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格殺勿論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3,494·2026/5/18

一路疾行,宮道幽深。   楚懷親自率領的心腹禁軍將養心殿的鑾駕護得密不透風。   回到養心殿,孟沅才感到後背一陣發涼,眼前黑白交替。   她身子晃了晃,險些直直栽倒。   案上的白釉瓶裡還插著幾支孟沅今早剛從御花園折的秋英,粉紫色的花瓣上還翹著一點兒水汽。   它一側鎏金託盤裡的那盞葡萄汁還剩下小半杯,冰塊早就化沒了。   孟沅沒管這麼多,抓起來猛灌了幾大口,才感覺好受了些。   殿內,太醫院的幾位魁首早已等候多時,為首的傅院判一看到被抬進來的謝晦,那張布滿褶皺的老臉瞬間血色盡失。   他顫抖著上前診脈,越診,眉頭鎖得越緊,額上的冷汗滾滾而下。   這倆月太醫院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前陣子孟姑娘幾次三番地掉進河裡,陛下發了好大的火氣,太醫院差點兒集體被送走。   後來蘇貴妃見孟姑娘得寵,於是便三天兩頭喊心口疼,結果陛下連蘇貴妃的宮門都再沒踏進去過,回頭蘇貴妃的氣全撒在了他們這些小小的太醫身上。   傅院判本以為這就已經夠難了。   可誰曾想,再難也沒有眼下難。   從前是貴人鬧脾氣,如今是陛下躺在這裡人事不知。   要是稍有差池,那便是株連九族的大大罪!   這太醫當的,哪裡是在賭前程啊,分明是提著自己的身家性命在刀尖上走呢!   傅院判正攥著脈案走神,卻聽那頭的孟姑娘淡淡地問道:「如何?」   這話問得實在,半點沒繞彎子。   她已換下了那身染血的裙衫,只著一身素白中衣,長發披散著,面色蒼白得晃眼,身形瞧著比從前似乎還要纖弱一些,可卻沒了平日裡那股軟軟乎乎的柔氣。   旁邊的幾個太醫也怔了怔。   現下的孟沅,和往日裡會溫聲問他們「大人累不累」、「大人辛苦了」,連遞茶都要親手捧著的、和和氣氣的孟姑娘,竟像兩個人。   傅院判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斟酌著回答道:「回、回姑娘的話,陛下脈象沉亂,氣血大虧,五內受創,這、這......」   即便他定了心神,可聲音還是抖得不成樣子。   旁邊幾個太醫反應過來,驚得魂飛魄散,也慌忙跟著一起跪。   「這什麼?」孟沅垂眸看他,語氣平靜,「院判的意思是陛下命不久矣,所以想讓我們早做打算嗎。」   孟沅在心裡抓狂。   這老頭是傻了不成?   都到這種關頭了了,竟然還敢說實話?!   傅院判徹底傻了,著實被孟沅這句話嚇得不輕,他連連磕頭:「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的意思是,陛下的傷勢匪夷所思!按理說,受此重創,應該早已、早已.......」   「應該早已駕崩了是嗎?」孟沅替他說完了後半句,而後緩緩蹲下身,直視著他的眼睛,「陛下是天子,有真龍之氣護體,自然不會有事,但是.......」   「但是接下來的幾日,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從今日起,陛下的脈案上只能寫八個字『偶感風寒,龍體無礙』,你聽懂了嗎?」   傅院判呆呆地看著她,嘴脣囁嚅,一個字都說不上來。   一旦東窗事發,這可是滔天大罪!   孟沅從袖中取出一枚眼熟的玉佩,那是方纔回宮時楚懷悄悄地交給她的、可以調動部分禁軍的信物。   她用指腹輕輕地蹭著玉面上的紋路,一下,又一下,語氣平和道:「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但是傅大人需得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纔是,若陛下重傷的消息傳出去,我和楚大人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你們這些知情的太醫。到時候要得可能還不僅僅是你們這一條命,會是株連九族,禍及家人。」   「說句掉腦袋的話,就算是陛下真的駕崩,新帝登基後第一個被問罪的,也會是你們這個醫治不力的太醫院,屆時蘇家、孟家、各路宗親世家,哪一個會放過你們?」   說完這句話,她頓了許久,看著傅院判那張越來越蒼白的臉,才繼續道:「所以望傅大人願意聽聽我的拙見,十日之內,若是陛下能醒來,您就是頭號大功臣,若是陛下醒不來,我便會令楚都督的禁軍去通傳世家,另擇明主。」   「傅大人是聰明人,應該知道該怎麼選。」   賭一把吧,就賭她能贏,賭謝晦這個短命鬼命夠硬。   不然新帝登基,他們都得完蛋。   傅院判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重重地將頭磕在地上:「奴才遵命,陛下龍體康健,只是偶感風寒,靜養幾日便好。」   孟沅滿意地站起身,目光掃過殿內所有戰戰兢兢的太醫與宮侍。   「都聽到了嗎?」她沉聲道,「從現在起,養心殿上下,誰敢洩露半個字,殺無赦。楚大都督的人就在殿外,你們可以試試,是你們的嘴快,還是他的刀快。」   滿殿宮人噤若寒蟬,齊齊跪倒:「奴才遵命!」   處理完這一切,孟沅命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了馬祿貴在殿外候著。   