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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嫡女升職記·才下眉頭·5,337·2026/3/26

18814日的更新在這裡 初五的早上,袁瑤把睡得四仰八叉的兒子給抱起,把佑哥兒身上的小衣裳拉了拉,蓋住佑哥兒白嫩嫩圓滾滾的小肚皮。<最快更新 袁瑤就這麼抱著佑哥兒在屋裡回來走了幾趟,才把佑哥兒給叫醒,“佑兒,孃的好寶貝。”袁瑤親了口兒子睡得紅撲撲的小臉蛋。 佑哥兒翹著小指頭揉揉眼睛,裂著嘴對他娘一笑,“娘,哦哦,喵。” 喵是佑哥兒對小老虎的稱呼,也可說是小老虎的名兒了。 可憐未來堂堂的萬獸之王,到佑哥兒嘴裡成了喵。 為這小老虎,霍榷還專門在西院騰出了芷蘭院,給兒子養老虎。 佑哥兒每天到芷蘭院找小老虎玩。 說是玩,其實不過是佑哥兒去揪揪老虎毛,拽拽老虎的尾巴拖著爬幾圈,所以基本上小老虎見著佑哥兒沒有不躲的。 想起小老虎來,佑哥兒才醒的小臉蛋也不迷糊了,頂著一頭小軟毛,四處張望著,“喵,喵。”這是就要去找小老虎玩了。 “不成,你還麼洗漱呢。”袁瑤道。 可佑哥兒掙扎個不住的,袁瑤要抱住他不容易,幸好霍榷過來接過佑哥兒了。 “不許鬧你娘,不然不給去看你的喵了。”罷了,霍榷用胳膊夾著佑哥兒,往西次間那頭走去。 “哦哦,喵,喵。”佑哥兒蹬著小腳丫叫著。 霍榷把兒子往炕上一放,摸摸佑哥兒的小肚子,俯身在兒子圓滾滾的肚皮上親了好幾口。 把佑哥兒給癢得呵呵地笑個不住,和霍榷在炕上鬧著玩了好一會子,袁瑤這才過來給佑哥兒洗臉擦小手。 因著今兒要到驍勇府去,袁瑤給佑哥兒先穿了一件小肚兜,上頭是袁瑤親手繡的五毒圖,外頭再穿一件赫赤遍體團金福的交領小夾衣,小褲子同夾衣的圖紋,脖子上戴長命鎖,小手小腳丫上套有小銀鈴的手鐲腳圈。 佑哥兒就喜歡銀鈴的聲音,躺座褥上頭就不住的舞動著手腳,讓小銀鈴發出聲響,自個就能玩得好高興,一個人在炕上呵呵地笑,逗著大夥也不禁跟著他笑。 都穿戴完畢,春雨來請安,按往日那樣的,春雨服侍袁瑤和霍榷用了早飯,便恭送袁瑤和霍榷,還有佑哥兒出了漱墨閣。 今兒霍夫人要到南山寺去還願,一大家子恭送了霍夫人出門,也是袁瑤和霍榷出門的時候。 霍榷護袁瑤母子上了車,這才躍身上馬,走馬在袁瑤母子的車邊,聽著兒子在馬車裡不時發出聲音,有時還探出個小腦袋出來,對著霍榷甜甜的一笑,拿著個布老虎給霍榷瞧,“爹爹,喵。”霍榷就覺著好安心,再無所求了。 驍勇府不大辦蕭老夫人的壽宴,除了蕭老夫人不願之外,也有同太后壽辰近的緣故。 自周陽伯王允全家被抄斬的抄斬,被流放的流放,太后的身子就一直不太好了。 如今聽說已有起色,禎武帝就有意給太后大辦一回壽辰,驍勇府自然不好這時候就先頭擺下排場的。 所以這日來驍勇府的,都是極親的族人和蕭寧朝中極好的同僚。 袁瑤和霍榷他們到驍勇府時,驍勇府門前除了一色的硃紅大高照,就別無其他了的,低調得很,要是不說怕是都不知道府裡在做壽的。 驍勇府的門房遠遠便瞧見鎮遠府的車馬,等霍榷近了,他們忙將馬車往大門裡頭請。 門裡早有僕婦婆子伺候著,等袁瑤從馬車上下來,便往備好的軟轎裡引。 在車上袁瑤就給佑哥兒戴上了寶藍額前一個團福的幅巾。 一下車佑哥兒拽著布老虎的小短尾巴,嘟著圓圓的嘴巴,哦哦地四處張望。 霍榷下馬由驍勇府的管事往正院正廳裡請去了。 袁瑤則上了轎,讓僕婦抬著約莫走了一射之地,到了一處垂花門前停下了。 