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眼前一黑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418·2026/5/18

人潮又湧上來幾層時,孟沅終於再也忍受不住那無數道或好奇、或鄙夷、或憐憫的目光。   在人羣的包圍變得密不透風之前,她湊到謝晦耳邊,低三下四地懇求道:「陛下,您就讓我去那邊兒給您買點兒喫的吧,冰雪冷元子怎麼樣?」   謝晦正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一個試圖繞路走的老夫子,聽到這話,側過頭,用一種「你在說什麼傻話」的眼神看著她:「這都快入冬了還喫冰?你是想讓朕肚子疼死,提前去見列祖列宗?」   「是我想喫。」孟沅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的。   這是她能想到最快的、也是最合理的逃離理由。   她孟沅,寧可絕食餓死,或者從藏書閣三樓跳下去,今天也絕對不要再跟謝晦這個「人來瘋」扯上半分關係了。   「行吧。」謝晦倒是沒有再為難她,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包子鋪,「那順便給朕帶幾個梅花包子回來。」   說著,他極其自然地反手把那些討來的銅板往她面前一推:「喏,錢都在這兒了,再去對面的胭脂鋪給你自個兒買點兒胭脂水粉,你看你這臉白的,跟女鬼似的,少喫點兒冰的。」   孟沅臉上一熱,一個字都不想多說,幾乎搶一般的把那堆沾著灰的銅板重新塞回謝晦懷裡,因怕這狗皇帝多做糾纏,自己迅速擠出圍觀的人羣,一頭扎進了川流不息的街道上。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荒誕之事呢?   她低著頭,快步穿過街道,假裝自己只是一個路過的普通行人,與那個坐在地上的瘋癲乞丐毫無關係。   擺脫了謝晦那尊「顯眼包」後,孟沅一頭扎進了琳琅滿目的店鋪裡,撒歡兒似的逛了起來。   她先去了夏荷口中京中最負盛名的玉容坊,買了幾盒上好的玉潤膏和新出的桂花香粉,又鑽進一家裁縫鋪,一口氣挑了好幾匹時興的布料,從柔軟的雲錦到輕薄的軟緞,打算回去就給自己多做幾件見人的衣服。   為了徹底隔絕外界的視線,她甚至還買了一頂寬大的羃䍦。   戴上它,紗簾垂下來遮住半張臉,整個世界一下子就清淨了。   方纔她跟著謝晦那廝,臉都快丟到姥姥家去了。   一會兒再跟他湊到一塊兒,有這東西擋著,多少還能給自己留點兒體面。   最後,她又在路邊的小攤上買了一大堆零食,什麼蜜餞、糖炒慄子、蟹肉小餃,全都讓店家包好,沉甸甸地背在身上。   當她終於抱端著一碗寒瓜冰,心滿意足地排隊去買梅花包子時,心情已平復了大半。   包子鋪前排著長隊,熱騰騰的蒸汽帶著肉餡兒的香味兒,讓她感覺自己也快飄起來了。   孟沅正站在隊伍裡,一邊用木勺挖著寒瓜冰喫,一邊盤算著一會兒回去該如何找謝晦「報銷」今日的開銷。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兩個人影從旁邊的茶樓裡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身著一襲月白色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間帶著一股勳貴世子特有的儒雅與矜貴。   正是沈宥安。   孟沅的心漏了一拍。   他爺爺個腿,他怎麼會在這裡?!   日光落在他年輕英俊的臉上,那雙熟悉的眉眼離得近了,幾乎要和記憶中沈柚的臉重疊起來。   那種熟悉感撲面而來,讓她一時間有些恍惚,彷彿跨越了時空,看到了故人。   因為隔著紗幔,沈宥安並沒有認出她來,只是隨意地掃了一下。   反倒是沈宥安身邊另一個男子,多看了孟沅兩眼。   那男子同樣俊朗不凡,氣質卻更不羈一些,一雙丹鳳眼看似多情,眼底卻是一片冷靜的審視。   這個男的是誰,是沈宥安的朋友嗎?   不對不對,重點是沈宥安,他不在他的安王府裡好好待著,跑到這兒來做什麼?   就在她癡癡地盯著沈宥安看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叫罵聲和圍觀人羣的驚呼。   「打人了,快看啊,打人了!」   「哎呦,這叫花子也真是倒黴,偷誰不好,偏偏惹上了戶部侍郎家的小公子!」   孟沅還在排隊,根本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她下意識地覺得,這京城是在天子腳下,再怎麼亂,也亂不到哪裡去。   她的心大得很。   就算被打得真的是謝晦,那也無所謂。   他又不是不會武功,一般的嘍囉還真不一定能打得過他。   謝晦不揪著別人打,她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就算真打得過,那狗皇帝身強力壯,挨一頓胖揍也死不了。   更何況謝晦應該不會那麼沒品,玩個角色扮演還真的跑去偷人家的東西吧?   孟沅恰好排到了隊伍的最前端,腳下正好是一節短短的臺階。   這個高度,讓她恰好能越過攢動的人頭,看清楚騷亂的中心。   只見不遠處圍了一大圈兒人,幾個家丁打扮的壯漢,正對著地上的一個人拳打腳踢。   可隨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聲也傳了過來。   「真是可憐,那叫花子看著年紀也不大,就這麼被打死也沒有人管。」   「誰敢管啊?張大人家的公子,出了名的兇神惡煞。」   「這乞丐也真夠邪門兒的,不躲也不還手,就這麼直挺挺地躺著,跟個死人似的。」   不還手?   要被打死了?   孟沅心中湧上一絲不好的念頭。   她覺得這事兒她得管。   偷個東西而已,雖是錯了,但也用不著用一條人命來抵。   她扭過頭,撥開眼前的人。   人羣的縫隙中,她看到了。   那個穿著破爛乞丐服的人正以一種極為舒展的姿勢平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任由那些拳腳如雨點般落在身上。   他沒有蜷縮,沒有格擋,甚至連一絲痛苦的表情都沒有。   然後在又一腳踹在他胸口的時候,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漆黑的漆黑的眼眸越過攢動的人頭和嘈雜的聲浪,精準無誤地落在了臺階之上,戴著羃䍦的孟沅身上。   緊接著,他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笑容,嘴角上揚的弧度微小,卻像一把淬了毒的鉤子,瞬間勾住了孟沅的呼吸。   孟沅:「………」   真是謝晦那個狗東西!   孟沅已數不清這是她今日第多少次眼前一黑了。   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背上那座快樂的小山此刻也變成了沉重無比的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那張近在咫尺的、酷似沈柚的臉也一下子變得模糊。   暗衛呢?   暗衛都跑到哪裡去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讓這個狗皇帝就這麼被打死算了。   可她的身體卻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譁啦——」   她卸下了背上所有的東西。   布匹、香粉、零食、小喫全都滾落在地,引起一片驚呼。   她什麼都顧不上了,撥開擋在身前的人,提著裙擺,瘋了一般向那個混亂的旋渦中心衝了過

