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先愛自己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785·2026/5/18

最終孟沅還是妥協了。   她認命地躺下,任由那個比她高大太多的少年像只考拉一樣手腳並用地糾纏上來。   謝晦的身子是冷的,但呼吸卻是炙熱的。   算了,就當是抱了一個人形冰枕吧。   ........但是冬天該怎麼熬啊。   她僵硬地伸出手,一下下地輕拍著他的背,試圖用這種哄孩子的方式讓他快點兒睡著。   過了一會兒,她覺得這麼拍下去也不是辦法,便鬼使神差地,用極輕極柔的聲音哼起了《蟲兒飛》。   「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蟲兒飛,蟲兒飛.......」   那是一首簡單的、帶著點兒憂傷的童謠。   孟沅的聲音很輕,卻又柔得恰到好處。   懷裡的人漸漸放鬆下來,身子慢慢舒展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孟沅以為他睡著了,正準備停下,卻聽到他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囈語。   「明天......明天想喫蟹粉小籠包。」   孟沅:「........」   她就知道,這狗東西沒那麼容易睡著。   她停下了歌聲,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陛下還是快安寢吧,陛下想喫,明日吩咐御廚便是了。」   睡你的覺吧,夢裡什麼都有。   謝晦說:「不要,就要你做的。」   孟沅懶得理他,沉默著。   過了一會兒,感覺他好像真的要睡著了,她忽然開口,輕聲問:「說起來,等下雪了,我們邊賞雪邊喫火鍋吧?就我們兩個人。」   這讓原本快要沉入夢鄉的謝晦瞬間清醒了。   他猛地從她懷裡抬起頭,所有的睡意全部一掃而空。   「好,就這麼定了!」他興奮地宣佈,雀躍極了,好像下一秒雪就會落下來,火鍋就會擺在面前,「朕現在就讓御膳房去準備,要最好的羊肉,最新鮮的菜,還要你親手調製的醬料!」   這麼說著,他已經興致勃勃地撐起身子,盤腿坐在她的旁邊:「快,快跟我說說,你都想喫點兒什麼?」   孟沅看著他突然精神抖擻的樣子,頭都大了。   祖宗,她就隨口一說,他還當真了。   過兩天才是初冬,離下雪還早得很呢。   看著他這副求知慾爆棚的樣子,孟沅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耐著性子,簡單地跟他描述了一下她腦子裡有關火鍋的想法。   說著說著,看著謝晦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她心中忽然一動,一個一直盤桓在心底的疑問浮了上來。   她嘆了口氣,輕聲道:「阿晦,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問。」謝晦還沉浸在對雪天火鍋的美好想像中,回答得心不在焉。   「你的武功不比誰差,當時對付那些訓練有素的刺客都綽綽有餘,今日在街上,為什麼還要讓那些人把你按在地上打?」   謝晦臉上的興奮瞬間退褪去,他別開臉,避開她的目光,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朕的傷還沒好利索,使不出什麼力氣。」   他還不如直接跟她說,他覺得被打很好玩兒,這對孟沅而言還更有可信度些。   「你撒謊。」孟沅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的傷明明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今天那幾個家僕,估計就算你用一隻手,都能把他們打趴下。」   二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謝晦不說話了,他垂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燭光在他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讓他的神情瞧上去有些晦暗難明。   就在孟沅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忽然低低地開口。   「......想讓你看看我,我當時有點兒生氣。」   孟沅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這個回答太過直白,也太過孩子氣了,一點兒也不謝晦,完全出乎了她的預料。   她怔怔地看著他,腦海中紛亂的線索在這一刻突然串聯了起來。   狀元巷,惠豐堂,沈宥安,還有謝晦這個狗東西那場拙劣的、堪稱藝術行為的捱打表演。   一個荒誕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猛地竄了上來。   孟沅覺得自己再次恍然大悟了。   「你......」孟沅深吸一口氣,試探著問出了那個關鍵性問題,「你是不是看到安王世子了?」   安王世子即是沈宥安。   一瞬間,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住了。   謝晦徹底不說話了,他整個人都僵在那裡,那種被戳破心事後的惱怒、羞窘和難堪幾乎都已經清晰地寫在了他的臉上。   孟沅看著他這副蠢樣子,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了。   她幾乎要笑出聲來。   「陛下看到我在看他了,是不是?」她追問道,語氣裡幸災樂禍的意味幾乎掩蓋不住,「可我根本沒跟他說一句話啊,您至於嗎,您到底是怎麼想的?」   謝晦終於抬起了頭,眸中少年氣與脆弱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朕就是想看看。」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在你心裡,究竟是他沈宥安重要,還是.......」   「.......還是朕更讓你心疼。」   孟沅:「.........」   這瘋子的腦迴路就是和尋常人不一樣。   她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最初只是肩膀在抖,後來實在忍不住,便在牀上笑作了一團,像只快樂的茄子:「哈哈哈,不行了,阿晦你、你真的太好玩了......」   謝晦的冷臉瞬間凝固,然後「咔嚓」一聲,碎了。   她怎麼敢笑?   她在笑什麼,笑他幼稚?   ......還是笑他可悲?   「不許笑!」謝晦有些惱羞成怒,聲音裡透著一股被戳穿後的氣急敗壞。   可孟沅哪裡停得下來。   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纔緩過一口氣,憋笑道:「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謝晦眯起眼睛,危險地看著她。   「以後要是有人想報復你......」孟沅又開始『哈哈哈』地笑了,完全不怕他那張黑如鍋底的臉,「那都不用下毒,也不用找刺客了,只需要讓我站在宮門口,多看幾眼安王世子,那陛下豈不是要自己找人把自己給打死了?」   這番話簡直是把謝晦的心思攤在太陽底下,用叫謝晦最尷尬的方式鞭屍。   不過眼下,謝晦的重點完全被帶偏了,那句關於「心疼誰」的質問,早就被謝晦丟到了九霄雲外,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了孟沅的那句「多看幾眼安王世子」。   「不許看他!」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委屈極了。   他不再試圖用語言辯駁,而是直接撲了過去,雙手精準地朝孟沅腋下和腰間的軟肉攻去。   「啊,你做什麼!」『樂極生悲』的孟沅大叫著縮成一團,笑得更大聲了,眼淚直流,「你賴皮不賴皮!」   她一邊躲閃,一邊攻擊,兩隻手也不甘示弱地在他身上亂抓亂撓。   一時間,寬大的龍牀上,謝晦和孟沅滾作一團,壓抑的笑聲、求饒聲和摩擦聲交織在一起,衝散了寢殿裡所有的緊張和陰鬱,兩人都開心極了。   「別鬧了,小心傷口!」在快笑斷氣的時候,孟沅才終於想起來他是個「傷員」,氣喘籲籲地喊道。   謝晦的動作一下子停了下來,他的胸膛還因為剛剛的大笑而起伏著。   他沒起身,就維持著將她籠罩在身下的姿勢,靜靜地看了她許久。   鬧劇結束,氣氛重歸於一種奇異的溫存與平靜。   孟沅也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她伸手輕輕拂開他額前溼潤的碎發,翡翠綠色的眼眸清澈如洗,倒映著跳躍的燭光,也倒映著他略帶迷茫的臉。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拋開了所有算計、恐懼和求生本能,對他說了自穿越以來,為數不多的一句真心話。   她說:「陛下,你也要學會先愛自己

