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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回突然發難(七)
霍榷撿起袁瑤面前的《花集》,道:“老太太、太太,都知醫理、藥理可救人,但反之何曾不也能害人的?當日是海棠用這書上的方子救了大嫂,如今還是用這書中的方子醫治僅哥兒和大姐兒,可見救人和害人不過是一念之間,只該問人心,同書有何干系?怎麼就說這書就是害人的東西了,有了這書的人就一定是有下作害人的心的。先不說那香鼎裡的是否真有那些個yn穢的東西,還是有待商榷的,但老太太、太太往前想,自海棠進我們府來,她用過什麼這裡頭的什麼東西害過人了?”
霍老太君默默回想,要說起從袁瑤進府起,都是他們一而再地給她委屈與不公。舊年時,那場五皇子的叛亂,袁瑤母子因官陶陽險些喪命當場,可當時她卻一心要維護官陶陽,逼著袁瑤生生忍下了這口氣。而後,因霍榮和霍榷沙場失利危及鎮遠府,就在家中眾人束手無策之時,也是袁瑤隻身進宮,一力擔下所有,才讓鎮遠府轉危為安,可他們卻為自保而棄袁瑤而不顧。
也是袁瑤福大命大,今時今日袁瑤所得一切,都是袁瑤自己掙來的,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霍老太君也曾怨過袁瑤,在官陶陽死的那日,袁瑤不該幫著宋鳳蘭助紂為虐。
可要是換她來做袁瑤,在知道官陶陽曾經害過自己,怕不但只是幫著宋鳳蘭,而是直接自己就下狠手把官陶陽往死里弄了,再連俍哥兒一併斬草除根了。
然,袁瑤卻沒有這麼做,還善待俍哥兒。
說起,也只有他們一家子對不起袁瑤的,還真袁瑤沒有用過什麼下作的手段害過誰的。
想罷,霍老太君點點頭道:“嗯,老二家的不是那樣的人。”
霍夫人真是沒想到霍榷會這般維護袁瑤,而不顧身為親身母親的她,霍夫人真是恨得不得了,指著那香鼎道:“這鼎中的東西,可是林太醫都確認過了的,難不成一個和她素不相識,毫無恩怨的太醫,會誣陷她,害她不成?”
霍老太君卻冷笑道:“這世上你雖同某些人往日無恩無怨,可卻是耐不住利誘,受了人蠱惑的。”
霍夫人到底是他的親生母親,霍榷不禁給霍夫人提了個醒,道:“太太這事兒不回一聲公爺,真的是好?”
“這不過是後宅內院的事兒,公爺每日在朝上已是耗費了心血,那裡還能管顧得了這許多的。還是你擔心你娘會處事兒不公,冤枉了你媳婦的?”霍夫人氣得不輕道。
而在上房外頭的巧喜聽到了霍榷這句話,到底是機靈的,慢慢隱如了人裡,就要往院外去的。
可到了漱墨閣院門口,就被霍夫人帶來的屠家婆子和姚大娘給攔下了。
屠家的婆子冷笑道:“半夜三更的,巧喜姑娘這是要那裡去?”
巧喜乖巧地給屠家婆子和姚大娘蹲福,笑道:“這不是佑哥兒見喜了,正哭鬧得厲害的,我瞧著平日裡我們佑哥兒最是喜歡和芷蘭院裡的小老虎一塊玩的,許是見了小老虎就不鬧了,我這不是去抱小老虎過來嘛。”
早就聽說西院養了只老虎,沒有不繞著走的,屠家婆子自然也是怕的,不說霍夫人有交待,就沒也不能讓巧喜去抱老虎給弄來的,想想都覺著慎得慌。
屠家婆子勒令道:“巧喜姑娘就不要忙了,上房裡頭的事兒不說清楚,誰也不能出這門。”
巧喜一聽就急了,“屠婆子這裡可是西院,不是你說不能就不能的。再說了,我們佑哥兒可是病了,要是因的你衝撞,出了什麼事兒,你可擔得起?讓開。”說著,巧喜就要往外衝去。
屠家婆子揚手就把巧喜這麼個小丫頭給推倒在地了,“小蹄子在我面前也敢耍潑?我告你,今兒我就能說西院的事兒了,誰敢往我這衝的,就是打死了,也沒人敢說是我的不是。”
姚大娘上前道:“得,你們都是聽見的,這話可是屠家大娘說的,我可沒說過。我也只聽太太說讓我們守住漱墨閣的,可沒說要鬧出人命的,到時出了事兒你們可別賴在太太頭上,說是太太說的。”
屠家婆子的氣勢一時就沒了,指著姚大娘,“你……”
可不等她說話了,宋鳳蘭就從東廂房裡出來,“我當是誰那麼大架勢的,原來是屠賴頭的。哼,得了雞毛就當令箭的,什麼東西。‘誰也不能出這門’?今兒奶奶我就出去了,我看你們誰敢攔。”
跟著宋鳳蘭到西院來的東院丫頭婆子雖比屠家婆子她們少,可宋鳳蘭是主子誰跟跟她動手的。