趙綾雲聽來報說威震伯和夫人到時,就老早出來侯在垂花門這了。 僕婦們壓轎,袁瑤從轎裡出來,就聽到趙綾雲歡喜道:“總算把你給盼來了。” 佑哥兒初來驍勇府的,但也不認生,瞧見趙綾雲佑哥兒更是高興了,“噠噗,弟弟。” 趙綾雲過來,揉揉佑哥兒的小臉,“你韞哥哥也在裡頭等著你呢。” “弟弟,喵。”佑哥兒舉著他的小布老虎喚道。 趙綾雲笑道:“又叫弟弟,小心你韞哥哥又生你氣了。喵是什麼?” 袁瑤給兒子正了正幅巾,道:“你是不知道,我們府公爺隨皇上春獵逮到了一頭活的小老虎,可佑哥兒卻當是貓,喜歡得不得了,公爺就給佑哥兒玩了,這幾日正在新鮮勁兒上,見誰都讓人知道他有小老虎。” 趙綾雲不禁掩嘴笑道:“佑哥兒可真不得了。” 袁瑤和趙綾雲在丫頭僕婦的簇擁下,有說有笑地進了垂花門。 驍勇府自然是不如二十多年底蘊的鎮遠府了,驍勇府雖也是紅柱綠窗,雕樑畫棟的,卻四處透著新。 袁瑤同趙綾雲一道沿著抄手遊廊,一直往上房去。 上房門前侍立著一列穿著喜慶的丫頭僕婦,見著袁瑤和趙綾雲過來了,齊整的福身道安,這才掀開簾櫳請袁瑤進內。 此時屋裡正間已坐了不少人,袁瑤都不認得,想來是蕭家的親眷了。 這堂屋裡正面門口的座上,一位身形稍顯瘦削,一頭烏絲盤做圓髻,髮髻兩邊各一支碧翠翟銜滴珠的步搖,正中是赤金觀音的分心,再綴上左右各三支的花頭簪,額上是橙黃刻絲正中一點紅寶石鑲金抹額,身上是福壽綿長宮綢的對襟褙子,兩眼分外有神的老婦人向袁瑤看來,還起身要來迎袁瑤的,“這位定是威震伯夫人了。” 袁瑤忙道:“老夫人切莫如此,我不過是晚輩,沒有讓您迎的道理。”罷了,袁瑤請蕭老夫人再上座,這才給蕭老夫人見了禮,又祝道:“老夫人松鶴長春,德為世重,壽為人尊。” 蕭老夫人忙讓起的,笑道:“別拘禮,來,來我這坐。” 一旁的人也都忙著給袁瑤見禮的。 佑哥兒自然是不甘落後的,“咿呀,咿呀,啊咿呀,咿呀喲。”就往前撲去的。 青素只得抱著佑哥兒過來了。 老人都是喜歡小孩的,聽到佑哥兒那麼賣力,蕭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道:“小世子這在給老太婆我祝壽呢?” 袁瑤就教佑哥兒左手蓋住右拳,作揖。 “好好。”蕭老夫人喜歡道。 “噠噗,喵。”佑哥兒把自己的小布老虎給了蕭老夫人。 蕭老夫人更開心,“還知道送壽禮的。” 眾人隨即湊趣,都笑了起來。 蕭錦韞被奶孃從裡屋抱了出來,“佑哥兒。” 佑哥兒聽到有人喚他,抬頭四處張望。 “這裡,這裡。”蕭錦韞揮這小手。 佑哥兒看到蕭錦韞了,“弟弟,喵。”就要把他的小布老虎給拿回來。 蕭老夫人笑著逗佑哥兒道:“禮送出了,那裡還有再要回的道理?” 佑哥兒不懂,就攤開小肉掌心,讓蕭老夫人還他的布老虎,“喵。” “不給,佑哥兒想要回,得拿東西來換。”蕭老夫人道。 青素一旁遞給佑哥兒個點心壽桃,道:“我們世子給老夫人獻壽桃了。” 佑哥兒抱過來的壽桃,還是剛出籠不久的,熱乎著,又軟又香的,佑哥兒本是要就著袁瑤的手要獻上壽桃的,聞著香佑哥兒就不給了,抱在懷裡張嘴就咬了口壽桃尖的。 可壽桃這東西看著好看,吃起來到底不如佑哥兒平日裡吃慣的,所以佑哥兒咬了一口吧唧吧唧嘴巴,又把被他咬了幾個小牙印的壽桃給蕭老夫人了。 頓時滿堂的鬨笑。 蕭老夫人笑罵道:“鬼機靈。” 佑哥兒得回布老虎,就同蕭錦韞玩去了。 這時有婆子來報,說:“威震伯前來給老太太拜壽了。” 少時,屋裡的女眷都避到裡屋去了,只袁瑤和趙綾雲留下。 蕭老夫人道了一聲請,霍榷就同蕭寧一道進來。 