唯獨對城中百姓不聞不問。   百姓們終於造反了。   在城中即將發生人相食的悲劇之前,被飢餓逼到極限的民眾匯聚成一股洪流,他們用最原始的石塊和木棒,衝向了禁閉的宮門,高喊著要暴君謝晦償命。   而另一些人,則悄悄地摸到了城門邊,在內應的幫助下,放下了沉重的千斤閘。   城門洞開的那一刻,孟沅被她的部下們簇擁著,騎著戰馬,緩緩踏入了這座只存在於歷史上的都城。   陽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看著眼前極盡奢靡的亭臺樓閣、雕樑畫棟,只覺得這一切既陌生又熟悉。   那重重疊疊的宮殿輪廓,飛揚的簷角,像是在某個被遺忘的夢裡見過。   這裡真大,真漂亮……..   她腦子裡不合時宜地冒出這些念頭,嘴上卻是一派領袖風範,沉穩地發號施令:「所有財寶清點入庫,充作國庫,一部分用來犒賞三軍將士,剩下的,全部用來賑濟百姓。」   李澤他們早已第一時間控制了皇宮各處要道。   他們都擔心謝晦會從傳說中南昭皇宮時期就修建得如同迷宮般的暗道逃走。   然而,派出去搜查的士兵很快就帶回了令人意外的消息。   「報——!主君!謝晦…….謝晦那狗賊他沒有跑。他、他正在御花園的九曲迴廊裡餵鯉魚!」   整個場面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以為會是一場慘烈的巷戰,或是看到一個癲狂失敗的暴君,沒想到是如此平靜,甚至有些荒誕的結局。   孟沅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不知所謂。」   然後,她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一旁的親衛,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溫度,傳遍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把他給我廢了。」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曾經被謝晦的暴政所傷害的將士們臉上快意的神情,補充道:「挑了他的手筋、腳筋,廢去他所有武功,讓他哪裡都去不了。」   「我要讓他,把他施加在他人身上的所有苦頭,都親自嘗一遍。」   最後,在所有人即將衝出去執行命令的前一刻,孟沅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輕飄飄地加了一句:「但是,切記。」   「別讓他死了。」   *   孟沅在去往御花園之前,改道先去了宣政殿。   她想看看這座象徵著南昭最高權力的宮殿,也想在那張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椅子上坐一坐,看一看風景。   龍椅比想像中的還要冰冷和堅硬,坐上去並不舒服。   她靠著椅背,俯瞰著空無一人的大殿,夕陽的餘暉透過巨大的殿門斜射進來,在金磚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她試圖想感受到,那種所謂的君臨天下的滋味。   不知坐了多久,李澤上殿,對她悄聲匯報著京城內如今的情況。   就在孟沅剛要回應時,殿外突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見著殿階那頭有一名親兵步履匆匆地跑了進來,徑直奔向李澤,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澤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結,臉上的神色複雜難辨,有驚訝,有凝重,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荒謬。   他沉思片刻,在那親兵耳邊同樣低聲回了句什麼。   那個親兵臉上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領命退下了。   「怎麼回事?」孟沅的目光越過李澤,直接落在了那個還沒走出大殿的親兵身上。   她知道,那是李澤親自帶出來的人,性子最為沉穩,能讓他如此慌張,絕非小事。   那親兵聞言,身子一僵,立刻轉身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地面,聲音裡帶著猶豫和為難:「陛下…….」   短短兩個字,讓孟沅心中一動。   他們現在已經開始這樣稱呼她了。   「說。」她言簡意賅。   親兵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咬了咬牙,猛地抬頭道:「陛下……..您、您還是快去御花園的九曲迴廊看看吧!」   李澤臉色一變,上前一步想說什麼,卻被孟沅一個眼神制止了。   御花園…….   九曲迴廊…….   方纔他們提到過,謝晦就在那裡。   那親兵不同尋常的神色,絕對和那個暴君有關。   孟沅心裡第一個念頭是,謝晦武功高強,她之前只下令活捉,難道是那羣將士制不住他,反被他所傷?   難道還真是搞不定?   一個亡國之君而已,她這邊的千軍萬馬還能讓他翻了天了?   孟沅心裡吐槽著,人已經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她無視李澤阻攔的眼神,隨手從殿李澤隨身攜帶的劍鞘中抽出一把長劍,步履生風地向殿外走去。   一羣人浩浩蕩蕩地跟在她身後。   李澤追了上來,在她身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勸道:「沅沅,謝晦此人,詭計多端,絕不能留!養虎為患,後患無窮!即便廢了他,也應儘快處決,以絕後患!」   