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番外if線:沅沅解鎖了系統全部功能(謝晦亡國之君線①⑧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4,432·2026/5/18

孟沅看見他那張陰沉的、寫滿了「我很不爽」的臭臉,心頭莫名竄起一股火氣。   她故意將語調放得極其輕快,帶著挑選貨品般的隨意。   「對啊。」她說,「你們京城才貌雙絕的年輕公子哥兒那麼多,我一時也是挑花了眼,正在為難,不知道到底該讓誰來做這個君後,與我一同誕下皇嗣,開枝散葉呢。」   來啊來啊,狗謝晦——暴怒啊,用更惡毒的話頂回來啊!   空氣有那麼一瞬間的凝固。   謝晦似乎沒料到她會說得如此直接,愣了片刻,隨即脣角勾起一個極盡嘲諷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原來如此。」他拖長了音調,視線慢悠悠地從自己那雙無法動彈的腿上掃過,最後又落回她的臉上,「我現在又瘸又殘,想必,是肯定入不了我們陛下的法眼了。」   他那陰陽怪氣的腔調成功點燃了孟沅的怒火。   「那是當然,」她最見不得他這副陰陽怪氣的樣子,立刻針鋒相對地回應,「謝晦,有些話我不說,你應該也要明白。」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別說你是不是個廢人,就算你四肢健全,單憑你亡國之君的身份,我還肯好喫好喝地養著你,沒把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你就該跪下感恩戴德了。   謝晦當然明白。   他可太明白了。   所以他又開始笑。   起初是低低的、壓在喉嚨裡的悶笑,後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失控。   他整個人都因為大笑而劇烈地顫抖起來,蜷縮在寬大的被褥裡,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最後竟真的從眼角笑出了淚水。   孟沅知道他又在發瘋了,但她就是厭惡他這副模樣。   他究竟在笑些什麼,是笑她愚蠢,還是笑他自己可悲?   瘋子,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冷眼看著他笑了好一會兒,見他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也懶得再理,乾脆站起身,走到他對面那張專為她設的太師椅上坐下,隨手抄起放在旁邊小几上的話本小說——那是她上次沒看完的,又捏起一塊酥掉渣的鮮花餅,逕自看了起來,這是她直至現在所剩不多的個人娛樂了。   新朝建立後,書局坊市如雨後春筍。   許是為了迎合新帝的喜好,話本小說的題材也變得千奇百怪,質量更是蒸蒸日上。   孟沅看得津津有味,鮮花餅的甜香在脣齒間瀰漫,似乎能衝淡一些謝晦那惱人的笑聲。   可那笑聲就像附骨之蛆,綿綿不絕,鑽進她的耳朵裡,攪得她心煩意亂,腦仁都疼。   不知過了多久,孟沅終於忍無可忍,她啪地合上書,抬眼看向牀上那個依舊笑得前仰後合的人。   「你母親崔昭懿,是個可憐人。」她突然開口,放下了書,輕描淡寫道,「我依舊尊她為太后,叫她居於建章宮,份例也一應提升了些許,讓她在宮裡頤養天年了,你不必掛心。」   孟沅是知曉謝晦與崔昭懿的過往的,自是知道謝晦恨極了崔昭懿。   如今她這般說,就是想戳他的心窩子。   話音落下,謝晦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轉換快得驚人,他猛地抬頭,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那雙紅得嚇人的眼睛裡,寫滿了極致的驚愕與不敢置信:「你…….你沒殺她?」   「我連你都沒殺,殺一個對我造不成任何威脅的婦人做什麼?」孟沅平靜地回視他,而後話鋒一轉,帶上了警告的意味,「你要是再敢沒事發瘋,我就把你跟她關到一處去。」   這話是故意嚇唬他的,但謝晦偏偏卻真的喫了這一套。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收斂,不再笑了,只是沉默地看著她,眼神複雜。   世界總算清淨了,孟沅懶得再理他,重新拿起小說看了起來。   可沒過多久,身後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   謝晦費力地翻了個身,竟從寬大的牀榻上滾了下來,重重地摔在了地磚上。   他沒有發出任何痛呼,只是趴在地上,用還能活動的手臂支撐著身體,一點一點,極為艱難地,朝著孟沅的方向爬了過來。   搞什麼……又來這套。   