雖然輩分為長,可蕭老夫人也不敢託大一直端坐在上不動的,等霍榷給她作了長揖,又賀了吉祥話,蕭老夫人忙起身去扶霍榷的。 霍榷才抬頭,蕭老夫人就見霍榷面若春花,目若點漆,便讚道:“伯爺堂堂好相貌,又有文韜武略,國之良才。” 這時裡屋女眷中有人好奇,偷偷掀開帷幔,向外頭瞧來,只一眼又縮了回去。 霍榷道:“老夫人金獎,晚輩實不敢謬承。” 蕭老夫人又道:“你祖母還好?母親可好?” 霍榷一一回了說都好,又寒暄了幾句後,霍榷就喊了佑哥兒出來,“兒子,同爹到前頭的,爺們兒的地兒才是你該呆的。” 袁瑤一再囑咐,別又讓佑哥兒吃酒了,這才讓蘇嬤嬤和青素一道跟著出去服侍的。 佑哥兒到前院去了,蕭錦韞自然也跟去了。 待霍榷他們一走,袁瑤就見幾個綴在蕭家親眷後頭的姑娘面上微紅,偷偷張望向門外的。 袁瑤也是做過姑娘來的,自然也明白小姑娘們的心思,就一笑而過了。 袁瑤才一落座便被人圍坐了起來,好不容易等來了司馬伕人這才脫了身,外頭卻傳來說,宮裡出了賞賜。 一群人又忙忙地以蕭老夫人為首,去叩接賞賜。 都以為是賢妃從宮裡賜出的賞,沒想還有太后和皇后的賞賜。 只見為首的內官手捧懿旨,身後跟著兩列宮人一色手託填漆託盤微微垂首略欠身,跟在內官後頭,按說這樣的陣仗的對於袁瑤來說也該習以為常了。 趙綾雲卻發現袁瑤盯著一個宮人,面上閃過一陣意外,跪下接懿旨時,袁瑤還慢了片刻。 兩人捱得近,趙綾雲輕聲問道:“可是有何不妥?” 袁瑤跪俯在地,微微搖搖頭,“沒,只是瞧見一個故人罷了。” 而袁瑤所說的故人,藉手上託盤裡的青瓷琢蓮花鳳首酒壺的遮擋,肆意地打量著屋裡的人。 只見這人一雙鳳眼細長,眼尾處微微上挑,一雙美目卻因她此時鬼祟地四處覷視,而顯得有些賊眉鼠眼。 再看那人額寬鼻高,一點絳唇略顯削薄,面上粉黛略施,就算她與身邊的人一般,同是一身棕紅與秋香色襦裙宮裝,頭上梳著垂環髻,卻別有姿彩,與眾不同。 這人正是袁瑤當初在闌珊坊時,同在十三娘手下調*教的,沈嬈。 只是沈嬈為何進宮去了? 這些袁瑤都不得而知。 就在袁瑤望著宮人離去的佇列時,沈嬈忽然回頭,和袁瑤的目光對上。 沈嬈面上掠過一絲冷笑,對著袁瑤,嘴唇無聲地張合了數下,罷了,便不再回頭了。 別人也許不知道,但袁瑤卻看清了,沈嬈這是在說:“山水自有相逢時。” 這是當年袁瑤最後一次見到沈嬈時,沈嬈對她說的話。 到了今時今日,沈嬈於袁瑤而言,不過螻蟻,不說要拿捏住沈嬈,就是要了沈嬈的命都易容反掌,哪怕沈嬈在宮裡。 只是沈嬈出自闌珊坊,而闌珊坊的老鴇十三娘卻是太后的人,就怕沈嬈的背後是太后。 也許該進宮一趟了。袁瑤暗忖道。 只今日到底是蕭老夫人的壽辰,這些暫且按下。 再說外頭前院。 佑哥兒被霍榷帶到驍勇府的正院勤勉堂。 蕭寧是個謹慎的,所以朝中能同其成好友的,也不過是三五人,就是再加上族中人,也不過分了兩桌就能安坐齊整了。 霍榷和司馬空雖都是文臣,卻是都是不拘一格,狂放不羈的,因而酒席之上到底也不見多冷清。 只是在開席之後,驍勇府一家人悄聲在蕭寧耳邊不知回了什麼事兒,蕭寧向霍榷等人告了罪,忙忙就出去了。 佑哥兒坐在霍榷腿上,看著霍榷和人推杯換盞的,他也要喝,就見佑哥兒哦哦地從霍榷的腿上爬起來,扶著霍榷的肩膀站了起來,就要去抓擺霍榷面前的酒杯。 “這可使不得,佑哥兒你的在這呢。”蘇嬤嬤就知道佑哥兒回鬧著也要吃的,就早早備好了一杯滾水。 佑哥兒看看霍榷的,又看看自己的杯子裡的,“哦。”都一個色的,應該是一樣的,也不用蘇嬤嬤喂,自己抓起就往嘴裡送。 