最終孟沅還是妥協了。

  她認命地躺下,任由那個比她高大太多的少年像只考拉一樣手腳並用地糾纏上來。

  謝晦的身子是冷的,但呼吸卻是炙熱的。

  算了,就當是抱了一個人形冰枕吧。

  ........但是冬天該怎麼熬啊。

  她僵硬地伸出手,一下下地輕拍著他的背,試圖用這種哄孩子的方式讓他快點兒睡著。

  過了一會兒,她覺得這麼拍下去也不是辦法,便鬼使神差地,用極輕極柔的聲音哼起了《蟲兒飛》。

  「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蟲兒飛,蟲兒飛.......」

  那是一首簡單的、帶著點兒憂傷的童謠。

  孟沅的聲音很輕,卻又柔得恰到好處。

  懷裡的人漸漸放鬆下來,身子慢慢舒展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孟沅以為他睡著了,正準備停下,卻聽到他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囈語。

  「明天......明天想喫蟹粉小籠包。」

  孟沅:「........」

  她就知道,這狗東西沒那麼容易睡著。

  她停下了歌聲,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陛下還是快安寢吧,陛下想喫,明日吩咐御廚便是了。」

  睡你的覺吧,夢裡什麼都有。

  謝晦說:「不要,就要你做的。」

  孟沅懶得理他,沉默著。

  過了一會兒,感覺他好像真的要睡著了,她忽然開口,輕聲問:「說起來,等下雪了,我們邊賞雪邊喫火鍋吧?就我們兩個人。」

  這讓原本快要沉入夢鄉的謝晦瞬間清醒了。

  他猛地從她懷裡抬起頭,所有的睡意全部一掃而空。

  「好,就這麼定了!」他興奮地宣佈,雀躍極了,好像下一秒雪就會落下來,火鍋就會擺在面前,「朕現在就讓御膳房去準備,要最好的羊肉,最新鮮的菜,還要你親手調製的醬料!」

  這麼說著,他已經興致勃勃地撐起身子,盤腿坐在她的旁邊:「快,快跟我說說,你都想喫點兒什麼?」

  孟沅看著他突然精神抖擻的樣子,頭都大了。

  祖宗,她就隨口一說,他還當真了。

  過兩天才是初冬,離下雪還早得很呢。

  看著他這副求知慾爆棚的樣子,孟沅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耐著性子,簡單地跟他描述了一下她腦子裡有關火鍋的想法。

  說著說著,看著謝晦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她心中忽然一動,一個一直盤桓在心底的疑問浮了上來。

