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風波止息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911·2026/5/18

馬祿貴帶著幾個面無表情的小太監垂手立在鍾粹宮中。   那隻描金的食盒就擺在蘇錦禾面前的紫檀木小几上。   蘇錦禾面無血色地端坐著,看著那碟被精心擺盤,還點綴著數顆紅色枸杞的肉,胃裡一陣翻湧。   「貴妃娘娘,請用吧。」馬祿貴道,「陛下說了,這可是獨一份的恩典,孟姑娘生前最得聖寵,如今也該讓娘娘們都沾沾她的福氣。」   福氣?!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謝晦這個瘋子,當真做得出來這種瘋癲事。   真是跟他那個早死的爹一般無二!   可蘇錦禾依舊在笑,笑得愈發柔和婉約,美得如同雨後初綻的芍藥。   「既然是陛下的恩典,本宮自然要領受。」她拿起太監捧上的銀著,在一眾宮侍的注視下,穩穩地夾起一筷子肉,送入口中。   肉質有些粗糙,香料的味道蓋過了一切。   可一想到這是人肉,還是讓她一陣陣的反胃。   她強迫自己嚥下,然後又夾起第二筷、第三筷.......   她喫得很慢,也很端莊,一口一口,直到那盤肉見了底,她才用帕子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對馬祿貴輕輕頷首道:「多謝陛下隆恩,這道菜味道甚好,有勞馬公公了。」   馬祿貴眼瞧著這蘇貴妃食了『人肉』後,面上卻依舊是那副端莊溫和的樣子,心中竟生起一絲寒意。   他躬身行禮,帶著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聽著馬祿貴他們走遠了,蘇錦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猛地撲到了一旁的痰盂邊,將剛剛喫下去的東西吐了個乾乾淨淨,連黃疸水都吐了出來。   「小姐!」她的大宮女福香連忙上前,又是拍背又是遞水。   蘇錦禾漱了口,接過福香遞過來的熱茶喝了一口才稍稍緩過勁來。   只是她的臉依舊白得像透明的,身體還在控制不住的發抖。   「瘋子,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她喃喃自語,眼裡滿是後怕。   「小姐,您說難道那真的是......」福香不敢把那個名字說出口。   「除了他,誰還能做出這種喪心病狂之事?」蘇錦禾冷笑一聲,「孟氏那個賤人,也算是死得其所,仗著幾分姿色就想攀龍附鳳,也不看自己攀得是龍,還是喫人的鬼。」   「只是、只是這種事......」福香聲音裡帶著哭腔,「好好的一個人,陛下他說殺就殺了,還、還........」   「他不光是在發瘋,他這是在殺雞儆猴。」蘇錦禾冷冷地說,「孟氏獨寵,後宮人人側目,前朝亦有微詞。但你看,前陣子蘇錦兮的事過後,誰還敢對陛下與孟氏的事說三道四?」   福香:「可是.......」   蘇錦禾又道:「如今風波平定下來了,他反倒突然翻臉,殺了孟氏。他就是要告訴所有人,他謝晦的寵愛,他想給誰就給誰,想收回,便連皮帶骨,一併收回,誰若再敢揣度聖意,孟沅便是前車之鑑。」   「那我們要不要想方設法把現下的情形告知老爺?」福香擔憂地問,「如今宮內被楚懷的人看得跟鐵桶似的,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老爺在宮外怕是急壞了。」   「不能說。那瘋子足足兩天了都沒露面,誰曉得他又在玩兒什麼把戲。」蘇錦禾斷然拒絕,「現在宮裡處處是他的眼睛,他故意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就是在等,等誰先坐不住,誰先冒頭,誰就是下一個孟氏。」   「孟氏恃寵而驕,我還道她是多麼厲害,卻沒想到終究是個沒什麼腦子的玩物,死便死了。陛下沒有心,這很好,一個沒有心的陛下,才會把目光多多停留在我這裡。」她摩挲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瑪瑙,聲音恢復了平靜,「傳話下去,讓所有人都安分些,這段時間,誰也不許去養心殿,更不許議論孟氏的事,就當從來都沒有過這個人。」   *   蘇錦兮所在的清涼殿則上演了一場更為激烈的鬧劇。   