先不說味道怎麼樣,就佑哥兒那吃得津津有味,還半吃半灑的樣子,就逗人開懷得很了。 吃完了,佑哥兒最後吧唧吧唧嘴巴,回味一下,感覺不怎麼樣,佑哥兒皺了皺小眉頭。 “可好吃?”霍榷笑道,又拿了一杯水來,遞給佑哥兒。 佑哥兒這下不要了,小腦袋瓜子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讓人瞧著都不禁朗聲大笑的。 此時佑哥兒是站得高看得遠的,霍榷扶著他的滾圓的腰,讓他掃看整個席面。 佑哥兒已經知道那杯子裡的東西不好喝,就看別的東西去了。 蕭寧常年駐守西北,桌上自然也有些西北的美味,比如烤全羊。 佑哥兒還沒見過羊的,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反正瞧著那全羊是桌上最大隻的,他就要那羊了,看罷他就奔那羊爬去了,可那架勢不像是去啃烤羊的。 霍榷趕緊抱住他,“你這是要準備去騎那羊嗎?這可不是你的喵。” 眾人頓時大樂。 佑哥兒撲騰著小手小腳,嗷嗷地叫。 一旁服侍的機靈地削下幾片羊腿肉,端到佑哥兒跟前。 佑哥兒看看小蝶裡的肉片,又看看那隻烤羊,長得一點都不像,他不要肉片,佑哥兒把臉一擰開就要那羊。 見佑哥兒鬧得厲害了,霍榷就讓蘇嬤嬤把佑哥兒先抱出去玩一會子 臨走佑哥兒還是抱住了整隻水晶蹄髈。 蘇嬤嬤和青素見佑哥兒吃得滿面滿身的,就帶著佑哥兒往小耳房去了。 青素忙往蕭老夫人的院子去,拿佑哥兒的衣裳。 蘇嬤嬤留在小耳房裡忙命人要來熱水,要給佑哥兒洗漱的。 一時人都忙裡忙外去了,都以為佑哥兒坐榻上啃他抱著的蹄髈,沒想佑哥兒卻同座褥一道滑了下來。 佑哥兒見沒人理會他,就自己爬出小耳房去了,自然還有他的蹄髈。 出了耳房,佑哥兒爬了一會子,一屁股坐地上,四處看著,就見東廂房有人出來,他又撅起屁股墩拽著他的豬蹄髈,往東廂房爬去了。 短短的路程,對佑哥兒來說卻是千山萬水的,好不容易爬到東廂房,就見裡頭坐一人。 那人頭戴烏紗翼善冠,身著前後兩肩共四團的江牙海水五爪坐龍的白蟒袍,要系玉革帶,面如美玉,目若星辰,油然而生的尊貴讓人不禁俯首。 “哦。”佑哥兒這算是打招呼了。 裡頭早就瞧見吭哧吭哧往門口爬的佑哥兒了,只是再瞧見一整隻豬蹄髈後,那人有些愣。 也不知道佑哥兒瞧見什麼了,杏圓的眼珠子就是一亮,“喵。”然後蹄髈也不要了,吭哧吭哧地爬進房。 “喵?”那人有些無措地四處看了看,又見佑哥兒奔他就爬來了,然後一把揪住他垂在一側的虎形玉佩。 “喵。”佑哥兒拿到玉佩了,高興地略嘴笑著。 那人看看佑哥兒油光閃亮小手裡的玉佩,“這是你說的喵?” 佑哥兒坐地上,也不理那人,只專心扯玉佩。 那人有些哭笑不得的,道:“這是我的。” 佑哥兒見拽不下來,又見那人搖頭不肯給的,想起剛才給了壽桃,蕭老夫人才還他喵的,佑哥兒又忙忙爬回門口,把豬蹄髈給拖了進來,然後送到那個男人的腳下,又拽住人家的虎形玉佩不放的,“噠噗,喵。” 就見那男人的額上冒出一滴汗來,“……你這是打算用蹄髈,換我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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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的早上,袁瑤把睡得四仰八叉的兒子給抱起,把佑哥兒身上的小衣裳拉了拉,蓋住佑哥兒白嫩嫩圓滾滾的小肚皮。<最快更新