  她嘆了口氣,輕聲道:「阿晦,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問。」謝晦還沉浸在對雪天火鍋的美好想像中,回答得心不在焉。

  「你的武功不比誰差,當時對付那些訓練有素的刺客都綽綽有餘,今日在街上,為什麼還要讓那些人把你按在地上打?」

  謝晦臉上的興奮瞬間退褪去,他別開臉,避開她的目光,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朕的傷還沒好利索,使不出什麼力氣。」

  他還不如直接跟她說,他覺得被打很好玩兒,這對孟沅而言還更有可信度些。

  「你撒謊。」孟沅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的傷明明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今天那幾個家僕,估計就算你用一隻手,都能把他們打趴下。」

  二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謝晦不說話了,他垂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燭光在他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讓他的神情瞧上去有些晦暗難明。

  就在孟沅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忽然低低地開口。

  「......想讓你看看我,我當時有點兒生氣。」

  孟沅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這個回答太過直白,也太過孩子氣了,一點兒也不謝晦,完全出乎了她的預料。

  她怔怔地看著他,腦海中紛亂的線索在這一刻突然串聯了起來。

  狀元巷,惠豐堂,沈宥安,還有謝晦這個狗東西那場拙劣的、堪稱藝術行為的捱打表演。

  一個荒誕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猛地竄了上來。

  孟沅覺得自己再次恍然大悟了。

  「你......」孟沅深吸一口氣,試探著問出了那個關鍵性問題,「你是不是看到安王世子了?」

  安王世子即是沈宥安。

  一瞬間,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住了。

  謝晦徹底不說話了,他整個人都僵在那裡,那種被戳破心事後的惱怒、羞窘和難堪幾乎都已經清晰地寫在了他的臉上。

  孟沅看著他這副蠢樣子,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了。

  她幾乎要笑出聲來。

  「陛下看到我在看他了,是不是?」她追問道,語氣裡幸災樂禍的意味幾乎掩蓋不住,「可我根本沒跟他說一句話啊,您至於嗎,您到底是怎麼想的?」

  謝晦終於抬起了頭,眸中少年氣與脆弱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朕就是想看看。」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在你心裡,究竟是他沈宥安重要,還是.......」

  「.......還是朕更讓你心疼。」

  孟沅:「.........」

  這瘋子的腦迴路就是和尋常人不一樣。

  她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最初只是肩膀在抖,後來實在忍不住,便在牀上笑作了一團,像只快樂的茄子:「哈哈哈,不行了,阿晦你、你真的太好玩了......」

  謝晦的冷臉瞬間凝固,然後「咔嚓」一聲,碎了。

  她怎麼敢笑?

  她在笑什麼,笑他幼稚?

  ......還是笑他可悲?

  「不許笑!」謝晦有些惱羞成怒,聲音裡透著一股被戳穿後的氣急敗壞。

  可孟沅哪裡停得下來。

  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纔緩過一口氣,憋笑道:「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謝晦眯起眼睛,危險地看著她。

  「以後要是有人想報復你......」孟沅又開始『哈哈哈』地笑了,完全不怕他那張黑如鍋底的臉,「那都不用下毒,也不用找刺客了,只需要讓我站在宮門口,多看幾眼安王世子,那陛下豈不是要自己找人把自己給打死了?」

  這番話簡直是把謝晦的心思攤在太陽底下,用叫謝晦最尷尬的方式鞭屍。

  不過眼下,謝晦的重點完全被帶偏了,那句關於「心疼誰」的質問,早就被謝晦丟到了九霄雲外,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了孟沅的那句「多看幾眼安王世子」。

  「不許看他!」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委屈極了。

  他不再試圖用語言辯駁,而是直接撲了過去,雙手精準地朝孟沅腋下和腰間的軟肉攻去。

  「啊,你做什麼!」『樂極生悲』的孟沅大叫著縮成一團,笑得更大聲了,眼淚直流,「你賴皮不賴皮!」

  她一邊躲閃,一邊攻擊,兩隻手也不甘示弱地在他身上亂抓亂撓。

  一時間,寬大的龍牀上,謝晦和孟沅滾作一團,壓抑的笑聲、求饒聲和摩擦聲交織在一起,衝散了寢殿裡所有的緊張和陰鬱,兩人都開心極了。

  「別鬧了,小心傷口!」在快笑斷氣的時候,孟沅才終於想起來他是個「傷員」,氣喘籲籲地喊道。

  謝晦的動作一下子停了下來,他的胸膛還因為剛剛的大笑而起伏著。

  他沒起身,就維持著將她籠罩在身下的姿勢,靜靜地看了她許久。

  鬧劇結束,氣氛重歸於一種奇異的溫存與平靜。

  孟沅也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她伸手輕輕拂開他額前溼潤的碎發,翡翠綠色的眼眸清澈如洗,倒映著跳躍的燭光,也倒映著他略帶迷茫的臉。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拋開了所有算計、恐懼和求生本能,對他說了自穿越以來,為數不多的一句真心話。

  她說:「陛下,你也要學會先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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