蘇錦兮大病初癒,本就身子虛弱,聽聞馬祿貴來宣旨,還以為是謝晦念及舊情,要恢復她的位份,放她出去。   可當她看到那盤『孟沅肉』,聽到那番誅心之語時,她整個人都崩潰了。   她想起孟沅那雙清澈的綠眼睛,想起她在清涼殿故意欺負她,當著她的面大口大口食用糕點的樣子,還想起她那張古靈精怪的笑臉.......   一時間,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一種兔死狐悲的恐懼。   「我不喫!我死也不喫!」她猛地將食盒打翻在地,哭得聲嘶力竭,「要是想喫,你們就拿去喫好了!你們這些惡鬼,一定會有報應的!」   「蘇氏,」馬祿貴的耐心顯然沒有對蘇貴妃時那麼好,聲音已經帶了些不耐,「這是聖意,您若不喫,就是抗旨,抗旨是什麼下場,就不必我多說了吧?」   「我就是不喫!」蘇錦兮哪兒還顧得上什麼後果,只剩下滿心的恐懼與噁心,「你們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她對孟沅沒什麼好印象,總覺得那女人鬼精鬼精的,故意扮柔弱來博取陛下歡心。   陛下將她殺就殺了,可怎麼能將這孟氏女的肉分而食之,還端到她的清涼殿來......   馬祿貴不為所動,朝身後的宮侍使了個眼神。   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立刻上前死死地按住了蘇錦兮。   一個嬤嬤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個則用筷子夾起肉,粗暴地往她嘴裡塞。   「唔......」蘇錦兮拼命掙扎,眼淚和口水糊了一臉,狼狽不堪,「放開我......」   肉塊被強行塞進喉嚨,那股腥羶的幾欲作嘔,卻又吐不出來。   直到一整盤肉都被灌了下去,那些太監才鬆開了手。   蘇錦兮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   整個清涼殿哭聲不絕於耳。   *   接下來的幾日,後宮徹底安靜了。   但總有些自以為聰明,或是被主子逼著來送死的人試圖用各種法子靠近養心殿。   一個藉口來送藕粉桂花糖糕的宮女被禁軍攔下後,被告知「陛下正在與新來的美人玩樂,不想見人」。   這小宮女不信,竟要拼死闖進殿內。   結果守著的侍衛卻不再硬攔,而是將她帶進了養心殿。   殿內光線昏暗,屏風後,只有一個穿著寬大玄色龍袍的背影攬著幾個美人坐在榻上,長發披散。   但是身形似乎要比陛下的纖細一些?   這小宮女瞪大眼睛,想瞧個仔細,但不等她看清,耳邊就傳來了一陣短促又冷硬的笑聲。   「........又來一個送死的,長相還算是周正。」   這就是陛下的聲音沒錯!   宮女嚇得魂飛魄散,剛想求饒,便被一旁的侍衛就地格殺。   當天下午,又有幾個宮人藉口打掃,試圖溜進養心殿的後院,也被抓了個正著。   第二天,這些人的主子各自都收到了一份來自養心殿的回禮。   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宮女被剝了皮,做成了透著血色的美人燈籠。   彈得一手好琵琶的太監,他的筋骨和皮肉被製成了一把能彈出哀怨曲調的美人琵琶。   至於那些長相平庸的則直接被砍去了手腳,裝在箱子裡,原封不動地扔回了他們主子的門口。   這種種酷烈至極的手段與謝晦的行事風格如出一轍。   宮裡的人終於徹底怕了。   就連前朝,都隱約聽到了動靜,也安靜了下來。   他們相信皇帝還活著,並且比以前更瘋,更不可理喻了。   這些天之所以沒露面,不過是想出了新的玩樂法子。   養心殿終於成為了一座無人敢靠近的、名副其實的禁地。   而每一次下達這些命令後,孟沅都會獨自一人躲在養心殿的角落裡吐到昏天黑地。   孟沅過去在魚店買魚,連看店老闆殺魚都不敢。   如今她為了保命,卻不得不去指使著手下的人去殺人。   你不殺他,他必殺你。   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麼都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結果還是有人叫自己的宮人前僕後繼地過來送死?   她覺得很累,很噁心。   每一次殺人,都像是在凌遲她心中僅存的那點屬於現代人的良知。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