袁瑤就這麼抱著佑哥兒在屋裡回來走了幾趟,才把佑哥兒給叫醒,“佑兒,孃的好寶貝。”袁瑤親了口兒子睡得紅撲撲的小臉蛋。

佑哥兒翹著小指頭揉揉眼睛,裂著嘴對他娘一笑,“娘,哦哦,喵。”

喵是佑哥兒對小老虎的稱呼,也可說是小老虎的名兒了。

可憐未來堂堂的萬獸之王,到佑哥兒嘴裡成了喵。

為這小老虎,霍榷還專門在西院騰出了芷蘭院,給兒子養老虎。

佑哥兒每天到芷蘭院找小老虎玩。

說是玩,其實不過是佑哥兒去揪揪老虎毛,拽拽老虎的尾巴拖著爬幾圈,所以基本上小老虎見著佑哥兒沒有不躲的。

想起小老虎來,佑哥兒才醒的小臉蛋也不迷糊了,頂著一頭小軟毛,四處張望著,“喵,喵。”這是就要去找小老虎玩了。

“不成,你還麼洗漱呢。”袁瑤道。

可佑哥兒掙扎個不住的,袁瑤要抱住他不容易,幸好霍榷過來接過佑哥兒了。

“不許鬧你娘,不然不給去看你的喵了。”罷了,霍榷用胳膊夾著佑哥兒,往西次間那頭走去。

“哦哦,喵,喵。”佑哥兒蹬著小腳丫叫著。

霍榷把兒子往炕上一放,摸摸佑哥兒的小肚子,俯身在兒子圓滾滾的肚皮上親了好幾口。

把佑哥兒給癢得呵呵地笑個不住,和霍榷在炕上鬧著玩了好一會子,袁瑤這才過來給佑哥兒洗臉擦小手。

因著今兒要到驍勇府去,袁瑤給佑哥兒先穿了一件小肚兜,上頭是袁瑤親手繡的五毒圖,外頭再穿一件赫赤遍體團金福的交領小夾衣,小褲子同夾衣的圖紋,脖子上戴長命鎖,小手小腳丫上套有小銀鈴的手鐲腳圈。

佑哥兒就喜歡銀鈴的聲音,躺座褥上頭就不住的舞動著手腳,讓小銀鈴發出聲響,自個就能玩得好高興,一個人在炕上呵呵地笑,逗著大夥也不禁跟著他笑。

都穿戴完畢,春雨來請安,按往日那樣的,春雨服侍袁瑤和霍榷用了早飯,便恭送袁瑤和霍榷,還有佑哥兒出了漱墨閣。

今兒霍夫人要到南山寺去還願,一大家子恭送了霍夫人出門,也是袁瑤和霍榷出門的時候。

霍榷護袁瑤母子上了車,這才躍身上馬,走馬在袁瑤母子的車邊,聽著兒子在馬車裡不時發出聲音,有時還探出個小腦袋出來,對著霍榷甜甜的一笑,拿著個布老虎給霍榷瞧,“爹爹,喵。”霍榷就覺著好安心,再無所求了。

驍勇府不大辦蕭老夫人的壽宴,除了蕭老夫人不願之外,也有同太后壽辰近的緣故。

自周陽伯王允全家被抄斬的抄斬,被流放的流放,太后的身子就一直不太好了。

如今聽說已有起色,禎武帝就有意給太后大辦一回壽辰,驍勇府自然不好這時候就先頭擺下排場的。

所以這日來驍勇府的,都是極親的族人和蕭寧朝中極好的同僚。

袁瑤和霍榷他們到驍勇府時,驍勇府門前除了一色的硃紅大高照,就別無其他了的,低調得很,要是不說怕是都不知道府裡在做壽的。

驍勇府的門房遠遠便瞧見鎮遠府的車馬,等霍榷近了,他們忙將馬車往大門裡頭請。

門裡早有僕婦婆子伺候著,等袁瑤從馬車上下來,便往備好的軟轎裡引。

在車上袁瑤就給佑哥兒戴上了寶藍額前一個團福的幅巾。

一下車佑哥兒拽著布老虎的小短尾巴,嘟著圓圓的嘴巴,哦哦地四處張望。

霍榷下馬由驍勇府的管事往正院正廳裡請去了。

袁瑤則上了轎,讓僕婦抬著約莫走了一射之地,到了一處垂花門前停下了。

趙綾雲聽來報說威震伯和夫人到時,就老早出來侯在垂花門這了。

僕婦們壓轎,袁瑤從轎裡出來,就聽到趙綾雲歡喜道:“總算把你給盼來了。”

佑哥兒初來驍勇府的,但也不認生,瞧見趙綾雲佑哥兒更是高興了,“噠噗,弟弟。”

趙綾雲過來,揉揉佑哥兒的小臉,“你韞哥哥也在裡頭等著你呢。”

“弟弟,喵。”佑哥兒舉著他的小布老虎喚道。

趙綾雲笑道:“又叫弟弟,小心你韞哥哥又生你氣了。喵是什麼?”