「你先前說要把這樣的一個禍端留在身邊當做男寵來養——簡直就是在開玩笑!!!」   孟沅懶得跟他解釋那個見鬼的攻略任務。   一旦坦白,這個還沒搞定的暴君就成了她最大的軟肋,到時候這羣自命不凡的穿越者同僚,人人手裡都捏著她的命門。   她早就想好了,要把謝晦關在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地方,廢掉他的一切,日復一日地消磨他的意志,用盡手段,包括斯德哥爾摩綜合症,讓他對自己產生扭曲的依賴。   雖然這過程想起來極其噁心,但總好過真心實意去攻略一個殺害了阿晦的兇手。   這已經是她能選擇的,最不違背自己內心底線的攻略方式了。   每攻下一座城,她都會抓來降將,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詢問是否有阿晦的下落,可得到的答案永遠是否定的,那點微弱的希望,早已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徹底破滅。   阿晦,那個給了她最初無條件溫暖和陪伴的人,確確實實地,死在了謝晦的手裡。   讓她按照正常邏輯一步步去攻略謝晦?   她寧可跟那個狗屁系統同歸於盡。   還好,系統只說了「攻略」,沒規定時間和方式,給了她足夠的操作空間。   遙遙地,她望見了御花園那段蜿蜒的九曲迴廊。   一羣士兵將長矛對準迴廊中央,圍成了一個圈,卻遲遲不敢上前,氣氛詭異地僵持著。   圈子的中央,一個身影背對著她,正悠然地將手中的什麼東西撒入水中。   孟沅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我是說了要活捉,但我也說了要廢了他!難道這點事,也要我親自動手嗎?!」她厲聲喝道,腳步更快了幾分。   李澤手下的那個小兵,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解釋什麼。   但已經來不及了。   彷彿是聽到了她的聲音,那個被眾人包圍的身影,緩緩地,回過了頭。   那一瞬間,對孟沅而言,周遭所有的喧囂,所有的色彩,連同那殘陽如血的背景,都彷彿在瞬間黯然失色,褪成了黑白的剪影。   那是一張她日思夜想,魂牽夢縈,以為早已化為枯骨的臉。   是阿晦的臉。   「阿晦?」那聲呢喃幾乎脫口而出,帶著孟沅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癡傻。   她想哭。   實際上,孟沅的眼眶瞬間就紅透了,聚集起滾燙的淚意,卻倔強地凝在眼底,沒有落下。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脹,幾乎無法呼吸。   這兩年多的日夜煎熬、那無數個被血腥噩夢驚醒的夜晚,彷彿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卻又被一個更巨大的疑問死死堵住。   不對。   孟沅的理智一息尚存,壓制住了她幾乎要沸騰起來的情感。   阿晦說過,他與暴君謝晦容貌酷似,才因此招來橫禍,被那個變態的梁王買下,日夜欺辱,毀去容顏。   這個暴君與阿晦如此相似似乎也不足為奇。   ……..可這也這也太像了。   不是酷似,而是一模一樣,天底下怎麼會有這般相像的兩個人?   難道這其中,有什麼她不知道的、被塵封的皇家祕聞?   雙生子?   可沒有道理……   還是說……   她腦中一片空白,所有紛亂的思緒都攪成了一團漿糊,一時竟不敢繼續想下去,唯一清晰的,只剩下身體的本能反應。   然後,她下意識地抬起手,將那把一路提來的佩劍,徑直指向了眼前之人的脖頸。   冰冷的劍尖,抵上了那人溫熱的皮膚。   「你是誰?」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李澤見狀,生怕她動搖,立刻上前一步,聲音裡滿是急切與殺意:「陛下,沅沅!聽我一句勸!趕快動手,以絕後患!」   「這個暴君死有餘辜!!!」   孟沅卻充耳不聞,目光死死地鎖著眼前這張臉,不願錯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她現在終於明白了。   她手下這些將士都是見過阿晦的,也明白早已失蹤的晦公子於她的重要程度,驟然看到這張臉,自然不敢妄動。   而那個親兵跑去匯報的,正是這件事。   而李澤,一聽到謝晦的長相與阿晦別無二致,定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其中巨大的變數,生怕她心軟,才下令立刻格殺無論,卻沒料到,她還是親自趕了過來。   站起來。   讓她看清楚些。   被劍指著的人,心裡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他從容地無視了脖頸上那抹冰涼的鋒銳,在重重包圍之中,緩緩地站了起來,玄色的龍袍隨著他的動作拂過地面,帶起一陣微風。   他站直身體,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恰好落在他臉上。   然後,他對著孟沅,笑了。   那笑容裡有太多複雜的東西——有阿晦式的、宛如初見的純澈,有遊戲終局時的倦怠與釋然,還有一絲深不見底的、嘲弄般的戲謔。   「小菩薩。」他笑了,聲音很輕,很柔,像是穿過了兩年多的烽火狼煙,穿過了兵刃相接的廝殺,穩穩地落在了她的心尖上。   孟沅怔住了。   他就這般饒有興味地看著她臉上那副快要碎掉的表情,覺得這兩年多的佈局,在這一刻,得到了最有趣的回報。   孟沅握劍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她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你……..」她癡癡地,又問了一遍,「你是誰?」   「你到底是誰啊