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會覺得阿晦這傢伙是個小白兔,是個可以拯救的良人。   這明明是隻披著兔子皮的瘋狗,是個纏上就甩不掉的鬼,是個不見血就不罷休的瘋子。   孟沅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小說的情節上,但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無法從那個在地上緩慢移動的身影上挪開。   謝晦爬得很慢,每一下挪動都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等他終於爬到孟沅腳邊時,額上已滿是細密的汗珠。   他勉強撐起上身,伸出手,無力地搭在了孟沅的腿上,然後,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將頭輕輕枕在了她的膝蓋上,閉上了眼。   整個動作流暢而自然,彷彿排練了千萬遍。   「只恨……我不是女子,你不是男子,」過了許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喘息和一絲扭曲的笑意,「不然,我定能替你承擔生兒育女的苦楚,還能…….懷上你的孩子。」   「想都別想,」孟沅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的幻想,「就算我是男的,也會給你灌下避子湯。」   她頓了頓,又面無表情地補充了一句,「而且我不想做男的。」   謝晦愣了愣,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說。   他仰起頭,眼中帶著真實的好奇:「為什麼?那些老臣與你作對,不就是因為你是女子嗎?」   「做女人有什麼不好,」孟沅翻了一頁書,淡淡道,「至少可以保證,孩子是自己的。」   謝晦聽完,先是怔住,隨即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愉悅、更加開心的笑聲。   他把臉埋在她的膝上,笑得渾身發抖:「說得對!說得太對了!沅沅,你真是……」   他想了很久,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最後也只能總結:「無論怎樣,我們註定是要癡纏一生了…….」   他喃喃道:「哪怕不是你的一生…….」   「.…….也註定是我的一生。」   *   又過了一個月,天氣愈發寒冷。   對於君後大選之事,孟沅一再擱置。   直到某天批閱奏疏時,忽然覺得有些無聊,想著自己還從沒見過古代選秀是什麼場面,便隨口讓禮部去辦了。   這一下,朝堂內外彷彿炸開了鍋。   各種請安的帖子、舉薦的信函雪片般飛入宮中。   這日,掌管內廷的女官呈上新一批的名冊,末了,有些為難地開口:「陛下,安王一直遞牌子,想替他家世子求見。說世子自打在城門處見過陛下一面,回來後便茶飯不思,眼看就要絕食了,只求能見陛下一面。」   孟沅頭也不抬地批著奏摺,不耐煩道:「這個要見,那個也要見,朕要是天天見男人,國事誰來處理?煩不煩。」   女官躬身,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陛下息怒,只是…….安王世子派人傳話說,只要陛下肯見他一面,必然會改變主意的。」   奇怪,一個在舊朝身居高位、養尊處優的王爺,為何會如此乾脆地放棄一切,投向一個前途未卜的新興勢力。   後來張佳佳的情報網給出了答案——這一切,都是他那位世子兒子,沈宥安的主意。   安王府的投誠,確實為孟沅在初期穩定朝局時省去了不少麻煩。   有這一層「識時務者為俊傑」的淵源在,孟沅倒也承了這份情,不僅保全了安王一脈的富貴,對這位素未謀面的世子也就多了幾分容忍。   更何況,坊間關於這位世子的傳聞,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名滿天下,才情卓絕,是京城所有懷春少女夢裡的情郎。   安王府的門檻,據說都快被京中的媒婆踏破了。   孟沅每次聽著下面的人匯報,都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這人設簡直是古代版的頂流偶像。   最讓她感到好奇的,是安王世子派人遞上來的那句:「陛下只要肯見上他一面,那必然會改變主意的。」   這得是多大的臉,多逆天的顏值,纔敢說出這種話?   難道說,長得比謝晦還要帥一些?   哪怕是孟沅,卻也不得不承認,單論皮相,謝晦那個瘋子的臉確實是無可挑剔的禍水級別。   放眼她如今見過的所有人裡,還真找不出第二個能夠與之相匹敵的。   那眼前這個沈宥安,又能是何方的神聖?   這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來,就像貓爪子在心裡撓。   