袁瑤給兒子正了正幅巾,道:“你是不知道,我們府公爺隨皇上春獵逮到了一頭活的小老虎,可佑哥兒卻當是貓,喜歡得不得了,公爺就給佑哥兒玩了,這幾日正在新鮮勁兒上,見誰都讓人知道他有小老虎。”

趙綾雲不禁掩嘴笑道:“佑哥兒可真不得了。”

袁瑤和趙綾雲在丫頭僕婦的簇擁下,有說有笑地進了垂花門。

驍勇府自然是不如二十多年底蘊的鎮遠府了,驍勇府雖也是紅柱綠窗,雕樑畫棟的,卻四處透著新。

袁瑤同趙綾雲一道沿著抄手遊廊,一直往上房去。

上房門前侍立著一列穿著喜慶的丫頭僕婦,見著袁瑤和趙綾雲過來了,齊整的福身道安,這才掀開簾櫳請袁瑤進內。

此時屋裡正間已坐了不少人,袁瑤都不認得,想來是蕭家的親眷了。

這堂屋裡正面門口的座上,一位身形稍顯瘦削,一頭烏絲盤做圓髻,髮髻兩邊各一支碧翠翟銜滴珠的步搖,正中是赤金觀音的分心,再綴上左右各三支的花頭簪,額上是橙黃刻絲正中一點紅寶石鑲金抹額,身上是福壽綿長宮綢的對襟褙子,兩眼分外有神的老婦人向袁瑤看來,還起身要來迎袁瑤的,“這位定是威震伯夫人了。”

袁瑤忙道:“老夫人切莫如此,我不過是晚輩,沒有讓您迎的道理。”罷了,袁瑤請蕭老夫人再上座,這才給蕭老夫人見了禮,又祝道:“老夫人松鶴長春,德為世重,壽為人尊。”

蕭老夫人忙讓起的,笑道:“別拘禮,來,來我這坐。”

一旁的人也都忙著給袁瑤見禮的。

佑哥兒自然是不甘落後的,“咿呀,咿呀,啊咿呀,咿呀喲。”就往前撲去的。

青素只得抱著佑哥兒過來了。

老人都是喜歡小孩的,聽到佑哥兒那麼賣力,蕭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道:“小世子這在給老太婆我祝壽呢?”

袁瑤就教佑哥兒左手蓋住右拳,作揖。

“好好。”蕭老夫人喜歡道。

“噠噗,喵。”佑哥兒把自己的小布老虎給了蕭老夫人。

蕭老夫人更開心,“還知道送壽禮的。”

眾人隨即湊趣,都笑了起來。

蕭錦韞被奶孃從裡屋抱了出來,“佑哥兒。”

佑哥兒聽到有人喚他,抬頭四處張望。

“這裡,這裡。”蕭錦韞揮這小手。

佑哥兒看到蕭錦韞了,“弟弟,喵。”就要把他的小布老虎給拿回來。

蕭老夫人笑著逗佑哥兒道:“禮送出了,那裡還有再要回的道理?”

佑哥兒不懂,就攤開小肉掌心,讓蕭老夫人還他的布老虎,“喵。”

“不給,佑哥兒想要回,得拿東西來換。”蕭老夫人道。

青素一旁遞給佑哥兒個點心壽桃,道:“我們世子給老夫人獻壽桃了。”

佑哥兒抱過來的壽桃,還是剛出籠不久的,熱乎著,又軟又香的,佑哥兒本是要就著袁瑤的手要獻上壽桃的,聞著香佑哥兒就不給了,抱在懷裡張嘴就咬了口壽桃尖的。

可壽桃這東西看著好看,吃起來到底不如佑哥兒平日裡吃慣的,所以佑哥兒咬了一口吧唧吧唧嘴巴,又把被他咬了幾個小牙印的壽桃給蕭老夫人了。

頓時滿堂的鬨笑。

蕭老夫人笑罵道:“鬼機靈。”