所以宋鳳蘭往前一站,屠家婆子自詡是霍夫人的人宋鳳蘭也是要忌憚的,故而她雖不敢動手,但她敢擋。
可就見屠家婆子才擋宋鳳蘭跟前,就被宋鳳蘭身邊的人上前就是一頓打的。
霍夫人的人想上前去幫忙,卻被姚大娘給喝住了,“你們要做什麼?這個是大奶奶,是主子。”
於是,便沒人敢動了。
屠家婆子被打倒在地,滿身上就覺著東受了一拳,西捱了一腳,不住的大呼慘叫,卻沒半個人來救她的,她只得向宋鳳蘭求饒,“大……大奶奶……饒命……”
宋鳳蘭冷眼瞧著,看著屠家婆子得打得不成人形,最後她想一個粗壯的婆子遞個了眼色,就聽咔嚓一聲悶響,屠家婆子的腳不知被誰給踩折了,扭曲成另外一個樣子。
姚大娘知道,這屠家婆子仗霍夫人的勢欺壓宋鳳蘭的人,早有耳聞了,心道:“如今雖說二奶奶當家,沒大奶奶什麼事兒的,可就是這樣二奶奶也沒敢動大奶奶的人,可這屠賴頭的卻敢在處處為難大奶奶的人,今兒宋鳳蘭得這機會,屠家婆子只折條腿算是得便宜了。”
而就在宋鳳蘭大鬧之時,巧喜已悄悄出了漱墨閣,往正院裡水鄉姨娘的小北院去了,因著霍榮就在那裡。
巧喜敲開小北院的院門,裡頭出來一婆子,巧喜道:“我們二爺讓我來回公爺,太太說公爺給的香鼎裡有害我們佑哥兒得了病的香藥,二爺跟太太說不清楚,就打發我來請公爺過去。”
守門的婆子一聽事關公爺最喜歡的孫子佑哥兒得病了,也不敢怠慢的,顧不上上房裡已經熄燈,讓丫頭在窗外輕聲喚醒了水鄉。
水鄉聽了丫頭婆子的話,趕緊就把霍榮給叫醒了,再叫了巧喜進來。
巧喜把知道的從頭細細一說,霍榮眯著眼睛忖度了一會子,這後院的事兒,還是兒子屋裡的事兒,他的確是不好貿然干涉的。
霍榮也是深知“不痴不聾,不做阿家翁”的道理的,只道:“我知道了。”
這把巧喜給難住了,本還要說話,卻見水鄉給她打眼色,讓她先回,巧喜也只得回了。
與此同時,在漱墨閣上房裡,霍榷見霍夫人不聽勸,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些日子以來,霍夫人做了許多匪夷所思的事兒,霍榷也想藉此機會看到清楚霍夫人到底想做什麼的,便道:“既然太太要執意說道清楚這裡頭的事兒,那今兒就說吧。”
“好。”霍夫人一拍炕桌,道:“話說到這份上,也不是我不顧你媳婦的臉面了。我也原以為你媳婦也是個好的,有個人說她懂這些個不三不四的手段,我還不信的,因此當初你那韓姨娘好端端的怎麼就突然發瘋了汙衊陷害你媳婦,我也不成懷疑過。那是有一日,你媳婦請來的明過大法師,從我們家裡出去時,給路過的弘昌侯夫人無意中給瞧見,來家裡通說,這明過法師似乎是當年害過太子府寵妃的那個道婆,說當年那案子玄乎離奇得很的,如今都查不明白的,說我們家怎麼就和這麼個東西沾帶上了?也不怕說不清楚當年的事兒的?”
當年的太子可非如今的禎武帝,而是先帝另一位寵妃所生的皇子。
舊太子秉性極好,虛心好學,不恥下問,深得人心,可如此好的人卻經不住後宮的爭鬥而落敗,被奪了太子封,禁在封地最後還是給賜死了。
這事兒當年鬧的挺大的,起因正是太子府裡的寵妃被人加害而死,死狀極慘,且十分怪誕,而害人者正是一位在京城貴婦間傳的神乎其神的一位道婆。
只是事發後,那位道婆也離奇失蹤了,所以當年那案子到如今還是懸案。
今兒聽說明過師太竟然就是當年那位道婆,袁瑤和霍榷都十分驚詫的。
霍夫人接著道:“我聽了,沒有不害怕的。那些個道婆最是會蠱惑人心的,可瞧著明過法師雖面目可憎,到底心底還好,我不能錯怪好人,便有心要到南山寺去一試她。不曾想,真讓我給試了出來,明過當日便畏罪而死了。”
話說到這,霍夫人無不憤憤的,又道:“我又想老二家的同這麼個心術不正的交好,正所謂近墨者黑,會不會也學了什麼下作的手段,便又想起在寺裡的韓姨娘來。這韓姨娘平日裡雖是個不檢點的,又是個眼皮子淺的,可到底也是個怕事兒的,沒得當日出事兒,她誰都不敢冤枉,好端端地就冤枉了老二家的,要說起來當時王姮待她比老二家的待她更壞,這韓姨娘怎麼就瘋魔了一般就指說是老二家的了?這裡頭你們不覺著有蹊蹺?”
霍老太君皺了皺眉。
霍榷也不作聲,面上沒多餘神色。
袁瑤依舊默默的,只是看霍夫人的眼神,讓人以為她不過是在看戲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