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豹房深處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1,987·2026/5/18

豹房深處,一片死寂。   空氣裡混雜著鐵鏽、血腥與野獸皮毛的濃重氣味兒,足以讓任何一個養尊處優的宗室當場嘔吐。   可謝晦卻像是回到了最熟悉自在的巢穴。   他逗膩了獅虎,便開始在豹房中來回走動。   他緩步走過一排排鐵籠,籠中的猛獸在看到他時,發出的不是咆哮,而是一種夾雜著恐懼的低聲嗚咽。   直至謝晦停在最深處一個巨大的鐵籠前。   籠中鎖著一頭通體漆黑的豹子,無牙無爪,它的兩條後腿被粗大的鐵鏈貫穿,皮肉翻卷,傷口深可見骨,正是前些日子被他用燒紅的鐵烙出來的。   它試圖攻擊他,一如既往。   謝晦打開籠門,走了進去。   黑豹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猛地朝他撲來,卻在距離他只有半尺的地方被鐵鏈狠狠拽住,重重摔倒在地。   謝晦蹲下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拿出懷裡的藥膏,用手指剜出一塊兒,不顧黑豹的掙扎與撕咬,精準而粗暴地按在了它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劇痛讓黑豹發了狂,它張開血口,狠狠咬向謝晦的手臂,卻忘記自己的牙齒早就被謝晦命人全數拔掉了。   果不其然的,它被謝晦用另一隻手死死掐住了脖頸,力道之大,讓它發出了瀕死的哀鳴。   「不乖。」他終於開口,悠悠道,「再不乖,就殺了你。」   他鬆開手,任由那畜生癱軟在地,劇烈地喘息,他則繼續沉默地、一絲不苟地繼續為它上藥、包紮。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了身。   黑豹在藥物的作用下終於安靜下來,蜷縮在鐵籠的角落,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壓抑的嗚咽。   謝晦用一塊兒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手指上沾染的血汙與藥膏,目光卻落在了黑豹身後那幾團毛絨絨的、瑟縮在一起的黑影上。   那是這隻黑豹前些時日生下的幼崽。   他的視線掃過那幾隻因為恐懼而擠作一團的小東西,最終隨手拎起了一隻。   被他拎起來的這隻格外瘦小,也最安靜,被他粗暴地抓著後頸時,只是本能地縮了縮爪子,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小貓似的叫聲,沒有一點兒掙扎,一雙金色的眼瞳在昏暗中倒映著謝晦模糊的身影。   這隻很乖。   謝晦拎著它就像拎著一件無足輕重的行李,轉身走出了這片充斥著血腥與死亡氣息的牢籠。   他沒有再回頭看一眼那頭受傷的母豹。   帶回去給她玩玩兒。   不知道她看見這個會是什麼表情,是會害怕,還是會喜歡?   *   與此同時,養心殿的偏殿內,氣氛也還算熱鬧。   孟沅招呼著春桃她們進來,叫著幾個小丫鬟一起用了些小廚房新做的宵夜,是幾盤精緻的點心與一壺溫熱的牛乳。   秋菱她們喫得很是開心,尤其是夏荷,嘴巴塞得鼓鼓的,一邊喫,還不忘一邊拍孟沅與謝晦的馬屁。   半個時辰前,謝晦許是良心還沒徹底黑透,竟打發馬祿貴送來了個青色匣子,孟沅打開一看,正是詳細記錄著春桃等人底細的箋子。   他倒還端著架子,依舊要讓她猜究竟誰纔是孟家的眼線,可那箋子上寫得實在,從丫鬟們的籍貫寫起,家中境況也一一列明,就連幼時曾得過風寒這樣的瑣事都記載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先前已想明白奸細是誰,如今翻過一遍謝晦送來的資料後,更是印證了她的猜想。   孟沅神色如常,用完宵夜,她便笑著將夏荷、秋菱和冬絮三人一起打發了出去。理由是她忽然想用御花園新開的桂花做香膏,讓她們連夜去採些新鮮的回來。   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秋夜涼意,也隔絕了所有多餘的耳目。   偌大的偏殿裡只剩下孟沅和春桃兩個人。   孟沅沒有立刻發問,她只是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地撇去浮沫,姿態悠閒,彷彿在等茶涼。   而春桃卻在她遣走其他人的那一刻起,便一聲不響地跪在了地上,將額頭深深地抵在了冰涼的金磚上。   「春桃,我阿爹他,可還安好?」   良久的沉默後,孟沅終於開口,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偏偏在這寂靜的宮殿裡,每一個字都被春桃聽得格外清晰。   地上的人影紋絲不動。   孟沅嘆了口氣,放下了茶盞。   茶水與杯壁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那日,在御花園的湖邊,」她沒有再逼問,而是換了個話題,態度一如既往的溫和,像是在追憶一件無關緊要的舊事,「風很大,湖水很冷,蘇錦兮讓我跳下去,不然你和夏荷就要遭殃。」   春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你曾告訴我你自幼長在京城的邊郊。我當時想著,你和夏荷都是在北方長大的,自然不會水,」孟沅嘆了口氣,「但其實,我想錯了,你是通水性的,對嗎,南邊來的孩子,有幾個不識水性呢。」   春桃依舊沉默著,但伏在地上的背脊卻繃得更緊了。   「你沒有救我,」孟沅道,「你看著我走到湖邊,甚至在我落水許久之後,你都沒有施以援手的打算,而是選擇等蘇錦兮的人慢吞吞地下去撈我。你知道陛下看重我,也明白只有把事情鬧大,讓陛下親眼看到我有多狼狽,才能最大程度地激起他的怒火,讓蘇錦兮付出代價,重創蘇錦禾。」   「你做得很好。」孟沅站起身,緩緩走到她面前,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為了孟家,你算計得很好。」   「你很聰明,也很有膽色,你同我爹孃一樣,為了孟家的大業,不惜看我去死。」   「只可惜後來,你發現你們算錯了一件事