佑哥兒得回布老虎,就同蕭錦韞玩去了。

這時有婆子來報,說:“威震伯前來給老太太拜壽了。”

少時,屋裡的女眷都避到裡屋去了,只袁瑤和趙綾雲留下。

蕭老夫人道了一聲請,霍榷就同蕭寧一道進來。

雖然輩分為長,可蕭老夫人也不敢託大一直端坐在上不動的,等霍榷給她作了長揖,又賀了吉祥話,蕭老夫人忙起身去扶霍榷的。

霍榷才抬頭,蕭老夫人就見霍榷面若春花,目若點漆,便讚道:“伯爺堂堂好相貌,又有文韜武略,國之良才。”

這時裡屋女眷中有人好奇,偷偷掀開帷幔,向外頭瞧來,只一眼又縮了回去。

霍榷道:“老夫人金獎,晚輩實不敢謬承。”

蕭老夫人又道:“你祖母還好?母親可好?”

霍榷一一回了說都好,又寒暄了幾句後,霍榷就喊了佑哥兒出來,“兒子,同爹到前頭的,爺們兒的地兒才是你該呆的。”

袁瑤一再囑咐,別又讓佑哥兒吃酒了,這才讓蘇嬤嬤和青素一道跟著出去服侍的。

佑哥兒到前院去了,蕭錦韞自然也跟去了。

待霍榷他們一走,袁瑤就見幾個綴在蕭家親眷後頭的姑娘面上微紅,偷偷張望向門外的。

袁瑤也是做過姑娘來的,自然也明白小姑娘們的心思,就一笑而過了。

袁瑤才一落座便被人圍坐了起來,好不容易等來了司馬伕人這才脫了身,外頭卻傳來說,宮裡出了賞賜。

一群人又忙忙地以蕭老夫人為首,去叩接賞賜。

都以為是賢妃從宮裡賜出的賞,沒想還有太后和皇后的賞賜。

只見為首的內官手捧懿旨,身後跟著兩列宮人一色手託填漆託盤微微垂首略欠身,跟在內官後頭,按說這樣的陣仗的對於袁瑤來說也該習以為常了。

趙綾雲卻發現袁瑤盯著一個宮人,面上閃過一陣意外,跪下接懿旨時,袁瑤還慢了片刻。

兩人捱得近,趙綾雲輕聲問道:“可是有何不妥?”

袁瑤跪俯在地,微微搖搖頭,“沒,只是瞧見一個故人罷了。”

而袁瑤所說的故人,藉手上託盤裡的青瓷琢蓮花鳳首酒壺的遮擋,肆意地打量著屋裡的人。

只見這人一雙鳳眼細長,眼尾處微微上挑,一雙美目卻因她此時鬼祟地四處覷視,而顯得有些賊眉鼠眼。

再看那人額寬鼻高,一點絳唇略顯削薄,面上粉黛略施,就算她與身邊的人一般,同是一身棕紅與秋香色襦裙宮裝,頭上梳著垂環髻,卻別有姿彩,與眾不同。

這人正是袁瑤當初在闌珊坊時,同在十三娘手下調*教的,沈嬈。

只是沈嬈為何進宮去了?

這些袁瑤都不得而知。

就在袁瑤望著宮人離去的佇列時,沈嬈忽然回頭,和袁瑤的目光對上。

沈嬈面上掠過一絲冷笑,對著袁瑤,嘴唇無聲地張合了數下,罷了,便不再回頭了。

別人也許不知道,但袁瑤卻看清了,沈嬈這是在說:“山水自有相逢時。”

