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2日第二更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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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回析產分家(二)
霍夫人只覺膽破心驚,霍榮一手掐上她的頸脖,充血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霍夫人。
“咳咳……”霍夫人就覺著喉嚨似乎快被捏碎了,呼吸不暢,讓她咳嗽不止。
“說,是不是?”霍榮一身的戾氣,再次逼問道。
“沒……妾身……妾身……沒……沒……不知……道……”霍夫人語無倫次的。
霍榮一時間覺著霍夫人的嘴臉無比可憎,當年的事兒他是無憑無證,可他想要弄死個人,哪怕是他的妻子,他也不需任何憑證和罪名,只是他也有顧忌。
那就是霍榷
但霍榮顧忌霍榷,也並非擔心日後父子因為這毒婦而反目成仇,而是顧忌霍夫人一死,霍榷的前程就損了。
天下間不為兒女前程著想的父母,到底少。
霍榮來時已做多番準備,勸說讓自己絕不能失控了,可每每想起儷孃的慘死,霍榮到底壓制不住了。
也是經歷得多的人了,霍榮幾番呼吸生生強壓下心頭的暴戾,將霍夫人摔在地上。
多一句話都不想同霍夫人再說的,霍榮大步就往外頭去了。
霍夫人釵墮髻亂,頸項上一圈瘀紫,悽悽涼涼地一人躺在地上,久久爬不起來。
眼淚從霍夫人緊閉的眼中滲出,積蓄成淚珠,直到眼角不堪淚珠的重負,這才向兩側滑落,無聲地浸入髮絲中。
“太太,地上涼,快起來吧。”一個婆子的聲音傳來。
那聲音很是陌生,可細聽似乎又有些熟悉。
霍夫人不願在下人面前失了臉面,狼狽地從地上坐起來,就見門口出站了一位拄著柺杖的龍鍾老態婆子。
婆子背對著門外的關,讓霍夫人瞧不清楚她的面容。
“沒規矩的東西,我沒叫你就敢進來。”霍夫人一面爬起,一面強作門面叱問道,“這裡輪不到你來服侍,你去叫屠賴頭的過來。”
可那婆子卻不動,依舊拄著柺杖站門口,笑道:“多年不見,馮三姑娘的規矩真是越發大了。不對如今該稱作太太了才對,雖說在我家姑娘面前也得執妾禮的。”
罷了,老人家雖說腿腳不靈便了,可到底還是給霍夫人蹲福,又道:“太太要叫屠家的?聽說昨兒個屠家的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折了腿,太太也是知道的,府裡不養沒用的人,當初老奴不就這樣出的府去榮養的,這可是太太定的規矩,所以屠家一大家子今兒一大早就到莊上去了。”
在聽到婆子叫她馮三姑娘時,霍夫人就猜出來了,可她還是問了出來,“你到底是誰?”
婆子稍稍側了側身,讓光稍稍打上她溝壑滿面的臉上,只是她才一動就讓人看出她的腳腿微瘸。
“果然是你。”霍夫人一連倒退了好幾步,直到腰撞上了桌子。
鎮遠府這些年來,來來去去不知道多少人了,不說現在的這些人,就是留下的那些曾經的老人,怕是也不記得這婆子是誰了。
別人許是不記得了,可這婆子霍夫人是不能不記得的。
因這婆子正是先夫人的官氏的奶孃——胡嬤嬤。
當年先夫人死後,霍夫人奉太皇太后懿旨嫁入鎮遠府,胡嬤嬤常常含沙射影,說桑罵槐,指天罵地的暗指霍夫人害了官氏。
也就是在那時,霍老太君聽信了胡嬤嬤的話,開始疑霍夫人,並不待見霍夫人的。
起先霍夫人才嫁進的鎮遠府,腳跟還沒站穩,到底不能拿胡嬤嬤如何,等她籠住了霍榮的心後,她才做了手腳收拾了胡嬤嬤。
胡嬤嬤的瘸腿也是那時候傷的,霍夫人以此為由將胡嬤嬤遠送莊子上榮養去了。
只是轉身二十餘年過去了,這胡嬤嬤又回來了。
胡嬤嬤冷笑道:“看來太太終於想起老奴來了,可老奴卻一時都不敢忘了太太的,我們家姑娘也不敢忘了太太的,日日託夢給老奴,說和太太的情分非常,沒有一日不記掛的。今兒,老奴終於能把我們家姑娘的話傳給太太了,想來今夜定能來瞧太太了。”
“不……”霍夫人滿面的驚恐,兩手緊緊捂住耳朵,大喊大叫道:“住口,住口,都別說了,都不許說話。”
聽到屋裡的動靜,外頭又進來了兩個僕婦和幾個年輕的媳婦,“太太,怎麼了?可是有什麼吩咐?”