於是,在一堆請求聯姻的摺子裡,她鬼使神差地鬆了口,就先召了這位安王世子進宮。   她倒要看看,自己這個對他「毫無興趣」的女皇帝,見了他之後,會不會真的「改變主意」。   御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硃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孟沅正埋首於一份關於黃河水患的奏摺,看得眉頭緊鎖。   殿門外的太監通傳:「陛下,安王世子沈宥安到了。」   「宣。」   她頭也沒抬,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隨手在奏摺封面寫下一個大大的「閱」字。   有腳步聲自遠而近,平穩而從容,不疾不徐。   孟沅能感覺到光線被來人的身影擋住了一部分,在御案上投下一片陰影。   她依舊沒有抬頭,一心想著先把手頭的政務處理完。   就先讓這位安王世子等一等,也算是挫挫這位「頂流」的銳氣。   就在她準備去拿下一本奏摺時,一道清朗溫潤、又帶著幾分熟稔的男聲,在寂靜的御書房內輕輕響起——   「沅沅。」   孟沅握著硃筆的手,在空中頓住了。   這個稱呼,像一把鑰匙,倏地一下打開了她記憶深處塵封已久的門。那個世界裡,只有一個人會這麼肆無忌憚、又親暱自然地喊她。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震動從胸口擴散開來。她抬起頭,視線越過堆積如山的奏疏,望向了站在她面前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天青色的廣袖長袍,身形挺拔清瘦,氣質如竹如月。   日光透過他身後的窗欞,在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他確實長得極其俊朗,眉眼如畫,鼻樑挺直,脣角還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溫潤又疏離,足以讓京城所有女子為之瘋狂。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張臉——   那高挺的鼻樑,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戲謔笑意的桃花眼,那微揚的脣角…….   這分明,分明就是她最好的朋友,那個每天風風火火、拽著她不惜逃課也要去喫新開的火鍋店、能徒手劈西瓜的沈柚……   一模一樣。   分毫不差。   只是變成了男人的模樣。   眼前的沈宥安,就是男版的沈柚,是她早已埋葬在另一個時空裡,再也無法觸及的、獨一無二的摯友。   孟沅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現實與回憶在這一刻猛烈地交疊、碰撞,讓她一時間竟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   這一天,謝晦沒有等到孟沅。   御膳房送來的餐食,謝晦紋絲未動。   從清晨溫熱的粥品,到午間精緻的菜餚,再到傍晚涼透的點心,都安靜地擺在桌上,像一席無人問津的祭品。   為他換藥的內侍們進來時,誰也不敢看他,匆匆處理完他背上的傷口,便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謝晦靠在窗邊的軟榻上,一整天,都在看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   秋風卷過,最後幾片枯葉也落盡了,只剩下遒勁的枝幹。   他想,她或許是忙。畢竟做一個皇帝,總有批不完的奏摺,見不完的臣子。   他可以等。   第二天,她還是沒有來。   絳雪閣裡靜得可怕,謝晦開始厭惡這種寂靜。   他讓宮人把閣裡所有的窗戶都打開,任憑寒冷的秋風灌進來,吹得帷幔獵獵作響,吹得他傷口陣陣發疼。   疼痛是好的,疼痛至少是一種真實的感覺。   午後,他盯著牀邊小几上那隻她最喜歡的那隻甜白釉小碗發呆。   碗裡空空的,卻彷彿還盛著那日她餵給他的、帶著桂花香氣的蓮子羹。   他伸出手,費力地去摸。   冰涼的瓷器貼著掌心,叫他無端地想起孟沅細膩的肌膚。   他忽然很想把它摔碎。   聽一聽那清脆的、徹底斷裂的聲音。   「砰!」   他終究沒有摔那隻碗。   他摔了旁邊的一隻青花茶盞。   碎片四濺,在地上鋪開一小片狼藉。   聞聲趕來的宮人跪了一地,抖作一團。   他沒看他們,只是命人把那隻甜白釉小碗放得離他近了些,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   別怕,我沒摔你。   他想,她或許是生他的氣了。   沒關係,她總會消氣的。   他可以繼續