豹房深處,一片死寂。

  空氣裡混雜著鐵鏽、血腥與野獸皮毛的濃重氣味兒,足以讓任何一個養尊處優的宗室當場嘔吐。

  可謝晦卻像是回到了最熟悉自在的巢穴。

  他逗膩了獅虎,便開始在豹房中來回走動。

  他緩步走過一排排鐵籠,籠中的猛獸在看到他時,發出的不是咆哮,而是一種夾雜著恐懼的低聲嗚咽。

  直至謝晦停在最深處一個巨大的鐵籠前。

  籠中鎖著一頭通體漆黑的豹子,無牙無爪,它的兩條後腿被粗大的鐵鏈貫穿,皮肉翻卷,傷口深可見骨,正是前些日子被他用燒紅的鐵烙出來的。

  它試圖攻擊他,一如既往。

  謝晦打開籠門,走了進去。

  黑豹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猛地朝他撲來,卻在距離他只有半尺的地方被鐵鏈狠狠拽住,重重摔倒在地。

  謝晦蹲下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拿出懷裡的藥膏,用手指剜出一塊兒,不顧黑豹的掙扎與撕咬,精準而粗暴地按在了它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劇痛讓黑豹發了狂,它張開血口,狠狠咬向謝晦的手臂,卻忘記自己的牙齒早就被謝晦命人全數拔掉了。

  果不其然的,它被謝晦用另一隻手死死掐住了脖頸,力道之大,讓它發出了瀕死的哀鳴。

  「不乖。」他終於開口,悠悠道,「再不乖,就殺了你。」

  他鬆開手,任由那畜生癱軟在地,劇烈地喘息,他則繼續沉默地、一絲不苟地繼續為它上藥、包紮。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了身。

  黑豹在藥物的作用下終於安靜下來,蜷縮在鐵籠的角落,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壓抑的嗚咽。

  謝晦用一塊兒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手指上沾染的血汙與藥膏,目光卻落在了黑豹身後那幾團毛絨絨的、瑟縮在一起的黑影上。