這場戰爭,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漫長,也都要艱難。

  孟沅原以為,憑藉著系統提供的超越時代的武器知識、民眾對其「仙人」身份的狂熱信仰,以及南昭暴君謝晦早已盡失的民心,這場奉天討逆的戰爭會是一場摧枯拉朽的勝利。

  就算謝晦再厲害,也不過只是強弩之末罷了。

  然而,她錯了,她徹徹底底地低估了謝晦這個瘋子在軍事上的天賦。

  戰爭的第二年,秋。

  KFC義軍與南昭主力在渭水一帶展開決戰。

  李澤制定了堪稱完美的作戰計劃。

  可謝晦彷彿能預知未來,或者說,他在孟沅這兒安插了探子。

  在戰前一夜,他親率一支輕騎,冒著暴雨,沿著一條幾乎無人知曉的古河道,繞到了義軍的糧草大營後方,一把火,燒掉了義軍半個月的口糧。

  那場仗,打得慘烈無比,好在KFC的眾人早就在後方勤勤懇懇地屯糧,孟沅才勉強穩住了軍心。

  可謝晦就像不知疲憊一般,他的戰術天馬行空,不拘一格,他前一日還在正面戰場上與你硬碰硬,後一日就能用詐降的計策,將你引入他精心佈置的陷阱。

  他手下的那些將領,一個個也像是被他餵了蠱,明明知道跟著這個暴君沒有好下場,卻偏偏願意為他賣命,打起仗來悍不畏死。

  拉鋸戰持續了兩年有餘。

  當孟沅的軍隊終於將那面繡著KFC三個金色大字的旗幟插在京城城外時,已經是萬靖六年的春天。

  長達三個多月的圍城戰開始了,這也是最殘酷的一戰。

  孟沅選擇了一種最笨拙也最有效的辦法——耗。

  京城,這座全天下最繁華的城池,變成了她為謝晦準備的最後墓地。

  城裡的糧食一日少過一日,從最開始的稀粥,到後來的樹皮、草根。

  恐慌和絕望在空氣中蔓延。

  可即便如此,謝晦依舊沒有絲毫投降的意思,他甚至打開了皇宮的糧倉,將儲備的糧食分發給守城將士,唯獨對城中百姓不聞不問。

  百姓們終於造反了。

  在城中即將發生人相食的悲劇之前,被飢餓逼到極限的民眾匯聚成一股洪流,他們用最原始的石塊和木棒,衝向了禁閉的宮門,高喊著要暴君謝晦償命。

  而另一些人,則悄悄地摸到了城門邊,在內應的幫助下,放下了沉重的千斤閘。

  城門洞開的那一刻,孟沅被她的部下們簇擁著,騎著戰馬,緩緩踏入了這座只存在於歷史上的都城。

  陽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看著眼前極盡奢靡的亭臺樓閣、雕樑畫棟,只覺得這一切既陌生又熟悉。

  那重重疊疊的宮殿輪廓,飛揚的簷角,像是在某個被遺忘的夢裡見過。

  這裡真大,真漂亮……..