人潮又湧上來幾層時,孟沅終於再也忍受不住那無數道或好奇、或鄙夷、或憐憫的目光。

  在人羣的包圍變得密不透風之前,她湊到謝晦耳邊,低三下四地懇求道:「陛下,您就讓我去那邊兒給您買點兒喫的吧,冰雪冷元子怎麼樣?」

  謝晦正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一個試圖繞路走的老夫子,聽到這話,側過頭,用一種「你在說什麼傻話」的眼神看著她:「這都快入冬了還喫冰?你是想讓朕肚子疼死,提前去見列祖列宗?」

  「是我想喫。」孟沅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的。

  這是她能想到最快的、也是最合理的逃離理由。

  她孟沅,寧可絕食餓死,或者從藏書閣三樓跳下去,今天也絕對不要再跟謝晦這個「人來瘋」扯上半分關係了。

  「行吧。」謝晦倒是沒有再為難她,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包子鋪,「那順便給朕帶幾個梅花包子回來。」

  說著,他極其自然地反手把那些討來的銅板往她面前一推:「喏,錢都在這兒了,再去對面的胭脂鋪給你自個兒買點兒胭脂水粉,你看你這臉白的,跟女鬼似的,少喫點兒冰的。」

  孟沅臉上一熱,一個字都不想多說,幾乎搶一般的把那堆沾著灰的銅板重新塞回謝晦懷裡,因怕這狗皇帝多做糾纏,自己迅速擠出圍觀的人羣,一頭扎進了川流不息的街道上。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荒誕之事呢?

  她低著頭,快步穿過街道,假裝自己只是一個路過的普通行人,與那個坐在地上的瘋癲乞丐毫無關係。

  擺脫了謝晦那尊「顯眼包」後,孟沅一頭扎進了琳琅滿目的店鋪裡,撒歡兒似的逛了起來。

  她先去了夏荷口中京中最負盛名的玉容坊,買了幾盒上好的玉潤膏和新出的桂花香粉,又鑽進一家裁縫鋪,一口氣挑了好幾匹時興的布料,從柔軟的雲錦到輕薄的軟緞,打算回去就給自己多做幾件見人的衣服。