  那是這隻黑豹前些時日生下的幼崽。

  他的視線掃過那幾隻因為恐懼而擠作一團的小東西,最終隨手拎起了一隻。

  被他拎起來的這隻格外瘦小,也最安靜,被他粗暴地抓著後頸時,只是本能地縮了縮爪子,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小貓似的叫聲,沒有一點兒掙扎,一雙金色的眼瞳在昏暗中倒映著謝晦模糊的身影。

  這隻很乖。

  謝晦拎著它就像拎著一件無足輕重的行李,轉身走出了這片充斥著血腥與死亡氣息的牢籠。

  他沒有再回頭看一眼那頭受傷的母豹。

  帶回去給她玩玩兒。

  不知道她看見這個會是什麼表情,是會害怕,還是會喜歡?

  *

  與此同時,養心殿的偏殿內,氣氛也還算熱鬧。

  孟沅招呼著春桃她們進來,叫著幾個小丫鬟一起用了些小廚房新做的宵夜,是幾盤精緻的點心與一壺溫熱的牛乳。

  秋菱她們喫得很是開心,尤其是夏荷,嘴巴塞得鼓鼓的,一邊喫,還不忘一邊拍孟沅與謝晦的馬屁。

  半個時辰前,謝晦許是良心還沒徹底黑透,竟打發馬祿貴送來了個青色匣子,孟沅打開一看,正是詳細記錄著春桃等人底細的箋子。

  他倒還端著架子,依舊要讓她猜究竟誰纔是孟家的眼線,可那箋子上寫得實在,從丫鬟們的籍貫寫起,家中境況也一一列明,就連幼時曾得過風寒這樣的瑣事都記載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先前已想明白奸細是誰,如今翻過一遍謝晦送來的資料後,更是印證了她的猜想。

  孟沅神色如常,用完宵夜,她便笑著將夏荷、秋菱和冬絮三人一起打發了出去。理由是她忽然想用御花園新開的桂花做香膏,讓她們連夜去採些新鮮的回來。

  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秋夜涼意,也隔絕了所有多餘的耳目。

  偌大的偏殿裡只剩下孟沅和春桃兩個人。

  孟沅沒有立刻發問,她只是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地撇去浮沫,姿態悠閒,彷彿在等茶涼。

  而春桃卻在她遣走其他人的那一刻起,便一聲不響地跪在了地上,將額頭深深地抵在了冰涼的金磚上。

  「春桃,我阿爹他,可還安好?」

  良久的沉默後,孟沅終於開口,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偏偏在這寂靜的宮殿裡,每一個字都被春桃聽得格外清晰。

  地上的人影紋絲不動。

  孟沅嘆了口氣,放下了茶盞。

  茶水與杯壁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那日,在御花園的湖邊,」她沒有再逼問,而是換了個話題,態度一如既往的溫和,像是在追憶一件無關緊要的舊事,「風很大,湖水很冷,蘇錦兮讓我跳下去,不然你和夏荷就要遭殃。」

  春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你曾告訴我你自幼長在京城的邊郊。我當時想著,你和夏荷都是在北方長大的,自然不會水,」孟沅嘆了口氣,「但其實,我想錯了,你是通水性的,對嗎,南邊來的孩子,有幾個不識水性呢。」

  春桃依舊沉默著,但伏在地上的背脊卻繃得更緊了。

  「你沒有救我,」孟沅道,「你看著我走到湖邊,甚至在我落水許久之後,你都沒有施以援手的打算,而是選擇等蘇錦兮的人慢吞吞地下去撈我。你知道陛下看重我,也明白只有把事情鬧大,讓陛下親眼看到我有多狼狽,才能最大程度地激起他的怒火,讓蘇錦兮付出代價,重創蘇錦禾。」

  「你做得很好。」孟沅站起身,緩緩走到她面前,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為了孟家,你算計得很好。」

  「你很聰明,也很有膽色,你同我爹孃一樣,為了孟家的大業,不惜看我去死。」

  「只可惜後來,你發現你們算錯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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