偌大的宮殿瞬間安靜下來,只餘下謝晦微弱的呼吸聲。   她走到牀邊,看著昏迷不醒的他。   這個不可一世的少年暴君,此時此刻脆弱得不堪一擊,整個人先在錦被裡,脣瓣沒半點血色,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想起不久前,就是這具身體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她的身前,將她死死護在懷裡。   她知道謝家皇室的祕辛,二十八年,六任君主,個個短壽,不得善終。   謝晦這副殘破的身軀裡本就流淌著瘋狂與自毀的血液。   他是個命不久矣的短命鬼。   而如今,這份『短命』又加上了致命的一筆。   「系統,他什麼時候會醒?」她輕聲問。   【目標生命體徵穩定,但意識核心受損嚴重,具體甦醒時間無法預測。】   「也就是說,他可能會一直睡下去?」   【存在該可能性。】   孟沅抿了抿嘴脣。   她很清楚,謝晦遇刺重傷的消息最多隻能瞞十天。   十天可能都是一個偏向於樂觀的數字。   十天之後,無論她和楚懷怎麼粉飾太平,宮裡宮外那些鬣狗都會聞到血腥味,一擁而上,將他們撕個粉碎。   她只有十天時間。   在這十天裡,她必須得做些什麼。   她必須為自己,也為躺在牀上的謝晦搏一個前途。   她伸出手,輕輕地幫謝晦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   燭火在房間內跳動,映著楚懷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他換了一身乾淨簡單的常服,但身上那股子血腥味卻怎麼也洗不掉。   「都處理乾淨了?」楚懷的語調沉沉的,他端起茶杯,卻發現自己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副將王忠抱拳道:「回稟都督,巷子裡的屍首早已處理妥當,所有的痕跡也已經被抹去,今夜當值的兄弟,屬下也已經下了封口令,擔保不會有半個字傳出去。」   「嗯。」楚懷應了一聲,卻沒有再喝那杯茶,而是將其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茶水濺出,在他面前的地圖上暈染開了一小片水漬。   王忠抬起頭,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都督,我們真的要聽那個女人的?她跟在陛下身邊,無名無分的,更何況她還是孟家的人,現在這南昭哪個不知道孟家早就樹倒猢猻散了,把寶押在她身上,是不是太冒險了?」   楚懷沒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養心殿那一片沉寂的燈火。   今夜發生的一切至今還像是一場噩夢。   陛下的生死未卜,孟氏女的冷靜果決,以及她口中那個輕飄飄的承諾——楚家爵位。   他戎馬半生,靠著對先皇的忠誠和一身的軍功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他鄙視那些靠裙帶關係上位的文臣,更看不起那些只會在後院兒裡爭風喫醋的女人。   就像起初,他以為那個孟氏,不過是個草包美人。   但是現在......   「冒險?」楚懷終於開了口,聲音裡帶了一絲自嘲,「王忠,你以為我們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陛下現在的狀況,你我都清楚,一旦消息洩露會是什麼後果,那些寒門官僚和世家貴族會坐視不理嗎,那些手握兵權的宗室藩王會安分守己嗎?屆時,天下大亂,但人人都知曉我楚懷是謝家父子的鷹犬,我必會被新帝清洗,跟著我的兄弟們焉能有好果子喫?你我皆會萬劫不復!」   「但是,單憑她一個女人......」王忠還是不放心。   「她不僅僅是一個女人!」楚懷打斷了他,「她背後是陛下的寵愛,是孟家的聲望與積攢的人脈,哪一樣都不是虛的。」   「更要緊的是她自己,進宮不到兩個月,先是扳倒了蘇昭儀,後又讓蘇貴妃失了陛下的寵愛,這可不單單是運氣,沒點兒狠勁,沒點兒盤算,哪兒能把蘇氏姐妹壓下去?」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她這是在賭,賭陛下十日之內能醒來,而我們也只能跟著她一起賭。」   「贏了,兄弟們一塊兒封侯拜將,更上一層樓。」   「輸了.......」楚懷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大不了,我就帶著你們跟那個孟氏女一起,擁立新君!至少比到時候被隨隨便便一隊宗親世家人馬殺了,當成陛下的陪葬品要強!」   王忠聽得心驚肉跳,他從未見過都督如此孤注一擲。   楚懷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一飲而盡。   「傳令下去。」他冷冷地說,「從今夜起,養心殿周圍連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去,任何試圖靠近或打探消息的人,無論身份,格殺勿論!」   「是!」   書房內再次陷入了沉寂。   楚懷看著窗外的那輪殘月。   他知道他的人生,從今夜起,已經和那個叫做孟沅的女人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是整個楚家的未