  她腦子裡不合時宜地冒出這些念頭,嘴上卻是一派領袖風範,沉穩地發號施令:「所有財寶清點入庫,充作國庫,一部分用來犒賞三軍將士,剩下的,全部用來賑濟百姓。」

  李澤他們早已第一時間控制了皇宮各處要道。

  他們都擔心謝晦會從傳說中南昭皇宮時期就修建得如同迷宮般的暗道逃走。

  然而,派出去搜查的士兵很快就帶回了令人意外的消息。

  「報——!主君!謝晦…….謝晦那狗賊他沒有跑。他、他正在御花園的九曲迴廊裡餵鯉魚!」

  整個場面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以為會是一場慘烈的巷戰,或是看到一個癲狂失敗的暴君,沒想到是如此平靜,甚至有些荒誕的結局。

  孟沅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不知所謂。」

  然後,她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一旁的親衛,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溫度,傳遍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把他給我廢了。」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曾經被謝晦的暴政所傷害的將士們臉上快意的神情,補充道:「挑了他的手筋、腳筋,廢去他所有武功,讓他哪裡都去不了。」

  「我要讓他,把他施加在他人身上的所有苦頭,都親自嘗一遍。」

  最後,在所有人即將衝出去執行命令的前一刻,孟沅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輕飄飄地加了一句:「但是,切記。」

  「別讓他死了。」

  *

  孟沅在去往御花園之前,改道先去了宣政殿。

  她想看看這座象徵著南昭最高權力的宮殿,也想在那張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椅子上坐一坐,看一看風景。

  龍椅比想像中的還要冰冷和堅硬,坐上去並不舒服。

  她靠著椅背,俯瞰著空無一人的大殿,夕陽的餘暉透過巨大的殿門斜射進來,在金磚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她試圖想感受到,那種所謂的君臨天下的滋味。

  不知坐了多久,李澤上殿,對她悄聲匯報著京城內如今的情況。

  就在孟沅剛要回應時,殿外突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見著殿階那頭有一名親兵步履匆匆地跑了進來,徑直奔向李澤,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澤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結,臉上的神色複雜難辨,有驚訝,有凝重,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荒謬。

  他沉思片刻,在那親兵耳邊同樣低聲回了句什麼。

  那個親兵臉上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領命退下了。

  「怎麼回事?」孟沅的目光越過李澤,直接落在了那個還沒走出大殿的親兵身上。

  她知道,那是李澤親自帶出來的人,性子最為沉穩,能讓他如此慌張,絕非小事。

  那親兵聞言,身子一僵,立刻轉身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地面,聲音裡帶著猶豫和為難:「陛下…….」

  短短兩個字,讓孟沅心中一動。

  他們現在已經開始這樣稱呼她了。

  「說。」她言簡意賅。

  親兵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咬了咬牙,猛地抬頭道:「陛下……..您、您還是快去御花園的九曲迴廊看看吧!」

  李澤臉色一變,上前一步想說什麼,卻被孟沅一個眼神制止了。

  御花園…….

  九曲迴廊…….

  方纔他們提到過,謝晦就在那裡。

  那親兵不同尋常的神色,絕對和那個暴君有關。

  孟沅心裡第一個念頭是,謝晦武功高強,她之前只下令活捉,難道是那羣將士制不住他,反被他所傷?

  難道還真是搞不定?

  一個亡國之君而已,她這邊的千軍萬馬還能讓他翻了天了?

  孟沅心裡吐槽著,人已經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她無視李澤阻攔的眼神,隨手從殿李澤隨身攜帶的劍鞘中抽出一把長劍,步履生風地向殿外走去。

  一羣人浩浩蕩蕩地跟在她身後。

  李澤追了上來,在她身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勸道:「沅沅,謝晦此人,詭計多端,絕不能留!養虎為患,後患無窮!即便廢了他,也應儘快處決,以絕後患!」

  「你先前說要把這樣的一個禍端留在身邊當做男寵來養——簡直就是在開玩笑!!!」

  孟沅懶得跟他解釋那個見鬼的攻略任務。

  一旦坦白,這個還沒搞定的暴君就成了她最大的軟肋,到時候這羣自命不凡的穿越者同僚,人人手裡都捏著她的命門。

  她早就想好了,要把謝晦關在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地方,廢掉他的一切,日復一日地消磨他的意志,用盡手段,包括斯德哥爾摩綜合症,讓他對自己產生扭曲的依賴。

  雖然這過程想起來極其噁心,但總好過真心實意去攻略一個殺害了阿晦的兇手。

  這已經是她能選擇的,最不違背自己內心底線的攻略方式了。

  每攻下一座城,她都會抓來降將,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詢問是否有阿晦的下落,可得到的答案永遠是否定的,那點微弱的希望,早已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徹底破滅。

  阿晦,那個給了她最初無條件溫暖和陪伴的人,確確實實地,死在了謝晦的手裡。

  讓她按照正常邏輯一步步去攻略謝晦?