孟沅看見他那張陰沉的、寫滿了「我很不爽」的臭臉,心頭莫名竄起一股火氣。

  她故意將語調放得極其輕快,帶著挑選貨品般的隨意。

  「對啊。」她說,「你們京城才貌雙絕的年輕公子哥兒那麼多,我一時也是挑花了眼,正在為難,不知道到底該讓誰來做這個君後,與我一同誕下皇嗣,開枝散葉呢。」

  來啊來啊,狗謝晦——暴怒啊,用更惡毒的話頂回來啊!

  空氣有那麼一瞬間的凝固。

  謝晦似乎沒料到她會說得如此直接,愣了片刻,隨即脣角勾起一個極盡嘲諷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原來如此。」他拖長了音調,視線慢悠悠地從自己那雙無法動彈的腿上掃過,最後又落回她的臉上,「我現在又瘸又殘,想必,是肯定入不了我們陛下的法眼了。」

  他那陰陽怪氣的腔調成功點燃了孟沅的怒火。

  「那是當然,」她最見不得他這副陰陽怪氣的樣子,立刻針鋒相對地回應,「謝晦,有些話我不說,你應該也要明白。」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別說你是不是個廢人,就算你四肢健全,單憑你亡國之君的身份,我還肯好喫好喝地養著你,沒把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你就該跪下感恩戴德了。

  謝晦當然明白。

  他可太明白了。

  所以他又開始笑。

  起初是低低的、壓在喉嚨裡的悶笑,後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失控。

  他整個人都因為大笑而劇烈地顫抖起來,蜷縮在寬大的被褥裡,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最後竟真的從眼角笑出了淚水。

  孟沅知道他又在發瘋了,但她就是厭惡他這副模樣。

  他究竟在笑些什麼,是笑她愚蠢,還是笑他自己可悲?

  瘋子,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冷眼看著他笑了好一會兒,見他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也懶得再理,乾脆站起身,走到他對面那張專為她設的太師椅上坐下,隨手抄起放在旁邊小几上的話本小說——那是她上次沒看完的,又捏起一塊酥掉渣的鮮花餅,逕自看了起來,這是她直至現在所剩不多的個人娛樂了。

  新朝建立後,書局坊市如雨後春筍。

  許是為了迎合新帝的喜好,話本小說的題材也變得千奇百怪,質量更是蒸蒸日上。

  孟沅看得津津有味,鮮花餅的甜香在脣齒間瀰漫,似乎能衝淡一些謝晦那惱人的笑聲。

  可那笑聲就像附骨之蛆,綿綿不絕,鑽進她的耳朵裡,攪得她心煩意亂,腦仁都疼。

  不知過了多久,孟沅終於忍無可忍,她啪地合上書,抬眼看向牀上那個依舊笑得前仰後合的人。

  「你母親崔昭懿,是個可憐人。」她突然開口,放下了書,輕描淡寫道,「我依舊尊她為太后,叫她居於建章宮,份例也一應提升了些許,讓她在宮裡頤養天年了,你不必掛心。」

  孟沅是知曉謝晦與崔昭懿的過往的,自是知道謝晦恨極了崔昭懿。

  如今她這般說,就是想戳他的心窩子。

  話音落下,謝晦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轉換快得驚人,他猛地抬頭,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那雙紅得嚇人的眼睛裡,寫滿了極致的驚愕與不敢置信:「你…….你沒殺她?」

  「我連你都沒殺,殺一個對我造不成任何威脅的婦人做什麼?」孟沅平靜地回視他,而後話鋒一轉,帶上了警告的意味,「你要是再敢沒事發瘋,我就把你跟她關到一處去。」

  這話是故意嚇唬他的,但謝晦偏偏卻真的喫了這一套。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收斂,不再笑了,只是沉默地看著她,眼神複雜。

  世界總算清淨了,孟沅懶得再理他,重新拿起小說看了起來。

  可沒過多久,身後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

  謝晦費力地翻了個身,竟從寬大的牀榻上滾了下來,重重地摔在了地磚上。

  他沒有發出任何痛呼,只是趴在地上,用還能活動的手臂支撐著身體,一點一點,極為艱難地,朝著孟沅的方向爬了過來。

  搞什麼……又來這套。

  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會覺得阿晦這傢伙是個小白兔,是個可以拯救的良人。

  這明明是隻披著兔子皮的瘋狗,是個纏上就甩不掉的鬼,是個不見血就不罷休的瘋子。

  孟沅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小說的情節上,但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無法從那個在地上緩慢移動的身影上挪開。