一路疾行,宮道幽深。

  楚懷親自率領的心腹禁軍將養心殿的鑾駕護得密不透風。

  回到養心殿,孟沅才感到後背一陣發涼,眼前黑白交替。

  她身子晃了晃,險些直直栽倒。

  案上的白釉瓶裡還插著幾支孟沅今早剛從御花園折的秋英,粉紫色的花瓣上還翹著一點兒水汽。

  它一側鎏金託盤裡的那盞葡萄汁還剩下小半杯,冰塊早就化沒了。

  孟沅沒管這麼多,抓起來猛灌了幾大口,才感覺好受了些。

  殿內,太醫院的幾位魁首早已等候多時,為首的傅院判一看到被抬進來的謝晦,那張布滿褶皺的老臉瞬間血色盡失。

  他顫抖著上前診脈,越診,眉頭鎖得越緊,額上的冷汗滾滾而下。

  這倆月太醫院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前陣子孟姑娘幾次三番地掉進河裡,陛下發了好大的火氣,太醫院差點兒集體被送走。

  後來蘇貴妃見孟姑娘得寵,於是便三天兩頭喊心口疼,結果陛下連蘇貴妃的宮門都再沒踏進去過,回頭蘇貴妃的氣全撒在了他們這些小小的太醫身上。

  傅院判本以為這就已經夠難了。

  可誰曾想,再難也沒有眼下難。

  從前是貴人鬧脾氣,如今是陛下躺在這裡人事不知。

  要是稍有差池,那便是株連九族的大大罪!

  這太醫當的,哪裡是在賭前程啊,分明是提著自己的身家性命在刀尖上走呢!