  她寧可跟那個狗屁系統同歸於盡。

  還好,系統只說了「攻略」,沒規定時間和方式,給了她足夠的操作空間。

  遙遙地,她望見了御花園那段蜿蜒的九曲迴廊。

  一羣士兵將長矛對準迴廊中央,圍成了一個圈,卻遲遲不敢上前,氣氛詭異地僵持著。

  圈子的中央,一個身影背對著她,正悠然地將手中的什麼東西撒入水中。

  孟沅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我是說了要活捉,但我也說了要廢了他!難道這點事,也要我親自動手嗎?!」她厲聲喝道,腳步更快了幾分。

  李澤手下的那個小兵,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解釋什麼。

  但已經來不及了。

  彷彿是聽到了她的聲音,那個被眾人包圍的身影,緩緩地,回過了頭。

  那一瞬間,對孟沅而言,周遭所有的喧囂,所有的色彩,連同那殘陽如血的背景,都彷彿在瞬間黯然失色,褪成了黑白的剪影。

  那是一張她日思夜想,魂牽夢縈,以為早已化為枯骨的臉。

  是阿晦的臉。

  「阿晦?」那聲呢喃幾乎脫口而出,帶著孟沅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癡傻。

  她想哭。

  實際上,孟沅的眼眶瞬間就紅透了,聚集起滾燙的淚意,卻倔強地凝在眼底,沒有落下。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脹,幾乎無法呼吸。

  這兩年多的日夜煎熬、那無數個被血腥噩夢驚醒的夜晚,彷彿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卻又被一個更巨大的疑問死死堵住。

  不對。

  孟沅的理智一息尚存,壓制住了她幾乎要沸騰起來的情感。

  阿晦說過,他與暴君謝晦容貌酷似,才因此招來橫禍,被那個變態的梁王買下,日夜欺辱,毀去容顏。

  這個暴君與阿晦如此相似似乎也不足為奇。

  ……..可這也這也太像了。

  不是酷似,而是一模一樣,天底下怎麼會有這般相像的兩個人?

  難道這其中,有什麼她不知道的、被塵封的皇家祕聞?

  雙生子?

  可沒有道理……

  還是說……

  她腦中一片空白,所有紛亂的思緒都攪成了一團漿糊,一時竟不敢繼續想下去,唯一清晰的,只剩下身體的本能反應。

  然後,她下意識地抬起手,將那把一路提來的佩劍,徑直指向了眼前之人的脖頸。

  冰冷的劍尖,抵上了那人溫熱的皮膚。

  「你是誰?」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李澤見狀,生怕她動搖,立刻上前一步,聲音裡滿是急切與殺意:「陛下,沅沅!聽我一句勸!趕快動手,以絕後患!」

  「這個暴君死有餘辜!!!」

  孟沅卻充耳不聞,目光死死地鎖著眼前這張臉,不願錯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她現在終於明白了。

  她手下這些將士都是見過阿晦的,也明白早已失蹤的晦公子於她的重要程度,驟然看到這張臉,自然不敢妄動。

  而那個親兵跑去匯報的,正是這件事。

  而李澤,一聽到謝晦的長相與阿晦別無二致,定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其中巨大的變數,生怕她心軟,才下令立刻格殺無論,卻沒料到,她還是親自趕了過來。

  站起來。

  讓她看清楚些。

  被劍指著的人,心裡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他從容地無視了脖頸上那抹冰涼的鋒銳,在重重包圍之中,緩緩地站了起來,玄色的龍袍隨著他的動作拂過地面,帶起一陣微風。

  他站直身體,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恰好落在他臉上。

  然後,他對著孟沅,笑了。

  那笑容裡有太多複雜的東西——有阿晦式的、宛如初見的純澈,有遊戲終局時的倦怠與釋然,還有一絲深不見底的、嘲弄般的戲謔。

  「小菩薩。」他笑了,聲音很輕,很柔,像是穿過了兩年多的烽火狼煙,穿過了兵刃相接的廝殺,穩穩地落在了她的心尖上。

  孟沅怔住了。

  他就這般饒有興味地看著她臉上那副快要碎掉的表情,覺得這兩年多的佈局,在這一刻,得到了最有趣的回報。

  孟沅握劍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她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你……..」她癡癡地,又問了一遍,「你是誰?」

  「你到底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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