  為了徹底隔絕外界的視線,她甚至還買了一頂寬大的羃䍦。

  戴上它,紗簾垂下來遮住半張臉,整個世界一下子就清淨了。

  方纔她跟著謝晦那廝,臉都快丟到姥姥家去了。

  一會兒再跟他湊到一塊兒,有這東西擋著,多少還能給自己留點兒體面。

  最後,她又在路邊的小攤上買了一大堆零食,什麼蜜餞、糖炒慄子、蟹肉小餃,全都讓店家包好,沉甸甸地背在身上。

  當她終於抱端著一碗寒瓜冰,心滿意足地排隊去買梅花包子時,心情已平復了大半。

  包子鋪前排著長隊,熱騰騰的蒸汽帶著肉餡兒的香味兒,讓她感覺自己也快飄起來了。

  孟沅正站在隊伍裡,一邊用木勺挖著寒瓜冰喫,一邊盤算著一會兒回去該如何找謝晦「報銷」今日的開銷。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兩個人影從旁邊的茶樓裡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身著一襲月白色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間帶著一股勳貴世子特有的儒雅與矜貴。

  正是沈宥安。

  孟沅的心漏了一拍。

  他爺爺個腿,他怎麼會在這裡?!

  日光落在他年輕英俊的臉上,那雙熟悉的眉眼離得近了,幾乎要和記憶中沈柚的臉重疊起來。

  那種熟悉感撲面而來,讓她一時間有些恍惚,彷彿跨越了時空,看到了故人。

  因為隔著紗幔,沈宥安並沒有認出她來,只是隨意地掃了一下。

  反倒是沈宥安身邊另一個男子,多看了孟沅兩眼。

  那男子同樣俊朗不凡,氣質卻更不羈一些,一雙丹鳳眼看似多情,眼底卻是一片冷靜的審視。

  這個男的是誰,是沈宥安的朋友嗎?

  不對不對,重點是沈宥安,他不在他的安王府裡好好待著,跑到這兒來做什麼?

  就在她癡癡地盯著沈宥安看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叫罵聲和圍觀人羣的驚呼。

  「打人了,快看啊,打人了!」

  「哎呦,這叫花子也真是倒黴,偷誰不好,偏偏惹上了戶部侍郎家的小公子!」

  孟沅還在排隊,根本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她下意識地覺得,這京城是在天子腳下,再怎麼亂,也亂不到哪裡去。

  她的心大得很。

  就算被打得真的是謝晦,那也無所謂。

  他又不是不會武功,一般的嘍囉還真不一定能打得過他。

  謝晦不揪著別人打,她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就算真打得過,那狗皇帝身強力壯,挨一頓胖揍也死不了。

  更何況謝晦應該不會那麼沒品,玩個角色扮演還真的跑去偷人家的東西吧?

  孟沅恰好排到了隊伍的最前端,腳下正好是一節短短的臺階。

  這個高度,讓她恰好能越過攢動的人頭,看清楚騷亂的中心。

  只見不遠處圍了一大圈兒人,幾個家丁打扮的壯漢,正對著地上的一個人拳打腳踢。

  可隨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聲也傳了過來。

  「真是可憐,那叫花子看著年紀也不大,就這麼被打死也沒有人管。」

  「誰敢管啊?張大人家的公子,出了名的兇神惡煞。」

  「這乞丐也真夠邪門兒的,不躲也不還手,就這麼直挺挺地躺著,跟個死人似的。」

  不還手?

  要被打死了?

  孟沅心中湧上一絲不好的念頭。

  她覺得這事兒她得管。

  偷個東西而已,雖是錯了,但也用不著用一條人命來抵。

  她扭過頭,撥開眼前的人。

  人羣的縫隙中,她看到了。

  那個穿著破爛乞丐服的人正以一種極為舒展的姿勢平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任由那些拳腳如雨點般落在身上。

  他沒有蜷縮,沒有格擋,甚至連一絲痛苦的表情都沒有。

  然後在又一腳踹在他胸口的時候,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漆黑的漆黑的眼眸越過攢動的人頭和嘈雜的聲浪,精準無誤地落在了臺階之上,戴著羃䍦的孟沅身上。

  緊接著,他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笑容,嘴角上揚的弧度微小,卻像一把淬了毒的鉤子,瞬間勾住了孟沅的呼吸。

  孟沅:「………」

  真是謝晦那個狗東西!

  孟沅已數不清這是她今日第多少次眼前一黑了。

  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背上那座快樂的小山此刻也變成了沉重無比的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那張近在咫尺的、酷似沈柚的臉也一下子變得模糊。

  暗衛呢?

  暗衛都跑到哪裡去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讓這個狗皇帝就這麼被打死算了。

  可她的身體卻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譁啦——」

  她卸下了背上所有的東西。

  布匹、香粉、零食、小喫全都滾落在地,引起一片驚呼。

  她什麼都顧不上了,撥開擋在身前的人,提著裙擺,瘋了一般向那個混亂的旋渦中心衝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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