馬祿貴帶著幾個面無表情的小太監垂手立在鍾粹宮中。

  那隻描金的食盒就擺在蘇錦禾面前的紫檀木小几上。

  蘇錦禾面無血色地端坐著,看著那碟被精心擺盤,還點綴著數顆紅色枸杞的肉,胃裡一陣翻湧。

  「貴妃娘娘,請用吧。」馬祿貴道,「陛下說了,這可是獨一份的恩典,孟姑娘生前最得聖寵,如今也該讓娘娘們都沾沾她的福氣。」

  福氣?!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謝晦這個瘋子,當真做得出來這種瘋癲事。

  真是跟他那個早死的爹一般無二!

  可蘇錦禾依舊在笑,笑得愈發柔和婉約,美得如同雨後初綻的芍藥。

  「既然是陛下的恩典,本宮自然要領受。」她拿起太監捧上的銀著,在一眾宮侍的注視下,穩穩地夾起一筷子肉,送入口中。

  肉質有些粗糙,香料的味道蓋過了一切。

  可一想到這是人肉,還是讓她一陣陣的反胃。

  她強迫自己嚥下,然後又夾起第二筷、第三筷.......

  她喫得很慢,也很端莊,一口一口,直到那盤肉見了底,她才用帕子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對馬祿貴輕輕頷首道:「多謝陛下隆恩,這道菜味道甚好,有勞馬公公了。」

  馬祿貴眼瞧著這蘇貴妃食了『人肉』後,面上卻依舊是那副端莊溫和的樣子,心中竟生起一絲寒意。

  他躬身行禮,帶著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聽著馬祿貴他們走遠了,蘇錦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猛地撲到了一旁的痰盂邊,將剛剛喫下去的東西吐了個乾乾淨淨,連黃疸水都吐了出來。

  「小姐!」她的大宮女福香連忙上前,又是拍背又是遞水。

  蘇錦禾漱了口,接過福香遞過來的熱茶喝了一口才稍稍緩過勁來。

  只是她的臉依舊白得像透明的,身體還在控制不住的發抖。

  「瘋子,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她喃喃自語,眼裡滿是後怕。

  「小姐,您說難道那真的是......」福香不敢把那個名字說出口。

  「除了他,誰還能做出這種喪心病狂之事?」蘇錦禾冷笑一聲,「孟氏那個賤人,也算是死得其所,仗著幾分姿色就想攀龍附鳳,也不看自己攀得是龍,還是喫人的鬼。」

  「只是、只是這種事......」福香聲音裡帶著哭腔,「好好的一個人,陛下他說殺就殺了,還、還........」

  「他不光是在發瘋,他這是在殺雞儆猴。」蘇錦禾冷冷地說,「孟氏獨寵,後宮人人側目,前朝亦有微詞。但你看,前陣子蘇錦兮的事過後,誰還敢對陛下與孟氏的事說三道四?」

  福香:「可是.......」

  蘇錦禾又道:「如今風波平定下來了,他反倒突然翻臉,殺了孟氏。他就是要告訴所有人,他謝晦的寵愛,他想給誰就給誰,想收回,便連皮帶骨,一併收回,誰若再敢揣度聖意,孟沅便是前車之鑑。」

  「那我們要不要想方設法把現下的情形告知老爺?」福香擔憂地問,「如今宮內被楚懷的人看得跟鐵桶似的,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老爺在宮外怕是急壞了。」

  「不能說。那瘋子足足兩天了都沒露面,誰曉得他又在玩兒什麼把戲。」蘇錦禾斷然拒絕,「現在宮裡處處是他的眼睛,他故意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就是在等,等誰先坐不住,誰先冒頭,誰就是下一個孟氏。」

  「孟氏恃寵而驕,我還道她是多麼厲害,卻沒想到終究是個沒什麼腦子的玩物,死便死了。陛下沒有心,這很好,一個沒有心的陛下,才會把目光多多停留在我這裡。」她摩挲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瑪瑙,聲音恢復了平靜,「傳話下去,讓所有人都安分些,這段時間,誰也不許去養心殿,更不許議論孟氏的事,就當從來都沒有過這個人。」

  *

  蘇錦兮所在的清涼殿則上演了一場更為激烈的鬧劇。

  蘇錦兮大病初癒,本就身子虛弱,聽聞馬祿貴來宣旨,還以為是謝晦念及舊情,要恢復她的位份,放她出去。

  可當她看到那盤『孟沅肉』,聽到那番誅心之語時,她整個人都崩潰了。

  她想起孟沅那雙清澈的綠眼睛,想起她在清涼殿故意欺負她,當著她的面大口大口食用糕點的樣子,還想起她那張古靈精怪的笑臉.......