  謝晦爬得很慢,每一下挪動都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等他終於爬到孟沅腳邊時,額上已滿是細密的汗珠。

  他勉強撐起上身,伸出手,無力地搭在了孟沅的腿上,然後,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將頭輕輕枕在了她的膝蓋上,閉上了眼。

  整個動作流暢而自然,彷彿排練了千萬遍。

  「只恨……我不是女子,你不是男子,」過了許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喘息和一絲扭曲的笑意,「不然,我定能替你承擔生兒育女的苦楚,還能…….懷上你的孩子。」

  「想都別想,」孟沅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的幻想,「就算我是男的,也會給你灌下避子湯。」

  她頓了頓,又面無表情地補充了一句,「而且我不想做男的。」

  謝晦愣了愣,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說。

  他仰起頭,眼中帶著真實的好奇:「為什麼?那些老臣與你作對,不就是因為你是女子嗎?」

  「做女人有什麼不好,」孟沅翻了一頁書,淡淡道,「至少可以保證,孩子是自己的。」

  謝晦聽完,先是怔住,隨即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愉悅、更加開心的笑聲。

  他把臉埋在她的膝上,笑得渾身發抖:「說得對!說得太對了!沅沅,你真是……」

  他想了很久,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最後也只能總結:「無論怎樣,我們註定是要癡纏一生了…….」

  他喃喃道:「哪怕不是你的一生…….」

  「.…….也註定是我的一生。」

  *

  又過了一個月,天氣愈發寒冷。

  對於君後大選之事,孟沅一再擱置。

  直到某天批閱奏疏時,忽然覺得有些無聊,想著自己還從沒見過古代選秀是什麼場面,便隨口讓禮部去辦了。

  這一下,朝堂內外彷彿炸開了鍋。

  各種請安的帖子、舉薦的信函雪片般飛入宮中。

  這日,掌管內廷的女官呈上新一批的名冊,末了,有些為難地開口:「陛下,安王一直遞牌子,想替他家世子求見。說世子自打在城門處見過陛下一面,回來後便茶飯不思,眼看就要絕食了,只求能見陛下一面。」

  孟沅頭也不抬地批著奏摺,不耐煩道:「這個要見,那個也要見,朕要是天天見男人,國事誰來處理?煩不煩。」

  女官躬身,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陛下息怒,只是…….安王世子派人傳話說,只要陛下肯見他一面,必然會改變主意的。」

  奇怪,一個在舊朝身居高位、養尊處優的王爺,為何會如此乾脆地放棄一切,投向一個前途未卜的新興勢力。

  後來張佳佳的情報網給出了答案——這一切,都是他那位世子兒子,沈宥安的主意。

  安王府的投誠,確實為孟沅在初期穩定朝局時省去了不少麻煩。

  有這一層「識時務者為俊傑」的淵源在,孟沅倒也承了這份情,不僅保全了安王一脈的富貴,對這位素未謀面的世子也就多了幾分容忍。

  更何況,坊間關於這位世子的傳聞,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名滿天下,才情卓絕,是京城所有懷春少女夢裡的情郎。

  安王府的門檻,據說都快被京中的媒婆踏破了。

  孟沅每次聽著下面的人匯報,都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這人設簡直是古代版的頂流偶像。

  最讓她感到好奇的,是安王世子派人遞上來的那句:「陛下只要肯見上他一面,那必然會改變主意的。」

  這得是多大的臉,多逆天的顏值,纔敢說出這種話?

  難道說,長得比謝晦還要帥一些?

  哪怕是孟沅,卻也不得不承認,單論皮相,謝晦那個瘋子的臉確實是無可挑剔的禍水級別。

  放眼她如今見過的所有人裡,還真找不出第二個能夠與之相匹敵的。

  那眼前這個沈宥安,又能是何方的神聖?