  傅院判正攥著脈案走神,卻聽那頭的孟姑娘淡淡地問道:「如何?」

  這話問得實在,半點沒繞彎子。

  她已換下了那身染血的裙衫,只著一身素白中衣,長發披散著,面色蒼白得晃眼,身形瞧著比從前似乎還要纖弱一些,可卻沒了平日裡那股軟軟乎乎的柔氣。

  旁邊的幾個太醫也怔了怔。

  現下的孟沅,和往日裡會溫聲問他們「大人累不累」、「大人辛苦了」,連遞茶都要親手捧著的、和和氣氣的孟姑娘,竟像兩個人。

  傅院判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斟酌著回答道:「回、回姑娘的話,陛下脈象沉亂,氣血大虧,五內受創,這、這......」

  即便他定了心神,可聲音還是抖得不成樣子。

  旁邊幾個太醫反應過來,驚得魂飛魄散,也慌忙跟著一起跪。

  「這什麼?」孟沅垂眸看他,語氣平靜,「院判的意思是陛下命不久矣,所以想讓我們早做打算嗎。」

  孟沅在心裡抓狂。

  這老頭是傻了不成?

  都到這種關頭了了,竟然還敢說實話?!

  傅院判徹底傻了,著實被孟沅這句話嚇得不輕,他連連磕頭:「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的意思是,陛下的傷勢匪夷所思!按理說,受此重創,應該早已、早已.......」

  「應該早已駕崩了是嗎?」孟沅替他說完了後半句,而後緩緩蹲下身,直視著他的眼睛,「陛下是天子,有真龍之氣護體,自然不會有事,但是.......」

  「但是接下來的幾日,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從今日起,陛下的脈案上只能寫八個字『偶感風寒,龍體無礙』,你聽懂了嗎?」

  傅院判呆呆地看著她,嘴脣囁嚅,一個字都說不上來。

  一旦東窗事發,這可是滔天大罪!

  孟沅從袖中取出一枚眼熟的玉佩,那是方纔回宮時楚懷悄悄地交給她的、可以調動部分禁軍的信物。

  她用指腹輕輕地蹭著玉面上的紋路,一下,又一下,語氣平和道:「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但是傅大人需得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纔是,若陛下重傷的消息傳出去,我和楚大人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你們這些知情的太醫。到時候要得可能還不僅僅是你們這一條命,會是株連九族,禍及家人。」

  「說句掉腦袋的話,就算是陛下真的駕崩,新帝登基後第一個被問罪的,也會是你們這個醫治不力的太醫院,屆時蘇家、孟家、各路宗親世家,哪一個會放過你們?」

  說完這句話,她頓了許久,看著傅院判那張越來越蒼白的臉,才繼續道:「所以望傅大人願意聽聽我的拙見,十日之內,若是陛下能醒來,您就是頭號大功臣,若是陛下醒不來,我便會令楚都督的禁軍去通傳世家,另擇明主。」

  「傅大人是聰明人,應該知道該怎麼選。」

  賭一把吧,就賭她能贏,賭謝晦這個短命鬼命夠硬。

  不然新帝登基,他們都得完蛋。

  傅院判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重重地將頭磕在地上:「奴才遵命,陛下龍體康健,只是偶感風寒,靜養幾日便好。」

  孟沅滿意地站起身,目光掃過殿內所有戰戰兢兢的太醫與宮侍。

  「都聽到了嗎?」她沉聲道,「從現在起,養心殿上下,誰敢洩露半個字,殺無赦。楚大都督的人就在殿外,你們可以試試,是你們的嘴快,還是他的刀快。」

  滿殿宮人噤若寒蟬,齊齊跪倒:「奴才遵命!」

  處理完這一切,孟沅命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了馬祿貴在殿外候著。

  偌大的宮殿瞬間安靜下來,只餘下謝晦微弱的呼吸聲。

  她走到牀邊,看著昏迷不醒的他。

  這個不可一世的少年暴君,此時此刻脆弱得不堪一擊,整個人先在錦被裡,脣瓣沒半點血色,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想起不久前,就是這具身體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她的身前,將她死死護在懷裡。