  一時間,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一種兔死狐悲的恐懼。

  「我不喫!我死也不喫!」她猛地將食盒打翻在地,哭得聲嘶力竭,「要是想喫,你們就拿去喫好了!你們這些惡鬼,一定會有報應的!」

  「蘇氏,」馬祿貴的耐心顯然沒有對蘇貴妃時那麼好,聲音已經帶了些不耐,「這是聖意,您若不喫,就是抗旨,抗旨是什麼下場,就不必我多說了吧?」

  「我就是不喫!」蘇錦兮哪兒還顧得上什麼後果,只剩下滿心的恐懼與噁心,「你們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她對孟沅沒什麼好印象,總覺得那女人鬼精鬼精的,故意扮柔弱來博取陛下歡心。

  陛下將她殺就殺了,可怎麼能將這孟氏女的肉分而食之,還端到她的清涼殿來......

  馬祿貴不為所動,朝身後的宮侍使了個眼神。

  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立刻上前死死地按住了蘇錦兮。

  一個嬤嬤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個則用筷子夾起肉,粗暴地往她嘴裡塞。

  「唔......」蘇錦兮拼命掙扎,眼淚和口水糊了一臉,狼狽不堪,「放開我......」

  肉塊被強行塞進喉嚨,那股腥羶的幾欲作嘔,卻又吐不出來。

  直到一整盤肉都被灌了下去,那些太監才鬆開了手。

  蘇錦兮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

  整個清涼殿哭聲不絕於耳。

  *

  接下來的幾日,後宮徹底安靜了。

  但總有些自以為聰明,或是被主子逼著來送死的人試圖用各種法子靠近養心殿。

  一個藉口來送藕粉桂花糖糕的宮女被禁軍攔下後,被告知「陛下正在與新來的美人玩樂,不想見人」。

  這小宮女不信,竟要拼死闖進殿內。

  結果守著的侍衛卻不再硬攔,而是將她帶進了養心殿。

  殿內光線昏暗,屏風後,只有一個穿著寬大玄色龍袍的背影攬著幾個美人坐在榻上,長發披散。

  但是身形似乎要比陛下的纖細一些?

  這小宮女瞪大眼睛,想瞧個仔細,但不等她看清,耳邊就傳來了一陣短促又冷硬的笑聲。

  「........又來一個送死的,長相還算是周正。」

  這就是陛下的聲音沒錯!

  宮女嚇得魂飛魄散,剛想求饒,便被一旁的侍衛就地格殺。

  當天下午,又有幾個宮人藉口打掃,試圖溜進養心殿的後院,也被抓了個正著。

  第二天,這些人的主子各自都收到了一份來自養心殿的回禮。

  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宮女被剝了皮,做成了透著血色的美人燈籠。

  彈得一手好琵琶的太監,他的筋骨和皮肉被製成了一把能彈出哀怨曲調的美人琵琶。

  至於那些長相平庸的則直接被砍去了手腳,裝在箱子裡,原封不動地扔回了他們主子的門口。

  這種種酷烈至極的手段與謝晦的行事風格如出一轍。

  宮裡的人終於徹底怕了。

  就連前朝,都隱約聽到了動靜,也安靜了下來。

  他們相信皇帝還活著,並且比以前更瘋,更不可理喻了。

  這些天之所以沒露面,不過是想出了新的玩樂法子。

  養心殿終於成為了一座無人敢靠近的、名副其實的禁地。

  而每一次下達這些命令後,孟沅都會獨自一人躲在養心殿的角落裡吐到昏天黑地。

  孟沅過去在魚店買魚,連看店老闆殺魚都不敢。

  如今她為了保命,卻不得不去指使著手下的人去殺人。

  你不殺他,他必殺你。

  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麼都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結果還是有人叫自己的宮人前僕後繼地過來送死?

  她覺得很累,很噁心。

  每一次殺人,都像是在凌遲她心中僅存的那點屬於現代人的良知。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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