  這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來,就像貓爪子在心裡撓。

  於是,在一堆請求聯姻的摺子裡,她鬼使神差地鬆了口,就先召了這位安王世子進宮。

  她倒要看看,自己這個對他「毫無興趣」的女皇帝,見了他之後,會不會真的「改變主意」。

  御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硃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孟沅正埋首於一份關於黃河水患的奏摺,看得眉頭緊鎖。

  殿門外的太監通傳:「陛下,安王世子沈宥安到了。」

  「宣。」

  她頭也沒抬,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隨手在奏摺封面寫下一個大大的「閱」字。

  有腳步聲自遠而近,平穩而從容,不疾不徐。

  孟沅能感覺到光線被來人的身影擋住了一部分,在御案上投下一片陰影。

  她依舊沒有抬頭,一心想著先把手頭的政務處理完。

  就先讓這位安王世子等一等,也算是挫挫這位「頂流」的銳氣。

  就在她準備去拿下一本奏摺時,一道清朗溫潤、又帶著幾分熟稔的男聲,在寂靜的御書房內輕輕響起——

  「沅沅。」

  孟沅握著硃筆的手,在空中頓住了。

  這個稱呼,像一把鑰匙,倏地一下打開了她記憶深處塵封已久的門。那個世界裡,只有一個人會這麼肆無忌憚、又親暱自然地喊她。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震動從胸口擴散開來。她抬起頭,視線越過堆積如山的奏疏,望向了站在她面前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天青色的廣袖長袍,身形挺拔清瘦,氣質如竹如月。

  日光透過他身後的窗欞,在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他確實長得極其俊朗,眉眼如畫,鼻樑挺直,脣角還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溫潤又疏離,足以讓京城所有女子為之瘋狂。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張臉——

  那高挺的鼻樑,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戲謔笑意的桃花眼,那微揚的脣角…….

  這分明,分明就是她最好的朋友,那個每天風風火火、拽著她不惜逃課也要去喫新開的火鍋店、能徒手劈西瓜的沈柚……

  一模一樣。

  分毫不差。

  只是變成了男人的模樣。

  眼前的沈宥安,就是男版的沈柚,是她早已埋葬在另一個時空裡,再也無法觸及的、獨一無二的摯友。

  孟沅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現實與回憶在這一刻猛烈地交疊、碰撞,讓她一時間竟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

  這一天,謝晦沒有等到孟沅。

  御膳房送來的餐食,謝晦紋絲未動。

  從清晨溫熱的粥品,到午間精緻的菜餚,再到傍晚涼透的點心,都安靜地擺在桌上,像一席無人問津的祭品。

  為他換藥的內侍們進來時,誰也不敢看他,匆匆處理完他背上的傷口,便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謝晦靠在窗邊的軟榻上,一整天,都在看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

  秋風卷過,最後幾片枯葉也落盡了,只剩下遒勁的枝幹。

  他想,她或許是忙。畢竟做一個皇帝,總有批不完的奏摺,見不完的臣子。

  他可以等。

  第二天,她還是沒有來。

  絳雪閣裡靜得可怕,謝晦開始厭惡這種寂靜。

  他讓宮人把閣裡所有的窗戶都打開,任憑寒冷的秋風灌進來,吹得帷幔獵獵作響,吹得他傷口陣陣發疼。

  疼痛是好的,疼痛至少是一種真實的感覺。

  午後,他盯著牀邊小几上那隻她最喜歡的那隻甜白釉小碗發呆。

  碗裡空空的,卻彷彿還盛著那日她餵給他的、帶著桂花香氣的蓮子羹。

  他伸出手,費力地去摸。

  冰涼的瓷器貼著掌心,叫他無端地想起孟沅細膩的肌膚。

  他忽然很想把它摔碎。

  聽一聽那清脆的、徹底斷裂的聲音。

  「砰!」

  他終究沒有摔那隻碗。

  他摔了旁邊的一隻青花茶盞。

  碎片四濺,在地上鋪開一小片狼藉。

  聞聲趕來的宮人跪了一地,抖作一團。

  他沒看他們,只是命人把那隻甜白釉小碗放得離他近了些,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

  別怕,我沒摔你。

  他想,她或許是生他的氣了。

  沒關係,她總會消氣的。

  他可以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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