這是當年袁瑤最後一次見到沈嬈時,沈嬈對她說的話。

到了今時今日,沈嬈於袁瑤而言,不過螻蟻,不說要拿捏住沈嬈,就是要了沈嬈的命都易容反掌,哪怕沈嬈在宮裡。

只是沈嬈出自闌珊坊,而闌珊坊的老鴇十三娘卻是太后的人,就怕沈嬈的背後是太后。

也許該進宮一趟了。袁瑤暗忖道。

只今日到底是蕭老夫人的壽辰,這些暫且按下。

再說外頭前院。

佑哥兒被霍榷帶到驍勇府的正院勤勉堂。

蕭寧是個謹慎的,所以朝中能同其成好友的,也不過是三五人,就是再加上族中人,也不過分了兩桌就能安坐齊整了。

霍榷和司馬空雖都是文臣,卻是都是不拘一格,狂放不羈的,因而酒席之上到底也不見多冷清。

只是在開席之後,驍勇府一家人悄聲在蕭寧耳邊不知回了什麼事兒,蕭寧向霍榷等人告了罪,忙忙就出去了。

佑哥兒坐在霍榷腿上,看著霍榷和人推杯換盞的,他也要喝,就見佑哥兒哦哦地從霍榷的腿上爬起來,扶著霍榷的肩膀站了起來,就要去抓擺霍榷面前的酒杯。

“這可使不得,佑哥兒你的在這呢。”蘇嬤嬤就知道佑哥兒回鬧著也要吃的,就早早備好了一杯滾水。

佑哥兒看看霍榷的,又看看自己的杯子裡的,“哦。”都一個色的,應該是一樣的,也不用蘇嬤嬤喂,自己抓起就往嘴裡送。

先不說味道怎麼樣,就佑哥兒那吃得津津有味,還半吃半灑的樣子,就逗人開懷得很了。

吃完了,佑哥兒最後吧唧吧唧嘴巴,回味一下,感覺不怎麼樣,佑哥兒皺了皺小眉頭。

“可好吃?”霍榷笑道,又拿了一杯水來,遞給佑哥兒。

佑哥兒這下不要了,小腦袋瓜子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讓人瞧著都不禁朗聲大笑的。

此時佑哥兒是站得高看得遠的,霍榷扶著他的滾圓的腰,讓他掃看整個席面。

佑哥兒已經知道那杯子裡的東西不好喝,就看別的東西去了。

蕭寧常年駐守西北,桌上自然也有些西北的美味,比如烤全羊。

佑哥兒還沒見過羊的,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反正瞧著那全羊是桌上最大隻的,他就要那羊了,看罷他就奔那羊爬去了,可那架勢不像是去啃烤羊的。

霍榷趕緊抱住他,“你這是要準備去騎那羊嗎?這可不是你的喵。”

眾人頓時大樂。

佑哥兒撲騰著小手小腳,嗷嗷地叫。

一旁服侍的機靈地削下幾片羊腿肉,端到佑哥兒跟前。

佑哥兒看看小蝶裡的肉片,又看看那隻烤羊,長得一點都不像,他不要肉片,佑哥兒把臉一擰開就要那羊。

見佑哥兒鬧得厲害了,霍榷就讓蘇嬤嬤把佑哥兒先抱出去玩一會子

臨走佑哥兒還是抱住了整隻水晶蹄髈。

蘇嬤嬤和青素見佑哥兒吃得滿面滿身的,就帶著佑哥兒往小耳房去了。

青素忙往蕭老夫人的院子去,拿佑哥兒的衣裳。

蘇嬤嬤留在小耳房裡忙命人要來熱水,要給佑哥兒洗漱的。

一時人都忙裡忙外去了,都以為佑哥兒坐榻上啃他抱著的蹄髈,沒想佑哥兒卻同座褥一道滑了下來。

佑哥兒見沒人理會他,就自己爬出小耳房去了,自然還有他的蹄髈。

出了耳房,佑哥兒爬了一會子,一屁股坐地上,四處看著,就見東廂房有人出來,他又撅起屁股墩拽著他的豬蹄髈,往東廂房爬去了。

短短的路程,對佑哥兒來說卻是千山萬水的,好不容易爬到東廂房,就見裡頭坐一人。

那人頭戴烏紗翼善冠,身著前後兩肩共四團的江牙海水五爪坐龍的白蟒袍,要系玉革帶,面如美玉,目若星辰,油然而生的尊貴讓人不禁俯首。

“哦。”佑哥兒這算是打招呼了。

裡頭早就瞧見吭哧吭哧往門口爬的佑哥兒了,只是再瞧見一整隻豬蹄髈後,那人有些愣。

也不知道佑哥兒瞧見什麼了,杏圓的眼珠子就是一亮,“喵。”然後蹄髈也不要了,吭哧吭哧地爬進房。

“喵?”那人有些無措地四處看了看,又見佑哥兒奔他就爬來了,然後一把揪住他垂在一側的虎形玉佩。

“喵。”佑哥兒拿到玉佩了,高興地略嘴笑著。

那人看看佑哥兒油光閃亮小手裡的玉佩,“這是你說的喵?”

佑哥兒坐地上,也不理那人,只專心扯玉佩。

那人有些哭笑不得的,道:“這是我的。”

佑哥兒見拽不下來,又見那人搖頭不肯給的,想起剛才給了壽桃,蕭老夫人才還他喵的,佑哥兒又忙忙爬回門口,把豬蹄髈給拖了進來,然後送到那個男人的腳下,又拽住人家的虎形玉佩不放的,“噠噗,喵。”

就見那男人的額上冒出一滴汗來,“……你這是打算用蹄髈,換我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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