  她知道謝家皇室的祕辛,二十八年,六任君主,個個短壽,不得善終。

  謝晦這副殘破的身軀裡本就流淌著瘋狂與自毀的血液。

  他是個命不久矣的短命鬼。

  而如今,這份『短命』又加上了致命的一筆。

  「系統,他什麼時候會醒?」她輕聲問。

  【目標生命體徵穩定,但意識核心受損嚴重,具體甦醒時間無法預測。】

  「也就是說,他可能會一直睡下去?」

  【存在該可能性。】

  孟沅抿了抿嘴脣。

  她很清楚,謝晦遇刺重傷的消息最多隻能瞞十天。

  十天可能都是一個偏向於樂觀的數字。

  十天之後,無論她和楚懷怎麼粉飾太平,宮裡宮外那些鬣狗都會聞到血腥味,一擁而上,將他們撕個粉碎。

  她只有十天時間。

  在這十天裡,她必須得做些什麼。

  她必須為自己,也為躺在牀上的謝晦搏一個前途。

  她伸出手,輕輕地幫謝晦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

  燭火在房間內跳動,映著楚懷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他換了一身乾淨簡單的常服,但身上那股子血腥味卻怎麼也洗不掉。

  「都處理乾淨了?」楚懷的語調沉沉的,他端起茶杯,卻發現自己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副將王忠抱拳道:「回稟都督,巷子裡的屍首早已處理妥當,所有的痕跡也已經被抹去,今夜當值的兄弟,屬下也已經下了封口令,擔保不會有半個字傳出去。」

  「嗯。」楚懷應了一聲,卻沒有再喝那杯茶,而是將其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茶水濺出,在他面前的地圖上暈染開了一小片水漬。

  王忠抬起頭,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都督,我們真的要聽那個女人的?她跟在陛下身邊,無名無分的,更何況她還是孟家的人,現在這南昭哪個不知道孟家早就樹倒猢猻散了,把寶押在她身上,是不是太冒險了?」

  楚懷沒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養心殿那一片沉寂的燈火。

  今夜發生的一切至今還像是一場噩夢。

  陛下的生死未卜,孟氏女的冷靜果決,以及她口中那個輕飄飄的承諾——楚家爵位。

  他戎馬半生,靠著對先皇的忠誠和一身的軍功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他鄙視那些靠裙帶關係上位的文臣,更看不起那些只會在後院兒裡爭風喫醋的女人。

  就像起初,他以為那個孟氏,不過是個草包美人。

  但是現在......

  「冒險?」楚懷終於開了口,聲音裡帶了一絲自嘲,「王忠,你以為我們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陛下現在的狀況,你我都清楚,一旦消息洩露會是什麼後果,那些寒門官僚和世家貴族會坐視不理嗎,那些手握兵權的宗室藩王會安分守己嗎?屆時,天下大亂,但人人都知曉我楚懷是謝家父子的鷹犬,我必會被新帝清洗,跟著我的兄弟們焉能有好果子喫?你我皆會萬劫不復!」

  「但是,單憑她一個女人......」王忠還是不放心。

  「她不僅僅是一個女人!」楚懷打斷了他,「她背後是陛下的寵愛,是孟家的聲望與積攢的人脈,哪一樣都不是虛的。」

  「更要緊的是她自己,進宮不到兩個月,先是扳倒了蘇昭儀,後又讓蘇貴妃失了陛下的寵愛,這可不單單是運氣,沒點兒狠勁,沒點兒盤算,哪兒能把蘇氏姐妹壓下去?」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她這是在賭,賭陛下十日之內能醒來,而我們也只能跟著她一起賭。」

  「贏了,兄弟們一塊兒封侯拜將,更上一層樓。」

  「輸了.......」楚懷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大不了,我就帶著你們跟那個孟氏女一起,擁立新君!至少比到時候被隨隨便便一隊宗親世家人馬殺了,當成陛下的陪葬品要強!」

  王忠聽得心驚肉跳,他從未見過都督如此孤注一擲。

  楚懷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一飲而盡。

  「傳令下去。」他冷冷地說,「從今夜起,養心殿周圍連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去,任何試圖靠近或打探消息的人,無論身份,格殺勿論!」

  「是!」

  書房內再次陷入了沉寂。

  楚懷看著窗外的那輪殘月。

  他知道他的人生,從今夜起,已經和那個叫做孟沅的女人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是整個楚家的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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