霍夫人又認出來了,是那兩個僕婦正是胡嬤嬤的兒媳婦。
看來霍榮找回胡嬤嬤一家子,是讓她們看守她了,霍夫人想明白,立時指著門外頭,“出去,出去,都出去。”
僕婦和幾個年輕媳婦冷眼看了看霍夫人,扶著胡嬤嬤就出去了。
見人都出去了,霍夫人連忙衝過去,將門給掩上了。
只是門一掩上,屋裡就顯得有些暗沉。
霍夫人瞧著空蕩蕩的屋子,不禁又想起胡嬤嬤的話來,就是那宣德爐上的線香掉下一截香灰來,都能把霍夫人嚇得不輕的。
一有風吹草動的,霍夫人就疑神疑鬼的喊道:“誰……誰在那裡?出來。”
睡覺,霍夫人就更不敢了,就怕官氏真的找上她來了。
可霍夫人這麼一驚一乍的,把不少人也給驚著了。
就說馮環縈,才好些的身子,就因霍夫人忽然對她喊了一句,“誰在你後頭?”
霍夫人那眼神真真的,看得馮環縈全身泛寒,不時地回頭看自己身後,越看越覺著自己身後真有人跟著了。
而從正院裡出來後,霍榮就往壽春堂去了。
因著佑哥兒見喜,今兒袁瑤就告了假沒來給霍老太君請安,只宋鳳蘭和馮環縈。
宋鳳蘭還好些,馮環縈也不知怎麼的,莫名的老往身後瞧去,常把從她身後走過的丫頭婆子看得嚇一跳。
霍榮有話要同霍老太君說,便打發了兩個兒媳回各自院子去。
宋鳳蘭是要到西院去瞧袁瑤和佑哥兒的,只是袁瑤說,佑哥兒到底是見喜了,就怕宋鳳蘭來瞧了沾帶了什麼,回去過給了僅哥兒和大姐兒不是玩笑的。
宋鳳蘭覺著也是這理兒,就讓人給西院送去了好些紅布,說是讓袁瑤給西院裡親近佑哥兒的人都裁一身紅衣。
而馮環縈因在霍夫人那裡受了驚嚇,一回北院又病了。
等兩個兒媳婦都走了後,霍榮坐左上首的交椅上,同霍老太君說話。
聽霍榮問過寒暖後,霍老太君便問道:“近來可是太后那一系又死灰復燃了?”
霍榮剛要說話,就聽外頭進來了婆子,向霍老太君和霍榮見了禮,便回道:“雜院裡的沈姑娘得了痢病,大夫說怕是不中用了。”
霍老太君厭煩地一揮手,“趕緊往外頭挪的,真是晦氣。你們可要瞧清楚了,要死透了才打發人報宮裡去。”
婆子應了是,又忙出去了。
“怎麼如今這些事兒都來煩老太太的?”霍榮道。
霍老太君道:“這個不一樣,她可是太后特特賜給老二的那位。”
霍榮立時就明白了。
“太后的手伸太長了。”霍老太君憤憤道。
霍榮默了默,“南陽伯的兩個兒子雖都是不出息的,卻耐不住他女婿中有上進的。他家二女婿如今頂了驍勇伯原來的缺,做了甘肅總兵,又同雲貴的王暉私下裡暗通款曲,一時又不得了了。”
“王暉?”霍老太君想了一會子,道:“可是讓你舊年時埋伏戰功虧一簣,怯戰的哪一位?”
霍榮點點頭,“正是他。王暉常年盤踞在雲貴,根深蒂固的,就是皇上都顧忌他幾分的。”
霍老太君“難怪太后如今底氣又足了。”
“雖如此說,到底也不能耐我們家如何的。”霍榮道。
“可就這樣,三不五時的來這麼一個,也夠鬧心的。”霍老太君越想越覺著心裡堵得慌。
霍榮勸說了讓霍老太君寬心的話後,終於說起今兒他要同霍老太君商議的話來。
“老太太,你覺著若是讓老二和老三分家出去過,這可行得通?”霍榮恭敬地問道。
霍老太君真沒想到霍榮會忽然說起這個的,故而愣了好一會子,才說話,“你怎麼想起這個來了?”
霍榮嘆了一氣,“他們兄弟三個到底都不是從一個娘肚子裡出來的,也不是說老二和老三他們兄弟倆就有了對兄長的什麼異心,可耐不住他們的娘有別的心思。”
霍老太君思忖了好一會子,才道:“你出征那夜讓我以後在家瞧清楚他們兄弟三人,我是都看明白了。我就是再偏心,也不能說別的來了。老大是不能指望他給家裡光宗耀祖的,不招來禍事就萬事大吉了的。老二是個心氣高的,寧願自己闖出一番功名來,也不願受了你這做父親的封蔭,也是三兄弟裡頭最能讓人放心的。老三沒大志向,以後做個富家甕倒還能安度一生。”
霍榮點點頭。
“按說他們三兄弟中,能承繼你衣缽的非老二莫屬,只是你又何苦把老二給分了出去?”霍老太君問道。
雖說霍老太君自然是高興看到霍杙日後襲爵的,只是若為整個鎮遠府長遠著想,到底還是霍榷才是首選。
正因霍榷是霍家如今唯一的希望了,霍榮才把霍榷分了出去。
霍榮沒告訴霍老太君,如今朝中禎武帝動作頻繁,弄出個什麼內廷來分薄了內閣的權利。
誰不知道內閣是首輔馬殷的一言堂,分薄了內閣的權利,無疑就削薄了馬家的聲勢和權勢了。
禎武帝這是開始要整治馬家了。
京城中三大家,霍家、馬家、王家,三足鼎立,禎武帝早有顧忌。
馬家之後又該是哪一家?